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四川省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某，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住太原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 （2020）晋0109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某、被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杨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9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进而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追加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在2020年8月13日在工地上作业过程中受伤，上诉人是为了申请工伤认定和获得工伤赔偿才诉讼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单方面主张上诉人与其分包公司即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为此举证了其与案外人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判决如果认可被上诉人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并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那么上诉人就会与案外人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外人就应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这显然与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果上诉人以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及一审采信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证据材料为基础，另案提起与案外人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的确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诉，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完全可以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被一审采信的证据材料提出异议并不予认可，如果其异议成立并得到另案法院的支持，那么不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就是另案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难道还要提起再审么，产生不必要的诉累。显然，本案中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全部是与案外人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且其证明目的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而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就必然和案外人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要么追加案外人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要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应当要求案外人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出庭作证，在此基础上才能认定被上诉人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也才能进一步作出判决。二、一审适用证据规则错误，造成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是与上诉人形成的，而是与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形成的，在没有案外人出庭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是无法认定和判断的，上诉人也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材料。况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如果真的存在劳务承包关系也是其双方的内部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就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管理上诉人并支付报酬。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可以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的工资也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故该证据应当得到法院的采信。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不追加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是正确的，如追加涉嫌程序违法。首先，本案法律关系非常清楚，争议的焦点为中铁十二局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受西藏公司雇佣接受其管理，并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及足已查清中铁十二局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查清的该事实作出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追加西藏公司为第三人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因为西藏公司并不是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其次，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已清楚的知道，西藏公司从被上诉人分包工程的事实，清楚的知道其与西藏公司的法律关系，但在劳动仲裁阶段并未将西藏公司列为当事人，而是只列了中铁十二局，这完全是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进入诉讼阶段要求追加西藏公司为第三人，这显然剥夺了西藏公司参加劳动仲裁并进行答辩的权利，不符合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如果允许追加西藏公司反而是程序违法。最后，一审法院判决并不影响上诉人另行提起劳动仲裁另行起诉获得工伤赔偿的权利行使，反而更加查清事实，有利于向西藏公司主张权利，根本就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与后续其另行行使权利时产生的判决书发生冲突的可能，更不存在所谓的再审诉累，这完全是一种假设，法律上是不存在的。三、一审法院判决证据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中铁十二局提供的是书面证据，而且全部是原件，符合民诉法和证据若干规定，并不是证人证言，不需要西藏公司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质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建设单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50部队的建设工程，工程名称为A13007营区基础设施整体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拉萨市城关区蔡公堂乡，开工日期为2019年4月 1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 12月31日。原告与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劳务作业项目名称为装饰装修及水电暖安装工程；劳务作业范围为在121I项目部甲方（原告）管区；劳务作业的期限自 2020年在月 1日至 2020年9月 20日。同时约定由原告对工程施工全过程实施全方位管理，乙方（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派出现场劳务负责人协助甲方（原告）对劳务人员进行劳务作业管理。被告王某系农民工。2020年4月 1日入职。从事泥工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6月 10日、2020年 6月14日，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出具代发劳务人员工资委托付款函，表明委托项目部代发雇佣的劳务人员工资，被告王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收讫工资分别为8000元和7000元。2020年8月13日，被告作业过程中，从脚手架跌落受伤，经西藏军区总医院治疗于2020年8月27日出院。2020年9月6日，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1211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工地工人王某于2020年8月13日下午6点半在中铁十二局蔡公堂乡1211项目，进行施工时，从脚手架上跌落，造成右手骨折，现经过在拉萨市军区总医院治疗，现已出院。经过商议，王某同意回到四川老家乐山进行后期修养治疗。所有发生费用，经过保险公司理赔后，再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双方再行协商确定。”被告王某向西藏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中铁十二局集团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1月2日，西藏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藏劳人仲案（ 2020）第1ll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应签订劳动合同，以保障双方的权利义务。用人单位应按照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务关系指雇佣关系，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者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王某付出劳动接受报酬是在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将相应的工程分包给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的前提之下，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雇佣劳务人员完成相对应的合同内容，被告王某系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与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法律关系，遵守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的管理分配，领取劳动报酬。被告王某与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不具备身份上的隶属与依附性，庭审中，被告自述为农民工，经工友介绍入职，双方无行政上的属性，也无财产关系，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辩称领取原告方的劳动报酬，原告举证证据系根据《代发劳务人员工资委托付款函》所实施的代付款行为，并附有劳务人员工资明细表，该证据详细充足，证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证明》系单一证据，与被告所提交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据此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成立的观点不予采信。被告王某与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劳动争议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王某主张追加第三人的观点不予采纳。原告诉称的西藏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程序问题可向相关部门申报解决。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与被告王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对工程施工全过程实施全方位管理，乙方（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派出现场劳务负责人协助甲方（原告）对劳务人员进行劳务作业管理。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代发劳务人员工资委托付款函》，函件主要内容为：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被上诉人1211项目经理部代发其雇佣的劳务人员的工资（详见劳务人员工资明细表，工资表内容包含农民工姓名、身份证号以及农民工本人签字和手印等）；后又出具劳务人员工资支付完毕承诺书，其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代发工资后，已从我方（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劳务款中进行了扣除，如出现任何劳资纠纷，一切责任和后果由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述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可证明以下事实。上诉人受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管理，虽工资由被上诉人进行发放，但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行为是受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后进行的。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在此情况下，本院无需发还重审追加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防拖延本案审理，上诉人与西藏恒冠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上诉人为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被上诉人项目经理孙智鹏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工地上作业中受伤，并承诺保险理赔后费用可依法协商解决，并不能由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翠萍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武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 官 助 理 刘玉龙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