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某，女，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章水，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剑桥，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1，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新，上海沪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1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某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在被继承人签字行为无法实施的情况下，不能一味强调签字的形式要求。本案中，钱某某采取录像的辅助手段，证明该遗嘱上虽无遗嘱人本人签字，但遗嘱人在摁手印和同意遗嘱等环节上均无瑕疵，本案已有足够证据证明遗嘱人未受不当影响，遗嘱正确反映了遗嘱人的意志，故代书遗嘱形式上虽有轻微瑕疵，不影响被继承人徐某2对遗产处分的意思表示。第二，自书遗嘱也合法有效。该遗嘱是徐某2亲自书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书写“现住在医院生大重病”侧面反映其意识清晰，房子份额的一半由妻子享有是其真实想法。第三，从代书遗嘱和自书遗嘱的内容看，“我徐某2波阳路XXX号动迁房留给妻子钱某某一半，女儿一半”，真实意思是将自己所有的一半房屋份额留给钱某某，不存在处分徐1份额的情况。本案应当依照遗嘱继承处理，由钱某某分割上海市杨浦区波阳路XXX号二层南间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半征收补偿款。第四，即使以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按照房屋征收补偿款的50％作为遗产是错误的，虽然房屋登记为徐某2和徐1共同共有，但房屋系徐某2承继祖辈所得，徐1对房屋未出资也未有任何贡献，应享有的份额必然少于50％。同时，钱某某也应当多分征收补偿款，而不是均分。钱某某与徐某2共同生活多年，在徐某2生病住院后一直精心照顾，支付全部医疗费，在徐某2去世后全程操办丧事，钱某某对徐某2尽了最多的扶养义务，依法应当多分遗产。徐1作为徐某2女儿没有尽到赡养送终义务，在徐某2生病住院期间很少看望照顾，依法应当少分。徐1辩称，不同意钱某某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都有瑕疵，自书遗嘱上没有遗嘱的抬头，只是随笔，且有很不规范的涂改，不应该作为遗嘱。两份所谓的遗嘱都是在钱某某在场的情况下形成，且代书遗嘱是钱某某找了很多人进行了诱发式询问，即使这种环境下被继承人徐某2仍然作出给女儿一半的表述。该份代书遗嘱没有签字，没有效力。徐某2的意思表示很明确，就是将其房产各半继承，实际上与法定继承是一致的。如果按照钱某某的理解，遗嘱应当是表述为自己的一半产权全部由钱某某一人继承，而不会说房产一人一半。更何况波阳路XXX号房屋有好几本产证，其中有徐某2母亲和兄弟姐妹的份额，只有二层南间是徐某2和徐1所有，如果按照遗嘱字面意思根本分不过来，故遗嘱内容本身有歧义，无法得出钱某某的结论。关于钱某某认为其应当多分，徐某2生前生活能够自理，生病时间不长，不需要长期照顾，且徐1也一直到场，不存在应当多分的情形。钱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84，115元的1／2，钱某某分得1，592，057.5元；要求分得签约百分比奖70，000元的1／2即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徐某2、徐1。徐某2与前妻育有一女即徐1。2010年4月27日徐某2与钱某某登记结婚。2020年3月26日，徐某2因病去世。2020年8月4日，乙方徐某2(亡)、徐1、钱某某与甲方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波阳路XXX号，属于征收决定征收范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二层南间16.82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低于50平方米；根据相关规定及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1，788，819.14元，其中评估价格为820，597.34元、价格补贴为243，721.80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24，500元。经认定，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装潢补偿款3，195.8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为：配合签约奖405，000元、按期签约奖434，100元、搬迁奖励5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300，000元、搬家补助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1，392，100元。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款项共计3，184，115元。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上述协议乙方落款处由徐1签字。一审审理中，1．钱某某提交手书材料一份，内容为“我徐某2现住在医院生大重病愿意把波阳路XXX号动拆房留给妻子钱某某一半，女儿一半。”落款徐某2签名，并书写2020年3月9九点四十分。对该份材料，徐1表示无法确认，且内容也是写明系争房屋钱某某、徐1一人一半。2．钱某某提交书证一份，内容为“我徐某2波阳路XXX号动迁房留给妻子钱某某一半，女儿一半。”落款代笔人沐某某、见证人张某、邓某某，2020年3月22日晚上7点20分。为佐证，钱某某补充提交光盘一份，及沐某某、张某、邓洪根、沈学成书面证明四份，证明徐某2当时神智清楚。对此，徐1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符合作证形式要求，未到庭接受询问，且当事人神智清楚须有医学证明，且录像光盘中显示徐某2本人当时身体、言语、神智均处于无法订立遗嘱的状态，证人到场时遗嘱已经事先制作完成，然后证人才询问，形式上立遗嘱人徐某2本人未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徐某2是在利害关系人的诱导提问下才说话，由利害关系人转述，所以遗嘱不成立。3．钱某某、徐1确认动迁协议外尚有奖励70，000元，徐1认可收到该笔钱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系私房，登记为徐某2、徐1共有，在原权利人徐某2死亡后发生继承，则钱某某认为遗嘱表明继承后钱某某、徐1各半所有是否成立是争议焦点。因房屋并非登记在徐某2一人名下，为徐某2、徐1共有，故徐某2仅有权处分其自己享有份额的那部分。钱某某认为提供的两份材料为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因代书遗嘱缺乏遗嘱人签名不符合形式要件，而徐某2手书材料中只写到系争房屋留给钱某某、徐1各一半，但徐某2有权处理的仅涉及其遗产部分，文字内容未表明对其遗产继承分割的明确意见，故系争房屋仍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综上，钱某某依据继承获得系争房屋动迁补偿813，528.75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某某上海市杨浦区波阳路XXX号二层南间房屋动迁补偿款813，528.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136元，由钱某某负担4，034元，徐1负担12，102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1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钱某某向法庭提交三份证据：1．被继承人徐某2的各类医疗费凭据照片，证明钱某某承担了被继承人的扶养照顾义务；2．个人历史账户信息查询表，证明徐某2有很多自费部分的医药费是由钱某某承担的；3．徐某22020年3月9日、3月22日的就医记录，证明徐某2两次立遗嘱的时候神志都是清楚的。徐1质证认为，钱某某提交的证据应该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法定的二审可以提供的新证据，故不应予以采纳。三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直接关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就这些费用来说，徐某2生前有其他遗产，大大高于这些费用，徐1在本案中也没有主张遗产。本院认为，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本案中，根据房地产权证记载，徐某2、徐1二人对系争房屋为共同共有的所有权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共同共有物的分割，以同等均分为基础，鉴于二人系共同共有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徐某2占系争房屋一半产权份额，并无不当。对于钱某某上诉主张徐某2的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有效，根据遗嘱系争房屋应由钱某某和徐1各半所有之意见，本院认为，钱某某提交的代书遗嘱缺乏遗嘱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其提交的自书遗嘱中，内容为“把波阳路XXX号动迁房留给妻子钱某某一半，女儿一半”，然徐某2仅有权处分自己所有的产权部分，难以当然地得出钱某某所主张的系争房屋由钱某某与徐1各半所有之明确意见，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并无不当。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关于钱某某主张多分遗产的意见，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钱某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徐1对被继承人未尽赡养义务，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35元，由上诉人钱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