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6064号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章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李晓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庆，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琦、曾庆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并删除原告享有权利的两篇文章，包括《【特写】博世尝试跟中国公司合作工业4.0这门生意是怎么开始的》(以下简称特写一文)，以及《寻求与AT&T合作华为手机在美国艰难破冰》(以下简称寻求一文)；2.赔偿因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9,000元，存证取证费1,000元，共计10,000元)。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将两篇被控侵权文章删除，故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1日，原告在其运营的界面新闻网网站(jiemian.com)中发布特写一文；2017年3月30日，原告发布了寻求一文。原告依法享有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于2020年4月21日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OFweek工控(微信号oXXXXXXXXXXXXX)于2016年11月21日在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特写一文；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OFweek智慧城市(微信号oXXXXXXXXXXXXXX)于2017年3月30日在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寻求一文。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两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特写一文系采访报道，构成被采访人的口述作品，同时其内容系对《财经》发表一篇文章的抄袭，故原告不享有著作权；寻求一文开头为外国媒体报道，文章内容为时事新闻，不构成作品；原告仅出示《授权声明》，未出示两涉案文章署名作者的社保缴纳情况等证明劳动关系真实存在，无法证明文章权属，故不是适格原告；2.两篇文章系用户在被告运营的网站上传，被告网站系提供网络服务的平台，设有侵权举报流程，因此被告不构成侵权；3.即使被告行为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1日、2019年7月1日，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饶某某前后两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双方另在2016年7月1日签订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中明确，饶某某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创作的、发表在界面(域名：http：//www.jiemian.com/)及其APP上的所有作品均为职务作品。2014年8月4日、2017年8月3日，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庄某前后两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8月4日至2020年8月2日。2020年8月4日，双方再次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明确，庄某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创作的、发表在界面(域名：http：//www.jiemian.com/)及其APP上的所有作品均为职务作品。2016年11月21日，“界面新闻”网站发布特写一文，标注作者“庄某”。同日，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OFweek工控”发布名为《深耕工业4.0博世经营这门生意对中国的启示！》的文章，内容与特写一文基本一致。2020年4月21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使用“存证云”电子数据存证平台对上述微信公众号转载涉案文章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经比对，双方当庭确认两文章相同部分字数为4,000余字。2017年3月30日，“界面新闻”网站发布寻求一文，并标注作者“饶某某”。同日，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OFweek智慧城市”发布名为《寻求与AT&T合作华为手机“赶超苹果”又进一步？》的文章，内容与寻求一文基本一致。2020年4月21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使用“存证云”电子数据存证平台对上述微信公众号转载涉案文章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经比对，双方当庭确认两文章相同部分字数为984余字。经查询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界面新闻”(网站首页网址www.jiemian.com)的主办单位为原告。被告公司提供题为《深度︱博世中国的工业4.0生意》文章的网页打印件一份，标注“施某某、蒋某某发表于2016/03/28”字样。被告主张原告的特写一文抄袭了案外人撰某的上述文章。经当庭比对，原告的特写一文围绕对刘某的采访展开，两文的内容并不相同，被告亦确认两文并无相同的具体表达。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以及审理笔录等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公司另提供其运营的OFWeek维科网(www.ofweek.com)用户注册协议、侵权举报流程及用户信息证据一组，拟证明两篇涉案文章由注册用户上传至该网站，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是微信公众号传播文章的行为，两篇涉案文章的推送与传播系公众号运营者主动选择的结果，而非第三方所为，被告提供的与网站相关的证据即使真实，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权利的两篇文章的文字表达具有独创性，属于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两篇文章在“界面新闻”网站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庄某、饶某某系作者。被告辩称特写一文系采访报道，构成被采访者的口述作品，本院认为该文章并非单纯对口头语言的记录，而是具有一定独创性的采访文字，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另抗辩寻求一文开头为外国媒体报道，文章内容为时事新闻，不构成作品，本院认为该文章并非对事实简单陈述，具有对事实的个性化表达，构成作品，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职务作品可经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享有。两篇文章系两位作者在原告公司任职期间所创作的职务作品，根据《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约定，原告享有涉案文章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因此，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两篇文章内容基本一致，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些作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抗辩两涉案文章系网络用户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传，其可作为网络服务商抗辩，如前所述，两篇涉案文章的推送与传播系被告微信公众号主动选择的结果，属于独立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被告网站上的文章是否系用户上传以及被告在传播中是否尽到注意义务与本案被诉行为的认定无关，故对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审理中，原告鉴于被控侵权行为已停止，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类型、字数、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存证取证费，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本案确实做了证据保全公证且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综合律师及公证行业收费标准、案情的疑难复杂程度以及工作量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8元，被告深圳市互联港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陶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六条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