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燕，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光，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丰，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丽华，女，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燕因与被上诉人王君丰、张丽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9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2.改判王君丰向上诉人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将欠付张丽华购房款170万元支付上诉人。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错误的具体内容。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4页第2段认定：“另查，王君丰于2018年4月20日在付清涉案房款后，张丽华于2018年5月3日协助被告将坐落于莱山区黄河(海)城市花园百合园2号楼201号涉案房屋过户至王君丰名下”。以上，认定“王君丰于2018年4月20日在付清涉案房款后”是错误的，付清房款之事实并不存在。2.一审判决第4页第2段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房产档案等，已证明张丽华将房产过户给王君丰，王君丰应当支付房款，双方有债权债关系。(2)除两人在庭审的陈述外，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君丰向张丽华付款。(3)购房发票不能证明王君丰向张丽华付款。出具发票和支付价款是现实交易中的两个环节，二者之间没有客观的必然的联系，出具发票不是付款所致的必然结果，也不是付款行为留下的痕迹。(4)证明已付款的证据只能是基于付款行为产生的银行流水或资金来源等原始书证。被上诉人应当提供银行流水账单或者转账凭证来证明其已经付清房屋价款，即便是转账凭证因为客观原因确实不在，王君丰也有义务提供付款现金未源。3.认定事实错误的结果。一审判决把没有付款的事实认定为已经付款，导致张丽华对王君丰不存在债权，致上诉人对王君丰代位权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一审败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具体的适用法律错误在判决中的体现。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5行开始：“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提起代位之诉应首先对其所主张的张丽华对王君丰享有到期债权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交了不动产权证书及购房发票，根据不动产权证书载明的内容，涉案房产已于2018年5月3日登记在被告名下，被上诉人的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的辩称观点，予以采纳，”一审认为，证明张丽华对王君丰享有到期债权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是错误的。2.适用法律错误的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不论否认存在“怠于行使”行为，还是否认存在“到期债权”都是“不认为债务人有息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都应当按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款承拒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3.该适用法律错误是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适用的错误，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既使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明文规定，因上诉人已提供本证证明双方存在到期债权，否认存在到期债权的举证责任也在王君丰。房屋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当支付对价。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已经举证证明，房屋已由张丽华转移至王君丰名下，由该事实可以推定，王君丰应当支付房款，张丽华对王君丰有到期债权。王君丰否认到期债权的存在，应当提供反证证明已支付房款。四、张丽华与王君丰串通应诉。张丽华与王君丰的代理人是同一个律所的律师，烟台市区律所现已不下百家，两人通过不同的渠道分别找到同一律所，两人应诉观点不谋而合，这个概率是极低的。王君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丽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君丰向上诉人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将欠付张丽华的购房款17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调查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王君丰向上诉人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张丽华的不动产买受款迟延支付利息，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09012.5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4680元，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为1436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邢燕与东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新材料”）签订《借款合同》，东海新材料因经营周转需要，向邢燕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同日，第三人张丽华向邢燕出具《担保书》，同意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调查费、律师费）、其他费用和相关经济损失，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以上事实由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2871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确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鲁020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东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邢燕借款本金300万元；二、东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邢燕支付律师费88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100元；三、东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邢燕借款利息（以未还本金数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88000、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100元应自利息中扣减）；四、东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宫东海、张丽华对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宫东海、张丽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海新材料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邢燕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东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宫东海及张丽华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另查，王君丰于2018年4月20日在付清170万涉案房款后，张丽华于2018年5月3日协助王君丰将坐落于莱山区黄河城市花园百合园2号楼201号涉案房屋过户至王君丰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上诉人对张丽华的债权经生效判决所确定，债权合法且已到期。上诉人能否提起代位权诉讼的焦点为：张丽华是否属于怠于行使对王君丰的到期债权。首先前提条件是张丽华对王君丰的债权是否属于到期债权。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原为张丽华，后于2018年5月3日以不合理低价过户给王君丰，王君丰至今未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张丽华也怠于行使其债权，未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上诉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根据合同法七十三条代位权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王君丰将购房款支付给上诉人。王君丰抗辩上诉人提起代位权之诉应首先对其所主张的张丽华对王君丰享有到期债权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尚不存在张丽华享有对王君丰的到期债权的事实。张丽华抗辩本案中张丽华及王君丰均已明确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华对王君丰的债权是否属于到期债权，上诉人提交了安居客2018年莱山房价走势图、贝壳网黄海城市花园已成交房屋详情、2019年4月16日莱山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张丽华对王君丰享有到期债权，王君丰辩称上诉人提起代位权之诉应首先对其所主张的张丽华对王君丰享有到期债权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交了不动产权证书及购房发票，根据不动产权证书载明的内容，涉案房产已于2018年5月3日登记在王君丰名下，王君丰的理由正当，证据充分，王君丰的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上诉人主张张丽华对王君丰享有到期债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邢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邢燕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两被上诉人均主张涉案购房款于2018年4月20日之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张丽华是否对王君丰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应由上诉人邢燕承担举证责任，现邢燕未提交证据证实张丽华对王君丰享有170万元的到期债权，且涉案张丽华与王君丰的房屋买卖及过户均在邢燕与东海新材料签订借款合同及张丽华向邢燕出具担保书之前，通常来说房屋买卖应当是先付款再过户，张丽华与王君丰也认可170万元购房款已经付清。因此，邢燕以张丽华怠于行使对王君丰的到期债权而要求王君丰向邢燕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将欠付张丽华购房款170万元支付邢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邢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邢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