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燕芬，女，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建新，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风臣，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山东望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宏聚，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彭燕芬因与被上诉人毕宏聚、李风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燕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彭燕芬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毕宏聚与李风臣民间借贷事实审查不清。在彭燕芬一审开庭时表示对此借款一无所知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对毕宏聚借款用途的事实进行审理，仅凭李风臣出具的借条即认定毕宏聚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毕宏聚借款真实用途直接关系到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以及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风臣作为借款人向中国光大银行借款15万元，毕宏聚系担保人，该款项是否由毕宏聚使用，为何应由毕宏聚偿还，李风臣应当举证证明。李风臣仅凭代偿客户结清证明和两份金额不同的欠条，无法证实借贷合同成立。一审法院未审查资金流向，不能确认借款事实成立。2.一审法院未就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进行审理，该笔借款彭燕芬未签字也未事后确认，毕宏聚借款名义亦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风臣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毕宏聚收购海鲜系小本生意，主要是收购海边放的地笼，一个地笼收购款大约为100元，之后由比较大的贩子收购，当场给钱，因此收购海鲜不需要15万元，该笔款项未用于收购海鲜。一审中彭燕芬提交了其就借款一事质问毕宏聚的对话录音，能证明毕宏聚未将该笔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也未用于共同经营，但一审判决中对此证据未予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法律依据不充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就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加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判决彭燕芬与毕宏聚共同承担该笔债务及利息和律师费、担保费无法律依据。李风臣辩称，一、毕宏聚为李风臣出具的欠条详细记载了借款的事实以及经过，结合彭燕芬一审时提交的其与毕宏聚之间的录音，也可以证明该笔借款真实存在。并且，借款之后毕宏聚也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成立的事实清楚。二、该笔借款发生在彭燕芬与毕宏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彭燕芬一审庭审时也认可毕宏聚从事收购海鲜经营，借款是用于毕宏聚收购海鲜资金所用，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毕宏聚从事个体经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彭燕芬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宏聚未陈述答辩意见。李风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燕芬、毕宏聚偿还李风臣欠款116941元及利息25607元（以11694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律师代理费12800元，合计153482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彭燕芬、毕宏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风臣与毕宏聚系朋友关系，毕宏聚、彭燕芬系夫妻关系。2018年初，毕宏聚因收购海鲜资金紧张，便以李风臣作借款人、毕宏聚作担保人，从中国光大银行贷款15万元给毕宏聚使用，贷款期限三年，毕宏聚按月偿还。李风臣为该笔贷款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投保贷款保证险。后因毕宏聚未能按时还款，保险公司催促，毕宏聚两次承诺还款无果。2019年8月15日，毕宏聚给李风臣出具欠条载明此事，并表示现以房产证抵押担保（证号：荣房权证崖头字第××号）从李风臣处借款还清贷款本息，且愿意自李风臣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按月息2%支付李风臣借款利息。李风臣可随时要求还清借款本息，由此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自2019年5月22日起，上述贷款未能按期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向中国光大银行履行赔付责任，后李风臣于2019年8月20日偿还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付的上述款项。2019年9月20日，毕宏聚给李风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毕宏聚欠李风臣人民币116941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风臣与毕宏聚约定以李风臣的名义贷款给毕宏聚使用并由毕宏聚偿还，因毕宏聚未及时履行偿还贷款义务，为该笔贷款承保的保险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履行赔付责任，李风臣又将赔付的款项偿还了保险公司，毕宏聚对此认可并出具了欠条，故双方形成借贷关系，毕宏聚有义务偿付李风臣为其偿付的借款并支付合理利息。毕宏聚承诺自李风臣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按月息2%支付利息，故利息的计算应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李风臣未提供其要求2019年5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毕宏聚在婚姻关系持续期间，为收购海鲜而借贷，属夫妻共同债务，彭燕芬仅以毕宏聚称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为由，辩称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其辩称不予采纳。毕宏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毕宏聚、彭燕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风臣借款本金116941元及利息（以116941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款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二、毕宏聚、彭燕芬支付李风臣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担保费96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5元，保全申请费1320元，由毕宏聚、彭燕芬负担（该费用李风臣已预交，由毕宏聚、彭燕芬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转付）。如果毕宏聚、彭燕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彭燕芬称其于2017年5月从韩资企业世元电器有限公司离职，公司发放了生育津贴，离职后在荣成博隆商场间歇性从事销售工作，于2018年10月份左右在荣成市鸿源电机冲片厂兼职工作一直到现在。2019年8月双方父母凑钱为其开了一家牛肉粉店。之后彭燕芬先后在荣成市九龙城商场以及一家日料餐饮店从事餐饮管理工作，后因与毕宏聚的离婚纠纷，辞职到荣成博隆广场从事销售工作。为证明其主张，彭燕芬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彭燕芬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彭燕芬尾号为9630的中国银行借记卡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的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彭燕芬2018年到2019年期间有工资收入；证据二、2017年1月23日彭燕芬的威海市生育保险待遇拨付确认单，证明彭燕芬2017年哺乳期期间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拨付8029.53元，并非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来源。经质证，李风臣对彭燕芬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并无异议，但该期间为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而毕宏聚向李风臣借款用于海鲜收购的时间为2018年初，发放工资情况载明时间为2018年12月之后，所以彭燕芬没有证据证明其2018年有工资收入；对证据二生育保险拨付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保险金拨付时间为2017年1月份，金额仅为8千余元，也说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彭燕芬没有固定收入。二审中彭燕芬也陈述有房贷、车贷需要偿还，故毕宏聚的借款应是用于家庭开支及偿还车贷、房贷。本院经审查认为，李风臣对彭燕芬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彭燕芬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世元电器有限公司向其发放生育津贴的事实以及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的收入情况，对其提交的证据一、二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7年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其他收入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毕宏聚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了向李风臣借款的事实，并于2019年9月20日再次出具欠条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一审中彭燕芬提交的其于2020年11月23日与毕宏聚的通话录音中，毕宏聚又明确认可了向李风臣借款的事实，并陈述金额为11万元。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毕宏聚向李风臣借款的事实真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毕宏聚与李风臣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诉争债务是否属于毕宏聚与彭燕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彭燕芬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毕宏聚出具的欠条中虽载明案涉借款系用于收购海鲜，但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毕宏聚均未到庭说明该借款的实际用途，李风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实际去向及用途，故仅以欠条不足以证实案涉款项实际用于毕宏聚收购海鲜。其次，根据彭燕芬一审提交的其与毕宏聚之间的通话录音，彭燕芬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亦不予追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毕宏聚向李风臣借款15万元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风臣主张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相应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彭燕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二、毕宏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风臣借款本金116941元及利息（以116941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款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三、毕宏聚支付李风臣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担保费960元；四、驳回李风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毕宏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元，保全申请费1320元，由毕宏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风臣负担700元、毕宏聚负担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芳审 判 员  董光成审 判 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芸芸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