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13777号。负责人：赵林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信，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栋，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立辉车队，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文峰路街道文峰物流城216室。投资人：史建辉，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宏信、莱州市立辉车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683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的定性错误。被上诉人刘宏信自认其受伤时是从挂车上跌落而非自主车牵引车上跌落，牵引车与挂车并非结构上的一体也非法律概念上的一体，两者可以独立分别使用及单独投保商业险。一审法院将两者混为一体违背客观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引用的保险条款中也载明保险范围系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而根据保险单上明确载明被保险机动车车牌号为鲁Ｆ×××××号，而挂车鲁Ｙ×××××未在上诉人处投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2886.5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被告莱州立辉车队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为鲁Ｆ×××××半挂牵引车、鲁Ｙ×××××仓栅式运输半挂车投保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号分别为ＡＪＩＮＦ52Ｙ1419Ｂ001261Ｖ（车架号ＬＦＷＲＲＸＰＪ6Ｂ1Ｅ03232，发动机号51688541）、ＡＪＩＮＦ52Ｙ1419Ｂ001266Ｐ（车架号：ＬＡ996ＲＣ36ＨＩＬＸＣ154），保险期间分别自2019年4月8日0时0分起至2020年4月7日24时0分、2019年4月10日0时0分起至2020年4月9日24时0分止，承保险别分别为机动车损失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损不计免赔、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三责不计免赔，保险金额分别为51000元和10万元、30万元，特别约定中分别载明“2、本保单标的车为主车，对应挂车的车架号为ＬＡ996ＲＣ36ＨＩＬＸＣ154”、“2、本保单标的车为挂车，对应主车的保单号为：ＡＪＩＮＦ52Ｙ1419Ｂ001261Ｖ”。《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对原告提供的上述涉案主车挂车的保单、行驶证、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经质证，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主张，2019年7月6日17时许其驾驶被告莱州立辉车队所有的上述鲁Ｆ×××××半挂牵引车、鲁Ｙ×××××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在浙江省台州温岭市大冰机械厂附近装货，在捆绑货物时从车上跌落，致右膝部受伤。事发后，史建辉向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报案。事发当日，原告被送至浙江省台州骨伤医院检查，2019年7月7日10时30分到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提供下列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1、事故报案回执短信截图1张，载明内容“太平洋保险95500尊敬的史先生：您2019年7月6日的报案已受理，牌号：鲁Ｆ×××××（车架号末2位为32），案号：Ｃ370600ＶＥＨ19017317。请保留本条短信以便查询”。2、《拒赔通知书》1份，载明内容“拒赔通知书报案号：Ｃ370600ＶＥＨ19017317被保险人：莱州市立辉车队2015（9）-7-6，史先生138××××5998报案称：刘宏信从车上摔下来，保单号：ＡＪＩＮＦ52ＣＴＰ19Ｂ001467Ｈ／ＡＪＩＮＦ52Ｙ1419Ｂ00126ＩＶ。经调查后得知，刘宏信出险时并非在报案时所称的鲁Ｆ×××××车辆上，而是系从鲁Ｙ×××××上装货时不慎从该车上摔下，而鲁Ｙ×××××并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若有异议，您可依法向相关法院提起诉讼。特此通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理赔专用章）2020年10月27日”。3、发生事故受伤状况的照片5张。经质证，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还称对原告受伤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涉案挂车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事发后，2019年7月6日18时10份，原告被送至浙江台州骨伤医院治疗，诊断为：膝挫伤。2019年7月7日10时30分，原告至莱州市中医医院诊治，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并住院治疗，至7月25日出院，共住院18天。以上原告共支出医疗费22245.38元。2019年5月9日，上述涉案车辆鲁Ｆ×××××以原立春（莱州立辉车队工作人员）为投保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1999版），保单号：ＰＺＦＧ201937068309Ｍ0027，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1、车上人员只有在驾驶或乘坐本保单约定的车辆行驶过程中或者为了维护车辆正常行驶的临时停车或装、卸货过程中而遭受的意外伤害，保险人按条款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保险单指定车辆信息为：车牌号鲁Ｆ×××××，发动机号51688541。据此雇主责任险，原告发生事故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对原告支出的医疗费22245.38元实际赔付了18559.85元，原告自负差额款3685.53元。原告及被告莱州立辉车队均认可，事发后，2020年9月27日被告莱州立辉车队给付原告赔偿款8万元，包括误工、伤残赔偿金等。庭审中，原告、二被告均同意莱州立辉车队对其支付给原告的相关款项8万元不需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予以处理。2020年9月2日，烟台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烟台华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刘宏信因车祸致伤右膝部，符合伤残10级，建议误工时间150日、一人护理9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080元。经质证，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是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称，我公司出具的拒赔通知书明确载明原告并非从鲁Ｆ×××××车上跌落，而是从鲁Ｙ×××××车装货时不慎摔下，但该挂车并未投保车上司机责任险，原告不属于主车上的人员，主车和挂车可以分别拖挂其他车辆，并非一体使用，因而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告则称，主车和挂车须一体使用，主车保险的效力及于挂车，因而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标准均无异议。原告提供山东省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复印件）（证号：370625196910040054）1份，主张按照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收入标准93108元计算，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38250元。经质证，被告莱州立辉车队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称莱州立辉车队应当提供工资发放明细表，否则认为原告没有误工损失。对此，莱州立辉车队称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原被告均未再提供证据证实。经原、被告质证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二次手术费1万元，经查现尚未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相关证据，经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并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据此以及庭审调查，能够认定原告作为驾驶员为被告莱州立辉车队提供驾驶运输劳务，在鲁Ｙ×××××车从事装货业务中从该挂车上摔下致伤右膝部的事实。原告因该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莱州立辉车队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人身安全充分注意义务，自己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以原告刘宏信、被告莱州立辉车队各承担30%、70%的责任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等相关规定，原告要求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提供的山东省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复印件）（证号：370625196910040054），经质证，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原告受伤时亦在从事交通运输业务，涉案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告要求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交通运输业的收入标准93108元／年计算赔偿误工费3825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质证确认无异：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8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经计算，原告因本次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3685.53元（已扣除雇主责任险理赔额）、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38250元、护理费10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80元，合计142913.53元。原告还诉请要求被告赔偿二次手术费1万元，因现尚未实际支出，故本案中不予审理，待实际支出后可另行处理。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称涉案挂车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原告系从挂车上摔下致伤，因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主车指本身具备动力驱动装置能牵引挂车运行的车头，挂车是相对于主车即牵引车而言的，是指由主车牵引而自身无动力驱动装置的车辆，主车非与挂车连接无法正常行驶，因而本案鲁Ｆ×××××半挂牵引车、鲁Ｙ×××××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在运输装卸货过程中应视为一体，且涉案主车挂车投保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的保险单特别约定中分别载明“本保单标的车为主车，对应挂车的车架号为ＬＡ996ＲＣ36ＨＩＬＸＣ154”、“本保单标的车为挂车，对应主车的保单号为：ＡＪＩＮＦ52Ｙ1419Ｂ001261Ｖ”，涉案主车、挂车相对应，即为一体。《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事发时，原告作为驾驶员系在挂车上装货，挂车与主车为一体。综上，本案原告作为驾驶员在涉案挂车装货时从挂车上摔下致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应在莱州立辉车队投保的主车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1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告莱州立辉车队已给付原告款8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莱州立辉车队不需提起反诉，对上述给付的8万元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告因该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42913.53元，由原告自负30%计款42874.06元；对被告莱州立辉车队应承担的70%计款100039.47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在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理赔限额范围内赔偿10万元，由被告莱州立辉车队赔偿39.47元。被告莱州立辉车队已支付给原告8万元。故上述款项兑除后，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山东公司给付原告刘宏信款2万元、给付被告莱州立辉车队款8万元，被告莱州立辉车队赔偿原告39.4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宏信因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3685.53元（已扣除雇主责任险理赔额）、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38250元、护理费10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80元，合计142913.53元，由二被告赔偿70%计款100039.47元，其中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涉案车辆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理赔限额范围内赔偿10万元，由被告莱州市立辉车队赔偿39.47元。被告莱州市立辉车队已支付给原告款8万元。以上款项兑除后，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给付原告刘宏信款2万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莱州支行，账号：62×××74），给付被告莱州市立辉车队款8万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莱州支行，账号：15×××72）；由被告莱州市立辉车队给付原告款39.47元，以上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8元，减半收取1679元，由原告刘宏信负担529元，已交纳一审法院；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100元，由被告莱州市立辉车队负担50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且保险单特别约定中也载明主车和挂车能够相对应，主车和挂车应视为一体。故被上诉人刘宏信因装载货物从挂车上摔下，应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