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许宁，女，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斌，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广州市德才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三眼井上街4号101房。法定代表人：宋炽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杨笑君，女，均系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吴豪，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谭许宁因与被上诉人肖志斌、原审被告广州市德才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才公司）、吴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许宁、被上诉人肖志斌以及原审被告吴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德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许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肖志斌要求谭许宁退还60000元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谭许宁与肖志斌曾有过房屋买卖关系。2017年4月10日，谭许宁欲购买肖志斌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大马路22号x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当天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为130万元，并约定待谭许宁大额存款于2017年6月中旬到期后办理过户、付款手续。谭许宁当天即向肖志斌转账支付定金1万元。事后，由于德才公司于同年4月底又找到新买家，成交价为150万元。肖志斌一再要求解除与谭许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表示除退还谭许宁定金1万元外，另补偿1万元，被谭许宁拒绝。2017年5月4日，德才公司考虑到新的买卖合同可让其多收中介费，故促成肖志斌自愿补偿谭许宁6万元（含谭许宁原定金1万元），谭许宁这才同意解除合同。肖志斌遂放心将涉案房屋高价出售给买家郑宏图。二、一审判决有误。1.虽然谭许宁收到肖志斌转账支付的6万元，但谭许宁并非德才公司员工，亦不是肖志斌卖房的中介人员，且上述转账备注用途为“东圃大马路22号房款”，证明该笔款并不是肖志斌委托谭许宁代交税费的，而是在肖志斌与郑宏图就该房屋转让成交前，谭许宁与肖志斌曾过对涉案房屋达成买卖合同并解除合同的对价款。一审法院查明肖志斌又转账给吴豪4.5万元，且在备注栏中表明，系“过户、交税、赎契、佣金过桥等一切费用”，证明肖志斌委托办理相关纳税手续的是德才公司的员工吴豪，而非谭许宁。2.一审判决书有关“……对于被告谭许宁收取60000元费用，转账备注上已明确注明用途为：‘东圃大马路22号x房款’，现被告谭许宁未能举证证明其代原告支付了60000元房款给郑宏图，被告谭许宁继续占有该费用无法律依据，且造成原告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谭许宁退回该60000元不当得利款本院予以支持。”的认定，内容上存在重大逻辑错误。肖志斌是卖房人，无需向买方郑宏图支付购房款，而谭许宁收到肖志斌支付的购房款后亦无需转付给买房人郑宏图，谭许宁没有转款义务。3.肖志斌并未举证证明谭许宁已受托代办“税费”款，亦无举证证明谭许宁愿意受托代办此事，故一审认定谭许宁应向肖志斌退还该6万元的证据不足。4.肖志斌起诉主张的是返还不当得利款，即有关“过户费、税费、垫资费用”等费用，而谭许宁并未收取该费用，一审法院应驳回肖志斌对谭许宁的诉讼请求。谭许宁收取肖志斌6万元是合法购房款及利息，与肖志斌诉请返还款项的性质不同。一审法院错误判令谭许宁将合法取得的购房款及利息判决返还给肖志斌。被上诉人肖志斌二审答辩称：谭许宁的上诉不属实，不同意其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肖志斌与谭许宁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肖志斌在网上放盘后，吴豪打来电话说希望能给其所在的中介公司独家代理，其公司愿意支付一万元作为独家代理费，故肖志斌同意给该公司独家卖3个月。2017年4月10日，吴豪介绍其公司工作人员谭许宁给肖志斌认识，并由谭许宁将一万元独家代理费转账给肖志斌，还称谭许宁认识房管局的人，卖房后交由谭许宁办手续可不用排队。2017年5月4日，肖志斌在德才公司与郑宏图签订买卖合同。待肖志斌收到郑宏图支付的购房款后，因吴豪称现在房管局很难预约办手续，时间紧迫要马上到银行转账给谭许宁办理过户融资过桥等手续，故肖志斌没多想就转账给谭许宁6万元，并备注成购房款。后来，肖志斌多次催促吴豪，但没有消息，肖志斌心生怀疑，在2017年5月9日将余款转账给吴豪时就备注为办理过户、交税、赎契、过桥等手续费用。此后，因肖志斌一直未能联系上谭许宁，而吴豪也一直推脱，且德才公司也关门搬迁了，故肖志斌只能自己又多给了一次过户费用才办完手续。综上，在肖志斌出售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吴豪、谭许宁利用肖志斌急需资金周转而卖房的急切心情，设好陷阱圈套，一步步骗取肖志斌钱财，令肖志斌蒙受巨额损失，导致肖志斌与家人关系恶化；谭许宁的上诉是恶意歪曲事实，极不诚信，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赔偿道歉，维护肖志斌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吴豪二审述称：谭许宁的上诉请求和吴豪无关，但谭许宁与肖志斌就涉案房屋确实曾存在买卖关系，吴豪亦有参与。具体如下：一、当时吴豪与谭许宁均在德才公司工作，因谭许宁想购房，而肖志斌在德才公司放盘售房，故吴豪介绍谭许宁和肖志斌认识。肖志斌知道吴豪是德才公司的员工，因肖志斌没有向吴豪询问谭许宁的身份，故吴豪并未向肖志斌告知谭许宁是德才公司员工的身份。在吴豪在场的情况下，谭许宁、肖志斌于2017年4月10日左右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为138或140万元。该合同未经中介盖章，亦无约定中介费。后来肖志斌将涉案房屋另售他人，谭许宁、吴豪均在场且未提出异议，因为当时谭许宁与肖志斌口头协商好，对肖志斌售房给他人价格高出卖给谭许宁的价款部分，肖志斌会给谭许宁，但没有对此签订书面协议，吴豪也不清楚为何有这样的约定。谭许宁与肖志斌之间有关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应该解除了，但吴豪没有参与，故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听谭许宁说肖志斌转了大约6万元给谭许宁。二、肖志斌诉请退还的8万元是其承诺给谭许宁、吴豪的售房差价款。肖志斌向吴豪支付了45000元，其中25000元由吴豪转账支付给德才公司其他主管作为肖志斌应付的中介费，余下20000元由吴豪自己留用。现吴豪同意向肖志斌退还该20000元。至于谭许宁收到的60000元，因谭许宁与肖志斌之间确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谭许宁无需退款。原审被告德才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如下：一、德才公司已促成肖志斌与案外人郑宏图就涉案房屋达成交易，履行了居间服务并收齐肖志斌应付中介费25000元、开具收据。该款项系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至德才公司账户，因交易时间距今太久，持卡人签字不清晰，故德才公司无法核查转账人真实姓名。当时协助签约人员为德才公司天府路分行的员工杨辉强（现已离职），谭许宁当时也是该分行的员工，有协助过该次房屋交易；二、德才公司处没有谭许宁与肖志斌达成买卖交易的记录，如他们二人之间就涉案房屋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亦属双方私下协议，与德才公司无关；三、谭许宁是德才公司员工，于2017年5月31日离职。因谭许宁在其他地方缴纳社保，故德才公司没有其本人缴纳社保记录；四、德才公司并未与肖志斌签订过独家代理协议，亦未委托谭许宁向肖志斌支付1万元独家代理费；五、肖志斌支付给谭许宁的6万元，未经德才公司公账，德才公司无法确认该款项用途，亦未授权员工收取肖志斌款项。德才公司已在《房屋买卖合同》作出重要提示，即对中介员工未经德才公司盖章授权的文件及收据，买卖双方均应拒绝接受，否则德才公司不认可相关款项。德才公司已尽善意提醒义务，私下转款责任应由肖志斌自行承担。2020年7月14日，肖志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谭许宁、德才公司、吴豪、返还肖志斌不当得利款项合计8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清偿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肖志斌（甲方、卖方）与郑宏图（乙方、买方）及德才公司（中介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甲乙双方经中介方提供独家的中介服务就买卖位于天河区东圃大马路22号x房的物业（具体物业地址以权属证为准，下称该物业）达成一致协议，签订本合同。一、房屋买卖的基本情况如下：1.该物业【建筑面积】为：84.67平方米(以【房地产权证】面积为准)；5.成交价：人民币1500000元；6.楼款交付方式：详见“付款细则”；7.该物业移交时间：递件过户当天。五、基于中介方已提供中介服务并已促成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协助甲乙双方建立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甲乙方同意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中介方支付中介服务费（中介服务费见附件，包括但不限于房地产咨询费及房屋买卖理费等)。甲方或乙方逾期支付中介服务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向中介方支付应付费用百分之一的违约金。重要提示：为保障甲、乙方的利益，甲、乙方向中介方支付任何一笔款项时，中介方将根据款项内容开具盖有中介方财务印章的收据或发票。(如有中介方员工未经公司盖章授权而签字的文件或收款收据，请阁下拒绝接受，否则中介方对此均不予认可)。服务监督热线：400-6268-300；等等。肖志斌向德才公司立下《中介费确认书》，其中内容为：本人肖志斌现确认贵司提供了中介服务，成功促成本人签署关于天河区东圃大马路22号x房物业的买卖合同。为此，本人同意支付25000元予贵司作为中介服务费，另本人知悉：贵司业务人员须持盖有贵司财务印章的收据或发票，本人方可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否则所造成的损失均由本人负责。本确认书自本人签署之日起生效；等。2017年5月4日，肖志斌通过中信银行广州科技园支行支付60000元给谭许宁，该业务凭证/客户回单的备注为：“东圃大马路22号x房款”。2017年5月9日，肖志斌通过支付宝转账45000元给吴豪，转账备注内容为：“东圃大马路22号x房办理过户、交税、赎契、佣金、过桥等一切手续费用”。2017年5月10日，德才公司出具收取肖志斌中介费25000元的《收款收据》。肖志斌与德才公司一致确认：肖志斌已经收取了郑宏图交付的房款1500000元，涉案房屋已过户给郑宏图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肖志斌所要求谭许宁、吴豪、德才公司退回的80000元不当得利款项，其中20000元是由吴豪收取，60000元由谭许宁收取，对于吴豪及谭许宁各自收取的费用肖志斌要求吴豪、谭许宁均承担退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豪收取的20000元费用，转账备注上已明确注明用途为：“东圃大马路22号x房办理过户、交税、赎契、佣金、过桥等一切手续费用”现吴豪未能举证证明上述20000元用于上述用途的支出，吴豪继续占有该费用无法律依据，且造成肖志斌损失，故肖志斌要求吴豪返还该20000元不当得利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谭许宁收取的60000元费用，转账备注上已明确注明用途为：“东圃大马路22号x房款”，现谭许宁未能举证证明其代肖志斌支付了60000元房款给郑宏图，谭许宁继续占有该费用无法律依据，且造成肖志斌损失，故肖志斌要求谭许宁退回该60000元不当得利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肖志斌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公平合理原则，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因《房屋买卖合同》已明确约定：肖志斌向中介方支付任何一笔款项时，中介方将根据款项内容开具盖有中介方财务印章的收据或发票。如有中介方员工未经公司盖章授权而签字的文件或收款收据，肖志斌有权拒绝支付，否则中介方，对此均不予认可。上述80000元并没有得到德才公司的认可而肖志斌支付给吴豪、谭许宁，故肖志斌要求德才公司承担退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豪、谭许宁一审没有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肖志斌的陈述及所举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吴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20000元不当得利款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次性支付给肖志斌；二、谭许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60000元不当得利款及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次性支付给肖志斌；三、驳回肖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吴豪负担300元，谭许宁负担600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一、经本院询问，（一）关于谭许宁是否曾在德才公司工作问题。1.谭许宁确认其为了购房，曾进入德才公司工作，于2017年2月入职，但未找到合适房屋遂于同年3月离职；当时其与吴豪并不熟悉，也不清楚吴豪是否德才公司的员工。2.吴豪表示：我于2016年11月入职德才公司，谭许宁稍晚一点入职；现在我们均已离职；我于2017年7月、8月左右离职时，谭许宁还在德才公司，我不清楚谭许宁的具体离职时间；德才公司仅为主管、高管及店长级别的员工购买社保，没有为我和谭许宁购买社保。（二）谭许宁表示：其购买涉案房屋是用于自住，并不是吴豪所说的想赚取差价；其是通过其他中介公司的员工介绍认识了吴豪，吴豪就将涉案房屋介绍给谭许宁，并促成其与肖志斌签订了一份双方买卖合同，由其与肖志斌各执一份，吴豪当时在场但并未在该合同中签名；肖志斌支付了6万元给其后，其与肖志斌就在天河公园附近的德才公司门店当场撕毁了双方各自持有的买卖合同；二、肖志斌述称：1.关于中介费：确认德才公司收到的肖志斌的中介费25000元是吴豪从其收到的肖志斌支付的45000元中代为支付给德才公司的；2.其在付款后一直催促谭许宁、吴豪办手续，如果不办就要退款；其最早于2017年5月向谭许宁、吴豪提出退款要求，并一直抱有他们会退款的希望，由于他们一直不退款所以才提起本案诉讼。二、谭许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1.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谭许宁并未在该合同中签名，不是促成该合同的中介人员；2.证明日期为2020年10月21日的谭许宁的《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拟证明德才公司没有为谭许宁交社保，谭许宁不是德才公司的员工；3.谭许宁在工商银行东圃支行的2017年4月9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转账记录手记截图各一页，拟证明谭许宁于2017年4月10日向肖志斌转账支付了10000元购房定金；4.交易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肖志斌的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一页，拟证明肖志斌于2017年5月4日向谭许宁转账支付涉案60000元，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购房款”，而非代办税费款或转给买方郑宏图的款项。谭许宁确认上述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证据4《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均是肖志斌在一审中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一审法院邮寄给谭许宁时，由他人代收，但其未及时转交谭许宁，谭许宁在一审判决后才从代收件人处拿到材料。经本院组织质证，（一）肖志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均是肖志斌在一审中提交的；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谭许宁转给肖志斌的1万元是独家代理费。（二）德才公司提交书质证意见如下：确认《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合同由德才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并顺利交易过户；不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仅凭该社保缴费证明并不能证明谭许宁不是德才公司的员工，德才公司亦不清楚谭许宁与肖志斌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三）吴豪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谭许宁举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证据1合同中没有谭许宁的签名，谭许宁不是该合同的中介；3.证据2不能证明谭许宁不是德才公司的员工，德才公司没有帮谭许宁和吴豪交社保，谭许宁在与肖志斌签约时已经入职德才公司工作半年；4.确认证据3能证明谭许宁向肖志斌转账支付了1万元购房定金的事实，肖志斌称该款项为独家代理费的说法不属实。虽然吴豪当时曾向肖志斌提出独家代理请求，肖志斌也同意了，但还没来得及签约，肖志斌就与谭许宁签约卖房了。谭许宁向肖志斌购房不是为了自住，而是委托德才公司的其他中介转手卖房以赚取差价，这种模式不合法，肖志斌对此并不知情。如果谭许宁找不到买家，那么谭许宁要履行其和肖志斌签订的买卖合同。三、肖志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其与吴豪于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两页，其中吴豪于2017年4月8日上午9时51分向肖志斌发微信称：“我已经向公司申请独家资金了，批复我就联系你过来签。”2017年11月21日上午，吴豪发微信称：“现在垫支公司找到了，谭小姐那边无回复，我应该点（怎么）做？”肖志斌回复称：“倾点办手续，费用已经比（给）你们了！”吴豪回复：“我再联系她。”肖志斌遂回复：“尽快办妥。”并于2017年11月23日上午11时42分问：“按（安）排成点？”吴豪于2017年11月23日上午11时59分回复称：“谭小姐叫你自己找垫支公司，费用到时候计给你。”拟证明吴豪曾代表德才公司与肖志斌谈过独家代理，当时肖志斌不认识谭许宁，后来吴豪于2017年4月10日介绍谭许宁给肖志斌认识，并称谭许宁是其司员工，代表公司转账1万元给肖志斌作为独家代理费。2.其在“企查查”APP上查询到的广州景行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打印件两页，其中显示谭许宁是该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说明谭许宁是专业中介。经本院组织质证，谭许宁表示：其未见过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与谭许宁无关；确认肖志斌查询的企业工商信息属实，谭许宁是该公司股东，亦从事房地产行业，但这是朋友拿着谭许宁的身份证去办理的；谭许宁现在家带小孩，没有正式工作，偶尔会去该公司对一下财务，但不参与经营业务。吴豪表示：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企业工商查询信息与本案无关；其曾向德才公司申请了几百块的独家代理费，但后面没有做成；谭许宁收了肖志斌的几万元购房款，后面肖志斌的房子还欠抵押贷款，需要找垫资公司；吴豪在微信中提及的谭小姐就是谭许宁。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德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争议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谭许宁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谭许宁收取肖志斌6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即谭许宁应否向肖志斌退还该款项并计付利息。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吴豪应向肖志斌退还不当得利20000元并计付利息，驳回肖志斌要求谭许宁、吴豪与德才公司共同承担退款责任及超额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或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针对谭许宁的上诉，分析如下：一、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审查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被上诉人肖志斌系以谭许宁、吴豪未完成代为办理涉案房屋交易手续中的“过户、纳税、垫资”等委托事项为由，主张谭许宁、吴豪收取其支付的8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起诉要求判令谭许宁、吴豪及德才公司退还该款项及计付利息。虽然吴豪、谭许宁一审未出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但吴豪在本案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同意一审判令其向肖志斌退还不当得利20000元并计付利息的处理，即吴豪认可其收取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并同意退还本金及法定孳息；而谭许宁则上诉主张其收到肖志斌支付的60000元属于其与肖志斌解除有关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对价，并不属于不当得利。据此，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审查肖志斌主张返还的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谭许宁收到肖志斌支付的6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认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需审查一方权益是否受损，对方当事人是否因此获益，且该获益是否具有合法理由，受损事实与获益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对于本案二审争议的60000元款项，肖志斌已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向谭许宁支付了该款项，谭许宁亦确认收到该款项，即双方当事人对于肖志斌付款、谭许宁收款事实以及收、付款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并无争议。审查谭许宁收取肖志斌支付的6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查明谭许宁收取该60000元有无合法依据。其次，谭许宁应对其收款具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一般情况下，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谁抗辩谁举证”的原则，但一方面，考虑到不当得利之债中“没有法律根据”不是一般诉讼中特定的待证事实，而是一系列不特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乃至事件的集合，对于主张存在不当得利的付款人肖志斌而言，让其证明谭许宁收取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另一方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此，在谭许宁主张其收取肖志斌60000元具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的情况下，谭许宁应对其主张的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再次，虽然谭许宁上诉称该60000元系其与肖志斌协商解除双方之间有关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后，肖志斌退还谭许宁已付定金10000元并支付50000元作为补偿款，还为此向本院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社保缴费证明、其向肖志斌支付10000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肖志斌向其支付60000元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等为证，但本院认为，在肖志斌否认其曾与谭许宁签约售房的情况下，谭许宁现有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具体理由如下：其一，上述证据中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肖志斌已在一审中提交过，并不属于本案二审证据；对社保缴交证明，系谭许宁为否认其是德才公司员工而提交，但肖志斌、吴豪及德才公司均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并均称谭许宁曾为德才公司员工，另经本院询问，谭许宁亦确认了其曾在德才公司短暂工作的事实，在此情况下，该社保缴交证明不能证明谭许宁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只能证明谭许宁曾于2017年4月10日向肖志斌转账支付10000元的事实，而该笔转账记录并未备注款项用途为支付涉案房屋的定金，故仅凭该转账明细并不能证明谭许宁与肖志斌之间存在有关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二，从一、二审各方举证及陈述意见来看，谭许宁既不能提交其与肖志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无法证明其称该合同已经被双方各自撕毁的说法。即使吴豪确认谭许宁曾与肖志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说法属实，但吴豪亦不能举证证明该合同的存在，且吴豪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其不清楚谭许宁与肖志斌之间协商解约及支付补偿款的具体情况。对本案二审争议的60000元款项，吴豪表示其只是听谭许宁说过付款之事，但吴豪并未参与，亦未亲眼见证付款事实，故吴豪上述意见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可见，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谭许宁与肖志斌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三，至于谭许宁向肖志斌支付10000元款项性质，肖志斌称其收取谭许宁10000元款项系谭许宁代表德才公司向其支付的独家代理费。虽然德才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否认曾与肖志斌签订独家代理协议，亦否认曾委托谭许宁向肖志斌支付独家代理费，但从吴豪、德才公司及肖志斌的陈述意见可知，在谭许宁向肖志斌转账支付上述款项时，谭许宁及吴豪均为德才公司的员工，且吴豪曾于谭许宁付款前两天即2017年4月8日上午9时51分向肖志斌发微信称：“我已经向公司申请独家资金了，批复我就联系你过来签。”而在德才公司促成肖志斌与案外人郑宏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亦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经中介方提供独家的中介服务就买卖步案物业达成一致协议”，由此可见，上述证据足以形成一条证据链，能够证明谭许宁向肖志斌支付的10000元为独家代理费，而非谭许宁向肖志斌支付的购房定金。基于上述事实分析，谭许宁现有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与肖志斌之间存在有关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即谭许宁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取肖志斌60000元款项的行为具有合法依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支持了肖志斌要求谭许宁返还该60000元不当得利款并计付利息的诉请，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谭许宁的上诉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必须指出，即使谭许宁主张其与肖志斌就涉案房屋曾签订买卖合同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合同的主张属实，但承前分析，由于谭许宁当时在德才公司从事中介工作，且涉案房屋在德才公司放盘出售，在目前未有证据显示谭许宁在签约时曾向肖志斌披露其为德才公司员工身份的情况下，谭许宁上述签约行为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有关双方代理的禁止性规定，以及《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有关房地产经纪机构和房地产经纪人员均不得从事“承购、承租自己提供经纪服务的房屋”的行为的规定，谭许宁在此情况下的签约及其因协商解约而获得肖志斌在退还10000元定金的基础上再补偿50000元的说法亦不具有正当合法性，谭许宁收取的所谓解约补偿款亦因构成不当得利而应退还肖志斌。综上所述，谭许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元，由上诉人谭许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