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学文，男，195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双，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利，男，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咸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奕，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琪，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俞学文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6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学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王军利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军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俞学文未能依约交付设备，错误。事实上是王军利未依约支付进度款构成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俞学文研制的设备无法达到合同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错误。案涉合同实际上是有偿委托合同，现该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达不到约定要求，但生产线设备仍可调试运行正常使用，委托人仍应向受托人支付相应报酬。（三）《项目还款执行计划表》是俞学文受胁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撤销。王军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俞学文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俞学文手写的《项目还款执行计划表》中已明确全部退回180000元后，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俞学文在相关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其明知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技术标准要求的设备，仍收取王军利款项，存在欺骗行为。依据俞学文出具的《项目还款执行计划表》其应退还180000元款项，且双方并未就其所主张的“报酬”作任何合同约定。（三）俞学文未有证据证明《项目还款执行计划表》是受胁迫签订。王军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学文立即清偿拖欠的款项12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9年11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年息24%）；2.由俞学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王军利、俞学文签订《折裤及装合生产线研制合同书》，约定王军利提供研发“折裤生产线研制”经费350000元、“装合机生产线研制”经费160000元，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先付50000元，“折裤生产线研制”设计费设计完成后在10个工作日内再付70000元；设备前段研制费在解决技术难题后支付验收合格后30000元进度费确保折裤的后续研制工作。在折裤就的后续研制的同时，开始支付“装合机生产线研制”的设计费及研制费80000元，余额280000元再按进度协商支付。俞学文提供“折裤及装合生产线”设备并调试运行正常并提供一年保修维护。俞学文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折裤生产线及装合生产线”设备的研制工作，各项技术性能基本达到王军利要求。技术要求有设备应便于折叠多种尺寸的短裤，应达到每秒折一条裤并在2秒5内装一盒包装并混色进合等，预验收在王军利场地进行，设备的技术性能基本达到上述技术要求即视为设备预验收合格。终验收为设备使用后技术性能完全符合上述技术要求视为合格。王军利逾期付款的致生产延期责任归王军利，俞学文逾期完工需向王军利支付每日5%违约金等条款。2016年7月9日王军利转付俞学文款项45000元，7月15日再转付25000元，8月25日再转付30000元，9月24日再转付30000元，合计付款130000元。2016年5月19日王军利转付胡午生款项50000元。2019年5月26日俞学文出具《项目还款执行计划表》，明确首次20000元2019年5月26日还清。2019年6月30日还40000元，其余120000元从7月份开始每月20000元共6期每月30日须付清。如若每期没有按时付清，本人同意王军利24小时跟车直至结清为止。对于该计划表的签订，俞学文认为受王军利找人限制俞学文人身自由被迫所签，曾向派出所报案，却未出具报警回执。王军利、俞学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6日俞学文微转王军利20000元。5月27日王军利“我也没办法”，俞学文“那些小黑们要了你一半的款吧”，王军利“按计划吧，尽快了结这事，了结了，你我也好各安心做自己的事”。王军利发送字据。俞学文“我老婆看了这微信，昨天的事她不清楚，以为就是20000元的事，今天她要报警了。拦不住了，要打官司了”。7月31日俞学文微转6000元。8月31日微转5000元，9月30日微转5000元，10月31日微转3000元，11月6日微转2000元，12月3日微转2000元。12月31日微转2000元合计45000元。另王军利确认于2019年7月1日王军利还款22000元，7月7日还款5000元，7月28日还款2000元合计29000元，上述合计还款74000元。俞学文另提供如下证据：1.“折裤及装合生产线”投入明细，其中设备费用69000元，研制过程费用48700元，人工设计场地费347100元合计574800元。2.设备运行视频，以证明俞学文研制生产线能够使用。王军利提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投入明细为其单方制作，不予确认。对证据2对俞学文研制设备不予认可，并未出现本人，无法确定属于俞学文研制且设备未达技术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王军利、俞学文签订的《折裤及装合生产线研制合同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合同签订后，王军利已支付研制费用180000元与合同约定的前期费用200000元(50000元+70000元+80000元)差额20000元。期后，俞学文却未能在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2016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技术要求的设备交付。况且俞学文在答辩中也明确合同中所约定的技术要求已超出目前科技水平，故足以反映俞学文所研制的设备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要求，俞学文(作为研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应的技术要求系数及可行性)应承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责任。基于合同未约定设备研制不能的法律责任及研制成果归属，俞学文作为研制人可继续改良更新用于其他用途，相对使用人王军利而言，未达技术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王军利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并无不当，而《项目还款执行计划表》的签订仅属于款项归还的明确，并不以该计划表的签订非意思表示而推翻上述违约责任的承担，俞学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上述计划表签订后，俞学文陆续归还款项74000元，该款项均属于研制款的归还，王军利认为属于利息的支付，且按年利率36%和24%计收利息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同贷利率计收为宜，王军利所诉作相应调整，扣减后俞学文尚未归还款项为106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俞学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军利款106000元及违约金(按本金25000元自8月1日起计至8月31日止；按本金40000元自9月1日起计至9月30日止；按本金55000元自10月1日起计至10月31日止；按本金72000元自11月1日起计至11月6日止；按本金70000元自11月7日起计至11月30日止；按本金90000元自12月1日起计至12月3日止；按本金88000元自12月4日起计至12月31日止；按本金10600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清付款项之日止。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二、驳回王军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王军利负担624元，俞学文负担23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俞学文是否应向王军利归还106000元及支付相应违约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双方签署的《折裤及装合生产线研制合同书》时均明知俞学文对于拟交付的设备仍为研发阶段，对于是否能够达到合同约定技术要求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或者风险。但俞学文却签署合同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折裤生产线及装合生产线”设备的研制工作，各项技术性能基本达到王军利要求。本案中，俞学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且俞学文在答辩中也明确合同中所约定的技术要求已超出目前科技水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并判令俞学文退还款项及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妥。至于俞学文提出王军利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因双方合同约定付款进度并不明确，而俞学文亦未举证证实其进度款支付条件具备而催告王军利支付款项，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王军利的付款总额来看，其应付款项200000元已付180000元，差额仅为20000元，并不足以构成对抗俞学文依约研制符合合同技术要求的设备的抗辩。因此其上诉请求和理由，理据并不充分，对此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俞学文认为在生产过程中基于研发而投入的成本构成损失，一方面研发工作属于其履约的义务，另一方面其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主张，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俞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廖 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