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蔚娜，女，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冶金路19号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明，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陆敏，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明，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某，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上诉人舒蔚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蔚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陆敏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讼争钱款为股权转让款，金陆敏在原审期间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亦予认可，故应当认定为有效。但原审法院未认定股权转让关系，却将讼争钱款径直认定为民间借贷款，该认定错误。涉案拍卖的土地不能过户的责任不在上诉人方，舒蔚娜及林某对此均无过错。此外，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舒蔚娜的上诉请求。金陆敏答辩称：不同意舒蔚娜的上诉请求。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贷的协议，当然认定为股权转让也是可以的。根据该协议第7条约定，金陆敏同意在收到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99％股权后转让给林某。现涉案拍卖土地不能过户的过错在林某和舒蔚娜，金陆敏对于公司经营及整个拍卖过程均未参与，更未决策，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从事实角度出发，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金陆敏对此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某述称：同意舒蔚娜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金陆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某、舒蔚娜向金陆敏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600万元；2．判令林某、舒蔚娜向金陆敏支付违约金900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某、舒蔚娜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A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某，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林某、舒蔚娜。2016年5月30日，A公司股东由林某、舒蔚娜变更为林某、金陆敏。2016年6月1日，金陆敏（甲方）与林某（乙方）、舒蔚娜（丙方）、A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乙、丙方为合法夫妻，系A公司股东，乙方占股90％，丙方占股10％。鉴于：1、A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由丙方代其向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B公司）交付保证金600万元参与竞拍上海B公司2016年4月29日房产物资拍卖会上的1号拍品〈1号拍品为司法拍卖，标的信息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XX路XX号）及所在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及厂房内物资、设备一批，具体可见上海B公司在公拍网上披露的信息〉，上海B公司出具编号为（NO．0103105）的《竞买人登记单》及编号为（NO．1360719）的《保证金收据》，A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在上海市XX中心X号厅以共计5，720万元成交1号拍品，上海B公司与其签订编号分别为（NO．0001838）及（NO．0001840）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A公司已支付款项为2，000万元，尚有未支付款项3，720万元。2、乙方欲委托甲方出资人民币3，000万元用于代A公司向上海B公司支付上述《拍卖成交确认书》项下1号拍品的未支付款项，另剩余款项720万元及1号拍卖过户涉及的所有税费均由乙、丙两方承担。……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委托甲方出资3，000万元代A公司向上海B公司支付1号拍品的成交价款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供各方共同遵守：一、1、各方协商一致：乙方委托甲方出资人民币3，000万元，用于代A公司向上海B公司支付编号分别为（NO．0001838）及（NO．0001840）的《拍卖成交确认书》项下1号拍品的未支付款项，另剩余款项720万元及房地产过户涉及的所有税费均由乙、丙两方承担；乙方同意将其占A公司89％的股权及丙方同意将其占A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转让完成后，甲方占A公司99％股权，股权转让双方须至工商局办理股权过户手续。……3、各方协商一致：上述3，000万元款项支付方式为（1）其中49.5万元为甲方向乙、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全部由乙方接收；（2）剩余2，950.5万元由甲方代A公司向指定的司法拍卖资金监管专户支付拍卖成交款。4、甲方必须参与上述拍卖成交金额的交付、拍卖公司手续交接、执行法院出裁定、至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等全部流程及环节，产证原件必须由甲方代为领取并保管。5、在甲方出资款项交付之后，如发生上述1号拍品不能顺利过户的情形时，乙方、丙方必须全力协助退还甲方全部出资款项。6、各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以乙方、丙方回购其在A公司99％股权的方式退出，回购期限为6个月，自甲方出资款项划付至上述指定的司法拍卖资金监管专户之日起计算。回购对价为人民币3，600万元，乙方或丙方将该回购款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收到前述款项之后，甲方陪同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所涉各项交易税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7、在上述约定的回购到期日，乙、丙方必须按时向甲方支付回购对价，甲方无条件配合将A公司的99％股权过户给乙方，乙方如在回购到期日不能向甲方支付回购对价的，乙方须按甲方出资款项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且甲方有权处置丁方名下的全部资产优先偿还约定的回购对价款项。……第六条、2、乙方、丙方、丁方中任何一方发生上述违约行为的，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丙方按照约定的回购条款回购其在A公司的99％股权，并且有权处置丁方名下的资产优先偿还回购对价款项，违约方须按甲方出资款项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案外人奚某向金陆敏分多笔转账共计3，000万元，交易摘要均标注为：用于借款。后金陆敏向林某银行转账49.5万元，用途标注为：股权转让款。林某随即将49.5万元转账至户名为“司法拍卖资金监管专户23”账户中，用途标注为：拍卖成交价款。随后，金陆敏陆续分7笔向“司法拍卖资金监管专户23”账户转账2，950.5万元，用途均标注为：代臻卓实业支付拍卖成交价款。根据公拍网网页显示：拍品号［1］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XX路XX号）及所在土地及厂房内物资、设备一批，成交价5，720万元。上海B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发布的《房产物资拍卖特别规定》：1号标的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XX路XX号）及集体土地及厂房内物资、设备一批，针对1号标的竞买资质：竞买人必须符合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内注册企业并且企业法人为XX镇人。因A公司不符合上述竞买人资格，拍卖成功后，截至目前A公司无法办理该土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庭审中，林某陈述因A公司参与司法拍卖拍品成交后缺乏资金，其股东林某、舒蔚娜找XX平台（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运营）融资借款。金陆敏陈述经XX平台介绍，林某有项目需要资金3，000万，遂与金陆敏签订上述《协议书》。金陆敏陈述未参与A公司经营管理，未行使股东权利。林某、舒蔚娜确认A公司成立后未进行经营活动。原审法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双方均确认签订本案协议的原因系由于林某经营的A公司竞买司法拍卖品后缺乏资金需要融资。从协议约定内容来看，A公司在2016年4月29日房产物资拍卖会上成功竞拍到1号拍品，因资金不足，林某委托金陆敏出资3，000万元用于支付该1号拍品的未支付款项，各方约定49.5万元作为金陆敏向林某、舒蔚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剩余2，950.5万元由金陆敏向指定的司法拍卖资金监管账户支付。林某、舒蔚娜将其持有的A公司股权转让给金陆敏，待金陆敏出资6个月后，林某、舒蔚娜回购金陆敏持有的A公司99％的股权，并约定回购价3，600万元。从上述约定来看，各方签订的协议虽提到股权转让、委托出资、股权转让款、出资款等，但协议约定了固定的回购时间、明确的回购金额，金陆敏也并未参与A公司的经营管理，未行使股东相应权利，不符合股东应当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规定，故应认定各方所签协议名为股权转让，但具有明显的借贷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金陆敏与林某、蔚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出借人为金陆敏，借款人为林某、舒蔚娜，借款期限届满，林某、舒蔚娜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关于林某主张本案系与XX平台产生的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林某主张未满足回购条件的抗辩，因协议书未约定回购条件，上述抗辩无合同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林某主张协议第5条约定拍品不能过户的情况下，林某、舒蔚娜全力协助退回金陆敏的出资，故不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法院认为，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且A公司竞买成交1号拍品后，无法过户的原因系A公司不符合公告的该拍品竞买人资质，A公司竞拍事宜由林某、舒蔚娜决策实施，故无法过户的责任非金陆敏原因，林某以该条款作为不承担返还款项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对金陆敏的备用诉讼请求即主张返还本金3，000万元予以支持，协议约定返还3，600万元，其中600万元性质属于利息，金陆敏自行调低利率，主张支付利息360万元，年利率不高于24％，亦予以支持。关于金陆敏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金陆敏关于林某、舒蔚娜支付逾期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陆敏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持有的A公司99％的股权，按照协议约定应将其转让给林某，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故法院一并进行处理。舒蔚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某、舒蔚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陆敏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360万元；二、林某、舒蔚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陆敏逾期利息（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金陆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上海A有限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林某。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800元，由林某、舒蔚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虽然讼争《协议书》明确约定金陆敏支付钱款后获得A公司的相应股权，但还约定了林某、舒蔚娜回购A公司股权的期限及价款，从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回购时间及回购溢价等详情，并结合金陆敏从未行使股东权利，亦未参与A公司的经营管理等情况来看，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原审法院据此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确认。经查，A公司竞买成交涉案拍品后，无法过户的原因系A公司不符合公告所公布的拍品竞买人资质，A公司竞拍事宜及参拍决策均由林某、舒蔚娜二人实施，金陆敏从未参与此事，故拍品不能过户的责任与金陆敏无关。此外，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发现程序不当之处。因此，舒蔚娜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舒蔚娜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800元，由上诉人舒蔚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