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双凤镇封家湾村牛角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GHCK72Q。负责人：郭景祥，系该加油站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贵州善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金照，男，1968年8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航，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奎，男，197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詹金照、张远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出借公章、出借营业执照”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可知，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系集体分支机构，已于2009年3月10日转让给张远奎，该加油站属张远奎个人所有。后因张远奎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加油站的公章、营业执照一直由张远奎保管。2013年8月1日，张远奎将加油站租赁给詹金照经营，同时，也将加油站公章及营业执照交付给詹金照使用。加油站属特种行业，没营业执照和公章是无法正常经营的。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已经转让给张远奎，将公章、营业执照交付给张远奎的行为属正常的交付行为，只是张远奎怠于办理过户手续。但从2009年3月10日起张远奎已是加油站的实际经营人。故一审认定加油站出借公章、营业执照系事实认定错误，张远奎基于购买加油站，已取得加油站的所有权，也包含公章，营业执照。二、案涉租赁费用应当由张远奎个人承担。从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其与张远奎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出具的欠条，均系张远奎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并非是以加油站的名义签订，故案涉款项应当由张远奎个人承担。三、詹金照对张远奎购买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的事实是知情的。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转款凭证，系詹金照代替张远奎向上诉人支付加油站转让款，由此可知，被上诉人詹金照知道张远奎购买了加油站的事实。四、欠条上加盖“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公章的行为系一审原告詹金照私自加盖，并非加油站的法人或实际负责人张远奎的行为，加油站不承担任何责任。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张远奎向詹金照出具的“欠条”系张远奎出具，协商时也只有张远奎与詹金照等人在场，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的法人不知情，也未在场，出具的欠条当时并未加盖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公章，而当时公章处于詹金照掌管之下，是詹金照个人加盖。从上述事实可知，加盖公章的行为系被上诉人詹金照的行为，并不代表加油站的行为，故加油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五、加油站已被政府征占，且政府已将补偿款支付给实际所有人张远奎。在张远奎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基于认定加油站出借公章，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实的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做出错误的判决。詹金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张远奎辩称，我写好单子后詹金照要还我加油站，但是后来詹金照没有按照这个约定履行。单子上的金额我多写了10万元，本来是合同约定退投资费用28万元，租金30万元，共58万元，由于第二天没有归还我加油站，所以我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因为没有还加油站，导致我的损失太重，我的证件至今没有审核，一直拖到政府拆迁我的油站，已经有6年。我认为我没有理由退建加油站的投资费用，我只有还剩余4年的租金24万元的义务。詹金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本金690000元。2、请求判决二被告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截止2020年8月1日的利息199640元，2020年8月2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款项完全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决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的前称是盘县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该加油站成立于1998年3月3日，属于原盘县西冲供销合作社的集体分支机构。2009年3月10日，原盘县西冲供销合作社将该加油站转让给张远奎经营，双方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协议》，原盘县西冲供销合作社将该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公章及相关手续交付张远奎管理使用。2013年8月1日，张远奎将加油站租赁给詹金照经营并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23年8月2日止，租金为600000元并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张远奎支付了租金600000元。2019年因修建公园，加油站被政府拆迁，导致原告无法经营。2019年5月17日，经原告与张远奎协商，张远奎自愿退还原告剩余期限租金及设备补偿款共计690000元。张远奎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并加盖了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公章，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还清欠款，约定月利息为2％。约定期限届满后，张远奎未履行还款义务。该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詹金照与被告张远奎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自行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并进行结算，张远奎向詹金照出具了欠条，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对支付期限进行了约定，故该欠条具有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张远奎应按欠条约定的期限支付欠款，张远奎逾期拒不支付欠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原告要求张远奎支付欠款69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自愿将原诉讼请求由民间借贷关系变更为租赁合同关系，法院予以准许。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并没有将涉案欠款转化为借款的明确约定，故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实质上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涉案欠条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月利率2％，二被告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辩解主张，故法院予以确认，但起算时间应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故从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违约金依法计算成为97060元，2020年8月2日后的违约金，仍以下欠款项6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款项完全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涉案欠条虽系张远奎以个人名义签订并加盖了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公章，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出借公章、出借营业执照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提出“西冲供销合伙社加油站已转让给张远奎，张远奎在经营过程中与原告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盘州市西冲供销社加油站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詹金照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远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詹金照欠款人民币690000元。二、被告张远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詹金照截至2020年8月1日的违约金人民币97060元，2020年8月2日后的违约金，以尚未支付借款6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款项完全清偿之日止。三、被告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詹金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8元，由原告詹金照负担732元，被告张远奎负担561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案涉款项应否承担清偿责任。案涉《加油站转让协议》签订的相对方仅为二被上诉人，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因加油站被征收拆迁，导致张远奎与詹金照就因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所产生的未到期租金和损失进行协商，并由张远奎出具了欠条。虽在《加油站转让协议》、欠条中均加盖有上诉人公章，但上诉人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在张远奎与詹金照经营过程中需正常使用公章从事经营行为，上诉人基于加油站转让交付公章给张远奎使用以及詹金照基于承租加油站的事实使用公章均不构成公章的违法出借。张远奎与詹金照在签订欠条时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或有权代理，上诉人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一审以上诉人出借公章、营业执照系违法行为，认定上诉人应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盘州市西冲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詹金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张远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詹金照欠款人民币690000元；二、被告张远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詹金照截至2020年8月1日的违约金人民币97060元，2020年8月2日后的违约金，以尚未支付借款6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款项完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詹金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6元，以上合计19044元，由被上诉人詹金照负担13428元，被上诉人张远奎负担5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