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南屏潮西沙石砖建材贸易部，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400L79657613Y。经营者：林文香，该贸易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贤，男，该贸易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凯，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映武，男，199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建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8。法定代表人：林志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凡，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端仪，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钰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2N。法定代表人：郑志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凡，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端仪，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南屏潮西沙石砖建材贸易部（以下简称潮西贸易部）因与被上诉人曾映武、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原审第三人钰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西贸易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建安公司、曾映武向潮西贸易部支付款项人民币589040.74元及利息（以589040.7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9日为25623.27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款应以潮西贸易部提交的对账单为准。1.曾映武有权签单对账，潮西贸易部提交的对账单具有结算效力。建安公司一审庭审时确认曾映武系钰海公司的员工，也确认曾映武所欠涉案单据的效力。潮西贸易部提交的对账单修改部分为曾映武所写，能反映出曾映武有权更改金额及查实送货量情况。2.曾映武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签名确认，之前的工程款都能准时支付，双方没有异议。3.潮西贸易部没有偷工减料，建安公司称数量减少没有证据证明。（二）建安公司提交的部分工程款请款单非对账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在2019年7月6日之前，因建安公司拖欠工程款已久，潮西贸易部多次催款，建安公司派出陈庆和与潮西贸易部商谈，陈庆和当时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法全部付清工程款，想支付一部分款项，而潮西贸易部回复可以先付90%左右，但是陈庆和称只能先支付尚欠工程款60%左右，潮西贸易部要求至少80%以上，剩余的款项于2020年元旦前付清，而到2019年7月6日，陈庆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单据，让潮西贸易部的负责人林淑贤签名，潮西贸易部看了该单据内容，根本不知道里面数据如何得出，并据此反问陈庆和，陈庆和称先支付80%的工程款，林淑贤答应先签单向建安公司请示该部分工程款，剩余的款项陈庆和再三承诺在2020年元旦前全部付清，之后陈庆和要求林淑贤在2019年8月28日的收据上补写“结清”，林淑贤不同意并反问陈庆和，陈庆和称该部分工程款80%是其经手，必须要林淑贤写“结清”才能向建安公司请示经手的工程款，林淑贤只能在2019年8月28日的收据上补写“结清”，但没有写“全部结清”，而还没有结清的工程款，陈庆和称财务会计算扣减出来后在2020年元旦前全部付清。（三）建安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恶意压榨潮西贸易部的工程款。建安公司、钰海公司共同辩称：（一）潮西贸易部与建安公司、钰海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建安公司、钰海公司仅与林淑贤存在合同关系，潮西贸易部是林淑贤为了向建安公司、钰海公司提供发票，而借用潮西贸易部的名义与建安公司、钰海公司虚假签订合同、签收建安公司、钰海公司支付的款项。（二）潮西贸易部称应以潮西贸易部提交的结算申请单为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曾映武只是钰海公司负责接收资料的普通员工。他在结算申请单上签字，注明“底单已收”，仅表明他代表钰海公司接收了林淑贤以潮西贸易部名义提交的相关资料，并没有确认结算申请单列明的项目和金额的真实性的意思表示。2.潮西贸易部称“以前曾映武都是这样签字的、现场签证经曾映武核实后建安公司即支付曾映武签字确定的款项、之前的工程款都是准时支付”，这些说法都是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涉案工程款，曾映武仅签收过这两份结算申请单，并不存在“以前曾映武都是这样签字的”的事实。其次，建安公司支付过林淑贤和潮西贸易部的款项，是在未结算的情况下，按照已经发生的大致金额，根据林淑贤的请款要求，结合公司财务请款，经公司负责人同意后，分期分批支付的。付款依据，不是曾映武的签字，而是公司负责人的批准。付款金额，也并非货到确认即付，而是双方随意协商支付。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不存在以往工程款都是准时支付的问题。最后，由于林淑贤提供的仅仅是结算申请单，是林淑贤单方面制作的，答辩人收到后，需要交由工程部、财务部进行审核。在双方进行结算、对账的过程中，双方认真核对了交货量和工程量、单价，对林淑贤单方面提交的结算申请单的一些项目和数量、金额进行核对、核减，最终形成结算协议，即陈庆和、林淑贤2019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这份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答辩人利用优势地位压榨潮西贸易部工程款的问题。林淑贤曾被建安工程负责人现场发现其实际交付的砂石的方量与送货单载明的方量明显减少，存在严重偷工减料和虚报交货数量的情况。这也是建安公司在结算过程中对林淑贤申报的项目、金额、价格等严格核查的原因。（二）潮西贸易部认为部分请款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1.在合同法中“结清”的含义为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林淑贤已经在收据上注明“结清”，证明相关工程款已经付清。潮西贸易部辩称其未注明全部结清，可视为未结清的观点，有违法律常识和生活常理。2.陈庆和、林淑贤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各个工程的金额、已付金额、尚余金额都进行确认，符合结算协议的特点，尚余金额即为建安公司应付的剩余金额，建安公司已按照该金额支付完毕，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潮西贸易部认为该协议仅同意支付部分进度款的协议，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曾映武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发表答辩意见。潮西贸易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安公司、曾映武向潮西贸易部支付货款589040.74元及利息（以589040.7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9日为25623.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钰海公司称，本案所涉钰海绿洲名苑A区项目工程系自行开发并挂靠建安公司承建的项目，通过（借用）建安公司的账户向林淑贤挂靠的珠海市香洲汕潮建材商行（以下简称汕潮商行）、潮西贸易部等支付工程款项。2018年12月31日，潮西贸易部出具一份“钰海绿洲名苑A区”对账单，载明：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沙石砖合计1529035元，加上2019年1月28100元，总计1557135元，并备注没有预付过材料款。曾映武于2019年1月24日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已核数量、底单已收。同日，汕潮商行出具一份“钰海绿洲名苑A区”对账单，载明：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挖机、勾机台班费合计593317元，并备注汕潮商行于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合计收到预付款70万元。曾映武于2019年1月24日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已核数量。一审诉讼中，林淑贤主张曾映武有权对涉案工程的相关工程款对账，建安公司、钰海公司确认曾映武系钰海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淑贤主张涉案工程款共2150452元（1557135元+593317元），扣除已收到的工程款1561411.26元，尚欠589040.74元。建安公司对此不确认，认为上述单据系结算申请单，并非对账单也不是结算单，应以2019年7月6日林淑贤与钰海公司工程负责人陈庆和签订的结算协议为准。潮西贸易部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建安公司于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向汕潮商行合计支付了70万元，于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2月26日向潮西贸易部合计支付了861411.26元。2020年1月19日，汕潮商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汕潮商行与潮西贸易部是关联企业，建安公司转账至汕潮商行的银行账号700000元，其中有593317元是支付汕潮商行的贷款，有106683元是支付潮西贸易部的货款。一审另查明，林淑贤与陈庆和于2019年7月6日签订一份结算协议，载明：钰海国际广场1940552.3元，钰海绿洲名苑A区1449277.02元，零星工地109685元，合计3499514.32元，2018年已预付90万元，尚余25999514.32元，该协议有林淑贤的签名。建安公司根据上述结算协议主张钰海绿洲名苑A区最终结算价格为1449277.02元，且在2019年12月26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661411.26元时，已经对该款完全结清，且多支出的款项112134.24元系用于支付结算协议中零星工地的款项。林淑贤对此不确认，认为与陈庆和协商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时，陈庆和称只能支付涉案工程的60%，剩余的在2019年年底付清。林淑贤还认为协议不是最终的结算单，是由建安公司事先打印好直接要求林淑贤签名确认，若不签，财务无法安排支付相应款项。建安公司与汕潮商行签订两份租赁合同，对挖土机、勾机的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卡特60型挖土机的数量250.964，单价242.7184466元、169.90290909元、121.35922059元，挖土机费用合计523870.5元，勾机费用合计176129.5元，上述费用合计70万元。建安公司向汕潮商行支付了合计70万元，并开具了合计70万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再查，林淑贤与潮西贸易部经营者林文香为夫妻关系，与汕潮商行经营部林创伟为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债权主体问题。建安公司否认潮西贸易部是涉案工程款的债权人，认为林淑贤才是涉案工程款的债权人。但林淑贤作为潮西贸易部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涉案工程款的债权人为潮西贸易部，且部分工程款亦是支付至潮西贸易部公账，结合钰海公司工作人员曾映武在加盖了潮西贸易部公章的“钰海绿洲名苑A区”对账单签字确认，足以认定潮西贸易部为涉案工程款的债权人,其有权向建安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本案中，潮西贸易部认为涉案工程款应以2018年12月31日的两张对账单确认的数额为准，其中材料款1557135元、挖机和勾机台班费593317元。建安公司对此不确认，认为2018年12月31日的单据仅为结算申请单，涉案工程款应以2019年7月6日的结算协议为准，且该结算协议中钰海绿洲名苑A区载明的工程款1449277.02元包含了挖机和勾机台班费593317元。2019年7月6日的结算协议有林淑贤的签名确认，且晚于2018年12月31日对账单形成，系双方对涉案工程款重新结算的结果，虽林淑贤抗辩称结算协议上的金额是涉案工程的60%数额，该部分款项先支付，其余工程款于2019年年底支付，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根据2019年7月6日结算协议可以看出，2018年已付预付款90万元，该款项包含了用于预付钰海绿洲名苑A区挖机和勾机台班费的70万元，因此截止2019年7月6日涉案零星工地与钰海绿洲名苑A区尚欠工程款应为858962.02元（1558962.02元-700000元）。出具结算协议之后，建安公司向潮西贸易部银行转账合计861411.26元，多于涉案零星工地与钰海绿洲名苑A区尚欠的工程款858962.02元，建安公司主张已付清涉案工程款的理由充分，且证据充足，予以采信。因此，潮西贸易部主张建安公司、曾映武另行支付本案工程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潮西贸易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6元（潮西贸易部已预交），由潮西贸易部负担。二审期间，潮西贸易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潮西贸易部的负责人林淑贤与曾映武关于对账开票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曾映武作为建安公司代表，有权对账开票。2.潮西贸易部的负责人林淑贤与曾映武关于尚欠款项的沟通记录，拟证明：曾映武承认，建安公司仍有百分之二十的款项未付给潮西贸易部，存在欠款的事实。建安公司、钰海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对潮西贸易部提交的上述证据统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以上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一审后形成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潮西贸易部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本案二审开庭时，潮西贸易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贤才提交这两份证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故潮西贸易部提交的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该证据应不予采纳；2.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是潮西贸易部和曾映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3.即使以上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潮西贸易部的拟证目的。对于证据一，仅能证明潮西贸易部和曾映武之间在联系业务，不能证明曾映武有权“对账开票”。对于证据二，曾映武与林淑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承认建安公司或钰海公司仍存在欠款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潮西贸易部主张本案总工程款是1557135元，对于一审认定本案的总工程款是2150452元不确认，593317元是属于钩机和挖机的台班费，2019年7月6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不包含钩机和挖机的台班费。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潮西贸易部主张本案货款并未结清，工程款应为1557135元，而并非2019年7月6日的结算协议所载的1449277.02元，其依据是曾映武在2018年12月31日签字的两张结算单和曾映武与林超贤的微信聊天记录。建安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已结清，涉案工程款经核算为1449277.02元，其依据是2019年7月6日的结算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综合本案证据，虽然建安公司不确认潮西贸易部提交的潮西贸易部的负责人林淑贤与曾映武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曾映武向林淑贤发送的发票和包含曾映武签名的送货单金额均能与2018年12月31日两份对账单所载金额对应，故本院予以采信。建安公司关于确认曾映武为其员工但仅能确认项目数量，最终付款金额需经公司其他人员审批确认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建安公司称2019年7月6日的结算协议所载的1449277.02元是包含了1529035元的砂石款与593317元的台班费后核减计算所得，但2122352元（1529035元+593317元）与1449277.02元相差太大，不符常理，建安公司也未提供详细的核算清单说明其如何核减得到1449277.02元这一金额。而潮西贸易部主张的工程款金额1553317元，是曾映武在2018年12月31日对账单上亲笔书写“加上2019.1月28100元总计1557135元”，且与1449277.02元相差不大。另，2018年12月31日载明已付款700000元的对账单中，扣减台班费593317元后，能证明建安公司多付了106683元，该款在被载明对账总额为1557135元的2018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扣减后，余下欠款金额为1450452元（1557135元-106683元），与2019年7月6日的对账单中载明的钰海绿洲名苑A区1449277.02元的金额相近，故本院对上诉人潮西贸易部的诉讼请求予以采信。因对账单没有载明付款时间，故本院确认以起诉之日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之日，即建安公司应支付潮西贸易部589040.74元（1557135元-200000元-661411.26元-1066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89040.7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潮西贸易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二、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南屏潮西沙石砖建材贸易部支付589040.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89040.7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珠海市南屏潮西沙石砖建材贸易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6元，合计19892元，由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已由上诉人珠海市南屏潮西沙石砖建材贸易部预交，本院及一审法院不作退还，由被上诉人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司直接向上诉人珠海市南屏潮西沙石砖建材贸易部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贺铁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晓婷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