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险峰，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幸福世家老龄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女，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卫视主持人，住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京林，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中移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林，济南高新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险峰、王莉因与被上诉人李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险峰、王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晶一审诉讼请求；2.李晶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造成错误判决。王莉不应但承担还款责任。1、涉案款项并非徐险峰、王莉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涉案款项也未用于徐险峰、王莉共同经营，因此，王莉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被申请人的申请调取了本案涉案全部款项的资金流向，通过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全部涉案款项转入徐险峰账户：（1）2017年2月21日第一笔款项45万元转入徐险峰账户后，徐险峰将款项转入其个人其他账户，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没有一笔转入王莉账户或用于徐险峰、王莉生活共同支出或共同生活经营；（2）2017年3月1日第二笔款项30万元转入徐险峰账户后，徐险峰将款项中15万元通过泰安威邦养老公司偿还其个人债务，后因财务原因款项被退回，于是徐险峰通过深圳幸福世家公司账户，将15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其他款项转入徐险峰个人其他账户，没有一笔转入王莉账户或用于徐险峰、王莉生活共同支出或共同生活经营；（3）2017年4月11日第三笔款项15万元转入徐险峰账户后，徐险峰将5万款项通过山东幸福世家公司账户，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其他款项转入徐险峰个人其他账户，没有一笔转入王莉账户或用于徐险峰、王莉生活共同支出或共同生活经营；（4）2017年4月13日第四笔款项5万元转入徐险峰账户后，徐险峰将3万款项通过深圳幸福世家公司账户，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其他款项3万元转入马静账户，没有一笔转入王莉账户或用于徐险峰、王莉生活共同支出或共同生活经营。以上银行流水清晰的记载了本案涉案款项的流向，证实了没有一笔款项转入王莉账户或用于徐险峰、王莉生活共同支出或共同生活经营，一审法院武断的推论认为“涉案款项用途为公司经营”，显然违背事实，显失公平公正。2、王莉不存在与徐险峰共同经营公司情形。王莉对于自己系山东幸福世家老龄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幸福世家公司）股东、董事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过山东幸福世家公司的管理、经营，也没有获得任何的山东幸福世家公司经营收益或分红，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认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首先确定该生产经活动应具有经营共同性，经营共同性是指生产经营活动系夫妻双方基于共同意志协力经营，是认定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共同承担债务的基础。此种经营共同性包括合意参与和共同经营两部分来予以考量，具体到审判实践中可以体现为共同决策、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等特征，结合到本案中，王莉有自己的工作岗位，对于自己如何成为山东幸福世家公司的股东、董事均不知情，没有与徐险峰共同经营的合意。退一步讲，虽然本案有三笔款项合计23万元流向山东幸福世家公司或关联公司，但也不能证明23万元用于山东幸福世家公司的公司经营，李晶也没有证据证实该23万元用于山东幸福世家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中。综上，根据《关于审理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李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款项与王莉有关，一审法院调取的本案涉案款项的银行明细，恰恰能够证实款项没有任何一笔转入王莉账户，因此本案王莉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本案涉案款项系李晶与徐险峰合伙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2月份李晶与徐险峰商量合伙投资，李晶分四次向徐险峰投资95万元，徐险峰为李晶颁发投资股权证书，后徐险峰退回投资款20余万元，一审徐险峰提交的退款凭证中载明“退投资款”，证实本案款项为投资款，后2019年徐险峰在李晶多次骚扰无奈的情况下，在李晶提供的格式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本案涉案款项就是投资款，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大额款项在2017年打款而当时未出具借条的原因，因此在李晶与徐险峰未结算的情况下，李晶无权要求李晶徐险峰偿还款项。（三）一审法院计算本案款项利息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李晶提交2019年9月12日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利息月息15%及月息2%均超过该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约定的利息为无效，一审法院再按照约定判决利息依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李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确实用于徐险峰和王莉的夫妻共同生活和其二人实际控制的公司经营，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正确，王莉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李晶汇入45万元借款之前，徐险峰的账户余额仅为5.33元，2017年2月22日徐险峰将45万元借款转入其名下另外四个帐户，其中有37万元转入尾号8657的银行账户（此后该账户与借款账户发生多笔大额往来）。2017年3月1日，第二笔借款30万元汇入后，徐险峰即将15万元转入深圳市幸福世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险峰，全资股东为山东幸福世家公司，而山东幸福世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样是徐险峰，其持有58%的股份，王莉也是该公司的股东并在公司担任董事高管职务，由此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其二人实际控制的公司中，另外10万元于3月4日又转入徐险峰尾号8657账户中。在此后的4月11日和4月13日两笔借款也同样转入到徐险峰个人账户和其二人实际控制的公司中。在借款期间李晶了解到，徐险峰、王莉在深圳、香港购买了多处房产（深圳三处房产已被深圳罗湖区人民法院查封），借款账户中还显示，在每个月的20号左右，徐险峰都会有一笔固定金额转入王莉账户。因此，李晶有充分理由认为涉案借款也用于了二人的购置房产和偿还房贷。二、上诉状中王莉称其对自己如何成为山东幸福世家公司股东、董事均不知情，没有参与经营，而李晶在山东电视台人力资源部了解到的事实是，王莉已于2016年10月就已办理了离职手续，与电视台脱离关系，紧接着在当月26日即成为了山东幸福世家公司的股东和董事，故应当认定王莉对徐险峰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期间，向李晶借款的事实是明知且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徐险峰和王莉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上诉状中多次提到涉案款项转入徐险峰账户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但在事实理由第二部分又称涉案款项系李晶与徐险峰、王莉合伙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徐险峰、王莉表述前后自相矛盾，其真实目的就是想利用合伙投资来掩盖其借款事实真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险峰、王莉偿还李晶借款本金人民币121000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徐险峰（乙方）与李晶（甲方）补签《借款合同》，约定李晶向徐险峰借款95万元，具体明细如下：序号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备注/银行资金流水1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45万元通过赵乾倩银行拨付22017年3月1日30万元通过李晶银行账户拨付32017年4月11日15万元42017年4月13日5万元合计95万元该借款合同约定，乙方确认，自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之日起按照月息15%（实质笔误，应为月息一分五，年息18%）向甲方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11月30日，乙方确认应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121万元；鉴于乙方未能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任何款项，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月息2%向甲方支付利息。同时，合同约定，乙方须于2020年6月31日前偿还完毕全部借款本息。因徐险峰未按约定偿付借款本息，李晶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徐险峰与王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2月23日离婚。根据山东幸福世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0日，注册资本1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徐险峰，自2016年至今，王莉成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董事一职。深圳市幸福世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4日，系山东幸福世家公司全资子公司。另，通过对徐险峰尾号为1188的招商银行收款账户资金流水判断分析，李晶每次汇款前，该银行账户内余额均为0或存有不足2000元的余额，徐险峰收款后，绝大部分款项均流入徐险峰的其它银行账户、王莉和山东幸福世家公司、深圳市幸福世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19日、2020年1月21日，山东幸福世家公司分别向李晶汇款2万元、2万元、10万元，合计14万元，交易备注均系“代深圳幸福世家退还投资款”。庭审中，李晶认为该款项系徐险峰支付的利息，徐险峰认为该款项系退还的投资款。再，李晶在其诉讼请求计算方式中自认收到徐险峰还款169999元（含上述14万元）。另查，庭审中，李晶提交1份签署于2018年11月4日的借款合同，内容与2019年9月12日徐险峰与李晶补签的《借款合同》大体一致，徐险峰以该借款合同部分内容（利率）有涂改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系李晶与徐险峰之间是否存有民间借贷的事实，若有，王莉是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条虽系补签，但结合银行资金流水及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事后重新达成的债权凭证，徐险峰辩称系投资法律关系，涉案借条系受胁迫所签订，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虽然山东幸福世家公司向李晶汇款的14万元均备注“代深圳幸福世家退还投资款”，但此行为系汇款方单方备注，李晶亦不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晶与徐险峰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王莉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通过涉案借款资金的流向判断分析，绝大部分款项均流入徐险峰的其它银行账户、王莉和山东幸福世家公司、深圳市幸福世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因此，结合本案徐险峰与王莉均系山东幸福世家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的情况，可认定涉案款项的用途为公司经营。因此，李晶要求认定涉案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险峰与王莉虽然离婚，但其离婚协议关于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关于李晶诉讼请求计算事宜，李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徐险峰、王莉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1万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经审查，截止2018年11月30日，以人民币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的标准计算所得利息大于26万元，因此，李晶要求徐险峰、王莉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121万元，符合上述规定，且徐险峰对该诉讼求计算方式的质证意见中并未对按照121万元计算后期本息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可李晶的计算基数。李晶自认的徐险峰还款金额169999元大于徐险峰举证证明的1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双方未约定还款本息的顺序，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计算。判决：一、徐险峰、王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晶借款本金121万元；二、徐险峰、王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晶借款利息（以12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已支付的169999元在此基础上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李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5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徐险峰、王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涉案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二、王莉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徐险峰、王莉偿还李晶借款121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2019年9月12日，徐险峰与李晶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徐险峰向李晶借款95万元，自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付利息，并列明相关款项的交付时间和交付方式。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对之前借款关系的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徐险峰、王莉主张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款项转入徐险峰银行账户后，绝大部分款项均流入徐险峰的其他账户、王莉和山东幸福世家公司、深圳市幸福世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账户内，结合徐险峰系山东幸福世家法定代表人、王莉系山东幸福世家公司股东兼董事、深圳市幸福世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系山东幸福世家公司全资子公司等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徐险峰与王莉共同生产经营。王莉主张其对自己系山东幸福世家公司股东、董事不知情，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徐险峰、王莉一方面主张涉案款项系李晶对山东幸福世家公司的投资款，一方面又主张涉案款项用于偿还徐险峰的个人债务，本身自相矛盾，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难以采信。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系徐险峰与王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两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9年9月12日，双方约定月利率1.5%，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确认借款本息121万元亦应认定有效。一审判决徐险峰、王莉偿还李晶借款121万元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险峰、王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9元，由上诉人徐险峰、王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黄宏伟二○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乔馨书记员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