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盈泰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敬帮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方晓，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品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永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永生。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凤，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盈泰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泰皮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品尚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苏永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泰皮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被上诉人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永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泰皮革公司上诉请求：1.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苏永生共同向盈泰皮革公司支付货款398360.8元及其从2018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39836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苏永生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收取398360.8元货物后，却采信与我方无关联的证据，在没有追加广州凡奥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奥公司，已注销）法定代表人庞师桥夫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罔顾对方未向凡奥公司支付我方诉请的货款，且我方未收到凡奥公司或对方货款的事实。一审对微信聊天记录曲解，错误认定凡奥公司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我方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我方与对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擅自将凡奥公司作为我方诉请货款的债务人，是错误的。（二）根据苏永生与敬帮洪的微信聊天记录，敬帮洪向苏永生发送案涉四张送货单，追索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对方在收到我方交付的货物后，负有清偿货款的义务，买卖双方不存在事前约定。对方辩称的货款向案外人结算的非正常交易模式，仅能说明对方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并不能证明对方已经支付了货款，也不等于案外人将货款转交给了我方。敬帮洪在微信中回复“好的”，是表示知道的意思，并不代表敬帮洪同意苏永生回复所称的结款方式，并免除对方支付货款的义务，也不等于对方已经将本应支付给我方的货款交付给案外人凡奥公司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案外人已经将对方应当支付给我方的货款交付给了我方。如果对方主张其与案外人结清了本应支付给我方的货款，应举证证明事前已征得我方的同意，案外人也已经将货款支付给我方。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苏永生共同辩称，（一）对方所主张的交易关系主体错误，我方主张的是与对方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没有直接支付义务，所以不存在支付或者转付的关系。我方只与凡奥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苏永生和敬帮洪的聊天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二）我方一审提交了全部的交易单据以及和黎小芬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整个结算的过程。敬帮洪对交易的过程不能描述，苏永生实际上并不认识敬帮洪，只见过一次面，对方涉嫌虚假诉讼。我方建议双方进行测谎，敬帮洪没有去做，但是我方去做了，且结果是苏永生没有撒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盈泰皮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苏永生共同向盈泰皮革公司支付货款398360.8元及其从2018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39836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苏永生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泰皮革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6月16日四次将货值共398360.8元的货物送至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并由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员工签收货物。盈泰皮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四份，送货单载明情况与盈泰皮革公司主张一致。另查明，盈泰皮革公司于2019年11月向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寄送律师函，函告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尚未支付货款398360.8元，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货款并承担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另查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苏永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凡奥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庞师桥，现主体状态为注销。诉讼中，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对于收货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案涉货物系由其向其客户凡奥公司订购货物，凡奥公司向盈泰皮革公司采购相应货物并由盈泰皮革公司直接送货至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已与其客户凡奥公司结算，并以货款相抵方式结清该货款。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苏永生与盈泰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敬帮洪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苏永生与微信用户“庞师桥凡奥汽车用品”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苏永生与微信用户“AA黎晓Lisa（生产批发自动化设备）”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在苏永生与盈泰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敬帮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敬帮洪于2018年7月10日向苏永生发送案涉四张送货单照片，苏永生回复称：“敬总您好，款已跟庞总结了。他等下给你打电话”，敬帮洪回复称：“好的”。在苏永生与微信用户“庞师桥凡奥汽车用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6月17日，苏永生向该用户发送案涉两张送货单照片，称：“庞总您好，皮料已收到了”。在苏永生与微信用户“AA黎晓Lisa（生产批发自动化设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苏永生与该用户多次就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与“凡奥”公司的交易进行对账结算，苏永生于2019年11月6日向该用户发送案涉律师函照片，该用户回复称：“苏总！收到！我转给老庞让他沟通”。盈泰皮革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等证据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诉讼中，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主张庞师桥是凡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用户“AA黎晓Lisa（生产批发自动化设备）”是庞师桥的妻子。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主张案涉四张送货单载明货物规格不一，如无书面下单仅凭口头下单难以确定货物规格，盈泰皮革公司并无提交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下订单的相关证据，且自送货完成后近一年半时间内从未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沟通货款支付事宜，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关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双方对于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送货、收货事宜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盈泰皮革公司提交了送货单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主张其向凡奥公司订购案涉货物，凡奥公司向盈泰皮革公司采购相应货物后指示盈泰皮革公司送货至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提交了案涉交易发生时间前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盈泰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于收货后告知盈泰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货款已与“庞总”结清，并得到盈泰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应“好的”，并提交了其与凡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交易发生时间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证明其告知凡奥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交易的收货事宜，另提交了其于案涉交易发生时间前后通过微信对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与凡奥公司的交易多次进行对账结算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证明其就案涉交易与凡奥公司进行对账。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发生时间均在案涉交易发生时间前后，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关于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交易过程的陈述相互印证，对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主张苏永生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盈泰皮革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凭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苏永生清偿货款及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盈泰皮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盈泰皮革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盈泰皮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盈泰皮革公司律师与案外人庞师桥的妻子黎小芬的手机短信截屏，拟证明黎小芬明确回复没有收取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苏永生案涉货款，也无权代为收取货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凡奥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凡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是庞师桥。经质证，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苏永生意见如下：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盈泰皮革公司与尚品汽车用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盈泰皮革公司只提供送货单来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从买卖合同订立方式来看，盈泰皮革公司作为货物出售方，既未能举证证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曾向其下单购买货物，也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货物由何人下单并送至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其次，从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盈泰皮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敬帮洪在2018年7月10日曾通过微信发送送货单给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永生，苏永生回复“款已跟庞总结了。他等下给你打电话”，敬帮洪回复“好的”，由此可见，在盈泰皮革公司希望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对账时，品尚汽车用品公司表明货物是其向案外人凡奥公司购买的，并已经与凡奥公司结算，盈泰皮革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品尚汽车用品公司从未向盈泰皮革公司支付过货款的情形，不能推断双方的交易习惯。最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抗辩称案涉货物是其向凡奥公司订购，凡奥公司向盈泰皮革公司采购相应货物后指示盈泰皮革公司送货至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对此，品尚汽车用品公司提交了其于案涉交易发生时间前后与凡奥公司的交易多次进行对账结算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已完成基本举证义务。综上，盈泰皮革公司仅凭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与品尚汽车用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盈泰皮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盈泰皮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