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笑蕾，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199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某(系徐某2母亲)，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4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某2要求分割上海市静安区愚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某1坚决表示不同意分割系争房屋，根据双方的父子关系、赠与份额时附带的义务、及徐某1的经济和身体状况，系争房屋不应分割，应当在徐某1的有生之年保障其居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了共有物的分割方式，系共有人对分割无异议，只是在对具体分割方式无法达成一致情况下的处理，对本案争议焦点却无适用的法律依据。同时，亦不应机械适用第九十九条。物权法之所以区分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请求分割需满足的条件，是因为共同共有存在夫妻关系、家庭成员关系等共有基础，而按份共有一般不存在这些基于人身关系的共有基础。然而本案系争房屋虽是按份共有，但是共有人是父子关系，徐某2的份额并非出资购买所得，而是受赠与所得，并且徐某1患有XXX疾病，无法工作，目前只能维持基本生活，系争房屋分割后无法另行购房。以上种种，其物权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更忠实体现立法本意，应予优先适用。2．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对徐某2的赠与系附义务的赠与，徐某1有生之年有权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是各方在赠与时的共识。离婚时将部分产权赠与子女，前提是保障父母一方居住的权利，这样做的目的恰恰是为了避免分割，保障一方继续居住的权利，这是赠与所附带的义务，而非赋予子女要求分割房屋的权利。徐某1与前妻姜某某离婚前共同居住在女方外祖母的公租房内，二人户口也在其中。离婚后，徐某1搬回系争房屋居住，户口也迁回，且系争房屋是徐某1唯一一套住房。故徐某1与前妻的合意是，徐某1有权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至终老，先行明确50％产权份额赠与徐某2，系附义务的赠与。徐某2显然应当履行义务，无权要求徐某1搬离或分割房屋。虽然上述约定没有书面协议，但这符合普通人的一般做法，且合情合理。如果将50％份额赠与徐某2，意味着徐某2有权要求分割拿走一半的房款，徐某1显然不会同意这样的方案。徐某2在系争房屋的份额是受哪方赠与所得，不影响其履行义务。徐某2认为其份额是母亲赠与，徐某1认为，考虑到系争房屋的由来及其放弃前妻房屋居住权的事实，系争房屋不应由徐某1和其前妻各半享有，故徐某2的份额至少是父母双方共同赠与的。无论怎样，徐某1和其前妻的合意不是由夫妻二人来分割系争房屋，而是不予分割，由徐某1和徐某2来共有房屋，徐某1继续居住。这是在考虑离婚意愿等人身关系问题，综合考量的结果。由于这是夫妻双方的合意，所以即便徐某2的份额全部由其母亲赠与，也不影响徐某1继续居住的权利。子女随时有权要求分割房产，这显然有悖于夫妻离婚时的合意，也违背公序良俗，触犯了社会基本的道德良知以及家庭亲情和伦理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某1的上诉请求。徐某2辩称，系争房屋是父亲徐某1与母亲姜某某婚后所买的售后公房，是双方的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母亲姜某某没有要求分割系争房屋，而是将产权份额登记在徐某2名下，并非是父亲徐某1赠予徐某2。父母离婚后，徐某2随母亲居住在外婆承租的公房内，现外婆年龄渐老，母亲也可能再婚，徐某2也已成年，所以实在难以一起居住。虽然系争房屋的50％产权归徐某2，但是由于徐某1与现在的妻子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不同意徐某2回系争房屋居住，徐某2需要另行购房解决居住问题，但无钱去首付，且由于徐某2在系争房屋内有产权，导致其会受到限购政策的影响，贷款利率、公积金贷款均受限，也会影响经适房的申请，所以双方已经没有共有的基础。一审法院主持过多次的调解，徐志兴不同意任何的方案，导致对系争房屋无法分割，致徐某2的实际困难无法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要求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徐某2、徐某1各一半；2．徐某1支付给徐某2房屋使用费156，000元(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房产实际分割止，按每月租金4，000元一半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1与姜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徐某2。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20.89平方米。2000年6月12日，徐某1填写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本户人员情况表，申请将系争房屋购买为售后产权房，本户人员情况表显示，徐某1妻姜某某户籍在泰康路274／40。2000年9月26日，徐某1与案外人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后系争房屋登记至徐某1名下。2009年2月16日，在徐某1与姜某某协商离婚期间，徐某1与徐某2(姜某某代)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徐某1将名下产权的一半转让给徐某2，转让后两人各占50％的产权份额。合同载明的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48，319元，但徐某1未要求徐某2支付。徐某1(男方)与姜某某(女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两人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儿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付生活费1，000元(包括教育费、医疗费)；家中积蓄全部归女方所有；家中首饰，男方表示只要婚前其母给的一枚戒指，其他归女方所有；2008年买进的股票，当时花了5万元左右，归男方所有；家中所有家具、电器、日用品等财物男方表示要电脑，电脑归男方所有，其他归女方；双方无债务；上述男方支付孩子的费用至儿子大学毕业止。徐某1与姜某某离婚后，系争房屋由徐某1居住使用。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曾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商，徐某2坚持分割系争房屋，并提出各种分割方案，但徐某1不同意任何分割方式，致调解未果。徐某2表示鉴于徐某1是自己的父亲，愿意让步1％，即徐某2享有拍卖后所得款项的49％，徐某1享有51％，且自己应尽的赡养义务一定会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有物。系争房屋为按份共有，徐某2主张分割系争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共有物的分割方式，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现各方未能就分割方式达成一致，故应对系争房屋拍卖取得的价款按照其份额予以分割。徐某2基于父子亲情，愿意让渡1％的拍卖所得价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百善孝为先”””一直是中国社会各阶层所尊崇的基本伦理道德。系争房屋系徐某1唯一住房，虽根据法律规定，在作为按份共有人的徐某2要求分割系争房屋时应进行分割，但徐某2作为徐某1之子，应尽好赡养义务，之后不仅应在物质上赡养徐某1，满足徐某1日常的物质需要，也应在精神上慰藉徐某1，善待徐某1，努力让徐某1安宁、愉快地生活。徐某1作为产权人之一，有权居住于系争房屋，故徐某2要求徐某1支付系争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某2与徐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将上海市静安区愚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予以拍卖，所得价款扣除相应费用后由徐某2享有49％的份额，徐某1享有51％的份额；二、对徐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4元，由徐某2负担11，454元，徐某1负担10，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事实，系争房屋在徐某1与案外人姜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产权，因此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在徐某1与姜某某离婚过程中，徐某1以买卖的方式将50％的产权登记在徐某2名下，姜某某也没有要求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可以视为姜某某将其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让渡给徐某2，所以徐某1上诉主张其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赠与徐某2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至于徐某1另上诉主张将系争房屋赠与徐某2的前提是保证徐某1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权，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上述的合意，本院亦难以采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有物。徐某2作为系争房屋的按份共有人，主张分割系争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对于共有物的分割方式，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经多次调解，徐某2坚持要求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而徐某1不同意任何的分割方案，致使双方未能就分割方式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对系争房屋拍卖取得的价款按照其份额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孝是社会的基本伦理道德。系争房屋系徐某1唯一住房，虽根据法律规定，在作为按份共有人的徐某2要求分割系争房屋时应进行分割，但徐某2作为徐某1之子，应尽好赡养义务，之后不仅应在物质上赡养徐某1，满足徐某1日常的物质需要，也应在精神上慰藉徐某1，善待徐某1，努力让徐某1安宁、愉快地生活。对此，本院完全认同，亦希望徐某2能按照上述的要求履行好赡养徐某1的义务。综上所述，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50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