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申路829号116室（上海富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生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同，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云之，男，1968年1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尚阳，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松江XX大型居住社区XX地块动迁安置房工程向案外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300人，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24日0时起至2020年3月9日24时止。2019年9月19日，范云之在从事该工地楼外粉刷作业时不慎摔伤。2020年1月10日，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范云之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理赔。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过范云之的考勤记录和劳动合同，其中劳动合同中载明以下内容：合同期限为完成一定工作，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完成后止；月工资2，530元，绩效工资50元／天，若当月出勤天数不满22天，当月基本工资按照115元／天计算；工作地点为松江区XX镇XX路XX路交叉口XX地块。2019年4月2日（注：该日期系“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记载），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范云之的伤情进行伤残评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范云之因故致右足第五跖骨基底部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2020年8月26日，范云之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其与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范云之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嗣后，范云之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判另查明，原审庭审中，范云之表示，其于2019年9月19日在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项目施工过程中受伤，之后再未至该公司工作。2020年3月27日起，其至其它地方上班，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至2020年3月26日。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述，该项目于2020年9月竣工。另外，范云之与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致确认，范云之受伤之后，双方未就用工关系终止或者解除进行过任何协商。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范云之请求判决确认其与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8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庭审中，范云之变更诉请为：请求判决确认其与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则不接受范云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确认范云之与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范云之负担。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范云之与其公司于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要理由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而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办理保险理赔由其公司单独制作的劳动合同。2、该合同签订日期是2019年7月10日，而范云之自述其于2019年9月5日才入职。3、合同约定的报酬计算方式、工作时间、报酬方式与范云之自述的实际工作时间和实际获得的报酬、报酬支付方式都不相符。所以该份劳动合同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4、范云之并非其公司录用的，也不受其公司管理，也不是其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仅仅是范云之受伤后，其公司出于人道主义为范云之办理了保险理赔。无论事实还是法律都不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范云之则不接受上诉人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也无事实补充。本院另查明，（一）原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范云之在其起诉状以及庭审审理中均表示，2019年9月5日入职，……日薪530元……。（二）二审审理中，1、被上诉人范云之陈述，其系老乡贺某介绍进入工地；其工作期间也是老乡贺某安排其具体工作；其在原审中自己陈述的日工资530元，也是贺某与其约定的；其最终拿到3，182元。分两部分支付：一部分由贺某微信转账给其400元，另外的2，782元是贺某的一个亲戚微信转账给其；其2019年9月5日之前没有到该工地工作过。2、关于劳动合同，上诉人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述，该劳动合同上范云之的签名并非范云之本人所签，而是其公司办理理赔工作人员所签。对此，范云之表示，该劳动合同上范云之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知道该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是2019年7月10日，具体签字时间不是该日，是在其受伤之后，该公司为了办理保险理赔而签的，该公司告诉了其提交合同这件事。……劳动合同是出事后补签的，不是其本人签的，具体内容其至保险公司理赔时看到过，但手中并未持有该合同。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审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范云之于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首先，范云之系由其老乡贺某介绍进入工地；其工作期间也是贺某安排具体工作；劳动报酬也是与贺某约定；且最终范云之的劳动报酬亦由贺某方微信转账支付。其次，范云之亦并无证据证明贺某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第三，虽然该公司与范云之之间确实存在一份劳动合同，然一则，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该劳动合同系因范云之受伤后，该公司为了办理保险理赔而事后补签，且范云之的签名亦非其本人所签。二则，从该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以及劳动报酬内容可知，与范云之陈述的进入工地时间以及劳动报酬内容完全不吻合。据此，本院有理由采信该公司上诉称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办理保险理赔由其公司单独制作的劳动合同之说法。根据前述分析，现仅凭该公司为范云之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理赔之事实，尚不足以证明该公司与范云之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之合意。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506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上海俊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范云之于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范云之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忠审 判 员 顾克强审 判 员 朱 鸿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弘毅书 记 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