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卫，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世军，男，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李远卫因与被上诉人何世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5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远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被上诉人所称的4万元借款没有扣除4000元“砍头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3.6万元借款，且上诉人已支付本息1.6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2万元。2.另外2万元系案外人胡万**出借给上诉人的，并非由被上诉人出借，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系朋友关系，因当时觉得麻烦，仅由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借条，实际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6万元，向案外人胡万**借款2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出借的本金为6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何世军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不适用民法典；2.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6万元本金属实，答辩人出具了借条，借贷关系和借款金额都很明晰；3.上诉人称当初所借6万元中2万元被案外人胡万**借走，事实上是上诉人在答辩人处借款6万元后再转借给案外人胡万**，一方面证实了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一方面也说明上诉人转借给案外人胡万**的款项与答辩人无关。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金利息计算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000元；2.判令被告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因经营生意需周转资金，经人介绍与原告认识后，于2018年8月向原告借款60000元。期间被告于2018年9月1日、10月13日、11月15日、12月10日共计向原告支付16000元本息。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届满被告未偿还借款，被告于2018年12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1张，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1日，利息按月利率10%计算，还款时间届满后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借款的本金为60000元，而被告主张借款本金为40000元，现被告认可原告诉称的交付方式，双方对借款本金发生了分歧。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借款的本金为60000元，而关于被告主张其只借了40000元，剩余的2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已由案外人胡万**偿还的辩解，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案借款的本金认定为60000元。2018年8月，原告向被告出借60000元时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被告所借款项的借款利率认定为年利率15.4%（3.85%×4）。被告借款时间为2018年8月，本金为60000元，2018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偿还了4000元，按照年利率15.4%计算，1个月应支付的利息为770元（60000元×0.154÷12×1=77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的3230元应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56770元。2018年10月13日被告向原告偿还了4000元，按照年利率15.4%计算，1个月应支付的利息为728.55元（56770元×0.154÷12×1=758.55元），扣除利息后剩余的3271.45元应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53498.55元。2018年11月15日被告向原告偿还了4000元，按照年利率15.4%计算，1个月应支付的利息为685.65元（53498.55元×0.154÷12×1=686.56元），扣除利息后剩余的3313.44元应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50187.11元。2018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偿还了4000元，按照年利率15.4%计算，1个月应支付的利息为644.07元（50187.11元×0.154÷12×1=644.07元），扣除利息后剩余的3355.93元应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46831.18元。截至2018年12月，原告仍欠被告借款本金46831.18元。本案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6831.18元及23个月（2019年1月至2020年11月）的利息13823元（46831.18元×0.154÷12×23=13823元），故被告现应偿还原告的本息合计为60654.18元（46831.18元+13823元=60654.18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远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何世军借款本息合计60654.1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李远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远卫提交其于2018年8月1日向何世军转款4000元的银行凭证，用以证明：2018年8月1日转款4000元，加上之后的16000元，共计向何世军支付20000元。何世军予以认可。何世军提交其与李远卫聊天记录，证明案外人胡万**向李远卫借款，并不是向何世军借款。李远卫质证认为，20000元的利息都是胡万**和何世军在对接，两人是朋友关系，其没有收过胡万**任何利息，只是帮何世军向胡万**催收。本院对李远卫提交的2018年8月1日转款4000元银行凭证予以确认。除一审认定“被告于2018年8月向原告借款60000元”与二审查明事实不一致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何世军与李远卫的借款产生于2018年7月1日或2日，以现金交付，约定月息10%，胡万**在场，同时由李远卫向何世军出具6万元借条。借款到期后，2018年12月1日李远卫重新向何世军出具6万元借条。2.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2月10日李远卫分6次共向何世军转款2万元。二审中，何世军称，当时李远卫问胡万**借60000元，胡万**没有钱，李远卫就找到自己借了60000元，约定利息10%，李远卫收到借款后给了胡万**20000元，本案借款时间是2018年7月2日，以现金交付的，当时就我们三人在场。李远卫称，借款时间是2018年7月1日，其本人借了36000元，何世军扣了4000元，另外20000元被胡万**拿走了；当时其出具了60000元借条，胡万**作为担保人，李远卫每个月以40000元为本金向何世军支付4000元利息，胡万**所得的20000元，由他自己给付利息。李远卫还称，其借款后因经济困难没有按时支付利息，又于2018年12月1日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款时其和胡万**都急需用钱，基于双方都是朋友关系，就打成一张条子。二审中本院当庭拨打胡万**电话，向其进行调查询问，胡万**称，当时李远卫拿了36000元，自己拿了18000元，自己还了几个月利息，也把本金还给何世军了；第一张条子是分开打的，李远卫拿40000元，自己拿20000元，但自己的借款已经归还完毕。对此何世军称，其借了60000元给他们。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多少；二、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李远卫主张其实际借款40000元，并被扣除“砍头息”4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36000元。经查，李远卫于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每月以4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0%向何世军支付4000元利息，具有明显规律，结合二审向胡万**的电话调查情况，应当认定李远卫向何世军实际借款金额为40000元，另20000元为胡万**所借，故一审认定李远卫借款本金为60000元不当。至于李远卫提出的“砍头息”问题，因双方均认可借款为现金交付，而李远卫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只收到现金36000元，虽然胡万**在二审中称李远卫收到36000元，但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李远卫主张借款本金为36000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远卫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000元。关于焦点二。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李远卫从借款后次月至2018年12月每月按月息10%偿还了4000元，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利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抵扣本金。具体计算如下：1.2018年8月1日转款4000元，以本金40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1个月利息为1200元（40000元×36%÷12），扣除利息后剩余的2800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37200元；2.2018年9月1日转款4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1个月利息为1116元（37200元×36%÷12），扣除利息后剩余的2884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34316元；3.2018年10月13日、16日转款4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1个月利息为1029.48元（34316元×36%÷12），扣除利息后剩余的2970.52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31345.48元；4.2018年11月15日转款4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1个月利息为940.36元（31345.48元×36%÷12），扣除利息后剩余的3059.64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28285.84元；5.2018年12月10日转款4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1个月利息为848.58元（28285.84元×36%÷12），扣除利息后剩余的3151.42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25134.42元。因此，截至2019年1月1日，李远卫尚欠何世军借款本金25134.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李远卫于2018年12月1日重新向何世军出具了60000元的借条，但是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不应支持，故本案利息应以尚欠本金25134.42元为基数，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11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李远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5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二、由李远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何世军借款本金25134.42元及利息（以25134.42元为基数，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11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何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远卫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元，共计1463元，由李远卫负担1000元，何世军负担4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张钉铭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