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银平，女，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承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赵法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上海执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银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承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祖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9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银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并予改判。事实和理由：坚持一审抗辩理由。过户条款的约定，不能表示为是对车辆所有权的约定，也不能解释为是对车辆所属的约定，更不能认定谁是车辆的交付对象；将过户合同条款当作交付合同条款认定，是错误的。对于购车费用，被上诉人分文未付；且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所有购车费用均是赵法燕从上诉人这里套取银行借款后支付的；被上诉人作为在上海设立的经营性主体，至今没有上车牌的条件，不具有过户条件，故过户约定履行不能、致过户协议书无效。上诉人自认购车费用为赵法燕所付及系争奔驰车归赵法燕所有，是上诉人基于对2018年协议的理解，该协议同时约定了赵法燕偿还借款的义务，赵法燕未按约还款，故上诉人享有合同(同时)履行抗辩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系争奔驰车辆(不含沪牌DFG796)的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也不存在交付合同约定，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该车，现上诉如请。承祖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承认系争车辆的首付款以及后期的款项是由被上诉人予以支付，也明确该车在2020年7月4日之前已归于被上诉人管理和控制，上诉人是之后私自将车辆开走，故系争车辆实际已经按约完成交付。系争车辆是否具备过户条件，并不因此否认涉案协议的有效性。被上诉人认为，涉案的两份协议均真实有效，购车费用基本上是由被上诉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法燕支付，车辆(不含沪牌DFG796)所有权应归被上诉人，本案纠纷与上诉人提及的民间借贷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案件，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承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何银平返还承祖公司发动机号XXXXXXXX的奔驰轿车一辆；判令何银平返还承祖公司代为支付的车牌号为沪DFXXXX的拍卖费人民币(币种下同)93，100元；判令何银平履行《车辆过户协议书》约定的车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承祖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法燕陈述与何银平系男女朋友，何银平陈述在赵法燕公司上班。2018年2月26日，何银平与上海东驰汽车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号DCYG-XXXXXXXXX)，约定何银平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轿车，车身颜色197黑，车辆型号E300L豪华型轿车，内饰颜色144棕，生产号XXXXXXXXXX，车架号LE4ZG4JB3JL164041，发动机号274920XXXXXXXX(以下简称“系争车辆”)；合同总价款499，800元，其中包括定金50，000元，余款449，800元选择贷款方式支付。何银平与梅赛德斯-奔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ML-AXXXXXXXXX)，其中《融资租赁与保证合同主要条款(先享后选-弹性购车新方案)》约定，融资成本总额276，889.20元、融资费用总额39，437.28元、还款金额总额316，326.48元，何银平支付给卖方预付款222，910.80元，预定租期24期，每期租金1，643.22元。2018年2月28日，何银平获取购车发票499，800元。2018年3月27日何银平办理机动车登记，黑色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车辆型号BJ7205JXL，发动机号XXXXXXXX，发动机型号274920，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E4ZG4JB3JL164041)，机动车登记编号沪DFXXXX登记在何银平名下。2020年4月2日，何银平(甲方、出卖人)与承祖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车辆过户协议书》，内容为“一、车辆基本情况：车牌号沪DFXXXX…；二、价款及支付方式：鉴于该车辆的购车费用(包括车辆首付和贷款)全部为乙方支付，因此该车辆所有权的转让无需支付转让价款，过户手续费由乙方承担；三、交付及过户手续办理，2020年4月2日前乙方应将该车的购车贷款全部还清。2020年7月1日前甲乙双方履行车辆过户手续，甲方应主动配合、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若截止2020年4月2日，乙方仍未将购车贷款还清，则乙方需将该车辆、钥匙及车辆相关的文件一并归还给奔驰中心；四、车牌使用权：甲方同意乙方免费使用车牌沪DFXXXX三个月，自2020年4月2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使用期限届满之后，乙方应主动归还车牌，如乙方逾期未归还该车牌，每逾期一天，乙方需按100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车牌使用期间，所产生的一切与车辆有关的纠纷或车辆违法事件等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2020年4月2日，赵法燕工商银行付款至梅赛德斯-奔驰租赁有限公司276，889.20元。承祖公司提供赵法燕与何银平的短信、微信记录，其中包含2019年7月26日何银平说“借用车办事归还、车放楼下给你”；2019年8月10日何银平说“我把车卖掉、牌照钱给你”；2019年8月31日何银平发送备忘录截图，记载“赵法燕转2，000元用于还车贷1651，剩余349”；2019年9月30日何银平表示“奔驰车今天要还款，赵法燕转账2，000元、何银平收到”；2019年10月1日何银平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牌照的钱我给你车，你把钱还给我，我把牌照的钱给你，因为牌照没办法过户，车到时候直接给你，你也不需要在外面人说什么车，我要你开走贷款你也不还”；2019年11月10日何银平问“什么时间过户车辆”；2020年3月29日何银平说“车子牌照都给你，今天去付尾款”；2020年3月29日何银平说“现在你要的协议给你，如果同意晚上就给你送过去”等内容。以上聊天内容承祖公司证明何银平一直向赵法燕借车，车辆由赵法燕控制管理，车辆、拍牌费由赵法燕付款。何银平对聊天内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车辆预付款、购置税、保险费、每月还款、最后尾款是赵法燕付的，认为车辆属于赵法燕，但拍牌费是由其支付，赵法燕并没有付款。承祖公司提交赵法燕工商银行尾号3363银行账户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明细，2018年2月6日赵法燕POS机支付2万元；2018年2月28日赵法燕POS机支付7万元；2018年2月28日赵法燕POS机支付36，704.02元；2018年3月3日赵法燕向何银平汇款3万元；2018年3月24日赵法燕向何银平汇款10万元；2018年3月27日赵法燕向何银平汇款5万元；上述金额一共306，704.02元，钱款为车辆预付款、购置税、保险费。何银平质证认为上述银行明细在何银平起诉赵法燕的借贷纠纷中，赵法燕已作为还款证据提交，明细内容重复，何银平认为2018年2月6日的2万元、2018年2月28日的7万元和2018年2月28日的36，704.02元，何银平POS机交易，如果是支付到4S店就是用于购车的；2018年3月3日的3万元其实和3月1日转到何银平的1万元，一共是4万元，这是何银平平安银行信用卡用POS机刷到了赵法燕3363的工商银行账户，是赵法燕应该还给何银平的钱；2018年3月24日的10万元是购车的钱，但当时这笔钱是何银平付给4S店的，所以这笔钱是还款；2018年3月27日的5万元是付到何银平的建行卡，借给何银平朋友用的，不是购车的钱。关于拍牌费，何银平提供其招商银行信用卡2017年对账单，显示2017年11月支付上海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车牌拍卖费75，000元，对此，承祖公司确认拍牌费是由何银平支付，但表示之后赵法燕付款给何银平，并称前述提交的赵法燕3363尾号的银行明细中2018年的部分记录就是拍牌费，但同时表示无法区分哪一笔费用是拍牌费，承祖公司处为本次购车交易的流水已无法提供完整件。一审审理中：1、何银平确认2020年7月4日其将车辆开走，现系争车辆在其处，同时何银平处有钥匙一把、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行驶证。2、何银平表示其与赵法燕的借贷79万余元纠纷一案已诉至法院，其中关键证据即2018年9月21日《协议》，赵法燕签字确认“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从2016年8月1日何银平进入上海承祖实业有限公司以来，因她为承祖贷的款项于2017年10月30日贷50万，现今还欠平安银行38万，于每月1日还款，由赵法燕本人还款。于2018年9月1日贷20万，在兴业银行贷的，于每月13日还款，还有奔驰车每月还款1700，也由赵法燕本人还款，奔驰车归赵法燕所有。以此承诺，另借给赵法燕30万，由他本人还款给何银平。另借何银平老公5万人民币，也由赵法燕偿还。”何银平认为，在此协议中，已确认车辆应属于赵法燕，但赵法燕对何银平有债务，故何银平应在执行债务纠纷中执行该车辆。承祖公司确认该协议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中的贷款、还款与本案无关。3、经释明，承祖公司确认清晰车辆归还时无车牌可登记导致无法过户的后果，坚持诉请；何银平亦知晓若车辆归还，车牌必须有车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自认，系争车辆购置款项由赵法燕支付，现双方在2018年协议之后又签订车辆过户协议，协议中甲、乙双方明确，故何银平辩称车辆属于赵法燕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何银平理应归还系争车辆及钥匙、相关车辆证明文件。关于牌照，根据本市相关机动车牌照登记规定，由何银平通过资格审核，支付拍牌费，沪DFXXXX车牌已登记何银平名下，现承祖公司知晓其作为公司与何银平公民身份的不同，主张要求何银平返还拍牌费，应对付款负有举证责任。现《车辆过户协议》中无关于牌照费用的约定，承祖公司亦未提供由其公司支付沪DFXXXX车牌费的证据，即使何银平在通信中有“牌照钱给你”的相关语句，但该通话对象是赵法燕而非承祖公司；且赵法燕表示拍牌费是其在何银平支付后再给何银平的，而赵法燕与何银平有借贷纠纷，双方银行流水的支付标的存在争议，赵法燕亦无法提供明确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牌照费金额，故承祖公司主张返还车牌费之诉请，法院难以支持。律师费，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且承祖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车辆过户手续特殊性，承祖公司、何银平明确知晓车辆、车牌分离后果，故车辆过户需各自配合完成。据此判决：一、何银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承祖实业有限公司黑色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E4ZG4JB3JL164041、发动机号XXXXXXXX)及钥匙一把、机动车登记证书、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等车辆相关证件；二、何银平应配合上海承祖实业有限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三、上海承祖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基于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相关庭审自认陈述，结合考虑，承祖公司的性质(自然人独资公司)、赵法燕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身份以及系争购车付费(包括拍牌费)的具体情节、系争奔驰车辆的实控变化情况等客观因素，以及讼争双方对于系争财产标的物的性质(机动车属特殊动产)、沪牌的地域性限制规定、一审法院的相关释明之知晓(程度)、(合意)认可、表示(自甘风险)等主观因素，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涉案两份协议均兼具合意性和合法性，何银平依约交付系争车辆完毕后、未得承祖公司同意又占控该车辆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返车责任并履行相关的附随义务，另承祖公司就其索款(拍牌费、律师费)主张举证不能应自负不利后果，一审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何银平上诉坚持主张不应返车给承祖公司、一审判决有误，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佐证自己的主张，何银平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故本院对此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何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何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