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6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紫金县×××××××××民小组，统一信用代码92441621MA4WJCK58L。经营者：陈丽。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石泉，男，汉族，1985年6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英明，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照星，男，汉族，1957年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菲，广东卓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炯豪，男，汉族，1975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土传，男，汉族，1958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海丰县×××××××××××××××，系原审被告任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怡茂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并由该公司推荐为原审被告诉讼代理人。上诉人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厂（简称森杰加工厂）、张石泉因与被上诉人李照星及原审被告陈炯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紫金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1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杰加工厂、张石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照星对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照星对陈炯豪的诉讼请求，由上级法院依据事实作出判决；判决两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缺乏根据，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上诉人及经营者陈丽、以及加工厂的任何员工，均无与被上诉人李照星签订包括口头协议在内的任何合同，未在任何文件上盖过加工厂的任何印章或签字，双方无建立桉树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原告李照星向被告供应桉树，口头约定计重方式及单价”、“每次送货后，被告由其员工出具称重单签字给原告李照星收执”、“经双方结算”，不符合事实，无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把陈炯豪付款和张石泉付款认定为是上诉人付款，毫无证据。李照星一审的起诉状中称：“2019年12月27日，原告李照星与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加工厂负责人及被告陈炯豪、张石泉在加工厂结算，被告陈炯豪当日写下一张数额为247082元的欠条交原告李照星收执，并承诺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在上诉人森杰加工厂负责人陈丽用其丈夫张石泉均在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要求他们夫妇签名而由原审被告出具欠条并支付货款，不合常理。李照星一审时提供的《称量单》、《欠条》，两上诉人无法知道其真假，即使是真，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森杰加工厂是本案买受人。《对账单》的内容证明陈炯豪付款给李照星，并不是森杰加工厂支付货款，结合《称量单》和《欠条》，恰好证明李照星是供货给陈炯豪个人。上诉人张石泉与李照星是朋友关系，张石泉付过1万元给李照星是出借款，而李照星则主张是货款，但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货款。以上全部证据，并不能单独、或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存在李照星卖桉树给上诉人森杰加工厂而拖欠李照星货款的事实。一审将陈炯豪个人拖欠货款认定是上诉人拖欠货款，缺乏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应于纠正。二、两上诉人和陈炯豪缺席一审庭审，不得因此免除李照星作为原告的基本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照星作为一审原告，因其主张拖欠其货款，对此其负有证明存在其卖桉树给上诉人森杰加工厂并拖欠其货款事实的举证责任，且是最基本的举证责任。但其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上述事实，未完成最基本的举证责任。两上诉人及陈炯豪虽缺席一审庭审，可视为放弃抗辩权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但并不能因此免除李照星的基本举证之责。在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时，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照星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合同，通过各方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明双方已通过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森杰加工厂是个体工商户，其债务应当由家庭财产承担，其经营者陈丽与张石泉是夫妻关系，因此上诉人张石泉应当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陈炯豪述称：1、认可被上诉人上述答辩意见。2、本案的上诉人张石泉与被上诉人都是老乡关系，彼此熟悉。基于信任及民间习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补充上诉理由全部都是胡编乱造的，不是事实。陈炯豪大概于2019年共被张石泉诈骗了一百多万元，张石泉把收购木材或者签字唆使陈炯豪去处理，陈炯豪在结算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是本案代见代理的经手人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重点是木材卖给谁，在哪里过磅，而谁签的字不重要，因为这已经是形成一种民间的交易习惯。3、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照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森杰加工厂向原告李照星支付货款207082元；二、被告陈炯豪、张石泉需对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加工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森杰加工厂经营者陈丽与被告张石泉为夫妻关系，在紫金县××××××开办森杰加工厂，企业类型属个体工商户。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2月09日期间，原告李照星向被告森杰加工厂供应桉树，并陆陆续续载桉树至该加工厂，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口头约定计重方式及单价，交易方式为每次送货后，被告森杰加工厂由其员工或者被告陈炯豪称重后出具称重单签字给原告李照星收执。2019年12月27日，经双方结算，被告陈炯豪在一张确认欠李照星货款247082元的欠条上签字，并交原告李照星收执。后经原告微信追偿，被告陈炯豪于2020年1月6日、2020年1月7日分别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货款3000元、27000元；被告张石泉于2020年11月8日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货款10000元，以上已支付货款共计40000元，仍欠货款207082元。以上事实，有身份证、称重单、工商营业执照、欠条、银行转账记录、电话录音及庭审笔录等附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森杰加工厂、被告陈炯豪、被告张石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原告李照星向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提供桉树货物并运输至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厂处，被告森杰加工厂尚欠原告李照星货款207082元(247082元-27000元-10000元-3000元)的事实，有对账单、称重单、欠条、庭审笔录为凭，予以确认。原告李照星向被告森杰加工厂提供了商品，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厂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本案中，被告森杰加工厂欠原告李照星货款，经原告李照星催要仍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李照星要求被告森杰加工厂支付货款2070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森杰加工厂上述207082元所欠货款的债务承担问题，因被告森杰加工厂企业类型属于个体工商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因被告森杰加工厂经营者陈丽与被告张石泉为夫妻关系，被告张石泉未提供其答辩意见中所述的森杰加工厂为其妻子陈丽是个人经营的有关证据，且被告张石泉承担了一部分还款义务，因此无法区分森杰加工厂是个人经营或是家庭经营，因此被告森杰加工厂所欠债务应以家庭财产承担，因此被告森杰加工厂经营者陈丽及其丈夫被告张石泉应对被告森杰加工厂所欠债务2070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陈炯豪是否需要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因被告森杰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并不存在原告李照星所述的被告陈炯豪是股东的情况，被告张石泉亦无法证明被告陈炯豪为实际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需承担举证不利责任，因此被告陈炯豪无需对本案被告森杰加工厂所欠债务2070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原告李照星、被告张石泉日后具备相关证据，可另行行使向被告陈炯豪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李照星支付货款207082元。二、被告张石泉对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照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03元，保全费1555元，由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厂、被告张石泉负担。原告李照星起诉时已预交受理费，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李照星预交的受理费予以退回，被告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厂、被告张石泉应将负担部分直接付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两司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本案买受人是上诉人森杰加工厂。上诉人认为：1、一审时张石泉已经提供了答辩状，否认加工厂及张石泉本人与被上诉人有买卖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应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证人所证明内容也是发生在本案交易的时候，所以不属于新出现的证据。2、作为言词证据受干扰的可能性很大，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所以两上诉人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原审被告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是可以申请证人出庭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石泉的一审答辩状已经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桉树买卖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于二审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到张石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经查看被上诉人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欠货款，但上诉人并没有承认欠被上诉人货款。经本院核查，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张石泉没有承认欠被上诉人货款。原审被告问上诉人：“木材在哪里过磅的？”上诉人代理人：“代理人不清楚。因为上诉人的加工厂生意不好做，基本上那段时间处于半停产状态，曾借给陈炯豪做木材生意。”本院审理查明：1.一审查明上诉人森杰加工厂主体的相关事实属实；2.上诉人张石泉与原审被告陈炯豪、上诉人张石泉与被上诉人李照星均是朋友关系，但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一致否认张石泉称三方朋友的说法而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原来并不认识。原审被告是东莞市怡茂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被上诉人出卖的桉树共33车运至上诉人森杰加工厂，由原审被告出面处理，于2019年12月2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247082元的欠条，并于2020年1月6日、7日分两次转账支付货款3万元，仍欠货款217082元；4.称量单上显示的收货名称是“东莞市科力达衡器有限公司”，陈炯豪曾在主管栏签字、李晓鸿曾在司称员栏签字。以上事实由各方陈述及有关证据为证，当事人没有争议，可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桉树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森杰加工厂订立的还是与陈炯豪订立的，应当由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认定是森杰加工厂为买受人及其处理是否符合证据规则。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本案买卖合同的收货地点是在上诉人森杰加工厂。理由是：上诉人张石泉承认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彼此熟悉，被上诉人根据张石泉的电话要求，将桉树运至森杰加工厂，那么被上诉人指认的收货地点在森杰加工厂不会有误，且上诉人在二审庭中也未予否认，只是称该厂曾借给原审被告使用，因此，本院认定桉树买卖合同的收货地点是在上诉人森杰加工厂，并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认定该厂是本案桉树的收货人。二、上诉人森杰加工厂、张石泉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理由是：森杰加工厂的业主对其厂内的经营活动具有管理的权责，应当对厂内的经营活动承担法律责任。如果上诉人将该厂场地出让给他人使用，那么其对相对人应尽告知说明义务。但本案被上诉人从2019年11月11日至同年12月9日共运33车桉树到该厂，却未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任何提示告知行为。况且，本案原审被告是外地人，与被上诉人事先并不熟悉，由原审被告邀约被上诉人收购桉树的可能性不大。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张石泉电话邀约被上诉人将桉树送到森杰加工厂的说法比较可信，被上诉人凭张石泉的电话和送货地点在森杰加工厂，即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原审被告系代理上诉人所为，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以未直接经手桉树买卖为由上诉请求免责，理据不足，且其在一审又不到庭抗辩，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三、原审被告陈炯豪在本案中对支付货款不承担责任。理由是：陈炯豪虽是收货、结算、付款的经手人，且其有可能是该厂的股东或债权人。但是，因陈炯豪是在森杰加工厂收货，且一审判决陈炯豪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被上诉人并未上诉，同时一审法院也已告知上诉人可另行向陈炯豪追偿，故陈炯豪的责任问题应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森杰加工厂和张石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上诉人紫金县好义镇森杰木材加工厂、张石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运生审 判 员 高 宇审 判 员 高晓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惠雯书 记 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