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霞，山东太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霞，女，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霞，山东太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天祥，男，200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霞，山东太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乐江，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峰，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法挺，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云、李云霞、高天祥因与被上诉人王乐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云、李云霞、高天祥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王乐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忽略了债务人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投公司”）是王乐江实际拥有和控制的重要事实，作出了与法相悖的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生效判决晚于涉案房产转让行为，一审判决却毫无法律依据地撤销涉案房产转让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已生效的（2019）鲁民终2350号判决书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而高云却早于2018年7月5日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高天祥。所谓逃避债务必须是经法院判决确定的债务，而在涉案房产转让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故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并无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况且高云、李金霞与高天祥之间系父母与子女关系，父母在子女成年后，将自有房产低价甚至直接赠与子女均在情理之中。故一审法院以高云在欠款期间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高天祥且不能证明高天祥支付了相应对价并据此撤销了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于情不合理、于法无依据。2.王乐江系云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云投公司则是（2019）鲁民终2350号判决书项下的共同还款人，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高云应及时清偿债务并撤销了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鲁民终2350号判决书判令高云、李金霞、云投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乐江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1,200万元，合计7,200万元。上述判决所确定债务的还款人非常明确，分别是高云、李金霞与王乐江实际控股的云投公司，共三个还款主体，而（2019）鲁民终2350号判决书项下的借款也系云投公司所实际使用，即云投公司既是实际借款人，也是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云投公司在蓝色硅谷产业区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的评估值为8亿多元，云投公司胶州项目政府尚欠云投公司500亩土地，土地位置均在新市政府旁边，拍卖价600万一亩，随时可进入拍卖程序的就有120亩，价值超7亿元。云投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借款实际使用人，完全具备清偿（2019）鲁民终2350号判决书项下债务的能力，王乐江在实际控股云投公司的情况下，却主张涉案房产的撤销权，有违公平原则，王乐江明显存在着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二、高云与王乐江实际控股的公司互负债务。2018年11月16日，上诉人高云作为原告将王乐江实际控股的云翔置业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胶州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鲁0281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云翔置业公司向高云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至目前为止，王乐江实际控股的云翔置业公司尚欠高云1亿多元，高云已陆续提起诉讼，在双方最终债权债务数额未确定且已查封高云、李金霞名下总体价值1.5亿房产的情况下，王乐江主张高云、李金霞与高天祥正常的转让行为系逃避债务于法无据、于情不合理。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我国法律只对知识产权类的案件明确规定由侵权者承担权利人的律师费用。对于本案类型的案件，没有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用的具体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对方律师的巨额律师费用，无法律依据。 王乐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具体理由：一、王乐江对高云、李金霞享有合法有效到期债权事实清楚。1.根据业已生效的（2019）鲁民终235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高云、李金霞、云投公司系共同债务人，依法都负有单独偿还所欠王乐江全部债务的法律义务。高云、李金霞、云投公司之间对于所借王乐江款项如何使用以及如何偿还，无论是否有内部约定，均不影响王乐江向任一债务人主张全部债权的权利。2.（2019）鲁民终23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发生时间是2014年6月份，债权到期时间是2015年6月份，上述两时间均早于高云、李金霞与高天祥实施涉案房屋转移行为的时间（2018年7月份）。二、高云、李金霞与高天祥所实施涉案房屋转移行为已现实影响王乐江债权的实现，损害了王乐江的合法权益。（2019）鲁民终235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高云、李金霞、云投公司并未主动履行法院判决，王乐江即以该三主体为被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目前，该判决项下王乐江受偿金额约513万元，仍有约1.6亿元的债权金额尚未实现。高云、李金霞与高天祥所实施涉案房屋转移行为已现实影响王乐江债权的实现，损害了王乐江的合法权益。三、高云与云翔置业公司或其他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所称高云与云翔置业公司或其他公司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不会对王乐江与高云、李金霞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造成任何影响。而且高云与云翔置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胶州法院所作（2018）鲁0281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该案二审裁定驳回了高云的起诉，后启动再审，目前正在再审审理过程中（案号：〔2021〕鲁02民再31号）。四、对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产生的费用承担问题，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已明确规定。另外，一审法院并未判令李金霞承担责任，故李金霞不应作为本案上诉人。 王乐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高云、李金霞将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转让给高天祥的行为；2.判令高天祥返还上述财产，即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变更登记至高云名下；3.判令高云、李金霞、高天祥共同赔偿王乐江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30万元；4.判令高云、李金霞、高天祥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他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高云、李金霞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陆续与王乐江签订《借款协议书》，共向王乐江借款人民币1.47亿元，经王乐江多次催要，高云、李金霞拒不支付。王乐江已向招远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高云、李金霞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共计人民币36034804元，招远市人民法院业已受理。2018年7月10日，王乐江向招远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高云、李金霞名下包括涉案别墅在内的四处房产。后招远市人民法院在保全过程中发现高云、李金霞已将该涉案别墅转让给高天祥并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经查，高天祥系高云、李金霞之子，刚满十八周岁，高中在读，没有收入来源，而涉案别墅位于青岛市市南区，面积接近300平方米，总价值人民币2000多万元，高天祥完全没有支付能力。且高天祥作为高云、李金霞之子，理应知晓高云、李金霞尚欠王乐江巨额债务未还的情况。综上所述，此系高云、李金霞为躲避债务而恶意串通其子高天祥签订的虚假合同，意在转移财产，降低高云的债务履行能力，其行为严重侵害了王乐江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高云、李金霞、高天祥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一、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没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涉案房产转卖前，高云和王乐江之间只有一笔300万元标的的民间借贷纠纷，在诉讼过程中，王乐江撤诉，所以根本不存在高云、李金霞为逃避债务而将涉案房产转卖给高天祥。涉案房产转让时，高云、李金霞的资产远远大于当时对王乐江的债务。所谓逃避债务必须是经法院判决确定的债务，而在涉案房产转让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其后，王乐江陆续提起诉讼，并申请法院查封了高云、李金霞名下总体价值1.5亿元的三套房产，而上述房产价值足以偿还法院确定的债务，据此，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没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二、高云与王乐江实际控股的公司互负债务。2018年11月16日，高云作为原告将王乐江实际控股的云翔置业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胶州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鲁0281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判令其向高云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其利息。至目前为止，王乐江实际控股的公司尚欠高云1亿多元的款项未支付，高云已陆续提出诉讼，在双方最终债权债务数额未确定且已查封高云、李金霞名下总体价值1.5亿房产的情况下，王乐江主张高云、李金霞与高天祥正常的转让行为系逃避债务于法无据、于情不合理。三、王乐江实际控股的云投公司系6千万元的实际借款人。王乐江所谓新证据即是〔2018〕鲁06民初48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确定的6,000万借款，债务承担人是高云和王乐江实际控股的云投公司，实际借款也系云投公司所使用，也就是说云投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也是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云投公司在蓝色硅谷产业区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的评估值为8亿元，云投公司胶州项目，政府尚欠云投公司500亩土地，土地位置均在新市政府旁，拍卖价600万一亩，随时可进入拍卖程序的就有120亩，价值超7亿元，云投公司完全具备清偿〔2018〕鲁06民初482号判决书项下债务的能力，王乐江在实际控股云投公司的情况下，以此主张撤销有违公平原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乐江曾于2018年8月23日以同一案由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2018）鲁0212民初343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如下：“已生效的招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85民初1855号、1856号、3110号民事判决书共认定高云、李金霞应偿还王乐江借款本金2700万元、相应利息及其他费用。上述案件查封了高云名下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崂山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室共计三处房产。由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民初482号判决尚未生效，且该判决的债务承担主体除了高云、李金霞之外，还有云投公司。该债权数额尚未最终确定，且王乐江无证据证明云投公司不具备清偿债务能力，因此王乐江的起诉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王乐江的起诉。”后王乐江上诉，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11792号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此，王乐江有义务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债务人享有确定的债权，从而确定本案撤销权的行使范围；而王乐江目前针对债务人的诉讼，或已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或尚在审理过程中，债权尚未确定。因此，王乐江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提起诉讼还不具备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次诉讼中，王乐江提交（2019）鲁民终2350号判决书一份，该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案一审判决结果为：一、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乐江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1,200万元，合计7,200万元；二、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乐江逾期还款违约金（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乐江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四、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乐江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70,700元。案件受理费620,72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高云、李金霞、青岛云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高云于2018年7月5日将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的房产出售给高天祥。一审庭审中，高云、李金霞、高天祥未能就支付涉案房屋对价提交证据。高云、李金霞、高天祥另提交（2020）最高法民申2799号受理通知书，主张就上述案件其已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及时清偿。业已生效的（2019）鲁民终2350号判决书认定高云、李金霞、云投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乐江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1200万元，合计7200万元。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但高云、李金霞、云投公司并未主动履行法院判决，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清偿债务的资产；其次，上述判决认定的借款自2014年起发生，高云在欠款期间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高天祥，且不能证明高天祥支付了相应对价；最后，高云、李金霞、高天祥主张就上述案件已提起再审，但其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仅证明人民法院对该案件是否构成再审的条件进行审查，未否定上述判决的效力。因此，对高云、李金霞、高天祥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高云、李金霞与高天祥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于法无据，亦不符合社会公序良俗，应予撤销，判令高天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涉案房屋名称变更到原产权人名下。关于王乐江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其提交了相应证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乐江主张李金霞承担相应责任，缺乏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高云将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的房屋转让给高天祥的行为；二、高云、高天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第一项中的房屋变更登记至高云名下；三、高云、高天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乐江律师费30万元；四、驳回王乐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00元，由高云、高天祥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高云、李金霞、高天祥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青岛蓝色硅谷产业区王村新城工程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青岛蓝色硅谷产业区投资有限公司拟对外合作所涉及的合同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青评字〔2016〕第1-051号）一份，拟证明云投公司在青岛蓝色硅谷建设项目可获得合同权益：在2016年7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88,431.02万元，其中已实现的部分合同权益在2016年7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16,153.86万元，未实现部分的合同权益在2016年7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72,277.16万元。 证据二，《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高家台子村旧村改造项目合作书》《胶州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关于出具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地块规划条件的函》（胶土储字〔2019〕71号），拟证明云投公司在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高家台子村旧村改造项目中可获得巨额回报，按照现在市场价值初步估算为人民币7亿元左右。 证据三，《关于研究青岛城投集团参与王村新城项目合作开发建设有关问问题的会议纪要》（王管纪字〔2016〕7号），《青岛城投工程建设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尽快完成王村新城项目合作协议的函》《青岛城投集团会议议题材料：关于即墨王村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运作模式的汇报》，拟证明政府同意青岛城投公司收购即墨蓝色硅谷王村新城项目。 王乐江质证称：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且与本案关键事实并无直接关联，因此不应作为新证据采信。对证据一中《框架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无法体现上诉人主张的云投公司目前仍有财产可供执行。对证据一中《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与本案无关，同时此报告所载评估目的是对委托方即案外人青岛华城智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项目合作提供的参考依据，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当时云投公司的资产情况，且该报告基准日为2016年7月31日，据今已五年，无法证明云投公司目前有财产可供执行。对证据二中《项目合作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中《函》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此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云投公司目前具备还款能力。云投公司能否依据证据二中《项目合作书》获取收益以及收益金额的大小受合同履行情况、成本控制、市场行情等诸多因素影响，即便该项目合作书顺利履行获得收益，直接收益方也并非云投公司。而证据二中《函》仅为胶州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与胶州市规划服务中心之间进行工作沟通的函件，无内容显示云投公司取得了函件中所述81.3亩土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且此证据与本案无关，假定此证据是真实的，此三份文件体现的均为青岛蓝色硅谷产业区投资有限公司，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基于上诉人的示证内容和王乐江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因王乐江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一中《框架协议》、证据二中《项目合作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所提交三组证据即便真实，但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云投公司基于《框架协议》《项目合作书》享有合同权益，但该合同权益仅为或有利益，具有不确定性，合同权益能否实现、何时实现，受合同履行状况等诸多不确定因素影响。上述证据无法证实云投公司基于上述协议实际获得了收益，更不能证明云投公司目前的财产足以清偿（2019）鲁民终2350号判决书项下债务。综上，上诉人所提交三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7日，王乐江向云投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4年3月18日，王乐江向云投公司汇款2,000万元。2014年6月29日，王乐江与高云、云投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高云、云投公司向王乐江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由王乐江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3月18日通过工商银行汇款至云投公司青岛银行账户。2014年5月23日，王乐江向云投公司付款3,000万元。2014年6月29日，王乐江与高云、云投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高云、云投公司向王乐江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由王乐江于2014年5月23日通过工商银行汇款至云投公司青岛银行账户。以上协议均对借款利息、期限及违约条款进行了约定。 再查明，王乐江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350号生效判决，向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以（2020）鲁0685执231号案件对高云、李金霞、云投公司启动强制执行程序。云投公司向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出具财产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核实，我司目前无银行存款及固定资产，公司账户及对外投资股权都被冻结，当前公司对外负债累累，基本处于停业状态，特此说明。” 还查明，高云曾于2018年11月16日向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翔置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00万元；2.判令云翔置业公司返还借款利息104万元；3.判令云翔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333,400元（以借款到期日的本息904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判令云翔置业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43万元。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鲁0281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结果为：一、云翔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云借款本金800万元，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向高云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高云支付利息、违约金。二、驳回高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云翔置业公司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81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驳回高云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鲁02民终4897号民事裁定书，结果为：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云的起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作出（2021）鲁02民再31号判决，结果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鲁02民终4897号民事裁定和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云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高云于2018年7月5日将其名下涉案房产出售给其子高天祥，而高云、高天祥和李云霞却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天祥就涉案房产交易支付了对价，故上述房产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偿转让，此直接危及高云的债权人王乐江就（2019）鲁民终2350号生效判决所确认债权的实现，故王乐江符合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本院对此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三上诉人虽主张（2019）鲁民终2350号生效判决晚于涉案房产转让的时间，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系以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为前提，并非系以生效判决作出之日为参照系。王乐江的涉案债权系发生于2014年3月至6月间，而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系发生于2018年7月5日，（2019）鲁民终2350号生效判决仅是对涉案债权合法性、有效性的司法确认，在涉案房产转让行为之前，王乐江已对高云、李金霞存在合法有效债权。在高云、李金霞未能举证证明彼时和目前其除涉案房产之外尚拥有足可偿付王乐江对其所享全部债权之财产的情况下，高云向其子高天祥无偿转让涉案房产已损害王乐江的债权利益。其次，三上诉人虽主张（2019）鲁民终2350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共同还款人云投公司完全具备清偿涉案债权的能力，但在王乐江于一审中已提交证据初步证明经法院强制执行云投公司无财产清偿王乐江债权的情况下，三上诉人未能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云投公司的财产确实足可偿付王乐江享有的涉案债权，则三上诉人应就此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因业已生效的本院（2021）鲁02民再31号判决驳回了高云对云翔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且三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高云对云翔置业公司或王乐江享有债权，故本院对三上诉人关于高云与王乐江实际控股的公司互负债务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高云与高天祥的涉案房产转让行为已实际影响王乐江债权的实现。而债权人对其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行为行使撤销权并不以债务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为要件，故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房产转让行为并无不当。最后，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适当分担”，而王乐江诉请的律师费金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故王乐江诉请高云、高天祥承担本案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00元，由上诉人高云、李云霞、高天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许 峰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