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140号28号楼406A、B单元。法定代表人：米万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德云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坣岗松山工业区瑞源路8号。法定代表人：廖武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爱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基隆路55号1幢11层1130室。法定代表人：米更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云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云达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爱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7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德云达公司向畅充公司支付违约金21，375.22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77，348元×62天／360天＋319，700元×67天／360天＋87，495.96元×76天／360天）×17％］。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德云达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金额1％；畅充公司延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费用0.1％。可见，双方当事人自愿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德云达公司大幅度重于畅充公司。一审期间，畅充公司向德云达公司主张违约金时自行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即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金额0.1％。双方当事人同时提出要求一审法院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判令畅充公司按照LPR的四倍向德云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德云达公司也应按照LPR的四倍向畅充公司支付违约金。由于德云达公司迟延交货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7月之后。经查，2019年8月20日的一年期LPR是4.25％。所以，德云达公司至少应按照年利率17％向畅充公司支付违约金。德云达公司辩称，其不同意畅充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德云达公司一直积极进行产品生产，及时履行交货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事实上，产品原材料供应商都是由畅充公司指定的，且部分原材料的供应商是畅充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畅充公司分批次、断断续续地供应原材料，存在迟延供应原材料的行为。而德云达公司均是在畅充公司供应原材料后及时完成产品生产并交付货物的，显然不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第二，合同约定的德云达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总金额1％。该计算标准超出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过分高于畅充公司可能遭受的损失。德云达公司一直积极履行交货义务，未对畅充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实际上，畅充公司从未就德云达公司的交货期限提出任何异议或者进行任何催告。第三，一审法院在当庭释明后决定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5％。该标准经畅充公司当庭确认。据此，德云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爱充公司述称，其同意畅充公司的上诉请求。德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畅充公司支付欠付款项365，468.45元；2．畅充公司支付以365，468.4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9年11月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爱充公司对上述1、2项诉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畅充公司、爱充公司承担。畅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德云达公司支付畅充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45，897.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畅充公司（甲方）与德云达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CKJ-SH-HQBZ-OEM-190510-01的《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配套快充充电控制板生产（OEM）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之一），约定：合作期为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配套快充充电控制板的生产，乙方根据甲方的技术要求，向甲方提供产品生产的测试报告等相关文件以及产品；产品名称为快充充电控制板，金额（含税）为277，348元；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价的50％作为预付款；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45天内交货，甲方收到货后20天内验收；如乙方迟延向甲方提交产品或合同约定的相应技术资料等其他相关资料文件，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比例金额的赔偿金；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如延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费用0.1％比例金额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等等。2019年5月10日，畅充公司（甲方）与德云达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CKJ-SH-HQBZ-OEM-190510-02的《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配套充电控制板生产（OEM）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之二），约定：合作期为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配套充电控制板的生产，乙方根据甲方的技术要求，向甲方提供产品生产的测试报告等相关文件以及产品；产品名称为微充二代充电控制板，金额（含税）为319，700元；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价的50％作为预付款；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45天内交货，甲方收到货后20天内验收；如乙方迟延向甲方提交产品或合同约定的相应技术资料等其他相关资料文件，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比例金额的赔偿金；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如延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费用0.1％比例金额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等等。2019年5月10日，畅充公司（甲方）与德云达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CKJ-SH-HQBZ-OEM-190510-03的《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配套充电控制板生产（OEM）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之三），约定：合作期为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配套充电控制板的生产，乙方根据甲方的技术要求，向甲方提供产品生产的测试报告等相关文件以及产品；产品名称为微充DC电源转换板、微充RJ45转换小板，金额（含税）为87，495.96元；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价的50％作为预付款；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45天内交货，甲方收到货后20天内验收；如乙方迟延向甲方提交产品或合同约定的相应技术资料等其他相关资料文件，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比例金额的赔偿金；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如延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费用0.1％比例金额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等等。2019年8月23日，畅充公司（甲方）与德云达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CKJ-SH-HQBZ-OEM-190823-02的《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配套电路控制板样品加工（OEM）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之四），约定：合作期为2019年8月23日至2020年8月22日；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移动终端设备（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移动电源）充电、网络服务装置配套电路控制板的样品加工，乙方根据甲方的技术要求，向甲方提供产品样品的测试报告等相关文件以及成品；产品名称为MicroChargePARTAR1.0、MicroChargePARTB2712＿R1.0、MicroChargePARTCR2.0、微充2代PARTAR1.0、微充2代PARTBR1.0，加工费金额（含税）为13，000元；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贴片加工，甲方收到货后10天内验收；如乙方迟延向甲方提交产品或合同约定的相应技术资料等其他相关资料文件，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比例金额的赔偿金；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如延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费用0.1％比例金额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等等。德云达公司表示，其于2019年5月21日收到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的三份协议书项下的预付款；针对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的协议书，畅充公司未支付预付款。后德云达公司分批向畅充公司发货，畅充公司已签收全部货物并在相应《出货单》上签字。前述《出货单》上的出货日期分别为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23日、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9日。德云达公司称，前述四份协议项下货物的交货完成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9日、2019年9月19日，其中每份合同项下的第一批发货时间均在畅充公司支付预付款后的45天之内。畅充公司认可前三份合同项下第一批发货时间均在畅充公司支付预付款后的45天之内，然而自第二批发货开始均存在延迟，但畅充公司表示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就德云达公司迟延交货提出过异议。德云达公司于2020年4月2日、2020年4月3日、2020年4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畅充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畅充公司拖欠货款365，468.45元，畅充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确认前述欠款金额。德云达公司于2020年4月2日、2020年5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畅充公司发送《2019年对账单》，载明畅充公司拖欠货款365，468.45元，畅充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对对账单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认定，畅充公司系爱充公司全资子公司，爱充公司于2019年11月成为畅充公司唯一股东。北京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畅充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书》中载明了畅充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并详细记载了公司基本情况、财务报表编制基础、公司主要会计政策、会计估计、税项、会计报表主要项目注释等财务事项。其中，在关联方及关联方交易部分载明：本公司股东为爱充公司，对本公司持股比例和表决权比例为100％，年末应付爱充公司款项金额为27，556，000元。根据中喜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出具的《畅充公司验资报告》载明，畅充公司系由畅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畅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缴纳出资100万元，于2017年5月31日新增出资900万元；根据上海旭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载明，畅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缴纳新增出资额3，000万元。在原告深圳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被告畅充公司、爱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沪0104民初2567号］中，一审法院作出（2020）沪0104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书。后畅充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出具（2020）沪01民终1069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对于XX公司要求爱充公司对畅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畅充公司虽为爱充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是根据爱充公司提供的2019年度畅充公司审计报告书显示，畅充公司在爱充公司成为其唯一股东以来，有独立的财务体系，畅充公司与爱充公司以及其他关联公司的交易也已通过该审计报告得到了初步体现。上述证据已初步证明畅充公司和爱充公司财产和财务独立。现XX公司就此未能提供畅充公司和爱充公司财产或人格混同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畅充公司与爱充公司财产独立，对XX公司要求爱充公司对畅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德云达公司与畅充公司签订的四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畅充公司对于欠付德云达公司合同款365，468.45元的事实及金额予以认可，对于德云达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德云达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计算标准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云达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显属过高，畅充公司主张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LPR的四倍标准，予以支持。对于德云达公司要求爱充公司对畅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畅充公司虽为爱充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是根据爱充公司提供的2019年度畅充公司审计报告书显示，畅充公司在爱充公司成为其唯一股东以来，有独立的财务体系，畅充公司与爱充公司以及其他关联公司的交易也已通过该审计报告得到了初步体现，上述证据已初步证明畅充公司和爱充公司财产和财务独立。除此之外，德云达公司未能提供畅充公司和爱充公司财产或人格混同的证据。又基于案号为（2020）沪01民终10698号的生效判决书的认定结论，一审法院对于德云达公司要求爱充公司对畅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因畅充公司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以及起算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畅充公司应支付以365，468.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9年11月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至于畅充公司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德云达公司和畅充公司对于畅充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支付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的三份协议书项下的预付款以及协议书之一、协议书之二、协议书之三项下货物交付完成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9日均无异议。根据协议书之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45天内交货”，故德云达公司交付协议书之一、协议书之二、协议书之三项下货物较于合同约定时间（2019年7月5日）分别延迟62天、67天、76天，其延迟交付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前述三份协议书之约定，“如乙方迟延向甲方提交产品或合同约定的相应技术资料等其他相关资料文件，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比例金额的赔偿金”，再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以及德云达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付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5％，并据此认定德云达公司应当支付畅充公司违约金18，860.49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77，348元×62天／360天＋319，700元×67天／360天＋87，495.96元×76天／360天）×15％］。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德云达公司的本诉诉请，畅充公司应支付合同款365，468.45元及以365，468.4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9年11月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对于畅充公司的反诉诉请，德云达公司应向畅充公司支付违约金18，860.4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畅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云达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365，468.45元；二、畅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云达公司支付以365，468.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的违约金；三、德云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畅充公司支付违约金18，860.49元；四、驳回德云达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请；五、驳回畅充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请。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82元，由畅充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73元，由德云达公司负担135.75元，由畅充公司负担337.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畅充公司未就其因德云达公司逾期交货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有鉴于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将德云达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定为年利率15％，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畅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元，由上诉人畅充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潘俊秀审 判 员 赵 鹃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詹文沁书 记 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