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新兴南路42号。法定代表人：鹿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涛，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尚星，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茂，男，195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印，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滕州市洪绪镇西赵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洪绪镇西赵沟村。法定代表人：耿广海，主任。原审第三人：山东新盈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洪绪镇西赵沟村（平行南路路西盈泰生态园内）。法定代表人：闫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伦，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克永，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恒茂、原审第三人滕州市洪绪镇西赵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赵沟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山东新盈泰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盈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恒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西赵沟村委会与新盈泰公司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的主体是西赵沟村委会和新盈泰公司，西赵沟村委会系享有该合同的权利主体。依据该土地租赁合同西赵沟村委会在新盈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原审判决不顾土地租赁合同这一事实，仅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来认定张恒茂享有合同权利，这一认定显然错误。退一步讲，即便张恒茂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但其享有的也仅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对西赵沟村委会和新盈泰公司所订立的土地租赁合同，张恒茂不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大力公司申请执行的标的是土地租赁合同标的，根本不妨碍张恒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2.原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张恒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盈泰公司为了便于租赁合同的履行，要求西赵沟村委会接受本村部分村民的委托，以村委的名义与新盈泰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涉及的土地是该村村民136户的经营承包的土地。该136户村民享有土地收益权，由该土地所形成的租金应该属于该村136户村民享有。所以，大力公司以合同相对性为由提起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西赵沟村委会述称，一、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权人即合同收益权人是各家各户经营土地的村民农户。自1981年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村土地全部承包到户。每户村民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国家政策三十年不变，现在是永久不变。由于新盈泰公司与每家土地承包户签订合同（共136户）不方便管理，租金不好发放，西赵沟村委会才受136户村民委托，代理136户村民与新盈泰公司签订合同。西赵沟村共有村民534多户，这136户只是二组村民和少部分三组村民。二、新盈泰公司支付土地租金后，村里按照每个土地承包户家的土地面积亩数将应得租金全额转发给这136户土地承包经营农户，村委会一分钱不留。一审法院查封的土地租金不是西赵沟村委会集体的钱，这个租金是土地承包户每家每户的钱。现在由于法院查封，村民领不到土地租金，生活困难，已多次到滕州市、枣庄市访。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监制，滕州市人民政府发放，应具有法律效力。四、关于大力公司另案中提交的四份土地已被滕州市人民政府2014年收储的文件，一是西赵构村委会没有见过这个文件，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二是这四份文件上所说的土地，与诉争的土地（张恒茂承包责任田）不是一块地。张恒茂的承包田位于生态园西侧新区，现在这块地是农业种植观光园，种植特色农产品，依旧是基本农田，并没有被收储改变土地用途。三是如果诉争的土地2014年已经被收储，那就不存在土地租赁了。五、农村矿区塌陷土地补偿，开发区土地租用等等，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都是由村委会代表土地承包经营户村民与煤矿、工厂签订合同，实际上都是村民农户每家每户的土地，受益人是每家每户农民。新盈泰公司述称，同意张恒茂和西赵沟村委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大力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恒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枣执字第308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终止对裁定标的物的执行；2.依法确认新盈泰公司的土地租金归张恒茂等土地承包人所有（2000元）；3.诉讼费由大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力公司与西赵沟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大力公司申请执行。2018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枣执字第308号之二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西赵沟村委会在新盈泰公司的土地租金收入400万元，扣留期间不得支付。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枣执字第308号之三执行裁定，提取西赵沟村委会在山东盈泰生态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新盈泰公司的土地租金收入100万元。张恒茂等38人于2020年4月30日对（2015）枣执字第308号之二执行裁定、（2015）枣执字第308号之三执行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鲁04执异7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张恒茂等38人的执行异议申请。为此张恒茂提起本案。2015年6月16日，西赵沟村委会与新盈泰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其中第三条载明：“本合同合作有效期为20年，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35年6月19日止。”第七条载明：“乙方（新盈泰公司）须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甲方（西赵沟村）应得收益金……”新盈泰公司在一审法院裁定扣留租金之前，依据与西赵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向西赵沟村委会支付了相应的租金。西赵沟村委会收取租金后，向承包户包括张恒茂在内的村民发放了相应的租金。张恒茂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证（证号为370481101216040199J）载明，地块名称为四组盈泰的1.94亩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该地块属于西赵沟村委会与新盈泰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所涉及的租赁土地经营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除物权法、合同法等实体法律外，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也有明确规定。上述规定虽是对案外人执行异议审查程序的标准，但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程序中，人民法院亦可参照该标准对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进行判断。该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根据张恒茂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新盈泰公司与西赵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能够证明张恒茂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其承包经营的1.94亩土地交由村民委员会统一向外租赁给新盈泰公司，并由新盈泰公司收取相应的土地租金后分发给相应的承包经营户的事实。即西赵沟村委会收取的新盈泰公司给付的租金包含张恒茂承包经营的1.94亩土地的租金。对该部分租金收益，张恒茂有权主张权利。据此，张恒茂针对涉案租金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对张恒茂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对新盈泰公司支付给西赵沟村委会的土地租金中张恒茂承包经营的1.94亩的土地租金的执行；二、确认新盈泰公司支付给西赵沟村委会的土地租金中张恒茂承包经营的1.94亩土地租金归张恒茂所有；三、驳回张恒茂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滕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8月5日作出的关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方案的请示；证据二、滕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8月5日作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方案；证据三、滕州市国土资源局（甲方）与西赵沟村委会（乙方）、滕州市财政局（丙方）、滕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丁方）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证据四、山东省人民政府2015年作出的建设用地批件[鲁政土字（2015）322号]。证明目的：涉案土地已经政府相关部门征收使用，并给予相关的权利主体合理补偿和政策上的福利分配。以此说明涉案土地中张恒茂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失效。其对大力公司申请执行西赵沟村委会的到期债权不再享有其他利益。张恒茂质证称，第一，上述证据都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第二，上述证据中的一部分在一审已经提交。第三，上述证据中所显示的内容与本案涉及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第四，假设这4份材料中所涉及的土地与涉案土地是同一块土地的话，那么大力公司在2018年依据西赵沟村委会与新盈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查封相应的土地租金客观不存在。大力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西赵沟村委会质证称，对大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其举证的是东边的地块，国家已经处理完。实际上我们租赁的地块是西边的地块，是306.3亩土地。大力公司的陈述不是事实，我们每个村民都没有得到一分钱，也没有得到政府补贴。新盈泰公司质证称，第一，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二，大力公司举证的地块与我方租赁的土地不是同一宗土地，大力公司所举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其他同张恒茂和西赵沟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未加盖滕州市洪绪镇行政执法分局的印章。张恒茂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张恒茂对涉案租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一审判决理由并无不当。2015年6月16日《土地租赁合同书》虽由西赵沟村委会与新盈泰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从形式上看是西赵沟村委会与新盈泰公司，但由于张恒茂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西赵沟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并不享有对外出租的合法权利，所以，西赵沟村委会只是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真正的权利人应当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西赵沟村委会收取租金后也是全额转给各个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且西赵沟村委会与新盈泰公司皆认可租金的权利人是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一审法院认定张恒茂将其承包经营的1.94亩土地交由西赵沟村委会统一对外租赁给新盈泰公司，因此，张恒茂对涉案租金收益有权主张权利，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大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豪审 判 员  李永生审 判 员  丁国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卢 伟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