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辉婧，女，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粉洪，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冰，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之，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辉婧因与被上诉人刘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辉婧上诉请求：1.改判杜辉婧向刘冰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溢价款5654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冰仅向杜辉婧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1万元。刘冰应就剩余1万元已通过债务抵消的方式向杜辉婧支付进行举证，且即使杜辉婧未对刘冰仅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提出异议，也不代表其已履行完毕支付义务。（二）杜辉婧已向刘冰支付96460元股权转让款及分红款，该款项应从杜辉婧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杜辉婧实际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及溢价款为556540元。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后，杜辉婧曾分三次向刘冰及其丈夫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分红款96460元，刘冰亦确认收到杜辉婧支付的4万元分红款，即杜辉婧至少曾向其支付过4万元分红款，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三笔款项均发生在本案股权转让前，不属于杜辉婧向刘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或分红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杜辉婧与刘冰曾合作经营加油站，但双方均已确认该款项已经结清，刘冰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实质为借款合同，在此前提下，杜辉婧已向刘冰支付的96460元应视为对案涉合同款的偿还，故杜辉婧应向刘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溢价款应为556540元。刘冰辩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刘冰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请求杜辉婧履行回购义务。一审法院虽然没有认定刘冰在半年内请求杜辉婧回购，但基本事实认定正确，足以认定杜辉婧需向刘冰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溢价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保护最高限认定杜辉婧应付的利息并无不当。刘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辉婧向刘冰返还股权转让款51万元；2.杜辉婧向刘冰支付股权转让款总额30%的回购溢价款项15.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杜辉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刘冰欲购买珠海市信美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美佳公司）股权，特委托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起草股权转让专项合同，刘冰并向杜辉婧支付股权转让定金5万元。2017年6月18日，杜辉婧（甲方）与刘冰（乙方）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签订一份《珠海市信美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下称：《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为：“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杜辉婧同意将所持有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作价人民币51万元转让给刘冰，刘冰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并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杜辉婧所转让的股权价款。第二条保证。1.杜辉婧保证所转让给刘冰的股权是其在信美佳公司的真实出资，是杜辉婧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杜辉婧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杜辉婧承担。2.杜辉婧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信美佳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刘冰享有与承担。3.刘冰承认信美佳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因杜辉婧代持刘冰股份，故刘冰应承担的公司责任由杜辉婧承担。第三条利润分配、查账权利。本次股权转让后，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刘冰所拥有的8%信美佳公司股权由杜辉婧代持。本合同签订后刘冰即成为信美佳公司的股东，杜辉婧应将从信美佳公司取得的利润和分红按照刘冰持有信美佳公司股份的比例向刘冰支付。杜辉婧应每月向刘冰报告信美佳公司账务情况。第四条股权回购。刘冰可在本合同签订后半年内按照购买时的价格和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杜辉婧不得拒绝。在本合同签订超过半年后，刘冰可按照购买时的价格溢价30%和购买时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杜辉婧均不得拒绝。自刘冰向杜辉婧发出返售通知后五日内，杜辉婧应与刘冰签订返售合同并支付股权返售价款，如杜辉婧未在接到通知的五日内按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和条件与刘冰签订返售合同的，并不影响刘冰按本合同约定价格向杜辉婧追偿股权返售价款。本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合同正本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刘冰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杜辉婧转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5万元，剩余转让款1万元，刘冰主张因与杜辉婧及其丈夫黄鹰在之前的经济往来中产生的1万元债权，直接抵扣剩余股权转款价款1万元。杜辉婧认为根据银行流水，刘冰仅支付50万元，还有1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另查，信美佳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住所位于珠海市香××区××楼××、××Ａ336，法定代表人杜光元，注册资本100万元，创始人股东有杜辉婧（60%）、廖荣标（40%）。2019年10月14日，杜辉婧和廖荣标退出信美佳公司，刘峡于同日参股，持股100%，后刘峡于2019年11月11日退出。现时，信美佳公司的股东为杜光元（90%）、雷元庆（10%），杜辉婧为公司监事。杜辉婧自认其在股权转让前已从廖荣标处受让了信美佳公司40%股权，即其实际持股100%，只是未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5月22日，信美佳公司与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签订一份《商场转让合同》，信美佳公司的签订代表为黄鹰，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的签订代表为刘峡，内容为：“一、本合同标的商场位于珠海市香××区××楼Ａ336信美佳购物广场。三、商场转让费用：总计人民币300万元，分5年支付，每年12月份支付一次。八、转让前该标的商场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纠纷赔偿由信美佳公司负责，转让后一切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负责；。”。双方并于同日就前述《商场转让合同》（合同编号：兴字20190601）签署一份《补充协议》：“一、经双方友好商议，《商场转让合同》标的商场转让费为人民币249.8万元，应信美佳公司需求《商场转让合同》中体现标的商场转让费为人民币300万元，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实际应支付给信美佳公司转让费为人民币249.8万元，分5年期支付，每年12月份支付一次；。”。双方签订代表在各自位置签名、捺印。又查，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与刘冰在2017年7月30日合伙投资经营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的一个加油站公司项目，并签订《合股经营合同》，约定刘冰以现金形式投资180万元（2017年8月3日前给付8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60万元、2018年3月31日前给付剩余40万元），占该项目公司出资股份的10%（刘冰为隐性股东，其股份比例不在公司中显示，只显示黄鹰的股权）。《合股经营合同》签订后，刘冰分批次将180万元投资款打入黄鹰指定的银行账户，黄鹰并向刘冰出具收到该180万元投资款的《收款收据》。后该加油站项目因进展失败，黄鹰与刘冰于2018年2年2日签订一份《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黄鹰退还刘冰总投资除利息外180万的全额，并由黄鹰在2018年11月9日向刘冰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现有黄鹰和刘冰因投资加油站，刘冰有给黄鹰指定账户转账180万元，现项目失败，经双方协商，不予继续合作，刘冰投资款转为黄鹰欠刘冰180万。黄鹰已退70万元，现还欠110万元，该110万元黄鹰退还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前还款30万元，剩余80万元黄鹰必须于2019年6月15日前还清。违约责任：欠款人逾期未还款，利率为每月银行利率5倍，若需通过起诉至法院解决的，欠款人黄鹰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刘冰主张提起本案诉讼的合同条款依据是《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股权回购条款。杜辉婧抗辩《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所附条件为“乙方向甲方发出返售通知五日内”，但至今刘冰并未提出股权回购请求，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条件，且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冰在受让股权后，应承担信美佳公司相应的权利与义务，但在股权转让前，信美佳公司已出现严重亏损并出让，杜辉婧仅需向刘冰支付应得股权剩余价款为195921.57元，且根据银行流水，其方已向刘冰支付了该195921.57元，包含在其向刘冰及其丈夫转账的1696460元之中。杜辉婧为证实其与其丈夫黄鹰多次向刘冰及刘冰丈夫朱旭民转账共计1696460元，包括：2018年6月24日向朱旭民转账33900元、2018年6月26日向刘冰转账4万元、2018年8月20日向刘冰转账50万元、2018年12月3日向朱旭民转账22560元、2018年12月3日向刘冰转账29万元、2018年12月3日向刘冰转账1万元、2019年6月3日向刘冰转账80万元。刘冰仅认可2018年6月26日向其所转4万元为案涉股权的分红款，两笔金额为33900元、22560元均为其他货款，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与本案无关，其余款项160万元均为归还加油站投资款，还有20万元的加油站投资款是在杜辉婧于2018年10月8日至10月11日向刘冰转款共4笔每笔5万元共计退20万元，按照《欠条》约定加油站投资款是分三次退款的。杜辉婧庭后向法庭书面说明：1.其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3日之间转给刘冰的款项是信美佳公司的股权分红款及信美佳公司转让后返还给刘冰的股权款，因时间过长及交易频繁无法清晰记得每笔款项的具体情况；2.黄鹰与刘冰及刘冰丈夫确有加油站项目的合作，但具体的合作内容并不了解，仅知道该项目已经完结且双方已经结清该项目的所有费用。刘冰对该份书面说明不予认可，认为杜辉婧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杜辉婧代理人庭审中所陈述也自相矛盾。刘冰的丈夫朱旭民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3日下午17:01，黄鹰发送“兄弟，珠海店我现在想卖掉，我现在找了两家在谈，你看到时候有什么想法跟我说，同等条件下你们想买也可以，现在行情不太好，我也不想太辛苦了”。2019年5月26日下午17:11，黄鹰向朱旭民发送《商场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两份文件。2019年6月4日晚上22:11，朱旭民发送“现在食品进商场需要哪三证？就是哪些许可证”，黄鹰回复“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还有。质检报告”。2019年6月24日下午16:20，朱旭民发送“兄弟，珠海那边印刷的海报款有1万元，单都给曾经理了”，黄鹰回复“好的”。2019年7月22日上午11:42，朱旭民发送“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还是过来一趟，咱们把超市当面对一对”，黄鹰回复“好的，我这几天在老家，过来了和你联系”，朱旭民回复“好的”。黄鹰发送“全部交接完珠海还剩一百七十来万，并且还有一个十多万的装修官司再打。你几个点的股份就是多少一算就那么多了！固定资产投资是一千二百多万，所以不卖可能连什么都没有了”，朱旭民回复“你把你上次说的那些报表，发一份给我吧，我这边看一看，总投资最开始不是按600万算的吗？”黄鹰回复“好的，我让人发一份给你。”朱旭民发送“现在1200万是什么意思”，黄鹰回复“那里面所有的货价，本来投资是600万，所有的货价商品加起来值1280万，但如果之前赚的钱，我自己的我也投资到里面了”。朱旭民发送“你现在发给我吧，跟他说了好多遍都没有发给我，上次你说了几次也没发给我，你把所有的账务表发给我看一下”，黄鹰回复“好的”。朱旭民：“你把报表发个我看一下，就按你现在的估算，你要退多少钱给我，你也发一下给我。而且，我入股的前两年你不是说没亏吗，一直在赚钱的吗对不对”。黄鹰回复“是没有亏，如果把卖的东西加上债务的话，所有东西除开以后，就只剩下170万了，如果我按照实际投资的1000多万，那肯定是有得赚，赚600多万，那很简单，这种计算方式，你看了报表就懂了，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朱旭民回复“就按你说的是170多万，是商场那块剩的对不对，那你卖的钱卖的那个刘峡的？怎么说？”黄鹰回复“你总共商场投资了600万，现在商场的总价已经到1200多万，1200多万的话肯定有债务，我们是打折卖给刘总，刘总是300万元。300万的话债务还有100多万，供应商的货款就有100多万，最后还剩下170多万。”朱旭民回复“你那个前期投资是600万，然后你们那些股东也没有增加钱进去，是用赚的钱再往后面去投，这样增加到1200多万吗，还是怎么说？”黄鹰回复“你看报表吧，这个东西商场是投资了，然后货价按分批次付的，不是一批付的，你付了以后，商场赚的钱肯定是先把这个货价先付，我们现在赚的钱的话，是不是还欠供应商的钱，那就是了。我把报表发给你吧，报表你看一下”。朱旭民发送“那我前年入股的时候，你跟我说按600万元，600万出头一点点，那是多少份？我51万占8%，那我前年入股的时候按600万，是怎么弄的。那当时你给我说商场已经投了1200多万的话，这些股份就完全不一样的对不对”。黄鹰回复“如果按照前年那个市值，我们店随便就可以卖7、800万，但是按照现在的市值，它卖不了这么多钱。如果是按照整个市值的话，我们商场可以卖到1200万，投股的时候正负里面，有货款挂钩知不知道，你看了报表就懂了”。朱旭民回复“那你把所有的报表发给我吧，报表发给我，我让专业财务看一下，然后你这块如果按照你的预算，算出现在我的51万你要退我多少钱，也跟我说一下吧，先后你现在才去做这个事情，油站这块我都不想说了，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那如果你说超市这块，如果你全部卖掉以后分不了多少钱，那我这个东西还不如一直放在那里算了，没什么好卖的”。2019年10月20日下午17:49，朱旭民发送“我们这个18年的时候没亏呀，然后就是19年的时候开始亏，你说那个刘峡300万接这个超市，然后你现在结算就只剩下170多万了，那等于货款这块还欠别人100多万了对不对，那我理解不了，这个就是17、18年的时候还是赚的情况下，19年即使亏也是半年，那这个欠100多万怎么欠出来的，欠供应商这些钱”。2019年11月22日下午18:38，朱旭民发送“我们明天过来”，黄鹰回复“好，什么时候到”，朱旭民回复“尽量上午吧”。2019年11月23日上午10:33，黄鹰发送“兄弟，你什么时候准备出发！”，朱旭民回复“等下就出发”，黄鹰回复“好！你就直接到长风办公室”。刘冰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7日下午15:34，刘冰发送“黄大哥，我那个商场的股份，你什么时候给我退出来呀”，下午16:00，黄鹰发送“十二月份刘总才会给钱，我到时把合同给你看”，刘冰回复“我去年就跟你讲了，你这个股权我是要退出来的，然后本来这个商场就是为了加油站才投的加油站，加油站当时没有合作了，我们当时就跟你讲我要退的东西”；下午16:06，黄鹰回复“我自己的都要卖，我收不了你的，只是同等条件下你优先，我自己也在亏，我去年也刚买了百分之四十！我怕再过一二年还要拿钱把店关掉！”刘冰回复“你的和我的不一样，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合同不是这样签的，你这个商场我本来就不想要的，我本来当时就是投资加油站的。”下午16:13，黄鹰发送“我不愿说伤害彼此的话！二单生意因市场原因已经这样了！我自己也亏的卖房了！属于我承担的责任，我已承担！”2019年7月7日下午16:25，刘冰发送“现在商场是多少钱卖的？”2020年5月24日，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与刘冰的丈夫朱旭民的通话录音，内容有：。朱：“然后第二个。这个我老婆确实把。你也知道我两夫妻的，我跟她讲过这个事情。”；黄：“那你老婆也是同意的。”；朱：“这个东西。”；黄：“你都是知道的，我都说了，那天12月份的时候我们三个坐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你老婆都同意了的”；朱：“去年年底是不是”；黄：“是，都同意了的”；朱：“那去年年底，关键是你好多东西都没实现”；黄：“我都说了，钱刘峡给我，我就给。那确实这个商场是在亏损呀，是不是，是事实对不对，如果说我黄鹰是赚了，我对不起兄弟那是我的错，我都说了我公司让你们进股，你们同意的，协议又你们起草的，是不是”；朱：“。是我信号不好，还是你们信号不好，我听着断断续续的”；黄：“我这边信号还可以，还行”；朱：“那可能是我这边，那我等下打给你咯”；黄：“好，行行行。”；朱：“我感觉可能我这边信号不好”；黄：“那你打给我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刘冰可在本合同签订后半年内按照购买时的价格和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杜辉婧不得拒绝。在本合同签订超过半年后，刘冰可按照购买时的价格溢价30%和购买时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杜辉婧均不得拒绝。自刘冰向杜辉婧发出返售通知后五日内，杜辉婧应与刘冰签订返售合同并支付股权返售价款，如杜辉婧未在接到通知的五日内按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和条件与刘冰签订返售合同的，并不影响刘冰按本合同约定价格向杜辉婧追偿股权返售价款”股权回购条款的约定，案涉股权回购分为两种情形，两种返售情况的选择权都在刘冰，且杜辉婧都不得拒绝：一种为半年内（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刘冰可按购买时的价格和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为普通的股权转让合同；另一种为超过半年后（即2017年12月18日起之后），刘冰可按照购买时的价格溢价30%和购买时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此时案涉股权转让实际具有借贷性质（“返还购股本金及支付利息”）的投资行为，鉴于现时并未有证据证明刘冰在签约后半年内要求返售，且截至刘冰起诉时，股权返售时间已超过了前述半年的期限，故《股权转让合同》应定性为借款合同。其次，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杜辉婧抗辩《股权转让合同》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在一方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冰与杜辉婧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在双方自由自愿的情况下订立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内容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然后，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第一，关于刘冰剩余股权转让款1万元是否支付的问题。杜辉婧抗辩刘冰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未付清协议约定的51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银行流水，刘冰已实际向杜辉婧转款50万元，结合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与刘冰的丈夫朱旭民的微信聊天记录，黄鹰并未对朱旭民关于入股时已付股权转让款51万元占股8%的陈述提出异议，根据庭审陈述，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刘冰提出剩余1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通过对双方之前的1万元债权债务抵销支付的说明解释合理，与日常生活经验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杜辉婧抗辩刘冰未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1万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刘冰是否有权行使股权回购条款。杜辉婧抗辩《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所附条件为“乙方向甲方发出返售通知五日内”，但至今刘冰并未提出股权回购请求，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返售通知”的具体形式，且根据刘冰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刘冰曾在2018年向杜辉婧夫妇提出退股请求，现时刘冰亦通过起诉的方式行使股权回购条款，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杜辉婧对外转让股权是否经刘冰同意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经济交往习惯，之前的加油站投资项目是刘冰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之间的投资，但加油站投资款是汇入杜辉婧的银行账户，以及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虽然签订主体为杜辉婧和刘冰，但杜辉婧对外转让股权签约代表为其丈夫黄鹰，结合刘冰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以及刘冰的丈夫朱旭民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之间的聊天记录可知，案涉经营投资行为两对夫妻均相互知晓的。但是根据杜辉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刘冰在2019年7月7日还在询问杜辉婧的丈夫何时能将其在信美佳公司的股份退出来，杜辉婧的丈夫虽然在2019年5月23日告诉刘冰的丈夫其打算卖掉信美佳公司，然后在2019年5月26日才向刘冰的丈夫发送《商场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但案涉信美佳公司与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的《商场转让合同》是在2019年5月22日就已经签订，虽然杜辉婧在庭后补充提交了一份通话录音，但是该通话录音关于“同意”的内容并不明确，综上可知，杜辉婧及其丈夫转让信美佳公司股权并未征得刘冰及其丈夫的同意，再结合杜辉婧在庭审中“刘冰对商场的转让是知情的，只是对转让的金额有异议”的陈述可知，杜辉婧庭审陈述与其抗辩意见自相矛盾，故杜辉婧抗辩信美佳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在经刘冰同意下转让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杜辉婧是否已向刘冰付清股权转让款。杜辉婧抗辩其已向刘冰支付其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及分红款，包含在其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3日向刘冰及刘冰的丈夫朱旭民所转款项1696460元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冰提供的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合股经营合同、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收款收据、欠条，之前刘冰的加油站投资款亦是转入杜辉婧的账户，在杜辉婧无法对每笔转款进行合理说明，又未举证证明其与丈夫黄鹰通过其他方式向刘冰结清加油站投资款的情况下，结合银行流水的发生时间与《欠条》退款时间节点的相互吻合性，一审法院认定杜辉婧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3日向刘冰所转款项1696460元中的160万元（2018年8月20日向刘冰转账50万元、2018年12月3日向刘冰转账29万元、2018年12月3日向刘冰转账1万元、2019年6月3日向刘冰转账80万元）均为归还加油站投资款，另外，结合庭审陈述，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且2018年6月24日向朱旭民转账33900元、2018年6月26日向刘冰转账4万元和2018年12月3日向朱旭民转账22560元均发生在本案股权转让之前，故杜辉婧抗辩已向刘冰付清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杜辉婧应否向刘冰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溢价款。本案中，刘冰已向杜辉婧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信美佳公司8%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51万元，依约取得了信美佳公司该8%的股权，刘冰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合同》同时约定刘冰购买的信美佳公司8%股权由杜辉婧代持，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信美佳公司的工商登记已进行变更，杜辉婧已实际退出信美佳公司，换言之，杜辉婧在未征得刘冰的同意下擅自转让属于刘冰所有的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导致《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杜辉婧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刘冰起诉要求杜辉婧返还股权转让款51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实为刘冰与杜辉婧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刘冰所有的信美佳公司8%股权已被杜辉婧对外转让，故杜辉婧向刘冰返还51万元的同时还应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保护最高限即年利率24%计付利息损失，经计算，自刘冰向杜辉婧付清股权转让款51万元的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已超过153000元，现刘冰仅主张溢价款153000元，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杜辉婧还抗辩刘冰购买了信美佳公司8%的股份，作为信美佳公司的股东，在《股权转让合同》明确认可信美佳公司章程，理应对信美佳公司的亏损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信美佳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有自己的独立财产，杜辉婧以此作为理由扣除信美佳公司亏损后计算刘冰应得股权转让款的价值为195921.57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杜辉婧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冰支付股权转让款51万元及溢价款153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诉讼保全费3835元，均由杜辉婧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刘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51万元还是50万元；（二）杜辉靖支付给刘冰的三笔款项是否在杜辉靖应退回的款项中扣减。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刘冰是否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付款义务问题。杜辉靖主张刘冰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有51万元。一审结合双方存在其他多项经济往来、且杜辉靖从未对刘冰未完全履行义务催告履行以及杜辉靖一方还向刘冰一方退还过多笔款项等事实综合采信双方达成抵扣1万元合意具有较大的可能性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杜辉靖支付的三笔款项是否应当在本案退款中予以抵扣问题。杜辉靖主张应予抵扣的款项分别为：（1）2018年6月24日、12月3日分别向朱旭民转款33900元、22560元；（2）2018年6月26日向刘冰转款的4万元，合计96460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1）的款项，因杜辉靖及其配偶黄鹰与刘冰及其配偶朱旭民两个家庭之间存在除本案以外的其他合作经济往来，杜辉靖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朱旭民的两笔转款是履行本案合同而支付的款项，故其主张在本案中抵扣其应退刘冰的款项缺乏双方合意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2）的款项，刘冰确认是基于其股东投资而依法获取的分红，在其退出案涉公司投资时，杜辉靖违约导致股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其要求在应退款项中扣减该分红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辉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上诉人杜辉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 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