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华，女，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小鹏智慧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新知识城亿创街1号406房之174。法定代表人：夏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胜，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福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上漖村105国道上漖路段大新商务广场129铺。法定代表人：牛杰。上诉人吕玉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小鹏智慧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鹏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福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亿达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玉华、被上诉人小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小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小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单方选取有利于小鹏公司的证据，对汽车租赁合同真实性认定错误。（二）小鹏公司没有任何双方曾要约承诺的实质证据。2019年12月20日，吕玉华在富亿达公司员工带领下验收粤ADA6XX8车辆，没有接触过小鹏公司工作人员。同年12月19日与富亿达公司签订的为空白合同，且该公司一直不交出该合同。可见，小鹏公司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是以欺诈手段制作，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无效。（三）吕玉华一审时当庭提交广州交警平台上粤ADA6XX8/粤ADA2XX0车辆无违章的记录，小鹏公司称已先行处理车辆违章，却无相关证据或凭证，一审判决有关违章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小鹏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文本中强加超出国家法律规定的罚款条例，未与吕玉华协商确认，损害吕玉华合法权益，应予驳回。（五）小鹏公司与富亿达公司合谋将非营运车辆以营运车性质租赁给吕玉华，并企图强兴加收车辆折旧费，违反法律规定。（六）本案车辆租赁关系成立于吕玉华与富亿达公司之间，吕玉华知悉要加收车辆折旧费后，当日提出解约、清算费用，并于四月底退回车辆。小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福亿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小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玉华向小鹏公司支付违约金22400元[19000元（吕玉华交通违章记分38分×500元/分）+3400元（处理吕玉华18起交通违章所支出的罚款）]；2.判令吕玉华向小鹏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9日期间的租金3847.43元（日租金132.67元×29日）、自2020年4月29日交车之日起至8月28日（18起违章违法行为处理完毕之日）期间的租金36600元（122日×300元/日）、车辆加速折旧费3528.8元[528.8元（维修费2644元×20%）+3000元（维修费20633.68元×20%，单次上限为3000元）]、从4月30日至6月20日期间的剩余租期内租金1379.768元（52日×132.67元/日×20%）；3.判令吕玉华赔偿小鹏公司补领粤ADA2XX0号机动车行驶证工本费15元；4.本案诉讼费由吕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吕玉华向小鹏公司支付租车押金10000元。次日，小鹏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吕玉华（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HT-202881-191219-0009），双方约定吕玉华向小鹏公司租赁车牌号为粤ADA6XX8的车辆（以下简称6XX8号车），租赁期限自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止，每月租金为3980元，即日租金132.67元。租赁合同第6.3条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保证金、违约金及其他相关应付款项，自行承担车辆租赁期间发生的充电费……以及违章罚款等费用。”第7.1条约定：“乙方严格遵守交通法律法规，文明驾车，租赁期间发生交通违法、营运违章产生行政处罚的，乙方应于行政处罚发生之日起15日内处理完毕，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逾期十个工作日未处理违章、行政处罚事宜，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并按照500元/分+违章罚款金额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第7.2条约定：“本合同终止或期限届满后，若甲方发现车辆有尚未处理完毕的交通违法行为的，乙方应当在接到甲方通知后15日内处理完毕……同时，乙方应当按照300元/日的标准向甲方缴纳自车辆返还之日起至交通违章或违法行为处理完毕之日前的相应租金。”第8.4条约定：“租赁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未伤及结构部件时，乙方应按以下标准向甲方支付租赁车辆加速折旧费；……8.4.1乙方全责，按照车辆定损金额的20%支付加速折旧费；……单次加速折旧费赔偿上限金额为3000元/次。”第12.3条约定：“本合同任意一方提前15日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剩余租期租金20%费用的情况下，可单方解除本合同，本协议另有约定除外。”租赁合同签订后，小鹏公司将6XX8号车交付吕玉华使用。2020年1月15日，吕玉华驾驶6XX8号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吕玉华负全部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就前述事故向小鹏公司出具机动车估损单，预估修理费为2644元。小鹏公司将6XX8号车送到广州市天河区华胜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进行修理并支付维修费2644元。2月12日，吕玉华驾驶6XX8号车再次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吕玉华负全部责任。太平洋保险就前述事故向小鹏公司出具机动车估损单，预估修理费为20633.68元。小鹏公司将6XX8号车送到华胜公司进行修理并支付维修费20633.68元。2月13日，小鹏公司将2XX0号车交付吕玉华使用，吕玉华向小鹏公司支付汽车商业保险年保费上浮补偿2000元。4月29日，吕玉华将2XX0号车交还吕玉华，但未返还2XX0号车的行驶证。小鹏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向吕玉华出具法律函，要求其处理车辆违章和支付包含车辆违章未及时处理违约金在内的共计40871.74元的费用。该函件于次日送达吕玉华。2020年6月1日，吕玉华向小鹏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发送短信称：“已收到贵公司发来的法律函。自我于2019年12月19日在福亿达公司支付租车押金并于20日提车至今仍未见到租车合同，能否请贵公司先将本人签署的汽车租赁合同原件寄回本人在合同上的联系地址?……”在对小鹏公司提交的违章查询记录进行质证时，吕玉华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小鹏公司举证的这18起违章确实在我租赁涉案车辆期间发生的，我能确认这时间。”另查，在租赁期间，6XX8号车有2条违章记录，共计记9分，罚款400元；2XX0号车有16条违章记录，共计记29分，罚款3000元。2020年8月17日至8月28日期间，小鹏公司自行处理和缴纳了上述18起交通违章罚款。吕玉华分别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3月6日、4月9日通过微信向小鹏公司支付1412.29元、1000元、2600元。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车辆交接单、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估损单、维修费发票、违章查询记录、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吕玉华提交了一份《广州市福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首页的复印件，拟证明两辆涉案车辆均系吕玉华向福亿达公司租用的，与小鹏公司无关。小鹏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不予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由于吕玉华未提交该合同的原件，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小鹏公司、吕玉华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且，合同签订后，小鹏公司已向吕玉华提供涉案车辆，吕玉华使用小鹏公司出租的车辆并向小鹏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即双方已实际履行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小鹏公司、吕玉华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应依照租赁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吕玉华抗辩称租赁合同系伪造的，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吕玉华在租赁期间存在向小鹏公司交付租金、汽车商业保险年保费上浮补偿的行为，合同终止后存在向小鹏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行为，亦足以表明吕玉华承认和小鹏公司之间已设立租赁合同关系，故对吕玉华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小鹏公司的第1项诉求。吕玉华在收到小鹏公司出具的法律函后十个工作日内未处理有关违章事项，已违反租赁合同第7.1条的约定，小鹏公司据此请求吕玉华支付未处理交通违法行为的违约金22400元（38分×500元/分+3400元），符合前述条款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小鹏公司的第2项诉求。（1）吕玉华在2020年4月1日至29日期间仍在使用2XX0号车，依约应缴纳租金3847.43元（132.67元/日×29日）。小鹏公司承认吕玉华在2020年2月、3月无需支付租金，但仍在3月6日和4月9日收取了吕玉华共计3600元，故4月份租金应抵扣3600元。小鹏公司请求吕玉华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9日期间的租金3847.43元，一审法院调整为吕玉华应当支付小鹏公司该期间租金247.43元（3847.43元-3600元）。（2）依照租赁合同第7.2条的约定，吕玉华应当按照300元/日的标准向小鹏公司缴纳自车辆返还之日起至交通违章或违法行为处理完毕之日前的相应租金。小鹏公司据此请求吕玉华支付自2020年4月29日交车之日起至18起违法行为处理完毕之日即2020年8月28日期间的租金36600元（300元/日×122日），符合前述条款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吕玉华在租赁驾驶6XX8号车时，发生两次交通事故并负全责，依照租赁合同第8.4条的约定，小鹏公司有权向吕玉华收取加速折旧费。其中第一次事故的加速折旧费为528.8元（2644元×20%），第二次事故的加速折旧费为3000元（20633.68元×20%=4126.736元＞3000元，按3000元收取）。故小鹏公司请求吕玉华支付车辆加速折旧费3528.8元，符合前述条款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吕玉华提前向小鹏公司交还2XX0号车（4月29日交车）且不再支付剩余租赁期限的租金，系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小鹏公司依照租赁合同第12.3条的约定，请求吕玉华支付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6月20日合同期满日止的租金1379.768元（52日×132.67元/日×20%），符合前述条款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小鹏公司的第3项诉求。吕玉华答辩同意向小鹏公司归还2XX0号车的行驶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如吕玉华归还不能，则应当向小鹏公司赔偿补领2XX0号车行驶证的工本费15元。综上所述，吕玉华应向小鹏公司支付上述各项款项共计64156元（22400元+247.43元+36600元+3528.8元+1379.768元），冲抵吕玉华已缴纳的押金10000元后，吕玉华还应向小鹏公司支付54156元（64156元-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吕玉华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小鹏公司支付违约金、租金、车辆加速折旧费等合计54156元；二、吕玉华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小鹏公司归还粤ADA2XX0号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如吕玉华逾期不能归还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三日内向小鹏公司赔偿补领粤ADA2XX0号车辆行驶证的工本费15元；三、驳回小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元，由小鹏公司负担39元，由吕玉华负担583元。小鹏公司已预缴25元，仍需向一审法院补缴14元，小鹏公司、吕玉华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或缴纳前述费用。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吕玉华提交以下证据：2019.12.13-2019.12.21与汽车租赁合同相关的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广州市福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首页图片系2019年12月20日15:17福亿达公司发给吕玉华，证明与福亿达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经质证，小鹏公司意见如下：（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确认，吕玉华提交的原始载体中的聊天记录与其作为证据提交的聊天记录除第一页外均不一致。该聊天记录产生与2019年12月13日至20日，在一审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无法核实聊天记录中人员身份。（二）对该证据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吕玉华与富亿达公司签订过汽车租赁合同，且在该记录中，吕玉华明确向小鹏公司员工索要身份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原件，其也承认从小鹏公司接收租赁车辆、交纳租金押金和商业保险上浮的费用。吕玉华没有理由否认与小鹏公司的汽车租赁合同关系。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经释明后，吕玉华明确表示租赁合同上“吕玉华”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相似，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二）吕玉华是否应支付未处理交通违法行为的违约金和由此引发的租金；（三）吕玉华是否应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9日期间租金、车辆加速折旧费、2020年4月30日起至6月20日期间租金，并归还行驶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小鹏公司实际上已向吕玉华提供涉案车辆，吕玉华亦使用小鹏公司出租的车辆并向小鹏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说明双方已实际履行车辆租赁合同。吕玉华虽主张小鹏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上“吕玉华”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经释明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小鹏公司、吕玉华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小鹏公司主张吕玉华根据租赁合同第7.1条的约定支付未处理交通违法行为的违约金22400元、根据租赁合同第7.2条的约定按照300元/日的标准支付交通违章或违法行为未处理完毕的租金36600元。吕玉华一审期间明确确认相关违章行为系其租赁车辆期间发生，故应依法向交通管理部门缴纳相应罚款3400元。对于扣分和租金问题，虽然小鹏公司上述诉请系基于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但小鹏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此确实遭受严重损失，考虑到双方签约能力和地位的实际情况，本院从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酌定吕玉华赔偿小鹏公司5560元[（38分×500元/分+36600元）×10%]。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经审查并无明显不当，且在实体上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吕玉华主张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吕玉华应向小鹏公司返还款项共计14116元（3400元+247.43元+5560元+3528.8元+1379.768元），冲抵吕玉华已缴纳的押金10000元后，吕玉华还应向小鹏公司支付4116元（14116元-10000元）。综上所述，吕玉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1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吕玉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小鹏智慧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租金、车辆加速折旧费等合计4116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小鹏智慧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7元，由上诉人吕玉华负担46元，被上诉人广州小鹏智慧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上诉人吕玉华负担91元，被上诉人广州小鹏智慧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本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