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0民初2099号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路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艳，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小金豆书店，经营场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新乡市银星中原文化图书产业有限公司二层A区3-1号。经营者：姜汉林。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升，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麦公司)与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小金豆书店(以下简称小金豆书店)、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果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任丽艳，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小金豆书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果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陌上花开》的发行行为并销毁库存；2.两被告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果麦公司享有《陌上花开》的著作权，有权单独进行维权。经调查，被告小金豆书店在被告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开设“万家订货”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店铺)，公开销售侵权图书，侵害了果麦公司的发行权。被告寻梦公司作为网站管理者和运营者，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为被告小金豆书店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两被告的行为给果麦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此，果麦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小金豆书店未应诉答辩。被告寻梦公司辩称：1.拼多多平台系第三方入驻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其仅负责平台的日常维护和技术支持，平台上所有商品皆由第三方入驻商家向消费者直接销售，其已尽到事前提醒义务，未实施侵权行为，在本案中也无过错，非本案适格被告。2.其在原告诉讼前并不知晓涉案作品的权利状况和侵权信息的存在；在收到原告的起诉材料后及时采取措施，被诉侵权商品已经禁售，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已不存在，未造成原告损失的扩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寻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陌上花开》权属情况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6日，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图书报刊，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文具，文化办公用品，仪器仪表，工艺美术品，纸制品；国内广告，著作权代理，文化创意策划等。2017年12月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5月30日，案外人张某(许可方、甲方)与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许可方、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甲方系作品“安意如古典美学三境界”丛书之《陌上花开》的著作权和其他相关权利的唯一所有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独占性的授予乙方联合一家中国境内出版社在中国境内(但不包括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作品简体中文版的专有使用权；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自行或许可第三方在许可区域之内，使用本协议项下已许可乙方的权利，或将全部或部分作品用于生产、推广、发行或销售任何与许可产品类似或相同的产品；作品出版后，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自行决定并授权出版方加印作品；甲方应于2012年5月30日前将作品的电子稿交付给乙方，乙方应授权并使出版社于2012年7月30日前出版作品；本协议有效期为3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2015年7月21日，案外人张某(许可方、甲方)与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许可方、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续约协议》，约定：因甲、乙双方就《陌上花开》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于2015年5月30日到期，双方一致同意就双方签署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续期五年，有效期截至2020年5月30日。《陌上花开》一书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其版权页载明：安意如著，2013年6月第1版，2019年12月第33次印刷，ISBN978-7-5339-3716-4，定价39元。百度百科显示，安意如原名张某，《陌上花开》获得2012第七届中国作家富豪榜·最佳诗词赏析奖。二、被控侵权事实2020年3月20日，果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微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年3月29日、4月10日，张微在涉案店铺浏览“安意如古典美学三境界陌上花开+世有桃花+美人何处文学散文随笔”的商品，页面显示发起拼单价39元、单独购买价40元；张微下单购买上述商品，支付40元。同年4月1日，公证处签收了邮寄至代收点的邮件包裹(单号XXXXXXXXXXXXX)。同年4月8日，在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包裹外观及内在物品查看、拍照后予以封存。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2020)厦鹭证内字第26478号公证书。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的公证物品，内有4本图书，《陌上花开》为其中之一。果麦公司当庭提供正版图书进行比对，认为被诉侵权图书出版社是浙江文艺出版社，与正版图书一致，但正版图书折后价格在30元左右，被控侵权图书价格40元3本，低于成本价；涉案书籍与正版图书比较，纸张粗糙、较薄，封皮色彩饱和度低，有明显脱色、褪色状况，内容页字迹模糊，缺乏层次，偏色严重，与正版书籍存在明显差异。三、两被告的运营情况被告小金豆书店在拼多多平台开设涉案店铺，并于2018年12月26日与被告寻梦公司签订《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2版本)，协议约定：寻梦公司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保证平台的正常运作。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仅为商家与消费者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等服务，并非商家与消费者之间交易行为的参与方。商家应保证销售的商品均为正品，未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著作权等权利，如违背保证或承诺的，由商家自行负责处理由此产生的纠纷、诉讼等，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确保拼多多免于承受与此相关的任何索赔、责任追究或损失。拼多多平台设置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权利人如认为第三方在拼多多平台提供的商品服务侵犯其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可以书面通知拼多多。审理中，原告果麦公司确认其提起本案诉讼前没有就涉案店铺的侵权行为向被告寻梦公司进行过投诉或发函。被告寻梦公司当庭出示的平台数据显示，被控侵权商品已于2021年2月4日下架，同月28日被平台禁售，截止至商品下架之日，实际成交销售数量2件、销售金额共计80元。另，原告果麦公司主张公证费及侵权图书购买费用2,000元、律师费8,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果麦公司提供的原告企业名称变更记录、《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及作者身份证复印件、《著作权许可使用续约协议》、正版图书、(2020)厦鹭证内字第26478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百度百科查询信息、律师费发票，被告寻梦公司提供的涉案店铺基本信息、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涉案店铺协议签署记录、拼多多网站知产维权投诉指引以及本院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张某为文字作品《陌上花开》的著作权人，果麦公司依其与著作权人签订的许可使用协议，取得涉案图书的发行等权利受法律保护。果麦公司有权对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未经许可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提起诉讼。经庭审比对，结合正版图书价格与果麦公司公证购买书籍的价格差异，能够认定被诉侵权图书系侵犯果麦公司发行权的商品。因被告小金豆书店对涉案侵权复制品未提供合法来源，果麦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寻梦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两被告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系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并非涉案侵权复制品的销售者，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寻梦公司参与被告小金豆书店涉案侵权复制品的销售或收取销售提成。此外，原告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被告寻梦公司发过侵权通知，而被告寻梦公司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即对涉案商品采取了禁售措施，已尽到了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寻梦公司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原告对于被告寻梦公司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小金豆书店应当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额，因无证据证明原告果麦公司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小金豆书店所获利益，本院适用法定赔偿，依据涉案权利作品类型、创作难度、侵权行为性质、侵权商品销售价格、涉案店铺经营规模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额。关于合理费用。公证费及购买费用系维权所需，本院根据合理性及被控侵权图书在所有公证图书中所占比例予以酌定；关于律师费，本院综合考虑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及取证的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被告小金豆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对原告诉讼请求及相关证据的抗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小金豆书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500元；二、驳回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3元，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小金豆书店负担3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燕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席璟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