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鑫茂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天王镇王家堡村。法定代表人：花茂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鸿鹄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化学工业区普工路**。法定代表人：张小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平，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鑫茂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鹄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茂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鑫茂源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均由鸿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鸿鹄公司提供的油漆未添加柔韧性树脂是导致鑫茂源公司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造成鑫茂源公司客户对已生产产品进行强制报废、已装车产品进行现场返修、已销售到市场上的产品进行风险评估，造成鑫茂源公司经济损失，应由鸿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鸿鹄公司另存在单方面终止合同停止发货的事实，迫使鑫茂源公司停产数日，构成违约；3．鑫茂源公司不存在无故迟延付款的情形，因鸿鹄公司将已开具的发票突然作废及所供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等造成鑫茂源公司未即时付款，过错责任在鸿鹄公司；4．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鸿鹄公司辩称，不同意鑫茂源公司的上诉主张。鸿鹄公司提供的油漆符合合同约定，鑫茂源公司称鸿鹄公司的油漆未添加柔韧性树脂导致其产品发生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司法鉴定，鑫茂源公司产品开裂存在素材、工艺等多种原因，与鸿鹄公司无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茂源公司立即支付鸿鹄公司货款1，073，763.49元；2．判令鑫茂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073，763.49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6％计算）。鑫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鸿鹄公司赔偿鑫茂源公司已经报废的产品及现场返修产品所发生的费用151，731.36元；2．鸿鹄公司赔偿鑫茂源公司质量事故风险保证金1，304，432.96元；3．鸿鹄公司承担宁波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A公司）对鑫茂源公司的罚款500，000元；4．鉴定费124，700元由鸿鹄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鸿鹄公司与鑫茂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鑫茂源公司向鸿鹄公司购买油漆产品，结算方式及期限：开票月结60天，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并付货款，如需方迟延付款，需方作违约处理，供方有权拒绝供货。如需方在使用供方产品时发现质量问题，需方应在10日内提出，由双方复验判定；不能达成一致的由双方提交第三方检测机构判定。供方只对在保质期内的原漆质量负责，由于涂装设备、现场工艺和涂装施工引起的质量问题供方不承担责任。合同后附有鸿鹄公司发给鑫茂源公司的报价单，上列产品名称、规格、单价。后鸿鹄公司按约向鑫茂源公司供货，共计送货1，487，702.49元，鑫茂源公司共计付款413，939元。鸿鹄公司向鑫茂源公司共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912，423.13元：2019年3月19日开具金额为10，870元、2019年4月23日开具金额为3，069元，2019年5月29日开具金额为431，057.96元、2019年7月30日开具金额为83，063.31元，2019年8月23日开具金额为384，362.86元，2019年9月25日开具金额为375，042.63元（该部分发票因故作废）。现鑫茂源公司尚欠鸿鹄公司货款1，073，763.49元。一审审理中，经鑫茂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鸿鹄公司生产的产品CPU（896）电镀银配方中柔韧性树脂的添加比例进行鉴定，该检测机构于2020年9月29日出具《质量鉴定报告》，质量鉴定意见为：CPU（896）电镀银（批号：HH190911009）配方不含补发的柔韧性树脂（批号：HH191026）。鑫茂源公司鑫茂源公司预付鉴定费124，700元。鑫茂源公司告对上述鉴定报告无异议，鸿鹄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确认后补的柔韧剂不在发货的油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鑫茂源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2．鸿鹄公司交付的油漆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鑫茂源公司对尚欠货款金额1，073，763.49元无异议，但认为其中575，279.37元鸿鹄公司还未开具发票，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鸿鹄公司的从义务而非主要义务，该义务的延迟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不能成为鑫茂源公司拒付款项的主要理由，鑫茂源公司此辩解缺乏相应依据，不予采信，鑫茂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审理中，经鑫茂源公司申请，委托质量鉴定机构对涉案油漆产品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CPU（896）电镀银（批号：HH190911009）配方不含补发的柔韧性树脂（批号：HH191026）。经法庭询问鉴定专家，油漆里未包含柔韧性树脂是否就是不符合油漆的质量标准，鉴定专家称因没有相关的油漆质量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故不能说这个油漆里加或不加柔韧性树脂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柔韧性树脂也不是油漆里必需的配方，要看具体的工艺需要是否添加。而鑫茂源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油漆开裂的现象，鉴定专家称可能是不添加柔韧剂树脂导致，还可能存在素材、工艺等因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柔韧性树脂不是油漆里必需的配方，双方也并未约定鸿鹄公司的供货产品中必须添加柔韧剂，且喷涂过程中涉及喷涂工艺等问题，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油漆存在质量问题。鸿鹄公司向鑫茂源公司补发柔韧性树脂的行为并不能推断出油漆存在质量问题，鑫茂源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油漆存在违反合同约定、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事实，故而鑫茂源公司主张鸿鹄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足。鑫茂源公司主张其与宁波A公司之间的纠纷及扣款赔偿行为等，因未经有效法律程序，亦难以考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实际已发生相关扣款，且无法证明与鸿鹄公司有关。故退一步讲，即便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因鑫茂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鸿鹄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故对鑫茂源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请求亦无法予以支持。综合本案证据，鑫茂源公司并未就鸿鹄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其损失进行充分的举证，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分析，鸿鹄公司与鑫茂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鑫茂源公司收货后未能按时付清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月结60天，但鸿鹄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开具的金额为375，042.63元的增值税发票作废无法证明是鑫茂源公司的原因，故调整该部分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鸿鹄公司起诉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鑫茂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鸿鹄公司货款1，073，763.49元；二、鑫茂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鸿鹄公司以31，057.9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3，063.3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以384，362.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以575，279.3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鑫茂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2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202元，反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4，700元，均由鑫茂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鑫茂源公司与鸿鹄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鸿鹄公司已向鑫茂源公司供货，但鑫茂源公司至今尚欠货款未付，其行为有违合同约定，应当承担付款偿息的民事责任。鑫茂源公司提出其迟延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鑫茂源公司提出鸿鹄公司交付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案涉油漆配方中未含柔韧性树脂，鉴定专家对此解答表示，柔韧性树脂不是油漆质量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规定的油漆必需配方，鑫茂源公司的产品发生油漆开裂现象，存在不添加柔韧剂树脂或素材、工艺等多种因素。故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定鸿鹄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鑫茂源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37元，由上诉人陕西鑫茂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何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