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1，住山西省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山西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驰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吕梁中阳桃园鑫隆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2，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西华炬（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1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吕梁中阳桃园鑫隆煤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煤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9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9民初469号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将涉案《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全部转让给了陈×，不再享有解除《合同书》的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性质上属于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上诉人基于此取得了对被上诉人生产的原煤进行销售和获取利润的权利，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享有该《合同书》项下合同法规定的包括解除权在内的一切权力;上诉人与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将对被上诉人持有股金为40.2万元的股份及因股东身份在公司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的意思表示。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人原在公司享有的一切权利”依法应当解释为上诉人基于股东身份享有的权利,不包括上诉人基于《合同书》享有的一切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仍然享有解除《合同书》的权利。二、原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领取的600万元包含了被上诉人应当退还的定金和保证金,判决上诉人无权再要求退还,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2004年8月20日,上诉人与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持有的被上诉人股金为40.2万元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陈×,协议签订后,陈×向上诉人支付了6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600万元是基于股权转让事宜产生的费用,与《合同书》中约定的200万元定金和300万元保证金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将“被告认为原告领取的600万元投资退还款包括原告诉称的500万元定金和保证金”在缺乏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为事实,将“证明600万元投资退还款不包括定金和保证金事实”的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严重违反事实和法律,依法不成立。山西吕梁中阳桃园鑫隆煤源有限公司辩称，1.薛×1从未成为中阳县鑫隆煤源有限公司的股东，更未取得过该公司的股权。2.依据薛×1与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薛×1收取600万元投资退还款的收据、薛×1向陈×交付煤矿证件的移交表等证据证明的事实，2004年8月20日，薛×1在转让“股权”的同时，将其与鑫隆煤源公司于2003年11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判决驳回。薛×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3年11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人民币400万元整；3.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保证金共计人民币600万元整；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日，原告薛×1与中阳县鑫隆煤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原告此前交纳给中阳县鑫隆煤源有限公司的200万元承包款改为本次合同的履约定金；鑫隆煤源公司将其自2003年11月3日起至2023年11月2日止所生产的全部原煤以坑口成本价委托给原告销售；原告每年向鑫隆煤源公司交付保证金150万元，其中合同签订后第一、二年的保证金由原告代鑫隆煤源公司办理煤矿生产所需的有关证照及相关手续的一切开支、履行合同前期原告协助鑫隆煤源公司维权等产生的费用以及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相关损失费抵顶；原告在合同期内，将销售利润逐步偿还鑫隆煤源公司的债务、交纳员工养老保险及每年鑫隆煤源公司15万元税后利润，剩余利润全部归原告所有；在合同期内，如鑫隆煤源公司违约，双倍返还原告的定金和保证金。《合同书》签订之后原被告并未实际履行合同。2004年8月20日，原告与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将自己在鑫隆煤源公司的股金40.2万元转让给陈×；陈×受让股金后，即为鑫隆煤源公司的股东，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及原告原在公司享有的一切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当天原告向陈×移交了原鑫隆煤源公司的全部证照，监交人为时任县领导刘德元，同时原告出具了一支条据，内容为：“今取到乔家沟煤矿投资退还款陆佰万元整薛×12004.8.20号”。2006年3月8日原告从桃园水泥厂取走价值11.9万元的水泥。2006年6月5日原告以及毛翠英从鑫隆煤源公司取走20万元。2006年7月2日原告从桃园水泥公司取走价值10.75万元的水泥。同时查明，1997年原乔家沟煤矿经改制后变更为中阳县鑫隆煤源公司。2004年10月28日，陈×、雷海斌、陈永平受让了鑫隆煤源公司的全部股份，法定代表人为陈×。2012年3月22日，中阳县鑫隆煤源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吕梁中阳桃园鑫隆煤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另查明，中阳县桃园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后变更为中阳县桃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书》？原告主张的定金和保证金是否应退还？2003年11月2日，原告薛×1与原鑫隆煤源公司签订了包销煤的《合同书》，但双方实际并未履行过合同。从2004年开始，陈×陆续收购了原鑫隆煤源公司的股权，同年成为了原鑫隆煤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之后原鑫隆煤源公司又整合为了鑫隆煤源公司，陈×为法定代表人。在此过程中，2004年，原告与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陈×受让股金后，成为原鑫隆煤源公司股东，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及原告在公司享有的一切权利，并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当天，原告向原乔家沟煤矿（原鑫隆煤源公司）领取了投资退还款600万元，同时在时任中阳县领导刘德元的监交下，原告向陈×移交了煤矿的相关证照，此后一直到起诉前，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合同书》中约定的权利，被告也从未履行过合同义务。《合同书》签订之后，签订合同的双方都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至此上述行为表明原告实际将其在原《合同书》中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给了原鑫隆煤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陈×，《股权转让协议》应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即：《合同书》中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原告薛×1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债务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全部转让给原鑫隆煤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第三人陈×，由第三人陈×在转移范围内享受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因此原告无解除《合同书》的权利。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3年11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提供了由原告出具的领取600万元投资退还款的领条，认为原告领取的600万元投资退还款包括原告诉称的500万元定金和保证金。一审认为，原告对此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600万元投资退还款并不包括定金和保证金事实。由《合同书》中约定可知，原告原来在原鑫隆煤源公司的投资款200万元转化为了定金，原告给原鑫隆煤源公司办理相关证照的费用抵作了300万元的保证金，以上500万元实质上是原告在原鑫隆煤源公司的投资行为，在原告以《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转让《合同书》中的权利后，原告与原鑫隆煤源公司在《合同书》中约定的500万元定金和保证金实际成为了原告在原鑫隆煤源公司的投资款，原告向原乔家沟煤矿（原鑫隆煤源公司）领取投资退还款600万元的事实在煤炭市场已趋好转的情形下亦符合常理，可见原告已经向原乔家沟煤矿（原鑫隆煤源公司）领取了定金、保证金（投资退还款），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定金和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薛×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2003年12月29日郭宝才与薛×1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2：2003年12月29日张清香与薛×1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股权转让了，不代表股权转让以后案涉合同书的权利义务也一并转让。证据3：被上诉人采矿许可证、煤矿资源储量核查地质报告，证据来源是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复印。拟证明上诉人转让的股权价值远远不止600万元，估价至少是5200万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未能提供股权转让费支付的证据，结合2004年10月20日股权变更登记的信息载明的内容，可以说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1.从与郭宝才的协议书采用的纸张对比，张清香的该协议纸张要新的多，有补签的嫌疑。2.上诉人承包原煤销售的代理合同签订时间是2003年11月2日，300万元保证金并不是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而是以维权、赔偿金协议的方式确定的300万，被上诉人认为有双方恶意串通利益诉讼的重大嫌疑。其证明内容达不到上诉人要证明的证明目的。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采矿许可证没有异议。煤矿资源储量核查地质报告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薛×1于2004年8月20日向乔家沟煤矿领取的投资退还款600万是否包含案涉《合同书》（2003.11.2）约定的定金、保证金，案涉《合同书》是否已实际解除。2003年11月2日，中阳县鑫隆煤源有限公司为甲方，上诉人薛×1为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原乙方交纳给中阳县鑫隆煤源有限公司（甲方）的200万元承包款改为本次合同的履约定金；鑫隆煤源公司将其自2003年11月3日起至2023年11月2日止所生产的全部原煤以坑口成本价委托给上诉人销售；上诉人每年向鑫隆煤源公司交付保证金150万元，其中合同签订后第一、二年的保证金由上诉人代鑫隆煤源公司办理煤矿生产所需的有关证照及相关手续的一切开支、履行合同前期上诉人协助鑫隆煤源公司维权等产生的费用以及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相关损失费抵顶；上诉人在合同期内，将销售利润逐步偿还鑫隆煤源公司的债务、交纳员工养老保险及每年鑫隆煤源公司15万元税后利润，剩余利润全部归原告所有；在合同期内，如鑫隆煤源公司违约，双倍返还上诉人的定金和保证金。《合同书》签订之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上诉人二审提供2003年12月29日郭宝才、张清香与薛×1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受让了张清香、郭宝才在鑫隆煤源公司的股份。并称，该二人的股权转让价款分别为335万、20万。2004年8月20日，上诉人与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受让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同时上诉人出具了一支条据，内容为：“今取到乔家沟煤矿投资退还款陆佰万元整薛×12004.8.20号”。上诉人称，该600万为其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其与陈×口头约定股权转让款为3000万，二审提供被上诉人采矿许可证、煤矿资源储量核查地质报告，拟证明上诉人转让的股权价值远远不止60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2004年8月20日，上诉人与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上诉人自愿将自己在中阳县鑫隆煤源有限公司的股金40.2万元转让给陈×；上诉人转让全部股金后，不再享有公司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股东义务。上诉人称与陈×口头约定股权转让款为3000万，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金为40.2万元相矛盾，也与上诉人举证证明的受让股金款350万相矛盾，故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收据载明的“投资退还款”性质。其次，上诉人2003年11月2日与被上诉人鑫隆煤源签订《合同书》，2004年8月20日与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领取了投资退还款600万元。之后，时隔十六余年之久，上诉人既不主张履行《合同书》，也不主张上诉人所称的600万以外的股权转让款显然不合常理。故，本院认定，上诉人领取的600万元包含了《合同书》中约定的上诉人投资的定金、保证金。上诉人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领取投资款的形式实际将其在原《合同书》中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人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审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薛×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薛×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