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3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展博，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璐（系张展博之母），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政，山东中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林晓程，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展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展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众利公司一审全部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众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协议》签订后，各出借人向“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存管和金融支付的可信平台”支付共计140500元，友信公司扣除约定手续费（50500元）。对于这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众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国民生银行可信平台-人人贷公司账户信息”显示：服务商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可信平台向张展博银行账户划转款项90000元。但该账户信息并未显示：各出借人向“中国民生银行可信平台”实际支付140500元的情况，也并未显示友信公司扣除手续费的详细情况。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张展博实际收到借款本金90000元，但无法证明各出借人向“中国民生银行可信平台”实际支付了140500元款项，也无法证明服务商人人贷公司履行《借款协议》约定向张展博实际划转支付了140500元借款本金。二、一审判决对于“友众信业公司及其济南第二分公司捆绑居间业务，收取高额服务费（50500元），不予调整”，张展博存在异议。在本案中，友众信业公司以及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很显然是在利用自己办理网贷业务的优势地位，强行捆绑居间经纪业务、借此收取高额手续费（50500元），这一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国家的有关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张展博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可信平台”收到140500元借款，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众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出借人以及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向张展博实际支付了《借款协议》约定的140500元借款本金；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张展博实际收到借款本金90000元。民法典第679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根据此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于借款到达张展博银行账户时成立，借款本金也应当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不应将预先从约定借款本金中扣除的资金，列入借款本金。本案中，张展博实际收到借款9万元，因此应当偿还本金9万元；有关利息，应该以9万元为基数，结合借款实际使用时间（25个月），按照约定利率（10.2%）计付，经计算应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09125元。而张展博已经实际偿还本息合计113805元，张展博不仅提前偿还完毕了借款本息，而且超额还款468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涉案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明显有悖公平公正的法治原则。 众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协议及信用咨询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张展博向人人贷平台上的出借人借款金额共计1405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利率10.2%，利率不超过国家法定标准，众利公司及人人贷平台公司为张展博及平台上的出借人提供居间服务，按合同约定收取服务费后支付张展博款项9万元，众利公司与张展博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系居间服务关系，依约收取服务费合法合规，张展博借款之后并没有按照借款协议及信用服务协议约定进行还款，在此情况下友众信业代张展博进行偿还平台上出借人的款项，共计49502.08元。 众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众利公司追偿垫付款项共计49502.0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众利公司追偿服务费及逾期违约金（以4950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众利公司前期律师费400元；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被告承担（以上诉讼请求金额暂计人民币49502.08元，不含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张展博、乙方友众信业公司、丙方友众信业济南第二分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具有小额融资需求，乙方是一家从事金融信息服务的公司，拥有大量的借款数据，能够为甲方提供借款信息服务和居间管理服务。丙方是一家从事咨询服务和营销策划服务的公司，其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为甲方讲解借款的流程和程序，分析甲方的借款需求，协助甲方搜集、整理借款相关的文件资料，并帮助甲方将相关的文件资料推送于乙方进行审核，待乙方审核通过并为甲方匹配相应借款后，协助甲方完成相关协议的签订。如经服务方推荐后，前述借款匹配成功，甲方将与出借人共同签署《借款协议》。甲方有小额融资需求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405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按照每月等额本息方式进行还款，甲方同意服务方为甲方提供P2P平台借款匹配服务，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授权扣款委托书》中所列示的银行账户为甲方用于还款的主账户等，乙方服务费每月1192.36元，共计42925元，丙方服务费每月210.42元，共计7575元。甲方同意在借款本金从出借人账户向甲方划出之日当日向服务方预缴。如果甲方发生逾期，乙方有权按照乙方与债权人和/或P2P平台之间的约定代甲方偿付该期还款；如果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所有未偿款项全部提前到期或发生本协议第7.3条规定情形且甲方发生逾期或甲方应付但未付《借款协议》项下其他款项的，乙方也有权代甲方偿付所有到期款项；乙方代甲方偿付其应还款项的，或乙方进行了提前垫付的，则自代为偿付之日起，乙方即取得《借款协议》项下债权人享有的相应权利，以及要求甲方就其每一期款项的逾期向乙方支付垫付服务费和逾期违约金的权利，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被告张展博以数据电文方式签署《授权扣款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张展博授权受托人友众信业公司以委托人名义，代委托人在人人贷WE理财︱网贷理财平台（以下简称“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申请并注册账户，账户注册后，在委托期限内，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对其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进行管理，授权受托人代理委托人通过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账户与特定出借人以电子形式操作签署《借款协议》电子文本，一经受托人通过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账户在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上对《借款协议》进行确认的操作，相关协议即对委托人发生效力，委托人授权受托人代理委托人在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其连通的中国民生银行互联网金融客户交易资金存管系统办理包括但不限于开立银行存管账户并进行绑卡、解绑卡、借款、提现、还款、转账等事项的操作，委托书还约定其他事项。 2016年11月4日，被告张展博作为乙方（借款人）与甲方（出借人，为多名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用户）、丙方（服务商）友众信业公司、丁方（见证人/服务商）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为短期周转，借款本金数额为140500元，年利率为10.2%，期限为36个月，并对月偿还本息数额作出约定。如因任何原因导致丙方未能足额收取乙方应付资金的，丙方应代乙方进行偿付，丙方进行垫付的，则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相应义务视为履行完毕，丙方即取得甲方对乙方享有之相应债权，丙方有权相应行使本协议规定的甲方之各项权利。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后各出借人向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存管和金融支付的可信平台支付共计140500元，友众信业公司扣除约定手续费，被告到账90000元。被告自2019年1月14日起开始未再还款，发生逾期，友众信业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代偿，于2019年8月14日实际代偿完毕，共代偿款项49502.08元。后友众信业公司与众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甲方持有的不良资产债权转让给原告众利公司，其中包括对本案被告的债权。后友众信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电子邮箱发送《债权转让通知》。 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被告张展博签订《借款协议》后，通过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向多名平台上的出借人借款共计140500元，被告与平台上的出借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存管和金融支付的可信平台收到该款项后，友众信业公司按照《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及《授权扣款委托书》约定，收取手续费共计50500元，友众信业公司与被告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该事实应予认定。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各出借人与被告之间约定的利率为10.2%，没有超过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与友众信业公司、友众信业济南第二分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咨询费，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存在非法集资等违法情形或者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法律对此也无明确禁止性规定，因此对于服务费等居间费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调整，被告通过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向多名平台上的出借人借款后，未及时偿还借款，发生逾期，友众信业公司按照《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的约定进行了代偿，且在代偿后取得《借款协议》项下债权人享有的相应权利，后友众信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众利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依法通知被告，故原告众利公司有权向被告张展博主张权利，故原告实际取得的49502.08元债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友众信业公司代被告进行垫付后，确实存在融资成本，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在债权转让后，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合同约定，债权转让人向原告转让的仅是涉案债权，并非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因此对于资金占用费或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0.2%进行计算，原告要求支付追偿服务费及逾期违约金，在债权转让后仅有债权，不存在服务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准确，一审法院仅支持利息损失，以4950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2%计算，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400元，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已经实际按照本金90000元进行偿还，但被告依照本金90000元进行偿还，不符合涉案《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标的债权不存在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展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49502.08元；二、被告张展博向原告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9502.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2%计算，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张展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15元，由被告张展博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展博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41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书所涉及纠纷是借款人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纠纷，而本案，张展博与众利公司之间的纠纷根源于张展博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纠纷。从本质上来说两个案件属于同类型案件。该判决书认定：根据《网络借贷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网贷中介机构不得从事为自身或变相为自身融资；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与其他机构投资、代理销售、经纪等业务进行任何形式的混合、捆绑等十三项业务。网贷机构自2016年8月24日后起不得再违反该规定，即不得再从事该《暂定办法》第十条所列明的十三项业务。而涉案借款协议以及信用咨询及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6年11月份，明显是在公布暂行办法出台实行之后。该判决书认定：借款关系应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时生效，借款本金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在本案中，张展博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为9万元，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众利公司质证称，关于该判决书是否生效，众利公司需要核查，本案系群体性诉讼案件，全国各地各个省市地区均有开庭，并有生效的判决书，大都支持了原告的诉求，在济南市范围内历下区诉讼近20件，槐荫区诉讼近20件，其中历下区上诉一件已调解，槐荫区上诉三件，包括本案，全国各地的判决众利公司庭后提交类似案例供法庭参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借款协议》第1条借款基本信息载明：借款本金数额1405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月偿还本息数额：第1至第35期4552.2元，最后一期4243.1元；还款分期月数：36个月。张展博实际自2016年12月14日开始还款，共计正常还款25个月，每月还款4552.2元，于2019年1月14日开始逾期，友众信业公司按照约定垫付至2019年8月14日，共计垫付49502.08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出借人与借款人因在互联网平台实现借贷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即个体网络借贷(P2P网络借贷)纠纷。个体网络借贷平台应坚持平台功能,为投资方和融资方提供信息交互、撮合、资信评估等中介服务,可以收取适当的中介服务费用,但对借款行为的生效时间及息费的收取标准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处理。个体网络借贷平台撮合、匹配出借人,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的网络借款合同关系,由于该借款关系系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借款,借款关系应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时生效,借款的本金亦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就本案借款本金认定及息费计算问题,众利公司主张借款本金系140500元,友众信业公司系按照约定扣除50500元服务费后张展博到账90000元。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实张展博实际到账的款项为90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0000元。 关于案涉服务费、借款利率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借贷关系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调整有关服务费、利率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借款协议》约定年利率10.2%，同时约定每月收取服务费1402.78元（1192.36元+210.42元），按照借款本金9万元计算，上述约定每月收取的利息、服务费之和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标准，故本院将涉案利息、服务费之和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张展博实际自2016年12月14日开始还款，共计正常还款25期，每期还款4552.2元，共计还款113805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每期还款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当优先抵扣利息和服务费，若有剩余再抵扣本金。据此计算，截至张展博最后一次还款即2018年12月14日，涉案借款尚欠本金2276.73元。（见下表） 之后的利息，应当以2276.7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众利公司受让所得债权系友众信业公司为借款人张展博垫付其通过人人贷网贷理财平台向线上出借人所借的相应款项后而享有的权利，众利公司追偿的数额亦应以上述本院认定的张展博应偿付友众信业公司的借款本息等为基础，超出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张展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 三、上诉人张展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2276.73元及利息（以2276.7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4元，诉讼保全费515元，合计1089元，由上诉人张展博负担89元，被上诉人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上诉人张展博负担148元，被上诉人北京众利安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宏伟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乔 馨 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