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起道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双柏路688弄1-6号6幢108室。法定代表人：石庆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悦，上海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桢珍，上海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企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8号（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朱文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子岚，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起道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企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艺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2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起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企艺公司的一审本诉诉讼请求并支持起道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起道公司自始至终未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起道公司只是协调会的参会人，并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对后续的协调情况更是不知情。第二，《网球场转让协议》约定的企艺公司应付款项是网球场翻新的装修费用，而非网球场经营权转让的对价。第三，企艺公司在2020年6月试运营期间已知晓具体情况，但在7月仍选择交易。企艺公司低价购买网球场是一种商业行为，风险应自担。企艺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起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起道公司在与企艺公司磋商网球场转让事宜及后续签署转让协议时未向企艺公司告知网球场的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系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致使企艺公司不能实现正常经营网球场的合同根本目的。第二，《网球场转让协议》约定的企艺公司应付款项是转让网球场的对价，而非网球场翻新装修的转让费用。第三，企艺公司为受让网球场的经营权而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网球场的权属争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属于商业风险。据此，企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企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企艺公司与起道公司签订的《网球场转让协议》；2．起道公司退还企艺公司已支付的转让费105，000元。起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企艺公司支付第二期转让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企艺公司与起道公司磋商位于XX公寓车库（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屋顶网球场转让事宜，双方工作人员建立微信聊天群。7月15日，起道公司人员车某表示：“这个场地翻修我们就投入了16万元多。”企艺公司管理人员胡某表示只能给14万元，并表示：“现在XX还不能正常营业。”车某表示：“那边现在问题不大了，那边的老头老太太现在也没什么闹了。”胡某表示：“空口无凭，我在那边三周，报了三次警，上了两次锁，保安来了6次，小区居民基本就不算了。”企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文来亦表示：“居民还在闹。”车某表示，可以转介绍一些球场老客户的资源给企艺公司，并表示好几个业主都报了名。胡某再次询问：“关键现在里面招生居民会问矛盾解决了没，好多业主碰到我直接问矛盾解决了没。所以目前也没招生。”起道公司人员吴某表示：“好的，这个肯定会的。”2020年7月30日，企艺公司（受让方、乙方）与起道公司（出让方、甲方）签订《网球场转让协议》，约定：“3．甲方同意将甲方出资翻新的XX公寓车库网球场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140，000元，至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不再对XX公寓球场经营，乙方和XX置业有限公司签署承租合同，球场所有经营权由乙方负责，产生效益与责任与甲方无关。4．协议签署当日甲乙双方核对好球场物品，完成场地及协议中所有事务交接。5．乙方在2020年7月30日签合同之日交付给甲方转让费105，000元，第二次支付截止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支付金额35，000元。”7月31日，企艺公司向起道公司支付105，000元，双方完成球场内器材交接。一审法院另查明：1．由于系争网球场权属争议，2019年5月31日，起道公司石庆文、车某、赵某作为网球场经营方曾参与XX村第二居民区关于XX公寓停车库顶楼网球场相关事宜协调会，与会人员还有派出所、物业、居委、居民代表、开发商（即XX公司），会议中XX公司人员刘某表示：“区房管局回复独幢有产证不再开具产权证的书面证明，希望走司法程序。”小区业主表示：“车库上的活动场所属于居民。”刘某表示：“在没有搞清权属，业主可以打网球，但不经营，等业委会成立后通过诉讼解决。”派出所表示：“目前无论业主还是经营全部停下来，后续问题如经营扰民根据相关规定来，业委会成立后进行诉讼解决产权问题。”该会议形成意见为：“1．业委会成立后通过诉讼来确定产权，是业主的归还业主，是开发商的归还开发商。2．目前停止一切活动，包括业主也不可以使用该地。”刘某在其后签字表示同意。2．企艺公司与小区开发商上海XX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也另行签署了网球场租赁合同。3．因系争网球场存在权属争议，企艺公司与小区居民发生冲突，企艺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该网球场，现网球场处于关闭状态。诉讼中，双方均确认系争网球场权属争议仍未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企艺公司与起道公司签订《网球场转让协议》，约定将起道公司经营的XX公寓网球场转让给企艺公司，双方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起道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企艺公司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起道公司经营系争网球场期间，即与小区居民发生冲突。2019年5月，系争小区协调会即作出停止网球场一切经营活动的意见。虽起道公司并未在该协调会最终形成的意见中签字认可，但小区开发商同意了该意见。其次，起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庆文以及管理人员车某均参加了该小区协调会议。但2020年7月，起道公司与企艺公司磋商网球场转让事宜时，起道公司石庆文和车某并未向企艺公司提及协调会形成的停止经营活动的意见；最后，双方磋商时，面对企艺公司多次询问居民闹事报警情况时，起道公司均表示现在问题不大了，好几个业主都报了名。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起道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起道公司存在缔约过错，导致企艺公司在订立合同后不能实现正常经营网球场的合同根本目的，故对企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确认于2021年2月26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对于起道公司要求企艺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企艺公司要求起道公司退还已支付的10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转让合同签订前，企艺公司对于经营受限的情况亦并非完全不知情，仍报以侥幸心理与起道公司签订合同，故企艺公司对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起道公司向企艺公司退还80，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条第二项、第五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企艺公司与起道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签订的《网球场转让协议》于2021年2月26日解除；二、起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企艺公司80，000元；三、驳回起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企艺公司负担285.71元，由起道公司负担914.2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337.50元，由起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起道公司石庆文、车某、赵某作为网球场经营方曾参与XX村第二居民区关于XX公寓停车库顶楼网球场相关事宜协调会。尽管起道公司未在该协调会最终形成的意见上签字，但起道公司对于因系争网球场权属争议所引发的冲突是完全知晓的。而且，开发商XX公司员工刘某签字确认了该意见。对于该协调会及其形成的最后意见，起道公司在与企艺公司磋商系争网球场经营权转让事宜时并未提及。此外，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当事人在磋商时，当起道公司面对企艺公司关于冲突情况的询问时表示“现在问题不大了”。可见，起道公司在订立《网球场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第二，《网球场转让协议》约定，起道公司同意将其出资翻新的XX公寓车库网球场经营权转让给企艺公司。因此，起道公司上诉认为其向企艺公司转让的不是网球场经营权的理由无法成立。第三，从现有证据来看，尽管企艺公司对于网球场经营受限并非完全不知情，但企艺公司也非完全知情。在此情况下，起道公司无权要求企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当然，企艺公司对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所述，起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上海起道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赵 鹃审 判 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詹文沁书 记 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