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6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央珠，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那曲市比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扎勇，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藏族，牧民，住西藏自治区那曲市比如县。   上诉人央珠因与被上诉人扎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比如县人民法院（2020）藏06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央珠、被上诉人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央珠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比如县人民法院（2020）藏06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土地出让合同）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出让的案涉土地的取得方式为划拨，没有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在起诉前亦没有经过人民政府的批准办理手续。故，该《合同书》是无效的。其次，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治原则，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并实行《合同书》的时候以及到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到判决的时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并没有开始实行。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书》意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书》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土地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交易的两年后被政府征收，上诉人在合同目的无法达成、案涉霸道车辆已经出卖并过户到第三人的情况下，依据双方之间在《合同书》中的约定“土地上有什么问题或者纠纷有被上诉人承担”，在起诉时候要求被上诉人补偿是合情合理的。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却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即“双方之间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偿100,000元”的主张，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协议并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相关的补偿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达成所谓的“协议”。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有误，恳请一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阶段的全部诉讼请求。   扎勇辩称，起初买卖土地是经双方同意，之后央珠将其中一半的土地以250000卖给了旦增旺堆（音译），签协议时为了避免以后出现两个土地所有人，故约定了若土地出现问题由其承担责任，但没有协商如果土地被政府征收后谁来负责的问题。案涉土地统一被政府征收后，央珠将其告到了比如县人民法院，之后双方协议扎勇向央珠支付100,000元并达成了私下和解。且央珠与白嘎乡党委政府之间也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补偿款由央珠享有，但不知道具体的补偿款。土地被征收，央珠起诉的对象不应是其，而应是乡政府，希望公正判决。   央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2.被告扎勇向原告央珠补偿车辆的相应价款375,000元；3.被告扎勇向原告央珠支付赔偿损失费（按银行利率计算）；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原告央珠以价格475,000元从被告扎勇处购买了位于白嘎乡电站附近（宽度24m、长度59m）的土地，并以价格550,000元的霸道车辆（藏××）支付购土地款，被告扎勇向原告央珠支付差额75,000元。该霸道车辆已被被告扎勇卖给白嘎乡人民政府且已过户于白嘎乡人民政府。两年后原告央珠因土地被政府征收，原告要求被告扎勇补偿，就补偿双方当事人口头协议，被告扎勇已经向原告央珠补偿了100,000元，被告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央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被告扎勇平等和公平原则上自愿达成买卖协议。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虽然有“土地上有什么问题或纠纷由被告扎勇承担”的约定，但被告扎勇已经承担相应的补偿，降低了原告央珠的损失，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原则，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央珠请求确认签订合同无效，该院未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补偿车辆相应价款375,000元和损失赔偿费的诉讼请求，基于原被告双方的土地交易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在政府征收土地后取得了土地补偿款，同时被告也支付了原告100,000元补偿，故对该请求未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央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原告央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扎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央珠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当庭组织了质证和证据交换。央珠第一组证据：转款凭证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从仁某处购买了霸道车，价格为510,000元。后其将该车卖给了扎勇，扎勇卖给了嘎晋（音译），嘎晋又卖给了乡政府的事实。扎勇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显示的信息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照片6张，证明央珠未将一半的土地卖给旦增旺堆（音译）。扎勇对该证据不认可，并称央珠确实将一半的土地卖给了旦增旺堆（音译）。本院认为，该组照片无法证明案涉一半土地是否卖与他人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扎某的书面证词和一份视频，证明其将霸道车卖给了扎勇，扎勇又卖给了嘎晋，嘎晋又转卖给乡政府的事实，且在央珠的协助下将霸道车过户给乡政府的事实。扎勇表示其将车辆卖给了嘎晋。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除法定事由外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要件，故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14日，央珠以价格475,000元从扎勇处购买了位于白嘎乡电站附近（宽度24m、长度59m）的土地，并以价格550,000元的霸道车辆（藏E××××）支付土地款，扎勇向央珠支付差额75,000元。扎勇将该霸道车辆卖给了案外人嘎晋，嘎晋又转卖给白嘎乡人民政府且已过户于白嘎乡人民政府。央珠因土地被政府征收，要求扎勇补偿，扎勇向央珠支付了补偿款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央珠与被上诉人扎勇所签订的《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该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为农村自留地，该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但本案中，案涉土地被政府征收后上诉人央珠要求被上诉人扎勇补偿，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央珠认可其与被上诉人扎勇就案涉土地的补偿事宜达成调解，被上诉人扎勇也向其支付了100,000元补偿款，但在二审中其否认与被上诉人扎勇未达成口头协议，并主张剩余的车辆补偿款375,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若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案涉土地被政府征收，属不可抗力，不属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出现问题由被上诉人扎勇承担责任的情形，故上诉人央珠要求被上诉人扎勇支付车辆补偿款375,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央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比如县人民法院（2020）藏06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央珠与被上诉人扎勇签订的《合同》无效。   三、驳回上诉人央珠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00元，由上诉人央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次仁永西   审 判 员 顿珠旺姆   审 判 员 巴央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索朗旦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