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玉，黑龙江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松柳，黑龙江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臣，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系李臣之兄），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阳，黑龙江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因与被上诉人李臣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7日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明与李臣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3.杨明不承担李臣垫土费用，因为垫土位置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面积范围之内；4.上诉费由李臣负担。李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杨明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2.要求杨明返还李臣交付的抵顶土地转让费的四套房屋原始凭证及李臣给杨明出具的60,000.00元欠据；3.要求杨明赔偿李臣经济损失250,625.00元；4.由杨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李臣与杨明签订了农村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杨明将位于庆安县庆安镇张殿革屯大泡子现有的覆盖物及岸上附属物转让给李臣，地块四周标记为：东至政府征地坐标、南到地边、西至杨树林坐标，北到泡子边，总面积13800平方米，转让价款2,323,000.00元，作为甲方转让土地使用权、经营权及地上物所有权的费用，杨明出让该土地使用权、经营权后即刻交付，永久归李臣所有，杨明协助李臣办理土地相关事宜，并承诺，转让的土地属杨明经营管理，如第三人追索，需双倍给李臣土地出让金作为赔偿。出现问题，给对方赔偿损失。李臣以农商物流园四套商服房屋抵偿2,260,676.00元，并给杨明出具了庆安中合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的收据，余款60,000.00元出具了欠据。李臣与杨明签订合同前，杨明提供了2007年12月26日其与庆安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实杨明有权处分双方转让的土地，李臣接收标的物后，对转让的泡子进行填土平整，共支出土方运费250,625.00元。期间庆安镇政府来人阻止，并表明杨明对大泡子的承包经营权已被镇政府于2009年6月12日收回，镇政府已对杨明进行了补偿。李臣即向镇政府了解情况，经了解确认，庆安镇政府确于2007年12月26日将案涉大泡子及周边土地转让给杨明经营，但庆安镇政府于2009年6月12日与杨明签订了庆安镇经营场排涝协议书，将大泡子经营权收回，并对杨明进行了补偿。2010年8月2日，杨明与镇政府再次签订协议书，镇政府收回了大泡子北侧及东侧的水田地，但因镇政府资金紧张，同日又出具承诺书，将该协议收回的土地交由杨明经营管理。因镇政府阻止，李臣没有实际利用杨明转让的大泡子，李臣要求杨明返还四套商服的收据及欠据，但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李臣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李臣与杨明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协议属实，协议虽约定杨明将张殿革大泡子现有的覆盖物以及岸上附属物转让给李臣，但协议约定的边框四至包括大泡子及土地，李臣支付的转让费用标明系支付的土地使用权、经营权及地上物的费用，协议对土地交付、后期管理、使用及收益均作了约定，故杨明辩称只转让大泡子覆盖物及岸上附属物，没有转让大泡子及土地的使用权不是协议约定本意。土地转让协议附图注明是大泡子及土地的面积，并未注明水面覆盖物及地面附着物，进一步表明，双方转让的系土地使用权。依据杨明与庆安镇政府2009年6月12日签订的经营场排涝协议书，杨明在明知其已丧失大泡子的经营权，仍然转包，属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杨明与李臣订立合同时系无权处分，其转让行为权利人未予追认，合同订立后杨明也未能取得处分权，其订立的转让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杨明明知其对转让的大泡子没有经营权，仍然向李臣出具已经解除的承包协议，使李臣误认为杨明有处分权，从而与李臣签订转让协议，属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集体利益，转让协议亦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李臣要求杨明返还抵偿转让价款的房屋收据及欠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杨明明知其无权处分，仍然与李臣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因杨明的欺诈行为导致李臣对水面填土改造而形成损失。李臣对水面填土系改变原有泡泽使用性质的行为，但其填土前未征得土地所有权人同意及相关部门批准，对此亦存在过错。故李臣请求填土形成的损失均应由杨明承担不予支持，应由李臣、杨明共同承担。综上，李臣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臣与被告杨明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杨明返还原告李臣抵偿土地转让价款的房屋收据一份及欠据一份；三、被告杨明赔偿原告李臣填土损失250,625.00元的50%，即125,312.50元；四、驳回原告李臣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判项，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00元，由被告杨明负担1,403.00元，其余1,122.00元，由原告李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有庭审笔录、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书、承包草图、土地承包合同、庆安镇经营场防洪排涝协议、收据等在卷证实。双方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无异议。二审中，杨明举示证据一份。庆安县庆安镇保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2018年保安村发现物流园对杨明承包张殿阁大泡子进行填埋，保安村第一时间去阻止，当时也报了警，警察也到现场处理问题，目的就是不让他改变大泡子原有性质。经质证，李臣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实均有异议。因案涉土地系杨明与庆安镇政府签订承包合同取得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为庆安镇政府并非保安村委会，而保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未证实杨明对案涉大泡子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故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继续履行及损失数额问题。本案中，确定杨明与李臣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首先应确定杨明对案涉13800平方米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杨明虽然与庆安镇政府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且合同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庆安镇政府又与杨明签订了庆安镇经营场防洪排涝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庆安镇政府收回杨明经营场大泡子使用权，供经营场及周边农户排水防涝，因此，在杨明与李臣签订协议前，杨明对案涉大泡子土地已无承包经营权。庭审中，杨明承认与李臣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中包含案涉大泡子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杨明明知自己对案涉土地大泡子已无处分权，而与李臣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协议，并在承包草图上签字，将大泡子使用权转让给李臣，事后庆安镇政府对杨明与李臣签订的协议又未予以追认，并且庆安镇政府派人阻止李臣经营使用案涉土地，因此，应依法认定杨明与李臣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杨明明知庆安镇政府已经收回了其案涉大泡子的承包经营权，在其对大泡子土地已无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而与李臣签订转让协议，致使李臣经营案涉土地并改变用途而导致损失，杨明应承担过错责任，李臣经营管理中未经允许而填埋大泡子，致使损失扩大亦应承担过错责任。虽然无效合同的法律处理原则是双反，但因案涉土地杨明无处分权，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李臣将案涉土地返还给杨明并无不当。且一审中杨明亦未提出反诉。杨明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的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00元，由杨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子君审判员  朱保东审判员  朱 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