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勋喜，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苏华，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道县乐福堂乡中村坊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蒋佳送。再审申请人李勋喜因与被申请人道县乐福堂乡中村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村坊村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3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湘民申58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勋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苏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中村坊村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勋喜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李勋喜工程承包获得的利益仅包括工程承包总价款32万元及“一事一议”奖补资金8万元是错误的，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总造价为75万元，国、省奖补资金28.97万元也应当属于再审申请人所有，原审没有从客观事实出发，仅凭合同字面来认定案件事实，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中村坊村村委会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勋喜返还287900元及利息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农村公路建设单位中村坊村村委会与监管单位道县公路管理站签订了《道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质量及施工管理合同》，该《合同》对建设程序、建设标准、施工组织管理、质量监督与管理、资金筹措与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工程总造价75万元中的国、省补助资金34.5万元，项目单位自筹资金40.5万元。2013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李勋喜签订了一份《承包硬化公路合同》，该《合同》对完成水泥硬化公路工程的地点、质量要求、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硬化公路总长约2.5公里，原告方发包给被告方，承包工程总造价为320000元。2013年11月10日，原、被告双方还就“一事一议”奖补资金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即《合同符言》），约定该“一事一议”奖补资金由李勋喜争取，归其所有。工程完工后，被告因原告欠付工程款而双方发生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湘1124民初202号、（2016）湘11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确认公路硬化工程承包总造价为320000元，“一事一议”奖补资金80000元归被告所有，并判决由村民委员会给付所欠工程款40062元及逾期利息“一事一议”奖补资金61856元。该欠款案已进入执行程序。2014年1月28日，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勋喜到道县交通局办理通畅工程中村坊村建设公路的国、省奖补资金结账事宜。被告李勋喜共分三次从道县交通局领取国、省奖补资金289700元。被告以该款项应属工程承包方为由而占有。原告为此款项的归属一直在向乐福堂乡政府、道县纪委监委及一审法院等部门反映情况，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原告中村坊村村委会与被告李勋喜已就公路工程总造价及“一事一议”奖补资金自愿签订了《合同》进行了约定，且已经得到了确认。李勋喜因工程承包获取的利益应局限于工程承包总价款320000元及“一事一议”奖补资金80000元。原告作为公路工程的建设单位是通畅工程国、省奖补资金的受领者，亦即是该289700元国、省奖补资金的所有者。被告李勋喜受原告的委托办理国、省奖补资金的结账事宜，双方并未约定该奖补资金归公路工程承包人作为工程款而所有。现被告李勋喜经受委托后领取了289700元国、省奖补资金并占为己有而受益，该取得利益的行为没有合法根据，且造成原告本因建设公路应获取的国、省奖补资金而没有取得，其财产利益受到了损失。因此，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返还2897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被告占有该国、省奖补资金后，一直在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及主张权利，期间属诉讼时效中断期。被告李勋喜辩称的意见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李勋喜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中村坊村村委会289700元及给付占用资金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5日起至执行完毕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618.50元，减半收取2809.25元，由被告李勋喜负担。李勋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因工程承包获取的利益为工程承包总价款32万元、“一事一议”奖补金8万元、国、省奖补资金28.79万元；2.国、省奖补资金28.79万元实为工程款，为上诉人所有，而非被上诉人所有。中村坊村村委会答辩称，答辩人委托李勋喜领取国、省奖补资金，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李勋喜领取国、省奖补资金后应返还给答辩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32万元，不包括涉案的国、省奖补资金。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勋喜提供一份新证据：工程款支付审批凭证，拟证实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修建4.5米宽的公路1.236公里，3.5米宽的路1.043公里，根据道县农村公路工程质量及施工管理合同第6条之规定，国省补助资金正好共计28.97万元。根据道县农村公路工程质量及施工管理合同第3页工程造价参考价规定，上诉人此次承包的造价约为52.996万元，上诉人领取的资金正好和造价相吻合。被上诉人发表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签订的合同总造价是32万元，不包括这28.97万元。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勋喜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承包硬化公路合同》，该《合同》对完成水泥硬化公路工程的地点、质量要求、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硬化公路总长约2.5公里，承包工程总造价为320000元。2013年11月10日，双方还就“一事一议”奖补资金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即《合同符言》），约定“一事一议”奖补资金由李勋喜争取，归其所有。可见李勋喜因合同所得的工程款应限于32万元及“一事一议”奖补资金。上诉人提出国、省奖补资金289700元包含在工程款内，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李勋喜代领了国、省奖补资金289700元后拒不返还给被上诉人之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综上，上诉人李勋喜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9元，由上诉人李勋喜负担。本院在再审中补充查明，2014年中村坊村村委会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勋喜到道县交通局办理通畅工程中村坊村建设公路的国、省奖补资金结账事宜。李勋喜在中村坊村村委会出具《委托书》后，分三次领取了国、省奖补资金28.97万元，第一次是道县交通局将20万元国、省奖补资金打到李勋喜的个人账户，之后道县交通局又将剩余国、省奖补资金以6万元、2.97万元分两次打到了中村坊村村委会账户，李勋喜从中村坊村村委会领取了上述8.97万元的国、省奖补资金，上述事实有道县交通局的《工程款支付审批凭证》予以证实，且两张6万元、2.97万元的《工程款支付审批凭证》均有时任中村坊村村委会村支书、村长、会计以及乡财政所的签字确认。另外在2016年李勋喜起诉中村坊村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中村坊村村委会在该案的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中亦没有对李勋喜已领取的28.97万元国、省奖补资金提出异议和抗辩。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国、省奖补资金28.97万元归谁所有。从合同内容分析，2013年10月16日，农村公路建设单位中村坊村村委会与监管单位道县公路管理站签订了《道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质量及施工管理合同》，该《合同》对建设标准、资金筹措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即国、省补助的农村公路建设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且只能用于工程直接费用；工程总造价75万元，资金分为国、省补助资金34.5万元和项目单位自筹资金40.5万元两部分。中村坊村村委会将该项目发包给李勋喜施工建设，双方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承包硬化公路合同》约定“李勋喜承包工程总造价为32万元”，但两个合同对公路的质量标准要求是一致的。从案涉工程性质来说，“李勋喜承包工程总造价为32万元”应当仅仅是双方对案涉工程项目单位（中村坊村村委会）自筹资金部分的约定，李勋喜在明知中村坊村村委会与监管单位道县公路管理站签订的《道县农村公路工程建设质量及施工管理合同》内容情况下，也不可能以32万元的低价承包原本应当需75万元造价预算才能完成的项目，原审认定李勋喜的案涉工程价款为32万元，不包括国、省奖补资金是错误的。从中村坊村村委会的行为上分析，案涉工程完工后，2014年1月28日，中村坊村村委会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勋喜到道县交通局办理通畅工程中村坊村建设公路的国、省奖补资金结账事宜。李勋喜分三次领取了国、省奖补资金28.97万元，第一次是道县交通局将20万元国、省奖补资金直接打到李勋喜的个人账户，之后两次并不是道县交通局直接将剩余国、省奖补资金支付到李勋喜的个人账户，而是分两次将6万元、2.97万元打到了中村坊村村委会账户，李勋喜从中村坊村村委会领取了上述款项，两张6万元、2.97万元的《工程款支付审批凭证》均有时任中村坊村村委会村支书、村长、会计以及乡财政所等人的签字确认。若该国、省奖补资金属于中村坊村村委会所有，那么中村坊村村委会仍然在2014年2月将剩余的国、省奖补资金8.97万元发给李勋喜，且在2016年李勋喜起诉中村坊村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依然未对李勋喜早已领取的28.97万元国、省奖补资金提出异议或抗辩，直到2019年中村坊村村委会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勋喜返还28.97万元国、省奖补资金，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国、省补助28.97万元应当归李勋喜所有，李勋喜领取案涉28.97万元国、省奖补资金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认为国、省补助28.97万元归中村坊村村委会所有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3972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道县乐福堂乡中村坊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9元，共计8428.25元，由中村坊村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刘 程审判员  舒志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邓佩夫书记员金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