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景东，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蕊，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亮，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涛，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京，山东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详，山东冠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河，男，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蕊，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亮，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景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涛、原审被告江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景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或者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学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景东、江河与李学涛之间仅剩10万元本金未偿还，且双方并未就利息方面达成一致。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申景东仅剩10万元本金未偿还。申景东、江河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合计收到李学涛转款170万元，申景东、江河于2018年2月份向李学涛以转账方式还款160万元，仅剩余10万元未偿还。一审法院将江河微信聊天提及的30万元利息认定为本金，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为申景东、李学涛之间并未就三十万利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且双方并未约定明确利息，所以一审法院不能将三十万利息算作本金并计收复利。2、一审法院认定申景东收到的16.2万元为本金，明显属于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将2018年11月20日李学涛向申景东转账16.2万元认定为借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16.2万元是申景东、李学涛的业务往来款，并不属于申景东、江河的共同借款。该笔款项并不属于借贷，一审法院将16.2万元的转账认定到50万元借款本金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双方并未对借款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达成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至28条规定，应属于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年利息15.4%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申景东不应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判决书遗漏申景东已还的3万元；李学涛在起诉状第二条中明确写明偿还利息时扣除已经偿还的三万利息。判决书第五页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法院也认可2019年7月2日申景东向李学涛转账3万元系支付的利息，但申景东认为该3万元应是归还的本金，但在判决书第二项并未扣除该3万元，明显属于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内容超出李学涛诉讼请求。李学涛在庭审时要求变更诉讼请求，法院不仅未给申景东答辩期，而且当庭宣判，严重侵害申景东答辩权益，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书第一条判决“申景东、江河返还李学涛本金50万元”，第三条判决“江河返还李学涛10万元”，明显属于程序错误。李学涛起诉状第一条是“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李学涛人民币60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学涛表示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将起诉状第一条诉讼请求变更为“二被告共同偿还50万元，江河偿还10万元”。一审法院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给申景东答辩期，也未在判决书中提及变更诉讼请求一事，直接在判决书中支持李学涛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理由与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或者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李学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申景东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时李学涛主张变更利息，计算方式由四倍LPR变更为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告知可另案起诉。江河述称，同意申景东意见，李学涛一审变更诉讼请求，由江河单独承担10万元，本来是江河与申景东共同承担10万元，诉求请求的变更，被告是要求答辩期限的，一审法院未说明，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李学涛的借款为120万元，其他后续转账、借款应当与120万元分开，法院共同审理了，也应当将50万元如何构成及江河个人10万元的构成予以详细分析明白，并不能单纯依据微信截图及电话录音，没有明确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50万元如何计算出来的，事实不清，三人间账目是非常清楚的，李学涛给江河、申景东转了170万元，江河、申景东给对方转了160万元，两人共同承担了10万元，其他与二人共同借款无关。李学涛诉讼请求是二人共同还款，判决出现了个人还款和共同还款的情况，法律关系混乱，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驳回李学涛的诉讼请求。李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河、申景东偿还李学涛人民币60万元；2.判令江河、申景东偿还李学涛利息113452.05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15.4%计算，扣除已经偿还利息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河、申景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左右，李学涛与申景东相识，后经申景东介绍认识了江河。大约2016年7月，申景东找到李学涛表示准备与江河一起三人成立公司合伙做砂石料生意。公司成立后，三人协议李学涛不再参与公司生意，将李学涛出资款转为借款，并2016年12月1日向李学涛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江河与申景东作为共同借款人借李学涛现金120万元整”。2016年8月5日，李学涛向申景东账户（6222****5391）转款20万元，2016年10月29日李学涛向江河账户(6236****8076)转款30万元，2016年11月9日李学涛向江河账户(6236****8076)转款10万元，2016年11月20日李学涛向江河账户(6236****8076)转款10万元，2016年11月23日李学涛向江河账户(6228****9565)转款50万元，以上系李学涛共计转款给江河、申景东120万元。2016年12月1日，江河、申景东向李学涛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江河与申景东作为共同借款人借李学涛现金120万元整”。2016年9月13日、10月9日、11月7日申景东每次向李学涛账户转款4000元，共计1.2万元，支付李学涛2016年8月5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2017年1月22日，申景东向李学涛账户转款14260元，该款项系申景东支付李学涛的报销手机及公司成立支付的款项；2017年3月7日，申景东向李学涛账户转款4万元，该款项系支付李学涛12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7年4月5日，申景东向李学涛账户转款3000元。2017年11月16日李学涛向江河账户转款50万元，该笔款项系向李学涛的短期借款，2017年12月29日申景东向李学涛账户转款11万元，2018年2月4日烟台岱鼎实业有限公司向李学涛账户转款40万元，与2017年12月29日转款的11万元该两笔款项系偿还50万元借款及支付1万元利息；2018年2月7日烟台岱鼎有限公司向李学涛账户转款80万元，2018年2月10日烟台岱鼎有限公司向李学涛账户转款20万元，2018年2月14日烟台岱鼎有限公司向李学涛账户转款20万元，以上款项系偿还李学涛出借12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此时江河、申景东仍欠李学涛304000元，江河在2018年6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其欠李学涛三十万元利息。2018年9月23日被告让会计通过微信转款李学涛2万元，用来支付304000元欠款利息。2018年11月12日，李学涛向申景东账户转款16.2万元，结合被告之前欠款304000元及期间的利息3.4万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11月12日，以30万元为本金，4000元不计利息，月息2分计算，利息共计5.4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给李学涛的2万元），双方共同认可仍欠李学涛本金50万元。2019年7月2日，济南炳炎建材有限公司向李学涛账户转款3万元，该款项系支付3个月利息3万元。结合2019年2月3日支付的2.8万元，被告共支付李学涛6个月利息。2020年1月2日，李学涛现金交付江河5万元，同月14日，李学涛银行转账支付江河账户5万元。上述两笔款项10万元是李学涛单独借款给江河，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学涛提交的借条、微信聊天截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通话录音记录等证据之间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李学涛向江河、申景东出借款项120万元及约定利息的事实，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学涛与江河、申景东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李学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曾多次要求江河偿还借款及利息，江河均予以认可，多次偿还借款后截至2018年11月12日，双方认可江河、申景东仍共同欠李学涛本金50万元。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学涛要求江河、申景东共同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学涛主张的借款利息不超出法律及司法解释的保护范围，予以支持。关于李学涛出借款项10万元给江河的事实，系李学涛与江河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江河予以认可，应由江河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河、申景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学涛借款本金50万元；二、江河、申景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学涛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江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学涛借款本金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江河负担2700元、申景东负担2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11月12日，申景东、李学涛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李学涛述称“这样利息结算到今年的1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还完，加上我要给你打的20万共借我50万，这样就清楚了”，申景东未否认该结算数额。江河在2020年与李学涛的多次电话录音中，均提及先偿还李学涛5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将借条改成40万后继续支付利息，并要求先还本金再还利息，李学涛未同意该偿还顺序。申景东在与李学涛的电话录音中，对李学涛所述双方约定两分利息未予否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借款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二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申景东在与李学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截止2018年11月12日的借款数额为50万元未提出异议，该记录明确表述2018年11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还完，故30万元并非前期结转利息；江河在2020年与李学涛的多次电话录音中亦认可尚欠李学涛借款50万元，并提出偿还10万元后更换借条的解决方案，双方仅对偿还款项的还本付息顺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李学涛提交的借条、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截至2018年11月12日，双方认可江河、申景东仍共同欠李学涛本金50万元的事实。申景东主张其中30万元为前期结转的利息，但未提交还本付息的计算明细，亦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符；其主张2018年11月12日李学涛的转款16.2万元为业务往来款，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申景东在与李学涛的电话录音中，对李学涛所述双方约定月息两分未予否认，其与江河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按该利率标准偿还了部分利息，现申景东主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未就偿还本息顺序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已偿还部分均应认定为先还息后还本，在申景东无证据证实已偿还完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2日济南炳炎建材有限公司向李学涛的转款3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申景东主张该3万元系偿还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李学涛要求江河、申景东共同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学涛一审中根据江河、申景东答辩、举证的还款情况，将诉讼请求由判令江河、申景东偿还60万元变更为江河、申景东共同偿还50万元、江河偿还10万元，系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计算方式及具体数额，未增加申景东的责任承担，一审判决未超出李学涛诉讼请求的范围，现申景东主张一审法院未重新规定答辩期，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申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