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宏，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雨佳，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多堂，男，194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克，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蓓，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传宏因与被上诉人陈多堂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多堂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协议书系让与担保性质的民间借贷合同，并非以物抵债协议，因为该协议订立的原因是保障陈某1的债权得以实现，协议书约定过户的合理费用由陈某1承担，与一般不动产交易习惯不同，协议还约定陈某1承诺张传宏免费居住两年且有权在两年内以180万（人民币，下同）回购房屋，此系陈某1同意对张传宏的欠款给予宽限期。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协议被认定为以物抵债协议，则其效力亦有争议。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在债务履行期满前作出的以物抵债约定，债权数额与抵债物价值可能存在较大差距，故该协议若为有效的话，会导致利益失衡。涉案房屋系由陈某1与张传宏的债权担保而来，先过户至陈某2名下，又因陈某1的指使过户至陈多堂名下，上述三方无实际支付钱款和交付房屋的事实，故陈多堂系名义权利人，代张传宏持有房屋所有权，该登记行为不能产生对抗实际所有人的效力。涉案协议重点约定了回购条款，张传宏依约向陈某1偿还了所有债务，在规定的期限内多次向陈某1要求回购涉案房屋，但陈某1和陈多堂无故推诿、恶意转移房产不配合完成回购，致使张传宏不得不另行提起回购房屋的诉讼。陈多堂辩称，签订协议时已确定债务，陈多堂还额外替张传宏归还了63万余元，双方约定张传宏在两年时间内归还该款项。涉案房屋还涉及了查封，陈多堂为解封支付了14万元和税费，故陈多堂已支付了对价，该协议不属于让与担保的性质。经查询高院的被执行信息，张传宏有多个被执行信息，执行款项高达一、二百万，其在回购的两年期限内并无经济基础。双方约定的免费使用期限是两年，现已超过两年期限，房屋亦登记在陈多堂名下，故张传宏应当归还房屋。陈多堂不同意张传宏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陈多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传宏搬出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二、张传宏支付陈多堂上述房屋的使用费，从2018年3月21日到实际搬出之日，按照每月3，5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张传宏欠案外人陈某1钱款，故张传宏与案外人陈某1、杨某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三方当事人约定：张传宏向陈某1共借款为1，487，600元，现债权已届清偿期，因债务人张传宏目前没有偿还能力，为保障债权人陈某1的债权得以实现，经协商达成合意，并在原借贷关系的担保人杨某的见证下，并经房屋产权共有人黄某、张某同意，以张传宏、黄某、张某名下的一套房产（位于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过户给陈某1或其指定第三人（陈某2），在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格范围内抵消部分债务。一、经协商，双方同意按市值1，80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过户给陈某1或其指定第三人（陈某2），在等额范围内抵消部分债务。二、由于该房屋尚有银行按揭贷款约290，000元（具体数据待查明，多退少补），以及为姚某案（因其与张传宏的借贷纠纷，已申请财产保全）解除财产保全所需费用555，200元，合计845，200元，经双方协商决定，以上两项费用由陈某1负责先行垫付，在该两项欠款付清后，张传宏应当立即向法院申请解除该房屋的保全措施，在法院解除保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张传宏应当应陈某1的要求，办理产权过户到陈某1或其指定第三人（陈某2），因过户而产生的合理费用由陈某1承担。三、此次抵消的债权债务除了张传宏向陈某1借的1，487，600元，还包含廖某以个人名义帮张传宏从陈某1处的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四、债务关系及房屋抵消结算如下：1、张传宏欠陈某11，487，600元；2、房屋折价为1，800，000元；3、房屋剩余按揭贷款约290，000元；4、姚某案陈某1代为垫付555，200元；5、担保人杨某代张传宏还款100，000元；6、抵消范围包括廖某替张传宏向陈某1借款200，000元；7、债务抵消的计算方式：张传宏转让的房屋市值1，800，000元加杨某代还款100，000元减去房屋剩余贷款、姚某案代为垫付款、廖某借款（即：1，800，000＋杨某代还款100，000-剩余贷款-姚某案款-廖某借款）。未抵消债务本息共计632，800元，债务人张传宏承诺分24期还清，以壹个月为一期，还款日期为每月最后一天，每期还款金额为26，366元，直至还清为止。五、房屋过户后，陈某1承诺免费让张传宏居住两年，居住期间产生的所有物业费、水电煤及电信等费用由张传宏承担；两年内如果张传宏有经济条件想购回房屋，陈某1依然按1，800，000元价格转让过户给张传宏。六、房屋过户后两年内，若张传宏按期偿还所欠余款，陈某1不得以其它任何理由变卖房屋或者收回出借的居住权，不得以其它任何方式影响张传宏的正常生活和居住，如陈某1未能履行本协议，张传宏有权向陈某1索取800，000元作为补偿。七、本协议一式四份，陈某1、杨某、张传宏、黄某各持一份。诉讼中，张传宏认可协议签订后陈某1已替其偿还了房屋剩余贷款、张传宏在案外人姚某、廖某处的债务。2016年3月21日，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案外人陈某2（陈某1之侄）名下。诉讼中，张传宏表示其实际获知陈某2取得产证时间为2016年5月。2016年6月13日起，张传宏逐月向陈某1归还2015年11月15日协议中约定的632，800元，至2018年7月31日，张传宏共计支付陈某1632，890元。2016年8月17日，陈某2因另需购房及受当时限购政策影响，将本案所涉房屋产权过户至陈多堂（陈某1父亲、陈某2祖父）名下。涉案房屋实际仍由张传宏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张传宏与案外人陈某1约定，以涉案的XX公路XX弄XX号XX室以1，800，000元的价格抵偿张传宏在陈某1处的债务，于法不悖，应当有效。且该协议签订后，案外人陈某1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代替张传宏归还了张传宏在其他债权人处的债务，案外人陈某1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现涉案房屋按照合同约定过户至案外人陈某2名下，陈某2又过户至陈多堂名下，陈多堂作为登记的物权人主张所有权并无不可。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张传宏对涉案房屋享有免费居住使用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届满后，张传宏应当搬离涉案房屋。张传宏拒不搬离的，应当支付陈多堂相应的使用费。陈多堂主张张传宏支付2018年3月21日起的房屋使用费，即产权过户至陈某2名下之日后两年。张传宏主张其知道陈某2实际获取产权证的时间为2016年5月，因当事人之间办理产权过户需交易双方配合，张传宏对产权过户时的送交件时间应当明知，故陈多堂要求从2018年3月21日起算房屋使用费，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关于使用费，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地址、面积等情况，酌情确定为每月2，5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一、张传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二、张传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多堂上述房屋的使用费，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每月2，500元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4元，减半收取687元，由张传宏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的性质，张传宏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是否有依据。张传宏在二审中提出其与陈某1签订的协议属于让与担保性质，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张传宏的债务数额已确定，且均已到偿付期，632，800元系张传宏的房屋未抵销的债务，两年内还清的约定系陈多堂给予张传宏的宽限期，综上，该协议的内容不符合让与担保的性质。协议中明确记载涉案房屋市值180万元，回购价格亦为180万元，该协议不存在利益失衡的情形。涉案房屋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由张传宏过户给陈某1指定的第三人陈某2，陈某1承诺让张传宏居住两年，虽然同时约定了张传宏有权在两年内回购房屋，但张传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某1主张过回购房屋的权利，亦未举证其有回购的能力，现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陈多堂要求张传宏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相应的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传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4元，由上诉人张传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