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33号5楼B座。法定代表人：刘巽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男，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江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6088号17-09。法定代表人：郎国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上海申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江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6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江南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损失状况依据不足。《物损评估意见书》内容并非车辆直接受损的情况，且在评估、维修时没有通知五建公司到场，不能证明车辆受损状况，与江南公司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1．涉案车辆于2020年7月2日进场维修，但物损评估于2020年7月7日进行，物损评估并非基于事故发生后车辆的原始状态进行。2．《物损评估意见书》所评估的内容为“对标的车辆在此次事故中所涉及的更换项目、维修项目进行了核实确认”，不是对车辆客观损坏情况作出的评估意见，仅是对车辆维修内容的评估。3．事故发生后，江南公司没有立即通知五建公司到场确认情况，没有出示事故现场图片等，《物损评估意见书》为江南公司单方所作。4．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载明车辆受损的具体部位。从后续进展来看，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仍能正常行驶。车辆维修、整体更换的部位是否为必要无法确认。5．涉案车辆的维修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并非具有资质的权威机构，其认定的损坏部位与更换决定为单方行为，不能作为车辆损坏的认定依据。故以此为依据的《物损评估意见书》不足以采信。6．涉案车辆的车况事先未进行过公证，故在本次事故后所更换、维修部分，不能认定为全部由本次事故造成。二、江南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约定年限为202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因此无论涉案车辆是否发生事故，该时间段的租赁费江南公司均需承担，并无实际损失的发生，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江南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时长，没有经与五建公司的协商，且五建公司未参与车辆的物损评估过程，为江南公司单方主张。一审法院以江南公司单方主张的维修时长作为计算赔偿数额的依据，不合理。三、事故发生地为学校路段以及施工路段，路面上有明显的警示标志，五建公司在该地附近也设置多块警示标志，且当时钢板上还放置过警示标志。经照片确认，事发前一个月余窨井盖已完全破损，路政单位并未检修，五建公司放置钢板的行为实属为防止安全隐患迫不得已。在涉案车辆通过前从未发生过车损事故。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涉案车辆车速过快，且贴近绿化带驾车，江南公司对此有较大过错，其应承担相当程度上的责任，五建公司承担的过错责任应相应予以减轻。一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驾驶员的过错仅在于疏于观察路面情况，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江南公司辩称：不同意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建公司赔偿江南公司车辆修理费165，408元；2．判令五建公司赔偿江南公司车辆损失评估费3，840元；3．判令五建公司赔偿江南公司车辆租赁损失费46，800元（1，200元／天＊39天）；4．判令五建公司赔偿江南公司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7月2日7时25分，江南公司所属驾驶员杨某驾驶沪DXXXXX大客车在闵行区瑞丽路鹤庆路北侧100米处，因瑞丽路上有一方形窨井盖上放置一块厚2.5公分、长80公分、宽50公分的铁（钢）板，车辆碰到铁板，致铁板弹起，造成大客车损坏。2020年7月3日，交警部门因“本起事故的成因无法判定”，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沪DXXXXX大客车经上海A中心评估，车辆维修费用为165，408元，江南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3，840元。2020年7月2日13时30分，涉案车辆进入上海A有限公司修理，至同年8月10日13时55分修理完毕。江南公司为此支付修理费165，408元。另查，事发瑞丽路西侧系五建公司承建的“XX中心”工地，上述窨井盖上方的铁板由五建公司放置。再查，杨某驾驶的沪DXXXXX大客车属于B公司所有。2019年12月30日，江南公司与B公司就该车辆签订“车辆租赁协议”1份，由江南公司向B公司租赁该车辆作为其服务单位的通勤车。协议约定：甲方（B公司）车辆租用给乙方（江南公司）按照1，200元／日结算。江南公司向本院提供的由B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沪DXXXXX大客车，2020年7月2日上午7：25分，在瑞丽路鹤庆路北一百米处碰到路中铁板。造成电瓶箱损坏。修复费用全额由上海江南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每月租金按30天结算，每天1，200元。特此证明。审理中，五建公司就其所称窨井盖“磨损和破碎较为严重”未提供证据。同时五建公司明确，其放置铁板未经有关部门报备。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行为。本案中，五建公司未经相关部门报备和审批，擅自在其施工的工地进出口处的位于公共道路上的窨井盖上放置铁板，根据五建公司所述，其目的在于“考虑到工地车辆进出及其它过往车辆的安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其自身的利益，因此，并不构成其所述“无因管理”。五建公司所称窨井盖当时存在“磨损和破碎”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根据涉案铁板的体积可以判断，因其明显高于平整的路面，具有妨碍交通通行的安全隐患。对由此造成的损害，五建公司作为行为人，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但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江南公司所属驾驶员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负有确保安全及审慎注意的义务，由于其疏于观察路面状况，致所驾驶的车辆与五建公司放置的铁板碰撞，导致车辆受损，江南公司对其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江南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五建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具有相应资质，其对涉案车辆损失所作的评估程序合法，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江南公司诉请，评估费及车辆维修费系江南公司为确定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定损和修理的实际支出，属于江南公司直接损失，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江南公司与B公司间的“车辆租赁协议”，由于车辆受损修理致江南公司产生租赁损失，该部分费用五建公司也应予以赔偿。关于江南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五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南公司车辆修理费148，867.20元；二、五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南公司评估费3，456元；三、五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南公司租赁费损失42，120元；四、驳回江南公司要求五建公司赔偿律师费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15.36元，由江南公司负担220.93元，五建公司负担2，094.43元。本院二审期间，五建公司提供其于2020年12月拍摄的照片三张，证明五建公司在施工现场附近设置了施工警示牌，且相关部门亦在施工现场附近学校的100米处放置警示标志，提醒驾驶员减速慢行。涉案事故是因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未尽注意义务，且超速行驶造成的。江南公司质证称，第一张照片与后两张照片拍摄的警示标志为相向的方向，后两张照片的拍摄位置相同，无法看出该些照片中的警示标志五建公司是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还是之后放置。江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五建公司上述证据材料认证认为：该些照片为五建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后拍摄，无法判断在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存在照片中所摄的警示标志。且单就三张照片也不能证明涉案事故是因江南公司的驾驶员超速驾驶所致，不能实现五建公司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江南公司要求上诉人五建公司赔偿其涉案车辆维修费损失、评估费及租赁费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一、现已查明，事发瑞丽路西侧系五建公司承建的工地，窨井盖上方的钢板由五建公司放置。五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占用公共通行道路，铺设钢板，且没有证据证明五建公司已经为此设置了警示标语或者采取了其他有效的防护措施，根据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五建公司应当提供反证证明涉案车辆受损与其铺设钢板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五建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五建公司应就江南公司因涉案车辆受损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五建公司上诉认为江南公司存在车速过快、驾驶不规范等过错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江南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依据。本院评析如下：1．维修费损失165，408元。五建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物损评估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出具《物损评估意见书》的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其受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的委托，对涉案车辆的车损维修费用进行评估。无论从本案评估机构的评估资质，还是评估依据、评估方法、评估过程，均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涉案车辆的评估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其次，《物损评估意见书》附件显示，该评估机构对于事故车辆的更换及修理项目进行了勘估，五建公司未提供反证证明该评估机构所勘项目存在错误。故此，本院认为，《物损评估意见书》客观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再次，法律并未规定涉案车辆的修理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需要具有物损评估的资质，江南公司也提供了该修理公司开具的涉案车辆的修理发票。五建公司认为上海A有限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修理费165，408元依据充分，应予采信。2．江南公司主张车辆损失评估费3，840元。本院认为，江南公司已提供评估费发票证明其向评估单位支付了评估费3，840元，江南公司该项费用主张依据充分，应予采信。3．涉案车辆租赁费46，800元。五建公司认为该笔租赁费是江南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间的合同关系，且系江南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与五建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协议》是为了能够正常使用车辆。如果没有发生本次事故，那江南公司可以在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内正常使用涉案车辆。现因五建公司本案过错行为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在车辆维修期间使用，而案外人并不会因此免除江南公司车辆维修期间租赁费用的支付义务。并且，五建公司亦认可，该笔租赁费是江南公司需支付的费用，因此江南公司向五建公司主张车辆维修期间租赁费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租赁费损失，本院认为，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的维修时长，维修时长与《物损评估意见书》认定的维修时长相符。江南公司虽然不认可江南公司主张的维修时长，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认可江南公司对于维修时长的主张。江南公司提供的《车辆租赁协议》以及上海B有限公司的证明，亦可证明涉案车辆维修期间所发生的租赁费用。经本院核实，江南公司主张的车辆租赁费损失46，800元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主张本案赔偿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当事人就涉案车辆受损的过错责任分担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72元，由上诉人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审 判 员  桂 佳审 判 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闫伟伟书 记 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