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天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89号华天新城长城大厦1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16770150E。法定代表人：刘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刚，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德，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兴，男，汉族，1983年11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学鹏，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云冷冷链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云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新兴路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范志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南仰，男，汉族，1988年2月6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楠，男，汉族，1970年6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汀汀，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人建设安装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天人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819号万坤图商业广场第1幢16层1-16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6685996821。法定代表人：崔岳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珉，男，汉族，1994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华天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振兴、湖南云冷冷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冷公司)、叶楠、天人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李振兴、云冷公司、叶楠、天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没有查清事实。1、叶楠仅是驻工地代表，并不意味着叶楠可以在《工程施工合同》范围之外承接新业务或者签订新合同，华天公司也未授权叶楠可以以华天公司的名义随意承接新的工程或事后追认。云冷公司是在华天公司退回工程款、明确拒绝《工程施工合同》以外的新业务后与叶楠个人联系的，《工作联系单》的签收、接受对象均为叶楠，叶楠个人私自承接的工程与华天公司无关。2、一审认定天人公司与云冷公司签订的《增加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错误的。如果案涉工程不是天人公司实施的，云冷公司不会支付工程款。3、一审判决华天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显失公平。180余万元工程款已支付给天人公司，华天公司并未取得该笔工程款，一审却让华天公司承担李振兴的用工主体责任，显失公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华天公司未对李振兴进行管理，李振兴受伤的地点并不是华天公司的施工范围，华天公司与李振兴不存在劳动关系，华天公司亦未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责任的个人，因此本案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华天公司不应承担李振兴的用工主体责任。李振兴答辩称：一、李振兴受伤地点位于华天公司承包的云冷公司82间铺面中的3044房，属于华天公司承包且已经实际完工的区域，华天公司应当对李振兴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华天公司主张其与叶楠之间是挂靠关系，合同范围内是叶楠借用华天公司名义承包，新增工程是叶楠私下承包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叶楠是华天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华天公司从未表示撤销叶楠的项目负责人职务，或者表示叶楠不代表华天公司。三、华天公司主张新增工程量系叶楠以华天公司名义申请付款，并非华天公司的承包范围，工程款已退还给云冷公司，新增工程量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天人公司，华天公司对李振兴的受伤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华天公司将涉案工程款退还给云冷公司，并不能表明其未承包涉案工程。华天公司应对李振兴的受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云冷公司答辩称：事情经过是云冷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华天公司，叶楠是华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工程结束后云冷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华天公司，华天公司知道有工伤事故后，将工程款退回来给云冷公司。因为云冷公司验收工程的需要，才又与天人公司签订了合同。叶楠答辩称：一、叶楠聘请了李积良，而后李积良又叫了黄胜桂，黄胜桂又叫了李振兴。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是叶楠招用的劳动者，该规定系惩罚性条款，不得任意扩大解释为李积良雇佣黄胜桂，以及黄胜桂邀请李振兴帮工的雇佣关系。二、从一审庭审笔录中李积良的证人证言可得知，李积良与李振兴以及案外人黄胜桂等均为个体劳务提供者，没有固定的组织形式，也没有固定的领头人。因此叶楠认为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的提供劳务受害者纠纷，应由李积良或者黄胜桂承担责任。三、对华天公司上诉状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部分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天人公司辩称：天人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李振兴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云冷公司与华天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天公司承包云冷产业园1、2#栋公共区域装饰装修工程，具体承包范围为1#栋第3层（前室、走道、电梯厅、卫生间）、北区中小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工期为30天，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合同暂定价为449.7万元。华天公司指派叶楠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2018年10月8日、10月16日、12月6日、12月12日，云冷公司分别向华天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等，确认1#栋1-3层部分门面装修的签约名单房号，可进行铺内装修，只装修墙、顶、灯具、包柱包管等。云冷公司称将合同中约定的标段范围之外的部分铺面装修工程通过上述《工作联系单》的形式发包给了华天公司。云冷公司后虽与天人公司又签订了《增加工程施工合同》，但未实际履行，是在华天公司完成施工又退回工程款后，为了完成验收的情况下才与天人公司签订了《增加工程施工合同》。叶楠聘请李积良到云冷产业园1#栋三楼的铺面做事，后李积良叫了黄胜桂，黄胜桂又叫了李振兴一起于2018年10月18日到云冷产业园1#栋三楼的一个铺面从事木工工作。当日上午，李振兴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后经120急救车送往长沙市中心医院救治。2018年12月10日，华天公司向云冷公司出具《付款申请报告》，称我公司承建的云冷产业园1、2#栋三楼公共区域装饰装修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另商铺（82间）已完成约160万工程量并已交付使用，前期共计付款4147900元，现申请支付工程款100万元。该付款申请报告上加盖的公章为“湖南华天装饰有限公司云冷产业园1、2#栋公共区域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管理专用章”。2018年12月25日，云冷公司向华天公司转账支付417370.99元，并备注：1、2栋铺内装修款。2018年12月27日，华天公司将该款项退付给云冷公司，并备注：非我司施工范围工程款退回。2019年1月9日，云冷公司与天人公司签订《增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人公司承包云冷产业园1、2#栋公共区域装饰装修增加工程，具体承包范围为：1、2#栋第三层公共区域装饰装修增加工程。包括但不限于标段范围内的装饰装修、水电安装等分部分项工程。工期为30天，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合同暂定价为1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云冷公司虽未就云冷产业园1#栋三楼的铺面装修问题另行与华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云冷公司向华天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单》，华天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在云冷公司的《收发文登记表》中签字确认收到。云冷公司虽与天人公司签订《增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人公司承包云冷产业园1、2#栋公共区域装饰装修增加工程，但经查明，该合同实际上是为了工程验收补签，并未实际履行。李振兴经李积良、黄胜桂等人介绍，由叶楠组织，在2018年10月18日进入华天公司承包的云冷产业园1#栋三楼铺面做事，并于当天受伤。李振兴虽未与华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李振兴仅要求华天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视为其放弃部分自身权利，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湖南华天装饰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湖南华天装饰有限公司对李振兴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依法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华天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李振兴、叶楠、云冷公司、天人公司进行了质证。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天公司应否对李振兴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经审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振兴与华天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李振兴受华天公司的驻工地代表叶楠的劳动管理，李振兴提供的劳动是华天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认定李振兴与华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李振兴仅要求华天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视为其放弃部分自身权利，予以准许。华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铺面装修工程系叶楠私自承包，与华天公司无关。经审查，涉案铺面装修工程系云冷公司以《工作联系单》的方式承包给华天公司，华天公司驻工地代表叶楠予以了接收，且叶楠作为华天公司的驻工地代表组织人员实际履行了涉案铺面装修。华天公司还就涉案装修工程向云冷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故一审认定华天公司承包涉案铺面装修工程并无不当。华天公司主张涉案装修工程系叶楠私自承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华天公司上诉还主张天人公司与云冷公司签订了《增加工程施工合同》，接受了工程款，应当由天人公司承担李振兴的用工主体责任。经审查，天人公司与云冷公司均陈述双方签订《增加工程施工合同》是在涉案铺面装修工程完工、李振兴受伤后，为了帮助云冷公司完成涉案工程验收而补签的，实际上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故华天公司主张涉案铺面装修系天人公司承包，应由天人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至于工程款的问题，天人公司、云冷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不予审查。综上，一审认定华天公司对李振兴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华天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华天装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