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莘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黎安路1126号。法定代表人：颜世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文，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纪红，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莘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纪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莘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纪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莘纸公司不存在乱收费的情况，合同已经正常履行了三年，杨纪红都没有提出异议。车辆一直正常运营，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杨纪红辩称，不同意莘纸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莘纸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在合同约定之外随意收费，增加了杨纪红挂靠负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已经不能实现杨纪红挂靠公司从事营运的合同目的。杨纪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纪红与莘纸公司就沪EXXXXX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挂靠协议；2．确认牌号沪EXXXXX的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为杨纪红所有；3．莘纸公司协助杨纪红办理牌号为沪EXXXXX重型厢式货车过户手续；4．莘纸公司向杨纪红返还多收取的费用23，524.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牌号码为沪EXXXXX的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车辆类型：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莘纸公司，车辆识别代号：LGAX5D653H3007221，注册日期：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27日，杨纪红与莘纸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1份，约定杨纪红将车牌号码为沪EXXXXX的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莘纸公司处。莘纸公司向杨纪红提供运输资质、符合运输企业证明和车辆入户挂靠的有关资料，不负责杨纪红其他法律责任。莘纸公司协助杨纪红办理车辆正常营运的相关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杨纪红负责。莘纸公司负责组织杨纪红定期学习。车辆登记证书及保险单由公司负责保管。车辆年审、二级维护、综合审、营运证年审统一由莘纸公司安排，费用由杨纪红负责。杨纪红必须每年购买车辆交通强制险和第三者综合保险，第三者保险不得低于50万元，车辆保险由公司统一代办，费用由杨纪红负责。杨纪红必须于每年的挂靠之日起，一次性向莘纸公司缴纳全年管理费1，000元／年。本协议有效期为五年。在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挂靠期间，莘纸公司向杨纪红收取费用总计32，900元。同时，莘纸公司安排涉案车辆进行了行驶证检验、营运证年审，并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商业险，支付保险费及车船税16，237.33元。在2020年3月20日至2021年3月19日挂靠期间，莘纸公司向杨纪红收取费用总计25，300元。同时，莘纸公司安排涉案车辆进行了行驶证检验、营运证年审，并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商业险，支付保险费及车船税16，879.91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行驶证记载的所有人为莘纸公司，而莘纸公司与杨纪红签订有挂靠协议，明确车辆系杨纪红所有，故一审法院确认杨纪红对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根据车辆挂靠协议的约定，杨纪红应每年向莘纸公司缴纳管理费1，000元，并承担涉案车辆的保险、年审、二级维护、综合审、营运证年审费用。莘纸公司陈述，其向杨纪红收取的费用包括当年的管理费1，000元、代办费1，800、安全学习费1，200元、验车费2，800元、北斗导航检测费2，800元及保险费（含车船税）。对于代办费、安全学习费车辆挂靠协议中未约定莘纸公司收取的权利，莘纸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之后与杨纪红就收取该些费用过成过协议，故莘纸公司收取该些费用无合同依据。对于验车费2，800元，杨纪红仅认可行驶证检验费200元，而莘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2，800元验车费，故莘纸公司收取的该部分费用中超过200元的部分缺乏依据。对于北斗导航检测费，车辆挂靠协议中虽无约定，但杨纪红确认车辆确实安装了北斗导航，且杨纪红留存的收据中记载了导航检测费的收费事由，说明双方对于导航检测费由杨纪红承担达成了一致。至于北斗导航检测费的金额，虽然该费用客观存在，但因双方并未约定，且仅凭莘纸公司提供的收款凭据并不足以证明莘纸公司为案涉车辆实际支出的金额为2，8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北斗检测费为500元。综上，根据挂靠协议约定，杨纪红在2019、2020年度应承担费用为管理费2，000元、验车费400元、北斗导航检测费1，000元和保险费33，117.24元，合计36，517.24元。莘纸公司实际收取杨纪红58，200元，超过了双方约定，莘纸公司应将多收取的21，682.76元退还杨纪红。货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人合性较强，相关证照办理、车辆检验等需双方协调配合，一般难以强制履行。莘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利用杨纪红车辆正常营运、过户均需莘纸公司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优势，超越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大肆增加收费金额，有违诚信原则，损害了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信用及协作基础。因杨纪红已明确表达不愿继续履行合同，该合同已丧失继续履行的信用及协作基础，合同应予终止履行。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车辆识别代号为LGAX5D653H3007221的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归杨纪红所有；二、杨纪红与上海莘纸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就上述第一项之车辆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终止履行；三、上海莘纸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杨纪红办理上述第一项之车辆的过户手续；四、上海莘纸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纪红返还21，682.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85.25元，由杨纪红负担20.01元，莘纸公司负担1，865.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约各方应依约履行。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仍在于莘纸公司是否存在多收费，以及杨纪红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车辆挂靠协议的约定，杨纪红每年向莘纸公司一次性缴纳1，000元作为管理费，莘纸公司协助杨纪红办理包括车辆年审、营运证年审、保险等与车辆正常营运相关的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杨纪红负责。据此，莘纸公司有权向杨纪红收取其为代办车辆年审、营运证年审、保险等手续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每年1，000元管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杨纪红在2019、2020年度应当承担管理费、验车费、北斗导航检测费、保险费合计36，517.24元，莘纸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其实际支出其他与车辆正常营运相关的费用之依据，故对其观点本院难以支持。莘纸公司同时称，1，000块管理费都不够人工成本，挂靠行业本就存在大量代收费用，杨纪红是清楚的，合同履行的三年中杨纪红也没有对费用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挂靠关系的基础是《车辆挂靠协议》，杨纪红的合理预期应当是莘纸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收取费用。莘纸公司认为双方对于收取合同约定以外的费用存在共同预期，则应当提供相应依据。莘纸公司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存在多收费，且事后亦不同意退回的情形，已违反合同的约定，双方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车辆挂靠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莘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48元，由上诉人上海莘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吴慧琼审 判 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欣媛书 记 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