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连，女，生于1944年9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言，男，生于1943年9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霖，男，汉族，系二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南矿区，住泸州市江阳区百子路12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620800025H。 负责人：唐建荣，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男，生于1971年10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开连、黄昌言与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南矿区（以下简称川南矿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刘开连、黄昌言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霖，上诉人川南矿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王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开连、黄昌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川南矿区按一般职工工资标准以二人计算从2000年起至2017年11月21日，足额支付劳务报酬给上诉人，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开连、黄昌言长达十八年持有陵园钥匙并承担了川南矿区职工张林（音同）对陵园进行管理和维护，应视为川南矿区对二人进行了委托；二人自2017年经营饭店的收入用于陵园的维护和购买打扫工具，因此川南矿区理应按照同工同酬标准支付刘开连、黄昌言二人工资。 川南矿区辩称：合江县桂圆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和照片，不足以证明刘开连、黄昌言管护烈士陵园，也不足以证明川南矿区与刘开连、黄昌言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 川南矿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开连、黄昌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刘开连、黄昌言看护烈士陵园17年之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川南矿区未委托刘开连、黄昌言看护烈士陵园，又认定双方实际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开连、黄昌言要求支付劳动报酬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刘开连、黄昌言辩称：桂圆林社区证明及照片等证据足以证实刘开连、黄昌言对烈士陵园进行了看护，二人与川南矿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一审中川南矿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川南矿区应当支付刘开连、黄昌言二人的劳动报酬。 刘开连、黄昌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川南矿区支付劳务报酬1258064元。 一审法院查明：1966年，为纪念川南矿区32111钻井队六位为保护气井气田牺牲的烈士，被告在合江县××镇××队××。陵园内有烈士纪念碑一块及六位烈士坟墓。烈士陵园建成后，被告又陆续在陵园一侧修建了接待及管理用房，并在陵园对面修建了烈士纪念馆。1996年8月，被告获得合江县合江镇酱园坪32111钻井队烈士陵园及纪念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告刘开连、黄昌言系烈士陵园旁边居住的居民，从2000年开始对烈士陵园及纪念馆进行管理维护，期间二原告从事陵园卫生打扫、接待参观凭吊人员等工作，并将烈士陵园附属的接待室用于堆放工具。2017年11月21日，在合江镇桂圆林社区居委会的组织参与下，被告正式要求二原告及案外人赵兴荣搬出占用的陵园房屋,遭二原告拒绝。后赵兴荣搬出管理用房，二原告随之将赵兴荣腾出的房屋用以开设“刘三姐超市”。2019年4月25日，本案被告川南矿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刘开连、黄昌言返还32111烈士陵园及陵园附属的接待室、管理用房、32111烈士陵园纪念馆。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川052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开连、黄昌言返还川南矿区上述财产，且该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确认了刘开连、黄昌言受川南矿区职工委托看管陵园的事实。该案原、被告均不服判决，并提起上诉。川南矿区的上诉理由之一为一审关于刘开连、黄昌言受川南矿区职工委托对烈士陵园进行管理维护的事实认定错误，对判决结果无异议。2020年7月8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二审确认了刘开连、黄昌言确有看管维护烈士陵园的事实，但以证据不足为由否定了一审认定的刘开连、黄昌言受川南矿区职工委托看管维护烈士陵园的事实。 另查明，32111钻井队烈士陵园系泸州市第八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从2000年至2017年年底，均是由被告方支付陵园及其案涉房屋的水、电费。经法院现场勘验，烈士陵园一侧的接待室现为“三姐饭店”，用于餐饮经营；管理用房现为“刘三姐超市”，用于副食品销售；二原告均认可“三姐饭店”和“刘三姐超市”系二人经营；烈士纪念馆内堆放了二原告的部分物品。此外，经本院核实，“三姐饭店”和“刘三姐超市”的开业时间分别为2009年12月4日、2014年1月23日，工商登记核准时间分别为2010年4月19日、2018年12月6日。 上述事实，有二原告提供的照片、本院（2019）川052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书、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书、合江县合江镇桂圆林社区证明及被告提供的照片、本院（2019）川0522民初1498号案中的勘验笔录、物品清单、被告单位召开的32111钻井队纪念馆会议纪要、本院调取的（2019）川0522民初1498号案中的庭审笔录、调解笔录、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表等证据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本院综合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32111钻井队烈士陵园及其附属的纪念馆、接待室、管理用房均属被告所有，管理维护烈士陵园是被告的义务；二原告自2000年起至2017年被告正式提出要求二原告搬离时止，对烈士陵园进行了实际管理维护，这一事实已经在本院（2019）川052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书及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书中得以确认。二原告管理维护烈士陵园的时间长约17年，对此被告应是明知的。因此，原、被告间虽无委托看管的事实，但双方已实际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承担了本应由被告承担的烈士陵园管理维护义务，被告就应向二原告支付相应报酬。被告所持与二原告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在2017年11月21日被告正式向原告提出要求其搬离后，二原告继续占有烈士陵园及其管理用房属无权占有，故此后被告不应再向二原告支付劳务报酬。 其次，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的劳务报酬可按本地历年来的最低工资标准从2000年起至2017年11月21日计算一人工资，在此范围内酌定。理由如下：二原告虽实际对陵园进行了管理维护，但并非被告主动委托，不宜按一般职工工资标准支付报酬；被告所有的烈士陵园面积并不大，占地只有一千余平方米，计算一人工资合情合理，且二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也只要求每人支付一半工资；二原告在实际管理维护过程中，将被告所有的陵园接待室、管理用房、烈士纪念馆等改变了用途，用于开设小卖部、小吃部、堆放杂物等，且持续时间长，二原告通过此种方式获得了较大的利益。综上，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的劳务报酬可按本地历年来的最低工资标准从2000年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计算一人工资，并在此基础上酌定。经本院核实，按历年来最低工资标准概算，从2000年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劳务工资为15万余元，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的劳务报酬为16万元。 综合上述理由，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南矿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开连、黄昌言支付劳务报酬16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23元，减半收取8061.50元，由被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南矿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川南矿区提交两份证据：一份（2020）川05民终1018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刘开连、黄昌言利用烈士陵园、纪念馆等实施从事经营，而非看护烈士陵园；一份合江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桂圆林社区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刘开连自己书写、桂圆林社区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刘开连、黄昌言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皆不能推翻合江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及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对刘开连、黄昌言二人均参与了烈士陵园看护的认定，该两份证据无效。本院认为两份证据为法院档案材料，刘开连、黄昌言也认可利用烈士陵园、纪念馆等实施从事经营及自己书写桂圆林社区证明，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川南矿区是否应当向刘开连、黄昌言支付相应劳动报酬以及支付标准该如何计算？3.刘开连、黄昌言诉请劳动报酬是否有部分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结合已查明的法律事实及在案证据，评述如下： 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刘开连、黄昌言上诉称其二人自2000年开始接受川南矿区职工张林（音同）委托对案涉烈士陵园及纪念馆进行管理维护，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对其二人接受川南矿区职工张林（音同）委托对案涉烈士陵园及纪念馆进行管理维护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本院（2020）川0522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及桂圆林社区证明、照片均证实刘开连、黄昌言对案涉烈士陵园及纪念馆进行了一定的管理维护，但并未确认川南矿区职工张林（音同）委托刘开连、黄昌言。川南矿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以刘开连、黄昌言有看护案涉烈士陵园及纪念馆的事实，但无委托授权事实，不应认定刘开连、黄昌言存在事实劳务关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虽认定无委托授权事实，但基于刘开连、黄昌言自2000年以来长期看护案涉烈士陵园、纪念馆等，而川南矿区2017年才主张刘开连、黄昌言搬离烈士陵园，形成了默示接受刘开连、黄昌言看护案涉烈士陵园的的事实，进而达成默示委托的事实。因而一审判决认定刘开连、黄昌言与川南矿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 其次，川南矿区是否应当向刘开连、黄昌言支付相应劳动报酬以及支付标准该如何计算的问题。如上所述，刘开连、黄昌言与川南矿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川南矿区理应向刘开连、黄昌言支付相应劳动报酬，但考虑到刘开连、黄昌言仅是偶尔看护案涉面积不大本应由一人就可完成看护的烈士陵园，以及刘开连、黄昌言私自利用烈士陵园内的房屋进行经营赚取了一定收益，且一审中刘开连、黄昌言仅要求每人支付一半工资。一审判决综合全案实际情况酌定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一人工资，并无不当。 最后，刘开连、黄昌言诉请劳动报酬是否有部分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中，川南矿区并未就刘开连、黄昌言诉请劳动报酬部分进行诉讼时效抗辩，视为对诉讼时效抗辩的放弃，一审判决也无权主动援用诉讼时效进行裁判。二审中，川南矿区才提起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开连、黄昌言和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南矿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3元，由刘开连、黄昌言负担8061.5元，由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南矿区负担80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志超 审 判 员 李 野 审 判 员 蓝 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谢银虎 书 记 员 杨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