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武，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彦荣，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卓鑫诚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迎新路499号坤颐商务中心1、2、3栋833房。法定代表人：何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安，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伟，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第三人：长沙市芙蓉区旺德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2601。法定代表人：周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徐志武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卓鑫诚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鑫诚商业公司）、李娟、邓伟，原审第三人长沙市芙蓉区旺德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德府贷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志武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卓鑫诚商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下半年，卓鑫诚商业公司获知徐志武有一笔119万元到期的建行债务，卓鑫诚商业公司先后派其工作人员宋彦、卿卫宏、谢杰、刘阳等人联系徐志武，称其可以办理“过桥”手续。为了促成此单生意，宋彦、卿卫宏等人将徐志武带到湖南邮政银行营业厅（松桂园）办理贷款手续，并先收受徐志武7万元手续费，虚构了徐志武与李娟是夫妻关系，办理了假结婚证、假银行流水、虚假房屋转让合同等。徐志武、李娟、邓伟在一系列空白的《借款协议》《担保协议》《转让协议》等文件上签名，直至2019年11月6日卿卫宏转发了邮政银行的短信，称贷款已经批准到位，然后将119万元直接转到了建设银行，偿还了到期债务。徐志武从未与旺德府贷款公司有任何接触，没有直接签署任何协议，卓鑫诚商业公司在法庭上提交的《借款协议》《担保协议》《转让协议》等文件均系空白签名。卓鑫诚商业公司不具备贷款主体资格，没有发放贷款的权利,且虚构事实，仿造假结婚证、假银行流水、虚假房屋转让合同等，欺骗金融机构及徐志武。宋彦、卿卫宏等人在办理“过桥”时收取的7万元人民币，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徐志武与第三人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卓鑫诚商业公司辩称,徐志武在一审中就提出了上述事实和理由，未被一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旺德府贷款公司辩称，同意卓鑫诚商业公司意见。李娟、邓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湖南卓鑫诚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志武、李娟、邓伟共同向卓鑫诚商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决徐志武、李娟、邓伟向卓鑫诚商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2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之后的利息请求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3、判决徐志武、李娟、邓伟共同承担卓鑫诚商业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56000元；4、判决该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徐志武、李娟、邓伟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志武、李娟与旺德府贷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旺贷）借字第zxc2019-12-031的《借款合同》，约定徐志武、李娟向旺德府贷款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月利率15‰，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利息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100%，借款人和贷款人，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提起诉讼的，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时，邓伟与旺德府贷款公司签订编号为（旺贷）保字第zxc2019-12-031的《保证合同》，约定邓伟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旺德府贷款公司向徐志武账户发放了1000000元贷款。2020年1月17日，旺德府贷款公司（甲方）与卓鑫诚商业公司（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9年12月20日向徐志武、李娟出借本金1190000元（包含该案借款1000000元），期限为1个月，月利息23800元，由邓伟提供连带偿还保证责任。甲方将该债权及其债权收益等一并全部转让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卓鑫诚商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公司员工刘阳一将1000000元债权转让款支付给了旺德府贷款公司。同日，旺德府贷款公司向徐志武、李娟、邓伟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给了徐志武、李娟、邓伟，同时，徐志武、李娟、邓伟在该通知书的回执上签字，承诺自收到上述通知后按通知要求向卓鑫诚商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截至起诉之日，徐志武、李娟、邓伟均未偿还过借款本息。另查明，为实现该案债权，卓鑫诚商业公司（甲方）与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指派徐晓安律师处理该案诉讼事宜，律师代理费为50000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待甲方全额支付律师代理费后，乙方一次性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实际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小额借款服务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等，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旺德府贷款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卓鑫诚商业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徐志武、李娟，卓鑫诚商业公司作为合法的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徐志武、李娟履行还款义务。故卓鑫诚商业公司要求徐志武、李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15‰即1.5%，故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应按月利率1.5%的标准，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为15000元，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利息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100%，故卓鑫诚商业公司诉求徐志武、李娟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务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邓伟作为保证人与旺德府贷款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在该保证合同期限内，旺德府贷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卓鑫诚商业公司，并通知了邓伟，邓伟仍应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卓鑫诚商业公司要求邓伟对徐志武、李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徐志武、李娟追偿。卓鑫诚商业公司诉请徐志武、李娟、邓伟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6000元，基于借贷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卓鑫诚商业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收费发票佐证该费用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50000元。关于徐志武提出卓鑫诚商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其收取手续费的抗辩，徐志武仅提供了其与宋彦、卿卫宏、谢杰、刘阳一四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从徐志武提供的证据分析，结合被告陈述，仅能证明刘阳一系卓鑫诚商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他人员身份不明确，徐志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支付行为系应卓鑫诚商业公司的要求，或者上述人员以卓鑫诚商业公司的名义收取费用，致使借款人足以相信该款项乃由卓鑫诚商业公司所收，故此，一审法院认为徐志武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徐志武还提出涉案出借资金系卓鑫诚商业公司从邮政银行贷款后转账支付给旺德府贷款公司再发放给出借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徐志武就其抗辩事实未提出证据佐证，旺德府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向徐志武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证明了其账户资金充足，未从银行贷款，一审法院对旺德府贷款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认可，对徐志武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志武、李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卓鑫诚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徐志武、李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卓鑫诚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5000元（此后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徐志武、李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卓鑫诚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邓伟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邓伟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徐志武、李娟追偿；五、驳回湖南卓鑫诚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384元，由徐志武、李娟、邓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徐志武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3日、12月18日、2020年1月18日、19日向卿卫宏多次转账，徐志武微信显示卿卫宏加其微信时打招呼内容为“湘潭担保卿卫宏”。徐志武主张宋彦于2019年11月28日向徐志武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徐志武5万元现金。刘阳一系卓鑫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刘阳一于2019年11月28日添加了徐志武微信。2020年1月19日收取了徐志武1万元。再查明：《借款合同》封面载明了“长沙市芙蓉区旺德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首页载明了贷款人为“长沙市芙蓉区旺德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系打印体，首页“借款人”“证件名称”“证件号码”“通讯地址”“联系电话”“借款人的配偶”等系手填，其中“徐志武”“李娟”处捺了手印。《保证合同》封面载明了“长沙市芙蓉区旺德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首页载明了债权人为“长沙市芙蓉区旺德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系打印体，首页“保证人一”“证件名称”“证件号码”“通讯地址”“联系电话”“借款人的配偶”等系手填，其中“邓伟”处捺了手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2、诉争76000元抵扣本金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徐志武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可以查阅合同内容，且涉案《借款合同》封面和首页内容可以看出明确了贷款人为“长沙市芙蓉区旺德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故徐志武上诉称其从未与旺德府贷款公司有任何接触、签订了空白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涉案1000000元贷款由旺德府贷款公司向徐志武账户支付，即使事后旺德府贷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卓鑫诚公司，但也不能证明贷款人为卓鑫诚公司。故徐志武上诉称卓鑫诚公司不具备放贷资格，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借款合同》系徐志武与旺德府贷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旺德府贷款公司依法发放了贷款1000000元，一审判决徐志武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徐志武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3日、12月18日、2020年1月18日、19日向卿卫宏多次转账的款项应抵扣本金，但徐志武微信显示卿卫宏加其微信时打招呼内容为“湘潭担保卿卫宏”，且徐志武未提交证据证明卿卫宏系旺德府贷款公司或卓鑫诚公司的工作人员，旺德府贷款公司和卓鑫诚公司也不予认可该事实。此外，徐志武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客观上有合理理由相信卿卫宏足以代表旺德府贷款公司或卓鑫诚公司。因此，徐志武向卿卫宏的转账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其次，徐志武主张宋彦于2019年11月28日收到的5万元现金应抵扣本金，但该笔款项时间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且徐志武未提交证据证明宋彦系旺德府贷款公司或卓鑫诚公司的工作人员，旺德府贷款公司和卓鑫诚公司也不予认可该事实。此外，徐志武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客观上有合理理由相信宋彦足以代表旺德府贷款公司或卓鑫诚公司。因此，徐志武向宋彦支付的5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再次，刘阳一系卓鑫诚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本案借款的经手人，故其在客观上有合理理由相信宋彦足以代表旺德府贷款公司，故刘阳一于2020年1月19日收取的徐志武1万元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因该1万元发生在借款之后，故应认定为偿还利息。综上所述，徐志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第二项为“徐志武、李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卓鑫诚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5000元（此后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0384元，二审受理费15384元，由徐志武承担30000元，湖南卓鑫诚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彭伟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