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樟边村大地工业区38号7栋101。法定代表人：吴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婵,广东金桥百信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小花，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奇，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韬，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婵,广东金桥百信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小花、原审被告吴韬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吴韬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婵、陈永燕，被上诉人林小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当事人在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诚功公司已对《E6椭圆印花机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明确指出鉴定意见和《E6椭圆印花机质量鉴定报告》的其他部分相互矛盾，但一审法院既未在开庭前将鉴定人答复《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送达诚功公司，也未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合理选择请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却罔顾法律明确规定，而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案件基本事实，也未审查鉴定报告。1.林小花起诉主张的事实是“印花机因质量问题一直无法正常运作”，但事实是鉴定过程中机器一直是可以正常运作且完成鉴定工作的。2.林小花申请鉴定反映的主要质量问题还有印花机尺寸问题以及认为印花机属于二手旧机器，但《E6椭圆印花机质量鉴定报告》也证明并没有其反映的质量问题。3.依据林小花《鉴定检验内容确认书》，林小花明确的鉴定内容经《E6椭圆印花机质量鉴定报告》证明均为合格。其中包括最大印花面积也是符合标准的。（四）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以下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称“经鉴定，最大印刷尺寸(墨料能覆盖的最大范围)为52.2厘米×69.8厘米，己不符合上述约定”，但《E6椭圆印花机质量鉴定报告》已明确最大印花面积实际勘验为52.2厘米×70厘米。2.一审判决称“现E6椭圆印花机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有效印刷尺寸50厘米×70厘米，必然导致林小花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有效印刷尺寸对外承揽加工业务，林小花定作印花机的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但根据《E6椭圆印花机质量鉴定报告》中记录，3月15日开始运作至4月20日，共26个工作日，已生产33999(件)，且据原宏创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原宏创厂的年产量在使用本案机器前不过五万件。（五）鉴定人鉴定内容与委托人及鉴定申请要求不符，也违反质量鉴定方案，得出的第三点鉴定意见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差旅费由诚功公司承担错误。（六）一审判决对违约金处理依据错误。本案诚功公司没有擅自毁约或解除合同的行为，适用该因擅自毁约或解除合同方能适用的违约责任约定是错误的。诚功公司没有根本违约行为，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七）对于一审反诉，因为案涉印花机不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合同仍需履行，林小花应向诚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林小花辩称，（一）关于鉴定程序方面，根据一审的开庭笔录内容可知，鉴定机构对于诚功公司提出的鉴定异议书做出了书面答复但诚功公司对此书面答复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的要求。关于鉴定程序的通知，产品质量鉴定基本工作流程第四点记载，专家组书面回答双方对质量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要其出庭由申请方负责出庭费用。一审法院已经充分告知诚功公司如果要求专家鉴定人员出庭必须先垫付出庭的费用。（二）关于鉴定有效印刷面积的问题，诚功公司、林小花从来没有对有效印刷起诉提出异议，2020年5月9日鉴定机构已经明确确定印刷面积作为鉴定内容之一，而且在多次的询问笔录中，已经确认印刷面积作为鉴定的内容，笔录有诚功公司的签字，而且在2020年12月21日鉴定机构关于《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里明确指出，关于设备最大印刷尺寸的试验，经由诚功公司负责操作，现场实验时诚功公司技术人员没有对网框、刮刀、油墨还有环境提出异议，表明网框、油墨、刮刀和环境是满足其要求的。（三）对于违约金，林小花提交了实际损失与违约金的主张是大致一致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诚功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事由，与事实严重不符，诚功公司作严重虚假陈述，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吴韬述称，同意诚功公司的上诉请求。林小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山市板芙镇宏创印花厂（以下简称宏创厂）、诚功公司在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销售合同书》解除；2.诚功公司退回林小花设备价款29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3.诚功公司向林小花支付违约金141000元（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30%计算）；4.诚功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6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全部由诚功公司承担。诚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林小花支付剩余货款18万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至支付之日止）；2.林小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创厂成立于2014年5月12日，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林小花，经营范围加工印花及烫花。2019年10月10日，宏创厂注销工商登记。诚功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4日，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吴韬，经营范围为通用设备制造业。2019年1月16日，宏创厂（甲方）与诚功公司（乙方）签订《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销售合同书》，签约地点为诚功公司，合同主要内容摘录如下：1.设备型号及数量。甲方同意按照附件1（设备清单）中所描述的设备型号、数量及价款向乙方购买设备，乙方提供的设备具备附件2（技术要求）所约定的功能，附件1、2的内容是本合同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2.合同价格。按照附件1中双方认可的设备型号、价格及数量，双方确定合同总价格为47万元（此为不含税价格）。3.结算方式及合同履行地。3.1合同总金额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预付14万元定金，定金于合同签订后2天内电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如有迟延付款等违约行为，乙方可单方解除合同。非产品质量问题甲方拒绝收货视为违约，定金归乙方所有不予返还。机器发出前支付15万元，余款18万元在机器安装调试后的下个月开始分12个月逐月支付，每个月30日前支付15000元，到期违约机器将自动锁机，逾期日违约金为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五。3.2还款须知：除特别约定外，甲方任意一期未按时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取回相关设备。如取回设备，则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当设备使用费及违约金，乙方不予退回。4.付款方式，甲方应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合同款到乙方账户，乙方银行账户为吴韬在农业银行番禺兴业大道支行的账户。7.设备的签收。乙方货物运达甲方指定的地点后，甲方需在36小时内派人按合同附件1约定的内容进行现场清点，并签收货物。因乙方设备交付时某些产品、部件是组装在一起的，所以甲方收货时应当查验，若发现设备型号、数量及合同附件1不符，甲方最迟应当在收货后五天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甲方已确认乙方所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8.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8.1质量标准按乙方企业标准（Q/CG002-2011）执行。8.5乙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自标的物签收之日起3天内，若因甲方原因自收到标的物30日内未通知卖方进行安装调试，则视为标的物已验收合格；乙方安装调试完毕，甲方需签订卖方提供的《安装调试报告》。若甲方无故拖延签收，从标的物发货之日起30日后均视为标的物验收合格。8.6甲方在上列第8.5条约定期限内认为标的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对有质量异议的标的物不得动用，否则视为质量符合要求（即标的物验收合格）。9.培训、售后服务。9.1乙方提供免费安装调试及现场技术培训服务，终身免费软件升级。9.2自乙方装机之日起12个月内，乙方负责免费维保（不可抗力、人为损坏、使用不当、自然耗损、加湿器等耗材不在保修范围内），但设备安装地点在广州市外的客户，须负责承担乙方维护人员交通食宿费。免费维保期满后，乙方提供终身维修服务。9.4在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设备所有权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得转售、转让、赠与、抵押、质押、留置、租赁、搬迁、毁损或其他自行处置货物的行为。如任意一期未按时还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并取回相关设备，如取回设备，则乙方已支付的款项当设备的使用费及违约金，甲方不予退回。10.违约责任。10.6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严格遵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毁约或解除合同，否则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宏创厂盖章确认，吴韬签名捺印确认。附件1为设备清单，包括E6-1858椭圆印花机1台，烘箱18个，刮刀18个，回墨刀18个，菲林定位器1个，网框打孔器1个，网框胶粒900个，压烫机1个，加湿器2个，网框18个，整机照明系统1个。附件2为功能技术要求，包括有效印刷尺寸50*70厘米；印头数量18个，台板数量58个，台板尺寸58*85厘米，印花机电力要求50赫兹/60赫兹、380伏/10千瓦，烘箱电力要求50赫兹/60赫兹、380伏/11千瓦/个，气源要求：0.8兆帕斯卡(必须经过干燥和过滤处理)，耗气量0.6立方米/分钟，机器尺寸长22米，宽3.5米，高1.38米。2019年1月16日，林小花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吴韬62×××18的账户转入购机款14万元。2019年2月28日，林小花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吴韬62×××18的账户转入15万元。2019年3月11日，双方确认案涉E6椭圆印花机安装完成、调试正常。2019年4月20日，林小花向诚功公司的合同地址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编号1021506800024）寄送《告知函》，称2019年3月1日机器到厂，3月13日机器组装好，3月15日开始运作到现在，机器每天都出现问题不能正常运作，影响生产，造成严重损失，客户流失，要求退机。2019年4月22日，吴韬签收该邮件。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诚功公司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诉讼中，林小花申请对涉案印花机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并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鉴定，该站于2020年11月23日出具JD2020011号《E6椭圆印花机质量鉴定报告》，该报告记载“设备使用方（林小花）现场表示在2019年3月26日左右，所有浮动定位机构全部有更换维修过，且在更换维修后，设备原来常有的撞击现象未再发生，但在使用不久后设备就锁机了。设备提供方（诚功公司）表示，设备的11号印头发生过撞机，有来维修过，浮动定位机构有进行过加工维修，维修的原因是该机构的锥型销制造时尺寸过长影响使用，维修只是将该销截短，未更换。”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设备现状处于锁机、闲置状态。2.涉案设备不会早于2018年生产制造，设备在交货后实际生产使用时间很少。3.涉案设备最大有效印刷尺寸52.2厘米×67.6厘米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附件二要求，印刷最大印花面积时的印刷质量也不符合Q/CG002-2001《椭圆印花机企业标准》要求。4.涉案设备在有效印刷尺寸52.2厘米×67.6厘米内，整体运转平稳，套印精度和印刷质量可以达国家行业标准JBT11462-2013《印刷机械多色平板网版印花机》的要求。”林小花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0元、技术调查费8000元及鉴定人员技术调查、现场鉴定、样品送检等差旅费7000元。诚功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有异议，提出《质量鉴定报告异议书》，关于印刷最大印花面积时的印刷质量不符合Q/CG002-2001《椭圆印花机企业标准》要求，该印刷尺寸已达极限，在极限尺寸印刷的情况下，诚功公司认为要达到要求印刷质量，需考虑多种条件因素，包括温度、湿度影响，网版的影响，绷网张力和离网间距的影响，印刷油墨的影响，刮刀长度的影响，刮刀硬度的影响，刮刀压力的影响，刮刀角度的影响，刮刀高度的影响，刮刀速度的影响等，综上，合同中提到的有效印刷尺寸，是指机器物理层面可以达到的最大印刷尺寸，而鉴定报告中也已经确认机器最大印刷尺寸可以52.2厘米×70厘米，所以机器是符合并超过合同附件二最大有效印刷尺寸50厘米×70厘米的。丝网印刷是一种需要各种参数调整配合的工艺应用技术，在极限测试时，需要满足各种要求才可以获得最佳的效果，而此次鉴定在未能提供这种专业要求的情况下，以设备正常使用方式进行试验，导致印刷出来的测品效果未能达到最佳的效果。因此，诚功公司认为以设备正常使用方式做极限测试的试验结果不能成为鉴定依据，也不应得出第3点质量鉴定意见。就上述异议，2020年12月21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回复：1.《E6椭圆印花机质量鉴定报告》中明确，设备提供方和设备使用方各自准备一套网版、油墨、刮刀和承印物进行印刷试验，由于现场鉴定时设备提供方自带的网版图案大小为230毫米×310毫米，该网版图案尺寸不满足合同约定的设备有效印刷尺寸500毫米×700毫米的要求，因此设备提供方在进行设备最大印刷尺寸试验时，借用了设备使用方的网版，也同时借用了刮刀、油墨。设备最大印刷尺寸试验均由设备提供方负责操作，现场试验时，设备提供方技术人员未对网版、刮刀、油墨和环境提出异议，表明网版、油墨、刮刀和环境是满足其要求的，且设备经提供方调整后刮刀的压力、角度、高度和速度也是调至其最理想状态。2.涉案设备配套的网框均为设备提供方提供，网框的尺寸是固定的（无法调整），用该网框制作最大印刷尺寸网版时，网版图案的外缘距网框内边无法均保留70毫米-100毫米的距离（其中网框内宽度约为608毫米，制作500毫米网版图案时，仅留有54毫米），表明设备配套的网框，不满足设备提供方的要求。现场鉴定时，设备使用方提供的网版图案尺寸为522毫米×724毫米（含三角符号），足够满足500毫米×700毫米的印刷尺寸要求，而设备提供方操作该网版的最大印刷尺寸为522毫米×698毫米，且图案的上下端及四角（极限）位置存在不同程度的缺陷（图案不清、线条断续、墨料堆集等），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有效印刷尺寸500毫米×700毫米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销售合同书》及附件所记载的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即承揽人诚功公司，按照定作人宏创厂的要求完成E6椭圆印花机的定做并交付印花机，定作人宏创厂给付报酬。宏创厂与诚功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诉讼过程中，宏创厂注销工商登记后，相应的债权债务由原投资人林小花享受并承担，故林小花作为原告及反诉被告参加诉讼，并承继宏创厂的权利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案涉E6椭圆印花机有无质量问题，案涉《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销售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就双方当事人的质量争议，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鉴定出具JD2020011号《E6椭圆印花机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鉴定均具备相应的资质、鉴定意见详实，上述鉴定报告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诚功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有异议，仅提交单方意见，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异议内容，且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已复函上述异议不成立，故对诚功公司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E6椭圆印花机的有效印刷尺寸应达到50厘米×70厘米，经鉴定，最大印刷尺寸（墨料能覆盖的最大范围）为52.2厘米×69.8厘米，已不符合上述约定，在剔除产品上下两端墨色不均匀，图文线条不清晰部分，平均最大有效印刷尺寸仅为52.2厘米×67.6厘米，明显少于合同约定的有效印刷尺寸50厘米×70厘米。宏创厂经营范围为加工印花及烫花，该厂定作E6椭圆印花机的合同目的为从事纺织品印花，并基于《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销售合同书》的信赖利益，根据合同所记载的具体参数对外承揽印花业务获取利润。现E6椭圆印花机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有效印刷尺寸50厘米×70厘米，必然致林小花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有效印刷尺寸对外承揽加工业务，林小花定作印花机的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林小花请求解除案涉《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销售合同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小花先期未向诚功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书，但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解除合同，诚功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签收起诉状，故案涉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诚功公司签收起诉状之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诚功公司是否应向林小花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及支付违约金。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如上所述已经解除，林小花已支付的29万元购机款，诚功公司应当返还。诚功公司反诉请求林小花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购机尾款，案涉合同因诚功公司违约已判令解除，诚功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合同第10.6条约定，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严格遵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毁约或解除合同，否则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诚功公司交付的E6椭圆印花机违反合同约定，致合同目的无法成就，诚功公司是违约方，守约方林小花请求诚功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具体金额，林小花仍提交租金收据、安装空压机等证据用于证明其确因诚功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了实际损失，该损失范围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41000元（合同总价470000元×30%）范畴大致相当，故林小花请求诚功公司支付违约金141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购机款的利息问题，该利息同为诚功公司违约给林小花造成的损失，违约金已可覆盖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再另行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诚功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吴韬既未到庭抗辩，也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吴韬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小花请求吴韬对诚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差旅费负担问题。林小花主张案涉E6椭圆印花机存在质量问题而申请质量鉴定，并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0000元、技术调查费8000元及鉴定人员技术调查、现场鉴定、样品送检等差旅费7000元，共计65000元，上述费用有鉴定机构开具的发票佐证，是林小花为证明其主张而产生的合理损失，且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鉴定意见与林小花主张的待证事实一致，故相应的鉴定费用应由败诉方诚功公司、吴韬共同负担。此外，案涉E6椭圆印花机仍由林小花实际占有控制，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如案涉合同判令解除，同意返还机器，但未列入诉讼请求，故对E6椭圆印花机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仍可另行起诉主张。吴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诚功公司与原宏创厂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设备销售合同书》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二、诚功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小花返还设备款29万元；三、诚功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小花支付违约金141000元；四、诚功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小花支付鉴定费用65000元；五、吴韬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林小花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诚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83元【林小花已预交】，由诚功公司、吴韬共同负担3883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0元【诚功公司已预交】，由诚功公司负担195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诚功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工商信息截图，拟证实林小花在调试磨合过程中印花机出现问题后没有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而是继续生产，产量达到33999件，直到宏创厂被核准注销后无处存放印花机而恶意起诉；2.丝网印刷工艺简介（摘自百度），拟证实图案的外缘距网框应在70-100mm之间才能达到丝网印花的工艺要求；3.印刷视频及图片，拟证实当网版、刮刀及油墨等材料满足丝网印刷条件时，可以印刷到50-70mm的清晰图案。经质证，林小花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但说明如下：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不确认证明内容。因为一审判决书第十页已经明确记载，宏创厂注销工商登记后，相应的债权债务由林小花享有并承担，故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3，因为该设备不是涉案鉴定的设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质证，吴韬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丝网印刷技术在操作方面是有一定的规范要求，尤其是网框选用方面，因为丝网印花的网框的尺寸是根据所要印花出来的图案的尺寸大小去做选择，选择的方式需要考虑到需要印刷出来的尺寸，每个边要预留70到100毫米的距离。案涉印花机所配送的网框只是作为诚功公司调试机器和测试机器使用，不是为极限尺寸去使用，不符合印刷极限尺寸的要求。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诚功公司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理由是鉴定人在发出质量鉴定方案中没有告知要做极限印刷，以致诚功公司没有准备相应尺寸的网版，故无法达到500毫米×700毫米的有效印刷，是由于印刷的客观外在条件未达到要求造成的，并非案涉机器本身质量存在问题导致，该鉴定结论无法反映案件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诚功公司同意以案涉合同的附件一、附件二作为鉴定标准，附件二为功能技术要求，其中第一条为有效印刷尺寸50×70厘米。二审中，诚功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退回案涉设备。各方确认案涉印花机于2019年4月28日被诚功公司锁机。诚功公司表示是由于林小花没有依约付款故机器自动锁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案涉印花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案涉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双方在一审鉴定时已明确了鉴定标准为案涉合同附件一、附件二，而附件二第一条即为有效印刷尺寸50*70厘米，可见，上述有效印刷尺寸必然在一审鉴定范围内，双方对于案涉设备应达到的鉴定标准应属明知，鉴定机构采取的鉴定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出当事人预期。其次，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明确记载，设备提供方技术人员未对网版、刮刀、油墨和环境提出异议，且设备经提供方调整后刮刀的压力、角度、高度和速度也是调至其最理想状态。可见，诚功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并未对网版、刮刀、油墨和环境提出异议，且鉴定时也是由诚功公司进行操作。二审中诚功公司认为网框并非其提供与《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记载不相符，且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一审中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已出具了《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一审中诚功公司也对该函发表了质证意见，在诚功公司并未明确要求鉴定人出庭的情况下，其主张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故，在诚功公司已确认鉴定标准且在鉴定时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其在鉴定之后对鉴定时的设备和环境提出异议并以此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再次，根据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显示：“1.设备现状处于锁机、闲置状态。2.涉案设备不会早于2018年生产制造，设备在交货后实际生产使用时间很少。3.涉案设备最大有效印刷尺寸52.2厘米×67.6厘米不符合《设备购销合同》附件二要求，印刷最大印花面积时的印刷质量也不符合Q/CG002-2001《椭圆印花机企业标准》要求。4.涉案设备在有效印刷尺寸52.2厘米×67.6厘米内，整体运转平稳，套印精度和印刷质量可以达国家行业标准JB/T11462-2013《印刷机械多色平板网版印花机》的要求。”该鉴定意见已明确设备在交货后实际生产使用时间很少，诚功公司主张林小花已大量生产使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对于最大有效印刷尺寸问题，鉴定意见表示印刷最大印花面积时的印刷质量也不符合Q/CG002-2001《椭圆印花机企业标准》要求，可见，印花机确实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二审中，诚功公司网页打印件并不足以证实其所称的丝网印刷工艺，视频、照片也是其单方制作且并非本案案涉印花机，故其举证并不足以证实在网版、刮刀、油墨等符合条件的情况下本案中其案涉的印花机可以达到有效的印刷面积。另，根据林小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自2019年3月19日起林小花已多次就印花机的使用情况提出异议，并在2019年4月20日向诚功公司要求退机，但宏创厂注销是在2019年10月10日注销，诚功公司主张林小花是因为注销而要求退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虽然根据鉴定意见第4点，涉案设备在有效印刷尺寸52.2厘米×67.6厘米内，整体运转平稳，套印精度和印刷质量可以达国家行业标准JB/T11462-2013《印刷机械多色平板网版印花机》的要求，但同时鉴定意见第3点明确双方约定E6椭圆印花机的有效印刷尺寸应达到50厘米×70厘米，经鉴定平均最大有效印刷尺寸仅为52.2厘米×67.6厘米，确与合同约定不符，诚功公司交付货物与约定不符已构成违约，且林小花在使用机器不久后即提出要求退机，案涉印花机也在此后不久即被诚功公司锁机处理，加之宏创厂也已注销近两年，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诚功公司理应向林小花退还合同款290000元。关于林小花主张的违约金，由于根据鉴定结论涉案设备在有效印刷尺寸52.2厘米×67.6厘米内，整体运转平稳，套印精度和印刷质量符合要求，林小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未达有效印花尺寸50厘米×70厘米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诚功公司违约程度较轻微，林小花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其提交的租金收据并不足以证实仅为存放案涉印花机所产生的租金，故本院酌定诚功公司应向林小花支付违约金10000元。另外，合同解除后，林小花应当返还案涉印花机，但由于双方对货物返还及费用承担争议较大，一审法院对案涉印花机的返还问题不作处理，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诚功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诚功公司确有存在违约，故其反诉主张林小花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4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林小花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林小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上诉人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吴韬负担6468元，被上诉人林小花负担227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上诉人诚功（广州）自动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吴韬负担6468元，被上诉人林小花负担2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