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宝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孙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君，北京市京师（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芳，女，1995年9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乡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苏州宝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小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8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员工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原因之一系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由上诉人安排、原因之二在于工作地点在上诉人处，然而，被上诉人工作内容由谁安排、工作地点是否在上诉人处并不是区分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关键。提供劳务或劳动方是否需要接受另一方管理、双方地位是否平等、提供的劳务是否系长期稳定、报酬能否满足日常生活所需才是区分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关键。本案中，被上诉人每月工作时间不固定，多至25天，少则5、6天，劳务报酬亦不稳定，劳务报酬按天计算，每月报酬多至3000元，少则几百元。同时在劳务期间被上诉人自己随时来随时不来，自身具有随意性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约束，无法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虽在上诉人处打卡，但只是为了方便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打卡时间计算其劳务报酬，打卡并不代表需要遵守上诉人之规章制度、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间不固定、报酬不稳定，不能满足其最低生活保障，又因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故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稳定的特点，应为劳务关系。其次，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斩钉截铁陈述对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7月26日的离职说明书、2019年8月12日的员工资料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中的手写部分并非系其本人书写，却又在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后称记不清手写部分是否系其本人书写，故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性。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2019年1月25日临近春节，单位放假，单位让我写了一份放假，上班什么时候的单子，2019年2月19日公司开始正常上班”也与事实不符，2019年1月25日后，上诉人员工仍打卡上班，并未放假。最后，上诉人的本意系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但需被上诉人满足21.75天/月的工作时间，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由于被上诉人无法满足该条件，故其向上诉人提出以“做一天算一天”的方式提供临时劳务，上诉人同意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期间，与被上诉人同期进入上诉人处的员工均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看病需要，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建立劳动关系、缴纳社保，甚至在2019年11月23日后仍提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为其缴纳社保，但被上诉人均拒绝了。2019年12月29日，上诉人张贴《通知》，解除了与被上诉人的劳务合同。2020年整个全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来过上诉人处，也未提出建立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受伤，系缺乏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有习惯性脱臼的毛病，2019年11月23日，其受伤系因其自身身体原因，而非因工作受伤。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2019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突发疾病，上诉人将其送至医院救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宝供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赵小芳自2018年7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查明事实：赵小芳系宝供公司处员工，由宝供公司经理王松林招聘入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宝供公司亦未为赵小芳缴纳社保。赵小芳的工作时间为早8:00至下午4:30。2019年11月23日，赵小芳在宝供公司处工作受伤。当月，宝供公司、赵小芳就工伤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赵小芳未再至宝供公司处上班。后，赵小芳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吴中仲裁委）申请仲裁，吴中仲裁委经审理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宝供贸易公司与赵小芳自2018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宝供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一审，要求确认其与赵小芳自2018年7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宝供公司称赵小芳自2018年7月经王松林招聘至其处上班，2019年1月25日，赵小芳自其处离开，2019年2月19日，赵小芳又至其处工作，2019年7月26日离开，2019年8月12日再次进入其公司，直至2019年11月23日受伤。赵小芳在其处工作期间，主要负责打包珍珠棉、发货及一些杂货（宝供公司的主营业务），每月进行电子考勤，每月的25日通过现金向赵小芳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平时工作由王松林负责安排。为证明其主张，宝供公司提供电子考勤记录、2019年7月26日的离职说明书、2019年8月12日的员工资料表予以佐证。离职说明书载明：因回家探亲，故需辞去工作，请公司领导批准；员工资料表载明：姓名赵小芳、性别女、出生日期95.6.9、身份证号码。赵小芳经质证认为：1、对电子考勤记录无异议；2、离职说明书和员工资料表落款处无签名，其记不清上述材料的手写部分是否是其本人书写，其自愿认可在2019年7月26日自宝供公司处离职，在2019年8月12日再次入职宝供公司处工作。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电子考勤记录、离职说明书、员工资料表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劳动者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宝供公司虽称其与赵小芳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而根据宝供公司提供的电子考勤记录、赵小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一审庭审陈述，能够证实宝供公司每月25日通过现金方式向赵小芳支付上个月的报酬，且赵小芳从事的工作由宝供公司的经理王松林安排、工作地点在宝供公司处、工作内容也系宝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以上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又因赵小芳认可其在2019年7月26日自宝供公司处离开，在2019年8月12日再次入职，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自2019年8月1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宝供贸易有限公司与赵小芳自2019年8月1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5元，由苏州宝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赵小芳在仲裁中诉称于2019年11月23日早上在宝供公司处工作时受伤，宝供公司辩称赵小芳受伤时是宝供公司的员工，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围绕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举证、质证，进行陈述，发表意见，赵小芳在一审中提及其是在2019年11月23日在宝供公司处工作时受伤，但一审对该问题并未向宝供公司询问，要求宝供公司进行明确，宝供公司在一审中仅表示赵小芳是在2019年8月12日再次进入其公司，直至受伤。因此，一审径行认定赵小芳于2019年11月23日在宝供公司处工作中受伤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宝供公司在一审中确认：赵小芳的工作范围是其公司的业务范围，赵小芳的工资由会计现金发放，每月25日发放上个月的工资，赵小芳平时的工作由王松林负责，王松林不在的时候吴燕新会协调安排，吴燕新是其合作单位的负责人，宝供公司与赵小芳没有签订过劳务协议。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赵小芳由宝供公司工作人员招聘入职，从事宝供公司安排的工作，宝供公司向赵小芳支付工资报酬，对赵小芳进行考勤管理，赵小芳提供的劳动是提供的劳动是宝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的，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宝供公司虽否认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主张其与赵小芳之间系劳务关系，但其与赵小芳并没有签订过劳务协议，仅凭其陈述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自2019年8月1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宝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宝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