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21民初2150号 原告：华蓥市宏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广华大道二段明华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贤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东方希望广场1栋4402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龙，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仁寿交投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中央商务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侯明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女，公司员工。 原告华蓥市宏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煜公司）与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仁寿交投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宏煜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但在收到鉴定收费函后，逾期未交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鉴定申请。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刘聪，被告三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龙、杨敏，被告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杨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鑫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607,939.4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用计算方式：从2017年11月16日起以8,607,93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三鑫公司赔偿原告索赔损失暂定金额2,000,000元（索赔金额以最终鉴定金额为准）；3．判令被告交投公司在欠付被告三鑫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价款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宏煜公司将第一、二项诉讼请变更为：1．判令被告三鑫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607,939.45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2月22日起以8,607,939.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三鑫公司赔偿原告索赔损失暂定金额2,000,000元（含“001号签证单”工程内容和奖励费20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5年11月25日，原告（原为华蓥市宏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三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三鑫公司将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5#楼）的劳务施工发包给原告。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6万多平米，具体以施工现场、设计图纸和约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为准。承包范围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措施费、设施人工及材料费、测量放线费、税金包干、关系协调等。合同约定不分包范围包括门窗工程、金属机构弱电系统、外墙保温、消防工程等，但外墙基层抹灰找平和外墙贴砖、防水工程找平和保护层含在合同综合单价中。被告三鑫公司提供工程实体上的材料，工程实体意以外的材料由原告承担，劳务报酬按455元/m²包干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案涉工程已经于2017年11月15日竣工并交付使用。竣工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三鑫公司结算，但因被告三鑫公司拒不据实结算，除支付部分进度款外，仍有大量工程款未予支付。 原告认为，案涉工程应当参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标准计算。经原告初步计算，案涉项目建筑面积为71773.25m²，工程总价款为32,656,828.80元，被告三鑫公司仅支付24,058,889.31元（含支付劳务班组费用等），尚欠工程款8,607,939.45元未支付。原告提交的001号现场签证应被采信并计算相应工程款，奖励费用200,000元应当计入案涉工程结算，对被告三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扣除相关费用不应被支持。被告交投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认可尚有60余万元质保金未退还被告三鑫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因两被告拖延付款，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三鑫公司辩称，1．被告三鑫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属实，约定劳务报酬按建筑面积455元/m²计价属实，但合同也约定了若在实际施工中有增减的部分应该据实扣减。2．实际施工面积并不是原告认为的71773.25平米，根据被告三鑫公司和业主（被告交投公司）结算过程中，专业机构测绘建筑面积应为63619.10m²，但被告三鑫公司主动适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同意对建筑面积按64501.82m²计算，应付工程款为29,025,819元（64501.82m²×450元/m²）；加上签证增加部分价款11,250元，扣除原告未完成（未做/取消/调差等）部分2,318,069.50元，再扣减罚款金额300,000元，被告三鑫公司实际应付总价款为26,418,999.50元。3．原告提交的“001号签证单”不应得到采信，原告据此要求增加支付工程款不成立。“001号签证单”所涉土石方施工内容，被告交投公司已通过招投标委托给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001号签证单”系复印件，根本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便能够提交原件印证，该签证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合同约定若有额外增加的签证，应由原告向被告三鑫公司申请，由三鑫公司进行签字确认，但原告提交的该签证单并无被告三鑫公司的任何人员签字或盖章；根据《工程款进度支付审批单》显示，原告前期所报的产值中，也根本没有涉及该签证单所涉增加内容，也根本无法核实额外工程的产值存在。4．在原告于2018年下半年提交“送审单”时，被告三鑫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24,641,473.85元，实际付款金额仅比原告在“送审单”中自认金额24,617,000元多出24,473.85元；在“送审单”之后新产生费用，原告代表魏学文、陈勇于2019年10月向被告三鑫公司出具《借条》，借支34,740元用于支付维修人工费即材料费。被告三鑫公司已付工程款合计24,676,213.85元。综上，被告三鑫公司实际尚应结算的价款仅应为1,742,785.65元（26,418,999.50元-24,676,213.85元），但目前尚不具备支付条件。4．原告诉请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1月16日起以8,607,939.45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及损失费用2,000,000元均无任何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5．被告三鑫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应由原告全额承担。同时，由于原告滥用诉权导致被告三鑫公司的费用损失，被告三鑫公司将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 综上，被告三鑫公司实际尚应结算价款仅为1,742,785.65元，扣除合同条款约定的3%的质保金792,569.98元（其中已经产生至少80,000元的质保维修费用），即使立即办理正式结算，被告三鑫公司在办理正式结算手续后也只有950,215.67元的结算尾款存在，而且按照合同条款约定结算手续办理之后也还有15天的付款准备期限。原告的所有诉讼主张均不成立，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本案诉讼过错在原告，所有诉讼费用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交投公司辩称，1．被告交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三鑫公司支付所有应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2．对于原告与被告三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具体内容和二者之间的工程欠款，交投公司并不知情。被告交投公司已经按照《总包合同》约定向被告三鑫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原告与被告三鑫公司之间的工程欠款应由其自行结算，不应向交投公司主张。原告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所规定的适格主体；即便认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具备直接起诉被告交投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对被告交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成立，因被告交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被告三鑫公司所有应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被告交投公司未退还部分质保金所涉防水工程尚处于质保期内，尚未达到退还条件，也不能将该工程质量保证金纳入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给原告。3．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出示的编号为“001号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不应被采纳。该份签证为复印件；整个一期工程项目（含案涉5#楼工程）的土石方开挖工程均是由发包方委托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该份签证上的“工程名”、“分部分项工程名”、“施工单位”，均与被告交投公司该项目的实际名称不符，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综上，被告交投公司已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向被告三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同所涉质量保证金也尚未达到退还条件。因此，被告交投公司与被告三鑫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欠付未付建设工程价款，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交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公司名称原为华蓥市宏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更名为华蓥市宏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三鑫公司名称原名四川三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更名为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交投公司（发包人）与被告三鑫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交投公司将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5#楼工程的建筑主体工程土建、安装及装饰工程、玻璃幕墙及石材幕墙工程、住宅公共区域二次装饰装修工程、门窗及栏杆工程等发包给被告三鑫公司建设施工；其中附件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部分约定“二、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2．保温工程为5年……”。 2015年11月25日，被告三鑫公司（施工总承包人）与原告（劳务施工总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载明：“……2．劳务施工总承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工程名称：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工程（5#楼）。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6万多平方米，具体以施工现场、设计图纸和约定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为准……3．劳务施工总承包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2015年11月28日，结束工作日期：2017年1月27日，总日历天数为400天……17．劳务报酬价格。17.1……本合同第2条中承包范围内容按建筑面积计算455元/m²包干，建筑面积规则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0343-2005）进行计算……17.6本工程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达到‘四川省级标化工地’，工程质量达到省级优质结构工程，此二项费用共计20元/m²，已经按照10元/m²计算到总包单价中，若安全文明施工投入和现场实体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则结算时此二项的每项承包总价减少5元/m²进行竣工结算。非乙方原因创不上安全文明工地、省级优质工程情况除外。若乙方成功创建了“省级优质结构工程”，除上面约定外，甲方还额外奖励乙方10万元。若创上“省级标化工地”，除上面约定外，甲方额外奖励乙方20万元……19．劳务报酬的支付、履约保证、质量保证与税金。19.6上述工程余款，待工程完工交付发包人分户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累计支付至工程款的85%。工程办理完结算后15日内，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7%，余下3%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无任何质量问题退50%，质保期满二年无任何质量问题结清剩余质保金费用（质保金无息）。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33．补充条款。33.15乙方承诺按国家和当地市县有关规定按时支付民工工资……如果乙方劳资纠纷引起媒体报道、甲方领导被行政主管部门传唤质询等影响项目声誉的，乙方按10万元/次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责令乙方限期退场……”。签订合同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6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三鑫公司签订《合同外增加工程附件》，载明：“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5#楼由于建设单位安排合同外增加工程……合计11,250元，大写壹万壹仟贰佰伍拾元……”。 2017年3月6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为加强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5＃楼）工程的管理，保证后期工作的顺利开展，因本人陈勇（身份证号码：5101111974××××××××）事务繁忙，现委托：魏学文（身份证号码：5111211972××××××××）为本人在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负责人本项目后期所有工作，代表本人履行本公司与四川三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劳务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各项责任和义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我本人及本公司承担。授权期限：本项目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本授权自动撤销。授权公司：四川宏煜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委托人签字：陈勇。受委托人签字：魏学文。2017年3月6日。” 2017年3月13日，被告三鑫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交投置地·北城时代5#楼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载明：“……5．本次乙方闹事造成甲方领导被行政主管部门传唤质询影响项目声誉，按照主合同33.15条，乙方必须支付甲方10万元违约金。该费用在竣工结算中直接扣除，若下次在发生类似事件，乙方必须向甲方双倍缴纳违约金……”。 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5#楼）工程，建筑面积：地上46175.5m²/地下17443.6m²，开工日期：2016年1月26日，竣工验收日期：2017年12月22日。 2018年1月24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载明：“节点6：工程完工产值。⑴建筑面积：64501.82m²＊455元/m²=29,348,328.10元；⑵车库顶板珍珠岩找坡层取消：5449.7m²＊5元/m²=27,497.35元；⑶凹阳台外墙砖取消：31308.9m²＊24元/m²=751,413.60元；⑷措施表楼3水泥砂浆地坪取消：48487.72m²＊5元/m²=242,438.6元；⑸取消变化空间墙体砌筑：671.70m²＊170元/m³=114,189.00元；⑹取消变化空间墙体砌筑的抹灰：8513.95m²＊10元/m²=85,129.50元；⑺楼梯贴砖变更为水泥砂浆地坪差价扣减：1538.30m²＊20元/m²=30,766.00元；⑻首层以上室除公共区域内腻子份取消：93480.53m²＊5元/m²=467,462.65元；⑼强电及给排水取消：450,000.00元；⑽公共区域照明及应急照明未做：1053m²＊60元/盏位=63,180.00元；⑾电梯门套未做：243套＊130元/套=31,590元；⑿扣减墙面抹灰大规模开抢空鼓材料损坏：3100＊10元/m²=31,000.00元；⒀取消商业公共区域及地下室设备用房地砖：977.20m²＊24元/m²=23,452.80元；⒁增加签证工程：11,250.00元……（三）扣款金额：罚款300,000元（2016年年终春节期间、2017年9月1日学生开学期间、2017年19大召开期间闹事，每次处罚10万元）＋已付款20,136,628.94元＋劳务直接为建设单位过账资金建设单位暂未签字确认57,460元……申报单位签字：魏学文。2018.1.24。只作为进度款支付依据，不作为决算依据……” 2018年4月，被告三鑫公司荣获“2018年四川省省级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称号”，《荣誉证书》载明：“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你公司承建的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5#楼，荣获四川省省级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称号。四川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与监理协会。二〇一八年四月。” 2018年下半年，原告向被告三鑫公司提交《劳务竣工结算书》，载明：第1至14项为未作部分项目；第15项为建筑面积包干价：工程量64501.82m²，单价455元/m²，合计29,348,328.10元，备注：合同；……已支付工程款24,617,000元……。项目负责人签字：李文全（加盖公司印章）。注明：第15项建筑面积暂不计算。” 2018年9月3日，原告认为合同约定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43-2005）标准无效，应当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标准计算建筑面积，向本院提起确认之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川1421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川14民终147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2019年10月21日，案外人鞠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宏煜劳务公司支付的仁寿北城时代（一期）5＃楼2019.10.20日维修人工费及材料费34740元，大写：叁万肆仟柒佰肆拾元整，待三鑫公司与劳务公司最终结算后作清财处理。2019.10.21．借款人：鞠剑。身份证号：5101221973××××××××。银行卡号：62×××19。开户行：建行仁寿新城支行。魏学文2019.10.21。陈勇2019.10.28。” 2019年10月，被告三鑫公司、交投公司之间签订《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项目（5#楼）施工总承包结算审核报告》，确认该工程审定结算造价为78,762,220.48元。截至2021年1月31日，被告交投公司已支付被告三鑫公司工程款（含代付水电、建筑垃圾处理等费用计304,211.65元）共计78,156,976.07元，尚有防水工程质量保证金605,244.41元未支付。 因原告对建筑面积和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原告与被告三鑫公司之间对案涉工程未能办理结算，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请求。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鉴定申请。经本院组织原、被告选定鉴定机构，确定由四川光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本院按鉴定机构要求责任双方提交相应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并提交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于2020年12月21日出具《鉴定收费函》。原告收到收费函后未按期交纳鉴定费用，逾期后经本院再次指定期间仍未预交鉴定费用。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施工总承包合同》、竣工验收备案书、现场签证及附图、《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7月15日的工作联系函》、《工程收方单及授权委托书》、《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及授权委托书》、《原告公司送审的劳务竣工结算书》、《借条》、（2018）川1421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4民终147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三鑫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对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5#楼工程项目进行了建设施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原告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原、被告之间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和已付工程款项问题，以及被告交投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等发生争议。 第一、对于工程建筑面积问题。原告对建筑面积和计算规则持有异议，于2018年9月3日提起诉讼。经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川14民终147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告对案涉工程面积计算标准提起确认之诉，在现有情形没有诉讼利益，不属于确认之诉的审理范畴，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中，因原、被告对于面积计算标准存在争议导致结算金额有异议，原告申请鉴定。本院组织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并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交鉴定材料后，原告未按期预交鉴定费用，应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对于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建筑面积为63619.10m²；《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中载明建筑面积为64501.82m²，被告三鑫公司对该建筑面积予以认可。原告认为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建筑面积与实际建筑面积不符，认为在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上已标注“只作为进度款支付依据，不作为决算依据”，对上述建筑面积均不认可，但其主张的建筑面积71773.25m²，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原、被告对建筑面积发生争议无法达成一致，原告又放弃鉴定申请的情况下，《竣工验收报告》和《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是唯一能够确定案涉工程建筑面积的证据。故，本院采信对原告最有利，能够最大化保护其权利的证据，确认案涉工程以建筑面积64501.82m²为依据计算工程价款。 第二，对于工程单价的问题。合同17.1条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455元/m²包干”，合同17.6条约定“本工程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达到‘四川省级标化工地’，工程质量达到省级优质结构工程，此二项费用共计20元/m²已经按建筑面积每项10元/m²计算到总包单价中；若安全文明施工投入和现场实体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则结算时此二项的每项承包总价减少5元/m²进行竣工结算。非乙方（即原告）原因创不上安全文明工地、省级优质工程情况除外。若乙方成功创建了‘省级优质结构工程’，除上面约定外，甲方（即被告三鑫公司）还额外奖励乙方10万元。若创上‘省级标化工地’，除上面约定外，甲方额外奖励乙方20万元”。四川省“安全文明标化工地”、“省级优质结构工程”应由工程总承包或主承建单位负责申报。原告作为交投置地·北城时代（一期）5#楼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人，不符合“省级优质结构工程”的申报主体单位；同时，被告三鑫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系由原告达不到约定标准等原因致使无法获评“省级优质结构工程”，故被告三鑫公司抗辩应当扣减5元/m²计算总包单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相反，案涉工程于2018年4月荣获“2018年四川省省级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称号”，原告要求支付奖励费用200,000元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若创上‘省级标化工地’，除上面约定外，甲方额外奖励乙方20万元”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案涉工程应当以建筑面积455元/m²的总包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并再支付200,000元的奖励费用。 第三、对于增加工程量的问题。原告主张应当计算“001号签证单”的工程内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首先，该份签证单系孤证，原告未能提供相应施工日志等证据予以佐证；其次，被告对监理单位的签字置疑，即便签字人员“辜树丙”为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其签证单也缺少建设单位（交投公司）、总包单位（三鑫公司）的盖章及现场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不符合签证单的形式要件，不符合签证的审批、验收程序；再次，签证单载明的工程内容为“地下室”，其工程内容不属于原告与被告三鑫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内容，同时也超出被告三鑫公司的总包施工范围；最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根据工程进度进行了多次结算，原告均未就该签证单载明的工程内容与被告三鑫公司进行结算，不符合双方根据工程进度进行工程结算的约定或者结算方式。故，对于原告要求计算“001号签证单”工程内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外增加工程附件》载明的“合同外增加工程11,250元”，在2018年1月24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以及原告制作的《劳务竣工结算书》中均予以明确载明，且有双方的签字确认。故对于该部分增加工程11,250元，本院予以支持。 第四，对于因设计变更未作部分工程价款问题。案涉工程因设计变化，致使存在部分未作工程，被告三鑫公司抗辩应当扣减该部分未作工程量。原告对于因设计变更存在未作部分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未作项目不予明确，并认为被告三鑫公司计算不合理，扣减该部分工程款过高。本案中，2018年1月24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第2至13项对未作项目逐一进行列明，原告在之后制作的《劳务竣工结算书》中对前述未做项目均予以列明，故能够认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中第2至13项应为案涉工程的未作项目。两份证据均在未作项目后逐项标注相应的工程量（面积）和单价，并计算出应当扣减工程款金额；但仅抹灰项目85,139.50元和应急照明项目63,180元一致外，其余未作项目因标注的工程量（面积）和单价不同，以致造成应当扣减工程款金额悬殊较大。首先，《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系双方根据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项时计算制作，有双方管理人员的签字确认；《劳务竣工结算书》系原告为提请被告三鑫公司结算工程价款而单方制作。其次，原告虽对于《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记载的应当扣减工程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其制作的《劳务竣工结算书》记载的应予扣减工程款金额，又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约定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在双方因设计变更对未作部分工程价款无法协商一致时，结合本案案情进行综合判断，认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记载的第2至13项为案涉工程的未作项目，并据此确认未作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318,069.50元。 第五、关于工程已付款项问题。本院数次责令原、被告双方应当提交相应转款凭据等财会凭证，或者自行完成对账结算，以明确案涉工程的已付款项，但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财会凭证等证据材料，也未积极主动完成对账结算。原告诉称被告已付款24,058,889.31元，但与《劳务竣工结算书》已明确载明“已支付工程款24,617,000元”的事实不符。被告三鑫公司以2018年1月24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载明的“已付款20,136,628.94元”为基点，加上于2017年1月20日的垫付款57,460元，以及于2018年下半年《劳务竣工结算书》之前产生的款项4,447,384.91元［2018年1-2月支付的民工工资3,876,212.20元（已扣减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0元、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2018年8-9日支付的571,172.71元］，再加上于2018年下半年《劳务竣工结算书》之后产生的款项34,740元（于2019年10月20日支付的维修款），辩称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4,676,213.85元。原告虽认可《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载明的“已付款20,136,628.94元”，但对于被告三鑫公司主张的其余款项均不予认可。第一，对于2017年1月20日的垫付款57,460元，系在《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之前产生，被告三鑫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双方签订《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时未进行计算或漏算，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对于2019年10月20日的维修款34,740元，有原告公司的授权人员魏学文、陈勇签字确认，并有相应的转账凭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予以采信；第三，若以《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为时间节点，扣减不予支持的垫付款57,460元后，此时被告三鑫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即为24,584,013.85元（24,641,473.85元－57,460元），将会少于原告自认金额24,617,000元。综上，本院根据双方已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以《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为时间节点，加上之后支付维修款34,740元，确认被告三鑫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4,651,740元。 被告三鑫公司辩称对原告应予扣减罚款300,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第33.15条约定“如果乙方（即原告）劳资纠纷引起媒体报道、甲方领导被行政主管部门传唤质询等影响项目声誉的，乙方按10万元/次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被告三鑫公司为证明应予罚款的事实，提供2018年1月24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中载明的“（三）扣款金额：罚款300,000元（2016年年终春节期间、2017年9月1日学生开学期间、2017年19大召开期间闹事，每次处罚10万元）”予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下半年《劳务竣工结算书》中第11项载明“2017春节闹事扣违约金10万元”，虽在该项同时备注“不予认可”，但结合双方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交投置地·北城时代5#楼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第5条“本次乙方闹事造成甲方领导被行政主管部门传唤质询影响项目声誉，按照主合同33.15条，乙方必须支付甲方10万元违约金。该费用在竣工结算中直接扣除，若下次在发生类似事件，乙方必须向甲方双倍缴纳违约金”的约定，故对于因“2017春节闹事”应予罚款（或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三鑫公司主张另外两次罚款（2017年9月1日学生开学期间、2017年19大召开期间闹事），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证明系因劳资纠纷引发，并由原告原因造成，且造成媒体报道或者其公司领导被行政主管部门传唤质询等影响项目声誉的事实，故对于该两次罚款（或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六、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总承包合同》第19.6条约定“上述工程余款，待工程完工交付发包人分户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累计支付至工程款的85%。工程办理完结算后15日内，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7%，余下3%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无任何质量问题退50%，质保期满二年无任何质量问题结清剩余质保金费用（质保金无息）。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但原告于2018年下半年向被告三鑫公司提交《劳务竣工结算书》后，对建筑面积和计算规则持有异议并提起确认之诉，以致双方对案涉工程至今尚未能办理结算。因此，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即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案涉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息，即应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第七、关于交投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即未付质量保证金是否包含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的问题。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包含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取决于诉讼时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届满。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被告交投公司在签订结算审核报告后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尚有防水工程质量保证金605,244.41元未支付，并提供相应结算账目、支付凭据等予以佐证。被告交投公司与被告三鑫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保温工程为5年”的约定，未付防水工程质量保证金尚在质量保证期内，此时，质量保证金的数额虽是确定的，但质量保证金能否全额支付给被告三鑫公司并不确定，这取决于质量保证期间是否出现质量问题、被告三鑫公司是否及时维修、质量问题能否彻底解决等。因此，在质量保证期内的质量保证金不应纳入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三鑫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价款29,348,328.10元（64501.82m²×455元/m²），加上奖励费用200,000元和增加工程11,250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4,651,740元、未作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318,069.50元和罚款（或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后，被告三鑫公司实际应当支付工程价款2,489,768.60元；并以2,489,768.6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华蓥市宏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89,768.60元及利息（利息以2,489,768.6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华蓥市宏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4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0448元，由原告华蓥市宏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219元；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229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志强 审 判 员  王 琴 人民陪审员  吴 琴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婕 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