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应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艮英，女，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系钟应昌妹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玉，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来利快食面厂法定代表人：刘启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应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来利快食面厂（以下简称来利快食面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应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应昌一审全部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来利快食面厂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钟应昌为残疾人，于2013年4月1日入职来利快食面厂工作。2016年2月18日工作期间钟应昌在单位宿舍吐血被送入院治疗，由于病情严重，身体一直未能好转，反复入院治疗，在治疗期间已向来利快食面厂一个叫开姐的负责人提交了书面病假单和病历资料，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收入证明也清楚写明钟应昌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请假。2018年4月6日来利快食面厂电话通知钟应昌妹妹，需要带钟应昌的住院记录到公司，当天已交给来利快食面厂的负责人。2018年4月底来利快食面厂辞退钟应昌。来利快食面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钟应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应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来利快食面厂支付钟应昌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42000元；2.判令来利快食面厂支付钟应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000元；3.判令来利快食面厂支付钟应昌病假工资21706.4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来利快食面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钟应昌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要求来利快食面厂支付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工资4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000元和病假工资12600元。2019年10月12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9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来利快食面厂支付钟应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22.5元和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6日工资1045.52元；驳回钟应昌的其他仲裁请求。钟应昌对前述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来利快食面厂未提起起诉。钟应昌入职来利快食面厂工作，岗位为杂工，每月工资按当年度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以现金发放。2016年2月18日起钟应昌未再为来利快食面厂提供劳动。来利快食面厂为钟应昌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3月，2018年4月来利快食面厂联系钟应昌办理离职手续，具体日期来利快食面厂无法明确。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钟应昌未向来利快食面厂办理病假手续。庭审时，钟应昌及来利快食面厂对于钟应昌的入职时间、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工资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钟应昌主张其于2013年4月1日入职来利快食面厂，最后工作至2016年2月17日，2016年2月18日起其就入院治疗，之后一直未再回去来利快食面厂工作；2016年2月18日因病入院后，其通过口头方式向来利快食面厂请了病假，但没有办理书面请假手续；2018年4月6日来利快食面厂电话通知其妹妹，要求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前述主张。为证明其主张，钟应昌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穗云劳人仲案[2019]959号仲裁裁决书；2.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3.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4.饭卡；5.残疾人证；6.收入证明；7.病假统计，由钟应昌自行统计，显示钟应昌在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不连续的住院16次，共计住院252天；8.病历资料。经质证，来利快食面厂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证据2、3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不能证明钟应昌的入离职时间；对证据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只能证明曾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钟应昌的入离职时间；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中2016年10月6日出具的收入证明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收入证明主要是给钟应昌申请低保使用，但证明中记载的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对另一份收入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明上并未加盖其司公章；对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认为钟应昌从未向来利快食面厂提交过病历资料，而且病历显示主要是治疗腰痛等慢性疾病，对于钟应昌是否需要住院治疗也是存疑。来利快食面厂主张钟应昌于2013年5月1日入职，最后工作至2016年2月17日；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钟应昌均未在其司工作，也未向其司请病假和提交病假资料；2016年2月17日钟应昌口头向来利快食面厂提出辞职。为证明其主张，来利快食面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钟应昌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作为证据。经质证，钟应昌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恰能证明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来利快食面厂理应为其购买社保。再查，仲裁时钟应昌明确其主张的病假工资指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不连续的16段住院期间工资；本案庭审中，钟应昌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的病假工资是指其前述16段住院期间实际病假天数252天的工资；来利快食面厂确认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均有将钟应昌的残疾证挂在其司，其司因此可享受优惠政策，并陈述其司曾与钟应昌达成合意，因钟应昌身体不好需要社保，故其司同意先帮钟应昌购买社保，之后再等钟应昌回去办理离职手续，但钟应昌一直未回去办理离职手续，故其司在2018年4月再次通知钟应昌回去办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钟应昌入职来利快食面厂工作，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关于入职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钟应昌主张其于2013年4月1日入职，来利快食面厂主张钟应昌于2013年5月1日入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来利快食面厂未提交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钟应昌的主张，认定钟应昌于2013年4月1日入职来利快食面厂工作。关于离职时间和离职原因。钟应昌主张来利快食面厂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来利快食面厂主张系钟应昌主动提出辞职。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各自主张的离职原因，且双方对于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没有异议，故本案应视为由来利快食面厂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来利快食面厂应支付钟应昌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而非赔偿金。关于离职时间。钟应昌主张来利快食面厂于2018年4月6日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来利快食面厂亦确认2018年4月有通知钟应昌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但无法明确具体通知日期，同时双方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4月6日解除。综上所述，钟应昌2013年4月1日入职来利快食面厂，2018年4月6日离职，月工资按当年度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来利快食面厂应当支付钟应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经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0422.5元（1895元/月×5.5个月）。关于病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钟应昌于2019年2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故钟应昌要求来利快食面厂支付2018年2月26日前病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钟应昌主张的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首先，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6日解除。其次，钟应昌提交的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28日的住院记录加盖广州友好护理院公章，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住院记录显示，钟应昌因腰椎间盘突出等疾病到广州友好护理院治疗，入院情况记载“患者神志清”。钟应昌在神志清醒情况下选择住院治疗，明知住院将脱离岗位、不能履行劳动义务，但钟应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该次住院前后有向来利快食面厂办理病假手续。综上所述，对于钟应昌前述住院期间的病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钟应昌和来利快食面厂均确认钟应昌2016年2月18日起未再为来利快食面厂提供劳动，故对钟应昌关于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4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来利快食面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司已支付钟应昌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7日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来利快食面厂应支付钟应昌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7日期间的工资，经计算，金额为1132.64元（计算公式：1895元/月÷21.75天×13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来利快食面厂支付钟应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22.5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来利快食面厂支付钟应昌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7日工资1132.64元；三、驳回钟应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来利快食面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钟应昌与来利快食面厂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来利快食面厂应否向钟应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000元；二、来利快食面厂应否向钟应昌支付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42000元；三、来利快食面厂应否向钟应昌支付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21706.4元。一审法院认定钟应昌与来利快食面厂在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钟应昌月工资按当年度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钟应昌最后工作至2016年2月17日，双方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问题。钟应昌主张系来利快食面厂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来利快食面厂主张系钟应昌口头提出辞职。由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应视为由来利快食面厂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来利快食面厂应向钟应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22.5元（1895元/月×5.5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钟应昌上诉请求来利快食面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问题。钟应昌和来利快食面厂均确认钟应昌最后工作至2016年2月17日，来利快食面厂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钟应昌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7日期间上班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来利快食面厂应向钟应昌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7日的工资1132.64元（1895元/月÷21.75天×13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钟应昌自2016年2月18日起未再为来利快食面厂提供劳动，钟应昌上诉请求来利快食面厂支付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4月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问题。一、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病假工资系特殊情况下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应属劳动报酬范围。钟应昌与来利快食面厂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6日解除，钟应昌于2019年2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即钟应昌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仲裁请求来利快食面厂支付病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钟应昌要求来利快食面厂支付2018年2月26日前病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医疗期问题。钟应昌主张从2016年2月18日起入院治疗，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共住院16次，病假天数为252天，提供了病假统计、病历、病危（重）通知书、出院记录予以证明。《劳动部关于发布的通知》（劳部发[1994]479号）第三条第一项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第四条规定，医疗期六个月的按十二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劳部发[1995]236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医疗期计算应从病休第一天开始，累计计算。本案中，钟应昌主张其实际参加工作年限达十年以上，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钟应昌与来利快食面厂在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钟应昌在来利快食面厂的工作年限达五年以上。从钟应昌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钟应昌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期间多次住院治疗，可见钟应昌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需要停止工作治疗的情况。根据上述规定，钟应昌在来利快食面厂工作年限达五年以上，应享有6个月医疗期。医疗期6个月应从其病休第一天（2016年2月18日）起按12个月内累计病休时间计算。经核算，钟应昌从2016年2月18日起入院治疗，在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7日的12个月期间累计病休时间为175天。三、病假工资问题。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钟应昌和来利快食面厂均确认钟应昌月工资按当年度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因此，来利快食面厂应向钟应昌支付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7日期间的病假工资15247.13元（1895元/月÷21.75天×175天）。关于2017年2月1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首先，钟应昌的医疗期自2017年2月17日届满，钟应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7年2月18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向来利快食面厂办理病假手续，其请求来利快食面厂支付该期间的病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已于2018年4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其请求来利快食面厂支付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应昌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8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广州市白云区来利快食面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钟应昌支付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7日期间的病假工资15247.13元；四、驳回钟应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白云区来利快食面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文蕾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