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2民初6919号原告：闻永莉，女，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康，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洁，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闻永莉与被告沈洁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闻永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康、被告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闻永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被告2020年5月1日签署的《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已经于2020年9月1日解除；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46,9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日，原告闻永莉与被告沈洁签署《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双方为合作关系，被告出养殖技术占空股10%股份，原告全额出资金方式经营，合作内容：种植、养殖家禽类等，经营场地：上海奉贤柘林胡桥花园村。同时，合作协议约定，若原告不接受被告所提供的饲料或终止家禽养殖，被告可收回三分之一场地继续养殖家禽所用，并承担三分之一场地费用，被告10%的空股自动作废。2020年4月18日，原告向房东蔡某某支付押金1,390元。2020年5月13日，原告向房东蔡某某支付年租金13,900元。之后，原告开始投入资金、场地建设，为家禽养殖做准备。2020年6月23日，根据被告要求，原告向其转账46,900元，用以采购鸡舍菜棚材料及人工安装费用。之后，双方因合作事宜多次发生矛盾，且当地最新政策不允许从事养殖家禽类业务，双方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020年9月1日，为避免进一步矛盾激化，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终止合作函，要求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希望被告退出场地建设事宜并返还相关费用。但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被告拒不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46,900元，也未能合理解释该费用的支出情况。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沈洁答辩称如下。1.被告在2020年9月1日收到了原告通过微信发给被告的《终止合作函》，被告也同意将总面积11亩地及3间房屋分三分之一给被告的方案，被告只要用3.5亩和一间房屋就可以了，但是原告将整个场地搞了两道门，层层加锁，不让被告进入至今，期间多次与原告联系，但原告态度强硬，蛮横无理，到现在也没有将3.5亩和一间房屋让出来。2.原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关于建大棚一事，根本不是本人建议的，最初的想法是在：2020年6月7日，当日原告请房东蔡德进约了村主任吴主任，约在吴主任家里见面，商议场地建设的事，原告叫被告一起去的，当时吴主任建议建棚养鸡，这样比较低调，人家看不到场内情况，同时也比较安全。2020年6月8日，原告问被告大棚怎么搞，准备做抗台风和防晒的养殖大棚，因为被告以前盖过大棚，原告叫被告出个方案，当日被告就给原告设计了图纸。2020年6月13日被告于21时48分，原告联系被告说，她问过了施工队，人家按图纸报价是100元1个平方，原告认为太贵，让被告看看算算能便宜多少。2020年6月14日上午8时12分被告向原告出了一个买材料后请工人做的方案，总面积1,260平方总款为46,900元，算下来40元一个平方都不到。2020年6月23日，原告决定向被告订制大棚并且向被告转账46,900元，用来订制生产大棚费用。2020年7月12日，原告订制的大棚已全部完工，原告说因为下雨护栏网和大门没法做，要等大门装好大棚才能送到场地，接下来，大门一直没有装上，做好的大棚只好找个仓库租下。2020年7月28日，原告违规建设，奉贤区国土局开了3张违法通知书，原告所说国家不让她盖大棚，就因为她违法了，被国土局盯上了。2020年8月23日，原告打款5,000元给被告叫被告做门，先打5,000元说是多贴少补，被告实际用掉6,300元，原告还欠被告1,300元。2020年8月30日门已做好，原告说被告做的是歪的(所有尺寸是按照原告的尺寸做的)。做好的门要拆掉。2020年9月1日，原告提出终止合作，通知被告，说她大棚不要了，要被告退钱给她46,900元。原告的行为就是违约的行为，这做好的大棚占地几十平方，租的仓库费用1,500元1个月，至今仓库租金要13,500元，被告付了2个月，其他后面被告也没付欠到现在。以上原告违约在先，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答辩人恳请法官，依法明断，制止原告的违约行为。1.让原告让出约定的三分之一的土地和房屋，并补偿给被告从2020年9月份至今的间接损失。2.原告支付被告大棚2020年7月份至今仓储费用13,500元，被告将大棚送至原告的场地内。3.原告支付欠被告大门费用1,300元。原告闻永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及《终止合作函》，《租赁合同》，原告与案外人蔡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沈洁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立即消除违法用地通知书》《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执行检查告知单》《土地违法行为法律后果告知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8日，案外人蔡某某(出租方、甲方)与被告(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耕田面积约为玖亩伍分左右、渔塘壹只面积为壹亩伍分左右。总面积约计为壹拾壹亩、平房二处三间、三相电表一只、二相电表一只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由乙方负责管理使用、乙方必须合理、合法经营。租赁期限为伍年(从2020年5月1日开始到2025年4月30日止)。租金、押金及付款方式为每年租金费13,900元，并支付押金1,390元。2020年5月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以下协议：场地所有者蔡某某，蔡某某租给甲方11亩地，*注(虽蔡某某把场地租给甲方一人，但实属甲、乙二人所合租，甲、乙二人实属合作关系，甲方出养殖技术占空股10%股份，乙方全额出资金方式经营，乙方按每年利润的10%的养殖技术股份付给甲方。)双方的合作内容为种植、养殖家禽类等；合作宗旨为合作双方以诚相待、互帮互助、互利共赢；经营场地为上海奉贤柘林胡桥花园村。1)在经营场地内，场地费由乙方支付给场地所有者蔡某某。2)乙方独自出资、独自经营并独自得到经营所产生的利润。3)作为合作方如乙方需要，甲方可以无偿为乙方提供养殖和孵化的技术支持等。4)为了保证养殖家禽的质量及特殊的风味，甲方研制特殊的营养饲料，以买卖的形式提供给乙方，每星期结一次账，具体价格见补充协议。5)如果乙方不接受甲方所提供的饲料或终止家禽养殖，甲方即可收回三分之一的场地，做继续养殖家禽所用，三分之一场地费用由甲方支付，剩余的三分之二场地费用由乙方支付。*注(如乙方不接受甲方所提供的饲料或终止家禽养殖，甲方收回三分之一的场地当日，甲方10%的空股自动作废，作废当日前甲方养殖技术股份所产生10%的利润乙方一次性结清，乙方继续享有余下三分之二的场地合租权，直到期满为止。6)合作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共5年。7)乙方如需增加合伙人需甲方同意认可。8)签订本协议地点：上海奉贤柘林胡桥花园村。2020年6月2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46,900元，转款记录中备注鸡舍菜棚材料和人工费用。2020年7月28日，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就未经依法批准，于2020年7月20日起，擅自在奉贤区柘林镇兴园村花园5组工地上开挖渔塘、破坏耕地一事，向被告出具《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立即消除违法用地通知书》《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执行检查告知单》《土地违法行为法律后果告知单》等文书，责令被告立即停止上述土地违法行为，于7日内退出非法的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诉讼中，原告确认上述开挖渔塘一事由其所决定的，也确实发生涉案场地之上。2020年9月，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终止合作函》，并要求被告提供制作大棚的厂家信息，被告则要求取得三分之一的场地。诉讼中，被告陈述，原告转款46,900元所针对的鸡舍菜棚已经制造，系由被告找在宿迁的一个钢材市场里的人员制造的，存放于在宿迁的仓库里，只要原告愿意接收，被告可以马上向提供。庭审中，根据法庭的释明，被告并未提供鸡舍菜棚已经制造的证据，包括照片、视频等；但是，被告提供了其在宿迁钢材市场里的联系人的手机号码XXXXXXXXXXX。经查询，该手机号码出自上海移动。诉讼中，原告陈述，涉案场地不能进行家禽养殖，且被告是明知的。被告陈述，在涉案场地上养殖家禽(鸡)要做大棚是为了低调，不让人知道；在其接收《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立即消除违法用地通知书》等文书时，其被明确告知，涉案场地不能用于养殖。诉讼中，被告确认，原告已向案外人蔡某某支付押金1,390元以及租金13,900元。诉讼中，原告确认《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场地已被其用围栏封锁了。另，原告陈述，据其了解，目前涉案场地由相关村集体组织管理，而非案外人蔡某某。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的约定，原、被告利用涉案场地进行养殖家禽则双方属于合伙合同关系，事实上双方已着手开展养殖家禽的合伙事项，即为养殖家禽制作大棚，双方的合伙合同关系已经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并未明文禁止在耕地上养殖家禽；并且，经过法庭释明，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或者通过辩论证明《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以《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真实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涉案场地上建设大棚并非《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而仅为当事人履行协议的行为，至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了违反法律、行政法律规定的，或者其它应由行政机关取缔的行为，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的实际过程中，被告接受原告提供的款项制作大棚，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上述义务系被告在履行合同的实际过程的主要债务。然而，直至审理结束，被告仍未举证举证其已完成制作大棚的义务，原告经过催告有权解除《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同时，考虑到原告已认为涉案场地不能用于养殖家禽，这与被告从相关村集体组织了解的情况一致。所以，事实上《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已经不能履行，即双方已经不能在涉案场地上养殖家禽。由于原告在《终止合作函》未明确说明上述解除事由，故本院确认《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为本案庭审之日，即2021年3月29日。因为被告接受原告提供的款项但未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相应的款项46,900元应向原告返还。关于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未就其向原告的各项主张提出反诉，亦未举证证明其所花费成本的实际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闻永莉与被告沈洁于2020年5月1日签订的《种植、养殖家禽合作协议》于2021年3月29日解除；二、被告沈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闻永莉返还款项46,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6.25元，由被告沈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轩昱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吴雪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