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500MA4W15125C，住所广东省汕尾市×××××内龙扬鞋业公司厂房1栋2楼。法定代表人：陈乙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彬，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水电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96U，住所广东省兴宁市×××××××××。法定代表人：刘源耀，该管理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水电实业发展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9F，住所广东省兴宁市××××××××××。法定代表人：钟远洪，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985，住所广东省兴宁市合水镇。法定代表人：陈飞林，该管理处主任。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瀚，兴宁市司法局公职所专技人员。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尚文，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兴宁市水电实业发展总公司、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系上诉人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该公司广州办事处（现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受让而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联合刊登了催收公告，受让债权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1日再次刊登了催收公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借款主体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与被上诉人兴宁市水电管理处之间的关系未予查明，判决认定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现更名为：兴宁市水电管理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未查明债权人在催收公告中催收的主体是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事实上，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以及上诉人的公告催收过程中，都属于下落不明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的公告催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兴宁市水电实业发展总公司、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1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事项进行了告知，并同时催收债务。之后，上诉人仅是在2019年11月21日以报纸刊登公告形式对案涉债务进行催收。但上诉人不是国有银行也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被上诉人也不存在下落不明的问题。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当中债务确认书明确了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在编制改革中更名为兴宁市水电管理处，之前的债务也由兴宁市水电管理处继受。上诉人通过刊登报纸主张债权的公告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时起算，自上诉人2020年8月24日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借款本金428748元，利息921377.39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20日止，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以逾期贷款本金428748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另计），本息合计1350125.39元；2.确认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与被告之间设定的借款抵押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对处理抵押房地产（证号：粤房字第0056663号、粤房字第0056666号）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二对第一项请求中的债务本金8840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三对第一项请求中债务本金34034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债权的情况。原告仁泰公司提交原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现被告兴宁市水电管理处）与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1997年5月27日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997）年其字第004号]、《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编号（1997）抵字第004号]和被告兴宁市水电实业发展总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997）保字第004号]以及相关的贷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等以证实原债权15万元（借款期限自1997年5月27日至1998年4月26日）的存在，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和债务本金为15万元的事实，被告无异议，证据确凿，可予确认。同时根据前述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的条款可以认定，在原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借款15万元时，其自愿提供其所有的粤房字第0056663号和粤房字第0056666号房产为提供抵押担保，担保金额为10万元；兴宁市水电实业发展总公司自愿提供保证担保，并约定保证担保的金额为5万元，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原告仁泰公司提交原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现被告兴宁市水电管理处）与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1999年11月23日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999）年工字第013号]、被告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作为保证人为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和相关的借款借据、贷款转存凭证等。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和债权金额为35万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11月30日至2000年11月29日）的事实被告无异议，证据确凿，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前述保证合同可以认定，在原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借款35万元时，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自愿提供保证担保，并约定保证担保的金额为35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原告同时提交2001年12月28日被告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出具的贷款保证担保确认书，在该确认书上，被告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承诺对上述35万元的贷款债务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二、债权转让、受让情况。原告仁泰公司提交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宁市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2004年9月18日的他们共同发出的债权催收联合公告、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2007年1月3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发出的债权催收暨招商公告（之七）、2016年12月2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和其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和2017年1月26日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主张前述认定的债权经多次转让，均通过登报的形式通知了债务人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现被告兴宁市水电管理处），最后由其受让得涉案对原告的债权[包括合同编号（1997）年其字第004号项下的债权本金88408元及至2016年6月26日止的利息104744.68元和合同编号（1999）年工字第013号项下的债权本金340340元及至2016年6月26日止的利息446280.19元]，证据确凿，原审依法也予确认。三、债权催收的事实。原告仁泰公司提交2004年5月25日原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向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发出的中国建设银行梅州市分行债权数额核对单、2004年9月18日南方日报刊登的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7年1月30日、2008年12月27日、2009年8月26日、2010年12月13日、2012年12月7日和2014年11月27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对涉案债权在南方日报或羊城晚报上刊登转让告知和催收公告的登报报纸、2017年1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南方日报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9年11月21日本案原告作为债权人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的登报报纸作为证据，主张在诉讼时效内向被告主张了债权。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可予采纳。庭审结束后，原告仁泰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2005年6月2日南方日报刊登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二十一）原件。另查明，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资产投资、租赁、咨询；投资、建设、经营旅游景区、生态产业；房地产开发、销售；物业管理；仓储服务；交通运输服务；电子商务；国内贸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案涉债务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明确：为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可见，一般情况下，诉讼时效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时中断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涉案债权经多次转让，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均由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对该债权向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现被告兴宁市水电管理处）进行了登报公告催收，直至2017年1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南方日报最后一次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仁泰公司的事项进行了告知，并同时催收债务。其后，原告仁泰公司也仅是在2019年11月21日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形式对涉案债务进行催收，但因为原告仁泰公司既不是国有银行也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也无证据显示涉案的债务人下落不明，原告通过刊登报纸主张债权的公告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本案债务的诉讼应自2017年1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时起算，自原告起诉时（2020年8月24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的保护。对于本案的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为本案的主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主债务上所设的抵押权也已经丧失了受法院保护的权利。原告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债务上所设的保证债务，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被告兴宁市水电实业发展总公司、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在自愿承担保证时约定的保证期间均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现在均已超过保证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权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述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涉案债务所设保证的保证期间已经超过，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952元，由原告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除上诉人认为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已经被撤销建制，兴宁市水电管理处是新成立的单位，与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不是变更主体的关系外，双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记载，2001年12月，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向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发出两份《债务确认书》，内容为：因业务发展需要，经兴宁市水利局报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兴机编（2001）47号文]批准，撤销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建制，成立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原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在贵行的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概由本处负责偿还，特予确认。其中一份借款为15万，合同号为（1997）年工字第004号贷款，由原公司的房产作抵押担保，抵押合同号为（1997）年抵字第004号；另一份借款为35万，合同号为（1999）年工字第013号，贷款由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提供保证担保，保证合同号为（1999）年保字第011号。2001年12月28日，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出具《贷款保证担保确认书》给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内容为：原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在贵行借款35万元，合同号为（1999）年工字第013号，该笔借款是由我处提供第三方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同号为（1999）年保字第011号。现其因业务发展需要，经兴宁市水利局报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兴机编（2001）47号文]批准，撤销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建制，成立兴宁市水电管理处，按兴宁市水利局兴水字（2001）89号文规定，原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的所有人、财、物及债权债务均由兴宁市水电管理处负责管理。据此，本单位愿意为其继续提供在贵行35万元贷款的第三方连带责任担保，特予确认。2003年4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向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及兴宁市水电实业发展总公司发出《中国建设银行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催收上述15万借款，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兴宁市水电实业发展总公司分别在下方回执联借款单位签章处及担保单位签章处盖章确认并保证履行还款义务。2003年4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向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及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发出《中国建设银行到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催收上述35万借款，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兴宁市合水水库管理处分别在下方回执联借款单位签章处及担保单位签章处盖章确认并保证履行还款义务。2004年5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向兴宁市水电发展公司发出两份《中国建设银行梅州市分行债权数额核对单》，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在该两份核对单下方债权数额核对通知回执上填写其单位信息及详细地址，并盖章确认其已收到上述债权数额核对单，对通知所载内容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属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只有在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时，对方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一方所在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才是有效的主张权利，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债权人采取公告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需债务人下落不明,债权人无法采取其他直接送达的方式向其主张权利。即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承担的意思表示,原则上需由债务人实际受领或能够实际受领方能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在债务人下落不明的原因导致无法受领的情况下,才能以公告送达这一拟制受领的方式主张权利。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债务已由兴宁市水电管理处继受，原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兴宁市支行亦曾向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及担保单位催收债权，并曾与兴宁市水电管理处核对债权数额，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与其自身提交的证据和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受让债权后，既未向兴宁市水电管理处及担保单位主张债权，亦未曾向债务人的主管单位表达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仅是通过报刊进行公告催收，明显不符合司法解释有关公告催收应以当事人下落不明为前提条件的规定，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2元，由上诉人汕尾市仁泰资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