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业军，男，199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丹，贵州迪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鲲，贵州迪芬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荣福，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贵州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贵州丹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加奇，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付业军因与被上诉人谭荣福、邓加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业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付业军不承担支付责任及逾期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本案当事人即责任人张贵红。1.上诉人是案外人张贵红聘请的管理人员，2016年9月，受张贵红委托且在已经告知谭荣福的情况下，与谭荣福签订《石砂委托加工合同》，因此上诉人付业军不是合同的实际签订人，更非铜仁市碧江区5号、11号市政道路的用砂方，也不是该项目的承包人。根据法律规定，在代理中，代理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关于这一事实在一审时，上诉人付业军已经提交了张贵红的书面委托书给法院，同时张贵红本人也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完全忽略该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显然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2016年仅24周岁，从其生活阅历、家庭经济等情况均可以看出，上诉人没有经济实力去从事市政道路承包项目，更不需要购买任何道路加工砂石。涉案项目工程系案外人张贵红承包，其2016年在贵州省境内即实施诸多项目。谭荣福1965年出生，与张贵红相识多年，在签订《石砂委托加工合同》之前，谭荣福已与张贵红直接沟通确认，因张贵红工地比较多非常忙，碧江的市政项目交由上诉人代为具体操办，从这一基本事实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仅是代理人身份，且谭荣福知情。否则谭荣福也不会在时隔多年，一直在与张贵红联系无果的情况下，才起诉上诉人及邓加奇。二、原审判决未认定邓加奇为合伙人，也未明确认定邓加奇与付业军之间属于何种关系，其实施行为属于何种性质，但又认定邓加奇出具的字据作为结算依据和尚欠金额，判决付业军却要以此字据及记载的6.1万方及尚欠金额629423支付砂石款，有失公平公正。1.原审中谭荣福认可在邓加奇处领取了590,577元，其中有30多万元现金和21万元加油款。而邓加奇也认可这一事实，还陈述了6.1万方是谭荣福与付业军估算的方量，金额是经过张贵红同意确定后，再由邓加奇出具的字据。从一基本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完全不清楚实际加工方量的，而砂石款也不是上诉人负责支付。截止到2018年腊月18日，谭荣福依然联系邓加奇，还与之核对尚欠金额为629,423元。从邓加奇陈述及一系列行为可看出，邓加奇所实施行为比起上诉人，显然更加符合实际合同主体的当事人。在原审中邓加奇也明确陈述了其是帮张贵红打工的，而非合同当事人、合伙人或是付业军的工人、代理人、合伙人等。在邓加奇的这一系列的行为及陈述中也可以证明，上诉人与邓加奇都是替张贵红打工的，而邓加奇在涉案的砂石合同中，所实施的行为事项远比上诉人重要及核心。在原审法院既不追加张贵红作为本案被告，又排除了邓加奇承担支付责任，但却判决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对于上诉人亦不公平公正。2.关于一审认定的尚欠支付款629,423元，仅仅是邓加奇与谭荣福核对的金额。从谭荣福提交的这一证据来看，其确认凭证是电脑打印的，确认双方既没有签字，也没有经过张贵红认可或是告知过上诉人。甚至没有提交任何其他运输凭证、收货凭证佐证实际供货量及尚欠金额。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邓加奇核对的金额作为判决支付依据，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完全不符合法律逻辑。3.原审认定付款金额的主要证据是《砂石加工明细核算》，从该份证据文字记载的内容来看，是打印文字记载涉案砂石的方量和金额，但从书证形式及有效性来看，该份证据属于无效证据。这类打印的书面证据不属于书证原始凭据，仅是一张电脑打印得出来的文字，其产生时间以及记载内容，均可以依靠电脑科技随时打印得出。甚至没有任何人签字及确认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仅仅属于谭荣福的单方记录凭证，因此涉案砂石的方量和尚欠金额没有经过有效核对结算的，明显证据不足。谭荣福、邓加奇未答辩。谭荣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业军、邓加奇连带支付谭荣福混合石料加工费629,423.00元；2.判令付业军、邓加奇支付谭荣福逾期付款利息60,735元，暂计至2020年8月1日。（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12月18日起，以欠款总额629,423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至本案执行完毕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付业军、邓加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委托方（甲方）付业军与加工方（乙方）谭荣福签订《石砂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因施工任务需要，甲方将5号、11号市政道路用砂委托乙方进行加工。经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本合同。加工量根据图纸计算暂定为8万方，超出部分也按本合同执行，双方不得再有异议。委托方式为由甲方提供料石和加工场地，加工场地转场不超过3次。乙方提供加工砂料的相关设备和工人。设备和工人必须符合相关要求。乙方负责加工砂，甲方自行负责装车。加工好的砂料，单价为20元/m3（量车方计量）。从加工机械安装好投入正常生产次日开始计算，两个月内，甲方每月按照当地一般生活水平支付乙方所有工人生活费和机械维修费，从第三个月月末起，每月支付加工费的60%，余款年底前付清。工程完工，甲方通知乙方停止生产，甲方应立即结清所欠余款。甲方负责垫支乙方所有机械设备的油料供应，在年底结算时一次性扣回。甲方保障乙方每月正常生产25天或2万方原料的供应，如未能保证乙方正常生产25天或原料供应未达到2万方（只其中一项达到即可），补助乙方人工费用1,000元/天。如甲方保证原材料供应，乙方未能正常生产25天或未达到2万方产量（只其中一项达到即可），乙方赔偿甲方损失1,000元/天。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中途退场，或虽未退场，但无故拒不生产，甲方有权拒付余款，并有追偿损失的权利。如因乙方管理不善导致工商事故，其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合同尾页甲方签字处有付业军的签字，乙方签字处有谭荣福的签字。2017年12月3日，邓加奇向谭荣福出具字据一张，载明：“谭荣福在铜仁灯塔加工混合石料6.1万方（陆万壹仟方）。结算以后尾款在年底付清。开据人：邓加奇（捺印）2017年12月3日。”。庭审中，谭荣福陈述其已经领取590,577元，该款包括油款。590577元包括谭荣福在邓加奇处领了30多万元现金，余款21万元是邓加奇给谭荣福加的油，在谭荣福的加工费里面扣。邓加奇对谭荣福的该陈述予以认可。邓加奇陈述，付业军与谭荣福一起去收方，谭荣福一个人来与邓加奇说收方情况，邓加奇打电话给付业军，付业军说6.1万方是他与谭荣福估算的，邓加奇就打电话给张贵红说了这个事情，张贵红就说等几分钟回复，过了几分钟张贵红电话回复邓加奇说可以打字据。付业军陈述，邓加奇在出具案涉字据时打过付业军电话属实，付业军回复说大概估计有6.1万方左右。一审法院认为，谭荣福与付业军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石砂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谭荣福主张邓加奇、付业军系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谭荣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谭荣福主张邓加奇、付业军系合伙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付业军、邓加奇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石砂委托加工合同》系谭荣福与付业军签订，付业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石砂委托加工合同》签订时其已明确告知谭荣福其系案外人张贵红的代理人，付业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付业军应当按照案涉《石砂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向谭荣福承担加工费支付责任。邓加奇虽然于2017年12月3日向谭荣福出具了案涉字据，但该字据的落款处载明邓加奇系开具人而非欠款人，仅以该字据的内容不足以证明邓加奇应对案涉加工费承担连带或共同支付责任，谭荣福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谭荣福主张邓加奇应对案涉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谭荣福主张的加工费的金额问题。邓加奇出具给谭荣福的案涉字据系经付业军与谭荣福去现场实查，通过电话与付业军确认后所出具，该字据所载明的方量内容对付业军具有结算效力。邓加奇出具的案涉字据已经载明谭荣福在铜仁灯塔加工混合石料6.1万方，根据案涉《石砂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单价为20元／ｍ3的标准，谭荣福的加工费应为1220000元，扣除谭荣福认可的已领取的加工费590577元，尚欠加工费629423元。故，应支持由付业军向谭荣福支付加工费629423元。关于谭荣福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邓加奇于2017年12月3日向谭荣福出具了案涉字据对谭荣福的加工量具有结算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案涉《石砂委托加工合同》中“第三个月月末起，每月支付加工费的60%，余款年底前付清”的约定，谭荣福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谭荣福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629,4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294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付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荣福加工费629,4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629,4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29,4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谭荣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2元，已减半收取计5,351元，由付业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业军提交了下列证据：1.《管综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张贵红是碧江区灯塔循环经济工业园区路网一期工程5号路的实际承包人，盐城市世缘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为施工单位，付业军只是张贵红聘请的劳务人员，本案涉案砂石款不应当由付业军承担支付责任。2.张贵军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谭荣福与张贵红已经商议确定好购买砂石加工合同，张贵红仅委托付业军签订合同这一情况谭荣福是知道的，谭荣福在签订合同时明知付业军是张贵红代理人身份的事实。谭荣福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在合同中甲方没有签字，合同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案涉合同系付业军与谭荣福亲自签署，具有合法效力，受法律保护，不能因为任何人的口头证明就推翻合同的真实性与客观性，也没有其他事实和证据印证，达不到证明目的。邓加奇质证认为，证据属实，当时我也是为张贵红在该项目上打工，付业军负责整个项目的生产工作，我负责后勤日常事务工作，但该合同我确实至今未见过，谭荣福确实是张贵红带去工地的。本院认为，付业军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石砂委托加工合同》系付业军与谭荣福亲笔签订，付业军对此亦无异议，合同的当事双方系付业军与谭荣福。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谭荣福履行合同约定的石砂加工义务后，邓加奇出具的结算凭据载明加工方量为6.1万方，该结算系付业军与谭荣福现场收方，邓加奇经与付业军电话确认后出具，对付业军具有约束力。对于已付加工费，加工费系由邓加奇支付，一审庭审中邓加奇对已付款项无异议，付业军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付的加工费具体数额，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付业军仅凭其个人陈述、邓加奇的陈述及无法确认真实性的案外人张贵红的授权委托书、《管综施工合同》、张贵军出具的书面证明即否认其合同相对人地位，其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付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4元，由上诉人付业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龙 俊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