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05民初625号原告：江门市金兴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43K。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潮新，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至2021年3月30日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欣，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从2021年3月31日开始）。被告：黄少洲，男，台湾地区居民。第三人：杨国亮，男，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13××××××××××××257。第三人：周某1，女，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公民身份号码：340××××××××××××523。以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志，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怡，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江门市江海区国亮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自编3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4MA4WAWGB7L。（现已注销）法定代表人：周某1。原告江门市金兴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隆公司”）与被告黄少洲、第三人杨国亮、周某1、江门市江海区国亮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金兴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潮新、吴子欣，被告黄少洲，第三人杨国亮、周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志、陈静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兴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少洲向原告支付货款652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0月10日利息为7151.84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告于2018年1月16日、3月17日收到0009488号、0005043号《江门市金兴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出仓单》总价值65226元的货物。2018年3月7日，第三人杨国亮、周某1联系原告向原告订购480大盘（法国金）、480大盘（砂镍）和460中盘（黑色）等商品，开始以中山市云x灯饰厂名义，签订《订购合同》时盖印章为江门市云客照明电器厂行政专用章。《订购合同》中约定收到货后30天内结算货款。2018年1月16日，原告0009488号出仓单由被告黄少洲签收，显示货物为653个“153×15×165铜包铝”以及3个铁笼；2018年3月17日，原告0005043号出仓单由被告黄少洲签收，显示货物为900个“153×15×165铜包铝”以及4个铁笼，其中退还两个空框。2018年1月31日，原告制作对账单，其中“153×15×165铜包铝”单价为42元/个。2020年1月8日，被告黄少洲出具《证明》，自认上述货物是其受第三人杨国亮、周某1的指示签收，签收是职务行为，第三人国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第三人杨国亮。上述货物总价款为65226元，最后一批货物发生在2018年3月17日，故原告诉请从2018年4月17日起应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原告曾就上述两笔货款向法院起诉由第三人承担货款支付义务，认为被告黄少洲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生效判决对此不予支持。三、如被告能举证证实其为第三人的员工，其签收行为是职务行为，则应由第三人承担上述货款的支付义务，否则应由被告黄少洲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黄少洲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同时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可由法院依法认定处理。被告黄少洲辩称：我原来是原告金兴隆公司的总经理，原告是经我介绍认识的第三人杨国亮、周某1，我与第三人杨国亮、周某1也是朋友关系。某天第三人杨国亮的采购正好不在，此时原告金兴隆公司正好给杨国亮送货，我与金兴隆公司的司机也很熟悉，便代为签收了货物。我仅签收了一笔货物，签收后货物也马上进仓了。原告每月均有与第三人对账，为何之前每月未提出异议，原告与第三人发生争执时我也在场。我认为我只是中间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杨国亮、周某1辩称：1.第三人国亮公司已经于2019年2月27日核准注销；2.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在本案中第三人既没有收到本案中的案涉货物，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为收取，本案的买卖合同与第三人无关。经审理查明：编号为0009488号的江门市金兴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出仓单显示收货单位为“云x灯饰厂”，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产品名称及规格为“153×15×165铜包铝”、“铁笼”，数量分别为653个、3个。收货单位或经办人处由“黄少洲”签名。编号为0005043号的江门市金兴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出仓单显示收货单位为“云客”，日期为“2018年3月17日”，产品名称及规格为“153×15×165铜包铝”、“铁笼”，数量分别为900个、4个。空白处有“退还空框2个”字样。收货单位或经办人处由“黄少洲”签名。2020年1月8日，黄少洲出具《证明》称，其于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3月20日受杨国亮、周某1聘请为他们打工，国亮公司实际是受杨国亮控制并经营的公司。2018年1月起杨国亮向原告订购480大盘（法国金）等产品，与原告发生经济往来过程中可能由周某1或国亮公司名义订购，但实际是杨国亮在经营。2018年1月16日与3月17日的出仓单是黄少洲签收，是代杨国亮、周某1签收，是职务行为。收货单位写的是云x灯饰厂，但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杨国亮、周某1以云x灯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以杨国亮、周某1、国亮公司为被告，主张与杨国亮、周某1、国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杨国亮、周某1、国亮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涉案编号为0009488号、0005043号的出仓单涉及的货款亦包含在内。生效判决认为，金兴隆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少洲为杨国亮、周某1、国亮公司的员工或代为签收活动，难以认定黄少洲签收上述货物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遂未支持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黄少洲是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民事案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事实依据在于被告在涉案出仓单上签名，据此认定被告签收了涉案货物。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基于以下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并未与被告达成买卖标的物的合意：第一，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交易前有达成书面或口头的买卖合同。原告在本案中亦确认其未与被告就合同标的物数量、质量、价款等进行过磋商；第二，原告出仓单显示的收货方并非被告，且原告在另案诉讼中主张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也并非被告，在本案中亦确认其是与第三人就合同事宜进行的磋商；第三，在另案诉讼中原告确认被告提交的说明材料，即认可被告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主张如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其诉请不一致，可依法进行处理。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货物实际由被告签收，而收货单上的签名人员，或是基于代理关系收取货物，或是实际自行收取了货物。本案原告已经举证证实货物实际由被告签收，被告应举证证明其系基于代理关系代收货物，或实际有将货物交付于他人，但被告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货物应认定已经由被告实际收取。虽然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仍可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为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被告基于收货事实而获利，原告也因此事实利益受损，且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给付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原告拟向第三人交付货物，但货物由被告签收，第三人又不确认收到货物，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的行为，自始欠缺给付目的。被告黄少洲无法律依据获得涉案货物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给原告。鉴于被告黄少洲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取涉案货物时有法律依据，而被告黄少洲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其并非不知道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难以认定其为善意受领人。被告黄少洲对于得利的返还范围应为取得的全部利益及相应孳息。被告黄少洲在诉讼中辩称其已经将货物交付给第三人，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便被告黄少洲不能返还原标的物，其仍应当向原告返还相应价款。原告诉请以其与第三人交易的单价计算涉案货物价值，被告黄少洲对该货物单价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诉请实质为请求被告支付获得不当利益产生的孳息。被告黄少洲于2018年3月17日签收货物，原告诉请从2018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后续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少洲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门市金兴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5226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从2018年4月17日起以652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6522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4.73元（原告江门市金兴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黄少洲负担。原告江门市金兴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4.7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黄少洲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04.73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江门市金兴隆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黄少洲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庄华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颖梅书 记 员 谭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