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跃民，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344号第8层。法定代表人：吴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茜，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锦辉，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詹李莉，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张楚君，女，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述两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民（系詹李莉之丈夫、张楚君之父亲），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张跃民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信公司）与原审被告詹李莉、张楚君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7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跃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4民初37649号民事判决；2.驳回京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京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及负担本案律师费。事实与理由：1、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被京信公司的代表翁经理、梁凯琪以办贷款手续费为名迫付给对方材料费1600元、下户费2000元、公证费1500元，京信公司未经同意从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账户划走18000元。一审法官要求京信公司提供该事实有关的监控记录，京信公司亦同意调取，但未能提供，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有关事实，望二审法院调查。2、京信公司在办理房屋抵押手续后，未经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同意扣留房产证，至今未还。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多次向京信公司提出归还便于卖房还款，但京信公司态度恶劣，故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未能如期还款，京信公司应当负有一定责任。3、一审法院仅凭京信公司提供的社保资料认定翁经理及梁凯琪不是京信公司的员工过于草率，不能信服。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依法驳回京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京信公司辩称，1、我方是按照正常的途径、法律认可的程序房贷的，不存在上诉人称的不法行为；2、关于律师费、罚息的问题已经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在上诉人无法正常还贷的时候，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不存在违法的行为；3、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詹李莉、张楚君的意见同张跃民的上诉意见。京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立即向京信公司归还贷款本金883226.51元、律师费37731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192元、利息、罚息、违约金（利息、罚息以尚欠本金883226.5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78%标准、自2019年3月1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99033.24元；违约金以尚欠本金883226.51元为基数、按5%计算，固定金额为44161.33元）；2.京信公司在上述诉讼请求的债权范围内以抵押财产（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荔湖城三叠院一街12号202房）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京信公司（甲方、授信人）与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乙方）签订《授信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900000元的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4个月，即从2018年9月5日起到2020年9月4日止；每次贷款或其他授信的金额、期限、具体用途等可由双方另签具体业务合同（含借据）、协议，或由乙方向甲方提交并经甲方接受的相关业务申请书予以约定；授信额度内的贷款、融资利率及相关业务收取的费用，按各具体合同的规定执行。同日，京信公司（抵押权人，甲方）与张跃民、张楚君（抵押人，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乙方以其名下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荔湖城三叠院一街12号202房为上述《授信协议》项下所欠甲方的所有债务提供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9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上述抵押房产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京信公司（甲方、贷款人）与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900000元，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自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3月4日，共6个月；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39%，每月以30天计算；张跃民、张楚君自愿用其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荔湖城三叠院一街12号202房为本次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与甲方另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本息偿还及还款方式为按每月的10日计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乙方应于计息日还息，并于贷款期限届满日当天17:00前归还全部本息；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其应履行的任何义务，视为乙方已构成违约，甲方有权主张本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贷款本息；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甲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就逾期归还部分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100%的罚息，乙方未能在本金或利息还款日17:00分之前还清当期本金或利息的，甲方有权根据当期逾期本金或利息总额的5%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按次收取；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后如未能还清贷款本金，未还清的本金仍按本合同期内约定的利率计息，直至贷款本金还清为止；乙方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甲方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费用，均由乙方全额负担。2018年9月10日，京信公司向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指定的账户发放了贷款900000元。因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未依约清偿借款本息，京信公司遂委托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律师费37731元。根据《登记簿查册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荔湖城三叠院一街12号202房他项权利摘要记载：权利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羊支行，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权，登记时间2013年8月20日，债权数额1050000元；权利人京信公司，权利种类抵押权，登记时间2018年9月7日，债权数额900000元。庭审中，京信公司称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每月向京信公司还款15210元，共还款6期，京信公司以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尚欠本金作为基数按月利率1.39%标准计收利息，并将多还部分用以抵扣本金。京信公司提交的还款情况表显示，两被告共向京信公司清偿本金16773.49元及利息74486.51元，尚欠借款本金883226.51元及自2019年3月10日起的利息未偿还，第一期本息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张跃民表示，至今没有收到其与京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以对借款期限等不确认，原来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69%，其也是按该标准来偿还借款利息的，现在的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39%与原约定不同。另外，张跃民表示一位京信公司的员工叫梁凯琪，在贷款过程中，梁凯琪以收取材料费、下户费、公证费的名义收取了5100元，在贷款发放的当日，又直接从贷款中转走18000元给林羽哲，在其多次向梁凯琪催要收据的情况下，梁凯琪才将一张拍照的收据发给张跃民，收据上收款人为广州大胜时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内容为放款手续费。京信公司认为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的上述内容并没有提交证据原件，且梁凯琪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京信公司与大胜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另查明，京信公司在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192元。一审法院认为：京信公司与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签订的《授信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张跃民表示没有收到过上述合同，且原签订的合同与现京信公司提交的合同的利息约定不同，但在限期内张跃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而京信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1.39%计算利息的标准比张跃民认为的月利率1.69%的标准低，并未损害其利益，故对张跃民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拖欠多期借款还款，已构成违约，京信公司要求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提前一次性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按月利率1.39%标准计付相应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跃民认为京信公司的员工梁凯琪在贷款过程中收取了5100元及18000元的款项，而京信公司提交社保缴费记录证明梁凯琪并非京信公司的员工，现张跃民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梁凯琪及大胜公司与京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于上述款项，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一审法院对张跃民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京信公司在放款当日向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收取了当月利息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京信公司2018年9月10日收取的15210元利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按1.39%的月利率标准计算，截止2019年2月10日，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尚欠京信公司的本金金额为872857.07元。至于罚息的计算，京信公司主张与利息合并计算标准过高，应合并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为宜，且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每月10日计息，利息已清偿至2019年2月10日，京信公司主张从2019年3月10日起算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京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与罚息均为违约责任，同时计收对于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无异于双重处罚，故再计收违约金不合理，且再计收违约金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对京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因未偿还借款本息导致京信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负担，本案中，京信公司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京信公司要求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支付该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信公司主张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该费用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且《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该费用由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承担，故对京信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信公司与张跃民、张楚君自愿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张跃民、张楚君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荔湖城三叠院一街12号202房对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9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等，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在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不履行还款义务时，京信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依法处分该抵押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但该抵押权设立在后，故京信公司应在设立在先的抵押债权之外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发生，由此造成京信公司案件财产保全费用支出，应由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偿还。一审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向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72857.07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10日起合并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向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7731元；三、如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逾期不履行上述债务的，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对依法处分张跃民、张楚君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荔湖城三叠院一街12号202房所得的价款，在在先顺位抵押权人被担保债权优先受偿后的剩余部分中优先受偿（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额限额900000元）；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向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五、驳回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6元，由广州京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094.83元，由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共同负担13311.1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张跃民庭后提交两份证据：1、张跃民与梁凯琪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建设银行流水，拟证明2018年9月10日16:13:31贷款到账，2018年9月10日16:33:26转出18000元到林羽哲账户。本院认为，关于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是否需要支付罚息、律师费的问题。张跃民上诉称京信公司扣留其房产证，导致其无法卖房清偿本案债务，京信公司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违约责任。张跃民将案涉房产抵押给京信公司，京信公司收取其房产证属合理情形，不属于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过错事由，张跃民的该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跃民所称京信公司的员工梁凯琪、林羽哲在贷款过程中收取张跃民5100元及18000元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论述，张跃民上诉提交两份证据均未能进一步证明梁凯琪、林羽哲系京信公司的员工，对此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分析。张跃民、詹李莉、张楚君系理性成年人，与京信公司签订了《授信协议》、《借款合同》等文件，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罚息、律师费的负担主体及数额，张跃民现上诉主张无须承担罚息、律师费，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辩驳，故对张跃民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詹李莉、张楚君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上诉状，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提交上诉状，詹李莉、张楚君不具上诉人诉讼地位。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跃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跃民申请免交案件受理费，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的规定，本院予以驳回该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6元,由上诉人张跃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