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德荣，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文，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佳林网络零售店，经营场所湖北省洪湖市戴家场镇柴林村****。经营者：王娟娟。上诉人许德荣因与被上诉人洪湖市佳林网络零售店（以下简称佳林零售店）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2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德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许德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要求佳林零售店就“美国FertileWel乐孕宝男款乐精宝升级版妥金妥运优化精子质量活力”（以下简称涉案商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进行举证证明，仅凭《进口货物报关单》等材料认定涉案商品来源合法，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佳林零售店无法提供相关检疫检验证明的前提下却要求许德荣举证证明佳林零售店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加重了许德荣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就案件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来源合法”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佳林零售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明确，涉案商品境内收发货人及消费使用单位系宁波XX有限公司，佳林零售店未举证证明其与宁波XX有限公司的关联性，而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和收款人均为佳林零售店。佳林零售店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即便具有合法来源也不等同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佳林零售店未按照法律规定对进口货物办理相关手续，涉案商品不能在国内非保税区进行合法销售。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商品作为进口食品既无中文标签，也未经我国检验检疫，存在明显的食品安全隐患，佳林零售店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许德荣主张十倍赔偿于法有据。被上诉人佳林零售店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涉案商品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佳林零售店一审提交相关保税区发货证明以及清关所需清单，足以证明佳林零售店并非违法销售商品；且涉案商品通过合法途径采购，并非假冒或者劣质产品。许德荣以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为由主张十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标准仅适用于国内生产食品企业而非进口食品，且生产企业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在产品中强化相应的营养素。此外，许德荣在本案中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许德荣先后提起类似案件数十起，该行为明显不同于一般的消费行为。许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林零售店退还购物款3，960元；2．佳林零售店赔偿许德荣十倍购物款39，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14日，许德荣通过“拼多多”网络购物平台，在佳林零售店经营的“XX”店铺购买了涉案商品6件，并支付货款3，960元，订单编号为：200714-031498568682181。次日，佳林零售店通过圆通快递（运单号码：XXXXXXXXXXXXXXX）将涉案商品从浙江省宁波市XX物流中心发货至上海市长宁区，许德荣于同月16日签收。上述涉案商品“商品快照”中：“商品详情”写明“营养食品类型：海外膳食营养补充食品”，商品图片标有“美国原装进口”字样，“产品信息”写明“产品产地：美国”“服用方法：一天2次，一次2粒，餐后服用，每天饮6-8杯水”“适用人群：试管、人工授精、自然备孕、保养生殖能力的男性”等字样。一审案件审理中，许德荣出示涉案商品实物，其中4件贴有“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进口商品防伪溯源码”。经当庭扫描涉案商品外包装上二维码，显示涉案商品的中文产品认证信息，包括品名、规格、商品成分、商品用途、原产国（地区）、保税仓、监管信息等。商品名称“乐精宝男性营养胶囊”，商品描述“膳食保健品”，商品用途“男士综合营养素”，原产国（地区）“美国”、保税仓“宁波XX有限公司”，商品成分含有“辅酶q10：0.76％”，检验检疫申报单号及中国海关申报单号均为“XXXXXXXXXXXXXX2182”。海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2182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通关无纸化进口放行通知书》载明：境内收货人及消费使用单位“宁波XX有限公司”，进口日期“2020年6月16日”，货物存放地点“宁波XX物流中心”，商品名称及数量包含“乐精宝男性营养胶囊310瓶”。2020年6月25日，栎社海关海关审单中心向宁波XX有限公司出具《进口审结通知书》，告知该司申报的货物（预录入号XXXXXXXXXXXXXX2182），于2020年6月25日业经审核，请即向栎社海关海关部门交单办理海关手续。特此通知。海关已接受完整申报。一审法院另查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明确，含辅酶Q10的保健食品，其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含辅酶Q10的产品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保健食品注册管理有关规定。“不适宜人群”项应包括“少年儿童、孕妇乳母、过敏体质人群”，“注意事项”应标明“服用治疗药物的人群食用本品时应向医生咨询”。一审法院认为，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许德荣以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未按规定标注不适宜人群和注意事项等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此，佳林零售店提供了涉案商品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其上载明的单号、消费使用单位等与涉案商品“宁波跨境贸易电子商务进口商品防伪溯源码”扫码结果一致，可以证明涉案商品来源合法。涉案商品经海关检验放行，从一般意义上而言，应被允许在国内进行合法销售。佳林零售店作为涉案产品的零售商，据此销售涉案商品，已经尽到了对其所售产品的合理进货查验义务。涉案产品上的标签瑕疵尚不足以对消费者购买涉案产品造成误导，许德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佳林零售店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其他证据，故许德荣要求佳林零售店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佳林零售店销售的涉案产品确实存在标签瑕疵，故许德荣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且佳林零售店退还货款的同时，许德荣应将所购商品如数退还，涉案商品6件共计3，960元，每件为660元，如不能如数退还，许德荣应按照购买价格折抵货款。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佳林零售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德荣价款3，960元；许德荣同时应将涉案商品“美国FertileWel乐孕宝男款乐精宝升级版妥金妥运优化精子质量活力”6件退还佳林零售店，如不能退还，则按每件660元折抵应退价款；二、驳回许德荣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9元，减半收取计444.50元，由许德荣负担404.09元，佳林零售店负担40.41元。二审中，上诉人许德荣提供涉案商品网页截图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作为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佳林零售店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许德容的证明目的，上述标准仅适用于国内生产食品企业而非进口食品，且生产企业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在产品中强化相应的营养素。被上诉人佳林零售店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许德荣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处理有关，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许德荣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十倍赔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中，许德荣收到的涉案商品外包装与佳林零售店介绍页面上所载一致，其应对涉案商品不具有中文标识具有充分的认知，不存在佳林零售店“误导消费者”的情形。佳林零售店系网络平台销售商，并非食品生产商，涉案商品原产地在美国，系从保税区发货，并经海关部门查验入关，一审中佳林零售店亦已提供涉案商品进口报关单、检验检疫申报单号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来源合法。许德荣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或者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许德荣以涉案商品未载明中文标签、未经过检验检疫以及违法添加成分为由，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据此要求十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德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元，由上诉人许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明艳审 判 员 沙茹萍审 判 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盛 利书 记 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