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甘肃省合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仓曲珍，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州合作市金泰大酒店金山商务会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30000823531591。法定代表人：敬长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恒，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当热东路2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10907221H。法定代表人：马成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男，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某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藏0103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藏01民申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仓曲珍、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恒、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某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藏0103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书并查明和重新认定案件事实。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再审申请人张某为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生效判决作出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基于与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向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提出支付合同尾款的诉讼，再审申请人张某为该案中原审第三人。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以向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40万后，向再审申请人张某支付工程款50万元，共计90万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要求驳回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而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张某付款不予认可。仅在原案件审理中提到再审申请人张某是其公司员工的辩解理由。而再审申请人张某作为原审第三人主张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为合作关系。在案件呈现出上述情况后，原审法院在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作出了再审申请人张某系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认定，但并未进行任何说理。根据生效判决及庭审笔录所记载的内容，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原审原告仅提交了与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签订涉案的《合同书》一份及与本案无关的《白果太空中央热水工程合同书》。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作为原审被告申请证人乜文杰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由再审申请人张某签署的50万元的《收据》两份证据。再审申请人张某提交的《微信截图》《宾客账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费用均有再审申请人张某支付。本案所有的证据仅此而已。上述证据中并没有任何一份证据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任何书面或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以及是否有相关发放工资的凭证，缴纳社会保险记录等确认劳动关系存在最基本的证据。径直在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再审申请人张某系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人敬正江（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在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审理的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诉再审申请人张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审理中，出庭作证时的证言明确表示涉案工程是再审申请人张某接下来后挂靠在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在再审申请人张某出具承诺书时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敬长训也在场。还明确表示再审申请人张某不是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二、原生效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张某收取设备款50万元系代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述“代收工程款”一事的认定依据的是再审申请人张某提交的《微信截图》和再审申请人张某在庭审中陈述。然而根据在卷的《微信截图》和庭审笔录显示两份证据并没有关于再审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以及再审申请人张某代领工程款的任何内容。再审申请人张某收取了工程款一事不假，然而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实属挂靠关系。再审申请人张某向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由再审申请人张某负责构建4500m白果太空能地暖设备及安装工程。再审申请人张某负责收取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之间支付的款项，在收到前期设备款40万元后，第一时间将该笔款项转给再审申请人张某所订购的设备，构建安装和保修等均由再审申请人张某负责等。在出具该《承诺书》时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敬长训在场，明确知晓该《承诺书》的内容。上述事实，同样可以由在案的证人乜文杰以及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48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记录证人敬正江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足够证明案涉设备的构建和安装等工作都是由再审申请人张某实际进行，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仅是卖出了设备。综上所述，虽然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未对再审申请人张某产生承担给付义务的内容，然而生效判决基于对再审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关系的错误认定，直接影响了后期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诉再审申请人张某不当得利一案的判决结果。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剩余的50万由再审申请人张某代为领取，而再审申请人张某是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并且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由再审申请人张某代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领取款项。2.合同签订的时候再审申请人张某是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因该事情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发生矛盾，之后再审申请人张某离开了我公司。其无权利收取任何款项。最后，如果再审申请人张某是挂靠在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更无权利代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收取费用。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辩称：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是通过朋友认识再审申请人张某，并与其签订了两份合同。合同尾款已经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张某。但是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未支付合同尾款，分别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及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一直是跟再审申请人张某合作，而不是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甚至没有见过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任何人。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给付义务。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6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85,500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白果太空能西藏泰成饭店堆龙店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构建4500㎡白果太空能地暖设备及安装工程704,376元，及18吨白果太空能中央热水设备及安装工程210,000元，合同最终优惠总价为900,000元，双方签订合同，被告即支付工程定金400,000元，原告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被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剩余工程款400,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同时合同对违约责任及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另查明，被告分别两次以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工程定金共计400,000元，后于2016年12月20日将剩余款500,000元一次性转款给第三人。又查明，第三人张某系原告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白果太空能西藏泰成饭店堆龙店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原、被告双方的承揽关系予以认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设备款600,000元及违约金85,5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合同书》能够证明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且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900,000元中，各方均认可已支付400,000元，原告虽提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400,000元中包含其他项目的100,000元，在本案中被告仅支付300,000元的主张，但原告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且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该400,000元系本案涉及的项目工程款，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而被告提交的《收据》能够证明剩余款500,000元，被告已于2016年12月20日向第三人支付完毕，第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第三人在庭上主张自己的行为系代表原告公司，虽原告并未对第三人进行授权，但在庭审中原告认可第三人系原告公司的员工，且第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也能够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收取被告支付的设备款500,000元的行为系代表原告，原告提出的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9.2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384.62元，由原告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合同书》原件1份，证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及再审申请人张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件，能够证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且对设备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2.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向原审提交的《收据》原件1份，证明2016年12月份，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已将剩余的安装设备款500,000元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张某。再审申请人张某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将其剩余的设备安装款支付完毕，故对其予以采信。3.再审申请人张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宾客账单》原件7张、《费用报销单》原件3份、《微信截图》证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派的技术人员食宿均由再审申请人张某垫付，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知道该工程后期的收款、收工都是由再审申请人张某完成。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该组证据中《宾客账单》仅反映了西藏泰成饭店入住信息，而《费用报销单》仅载明购货信息，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微信截图》中的聊天记录并不能直接反映工程后期的收款、收工都是由再审申请人张某完成，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4.再审申请人张某本次再审庭审中提交了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安装采暖及热水设备工程的事实与经过》，证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只是提供设备，修理和维护都是再审申请人张某做的，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持有质疑，并称张某明确承认在工程过程中公司派两名员工进行指导，同时原审庭审时并未向法庭出示该份证据，该证据落款处未填写时间。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本院再审认为，虽然该份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并未提交，但其所陈述的内容与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所答辩的内容基本一致，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再审申请人张某再审期间提交了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包含证人敬正江的证人证言。证明再审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实际施工人为再审申请人张某。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因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均从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调取，故予以采信。6.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部分费用报销单复印件，欲证明再审申请人张某系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张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因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张某是否为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二、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关于再审申请人张某是否为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再审申请人张某为其公司员工，月工资为2000元加提成。但直到本次再审庭审结束，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仅提交了一份《借据》，用以证明发放工资，而该分证据为复印件。同时在本次庭审中，法庭向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核实有无相关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张某为公司员工时，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明确回答无证据。而原审法院仅依据《微信截图》认定再审申请人张某为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虽然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依据与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向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主张尾款，但是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再审申请人张某。同时证人敬正江作为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与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出庭证明涉案工程是再审申请人张某谈好，挂靠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再审申请人张某，公司派人员进行技术指导。与原审证人乜文杰的证人证言基本一致。根据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的陈述以及证人敬正江、乜文杰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再审申请人张某。因此，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将工程尾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再审申请人张某并无不妥。被申请人西藏泰成餐饮有限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故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起诉所主张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某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9.25元（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5,384.62元，由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再审案件受理费4,378.32元（再审申请人张某已预交）由被申请人甘肃白果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  央审 判 员 魏 文 瑞审 判 员 扎西多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 官 助 理 尼 玛 仓书 记 员 拉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