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23441号原告：孙燕，女，汉族，1978年12月30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卫，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君，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晋瑞，男，汉族，1966年6月9日生，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万，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燕与被告程晋瑞间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卫、杨传君，被告程晋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损害赔偿金50万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海赛迩福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迩福公司)于2005年11月7日成立，初始注册资本额为100万元，原告出资10万元。后因赛迩福公司在2014年非法增资，致使原告目前登记的持股比例被稀释为2%。因原告向赛迩福公司提起(2019)沪0114民初11195号股东知情权之诉(下称11195号案)，根据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赛迩福公司应当向原告提供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相关资料供原告查阅。因赛迩福公司未按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赛迩福公司暂时无法提供相关材料可供案件执行，故案件无继续执行的条件，法院遂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被告作为赛迩福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同时为控股股东、实际经营人，由于其未依法履行职责，导致公司未依法制作或保存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文件资料，对原告的决策权、退股权、股东代表诉权、分红权均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没有明确标准，原告先提50万元，除此之外仍保留分红权。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赛迩福公司自2005年11月7日成立至2015年9月10日，原告一直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一职。此后，原告不在是法定代表人并卸任执行董事，由被告继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原告改任监事。11195号案中，赛迩福公司未能提供2010-2016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发生在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行使职务、履行义务，而原告未尽管理公司的义务，也未授权他人管理公司，故对此应负个人责任；2.原告在2015年9月10日后担任公司监事，可随时查阅和监督公司账务资料，但原告未提供被告违反公司财务管理者制度造成公司损失的的证据。根据损害赔偿构成要件，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存在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的行为及造成原告50万元损失的依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原告仅是赛迩福公司的名义股东，2005年注册时的验资资金是招商园区上海蓝天经济城垫付的，经营期间原告也未出资。在2018年原告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前的十几年里，公司经营主要由被告负责，原告偶尔在管理及重大事项方面会参与股东会会议。近几年，公司渐有起色，原告开始关心其名义上的股份。且被告与原告是同胞兄妹，即便原告股权比例很小，被告也没有必要主观上隐瞒、转移、毁损2010-2016年的账簿和凭证，故意损害原告利益；4.除2010-2016年的账簿和凭证外，赛迩福公司已向原告提供所有年份的财务报告等执行标的。原告主张赔偿的依据为公司法司法解释四，而该司法解释于2016年12月5日年公布，2017年9月1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赛迩福公司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赛迩福公司于2005年11月7日经核准设立，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告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被告任监事。此后，注册资本增至300万元。2014年4月21日，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至500万元。股权结构为：被告持股96％(对应出资480万元)、蒋维丽持股2％(对应出资10万元)、原告持股2％(对应出资10万元)。2015年9月1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并由被告任执行董事，原告任监事。2019年6月，原告因股东知情权纠纷将赛迩福公司诉至本院，即11195号案，要求其提供自2005年11月7日至判决生效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查阅和复制以及提供自2005年11月7日至判决生效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查阅。同年7月31日，本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请。后赛迩福公司不服上诉，该案经二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维持原判。因赛迩福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赛迩福公司暂时无法提供相关材料可供执行，法院遂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因被告未依法履行职责导致公司未依法制作或保存2010-2016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文件资料，原告故涉诉。另查，2020年7月9日，本院对赛迩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作出限制消费令，赛迩福公司不服申请纠正，后被本院出具执行决定书驳回申请。赛迩福公司遂向二审法院申请复议，其称已全力配合执行11195号案的判项内容，但认为2010年至2016年期间公司规模小，核定征收税款没有聘请专职财务人员，客观上未设置齐全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且公司办公地址4次迁移，导致原始票据丢失，造成该期间的财务资料缺失，故赛迩福公司不具有消极履行、规避执行或者抗拒执行的行为，而是部分无能力履行，请求撤销执行决定书及限制消费令。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赛迩福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仅提出没有董事会会议决议和监事会会议决议，从未提出过部分财务资料缺失；11195号案民事判决生效后，赛迩福公司两次书面通知孙燕查阅和复制的相关文件中包括了2005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也没有提出过部分财务资料缺失；在孙燕两次查阅指出缺失了2005年11月至2016年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后，赛迩福公司又补充提供了2005年至2009年的相关财务资料；赛迩福公司提供的税务部门相关整改处罚决定均形成于执行期间，相关内容与赛迩福公司实际提供的财务资料也不完全吻合，故赛迩福公司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二审法院难以采信，遂驳回赛迩福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执行决定。再查，赛迩福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约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个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委托国家承认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书面报告，并应于4月1日前送交各股东。以上事实，有赛迩福公司工商内档材料、11195号案民事判决书、二审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复议决定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及章程约定，置备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义务，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未依法履行职责，导致公司未依法制作或者保存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给股东造成损失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仅系名义股东并未出资，且在2015年9月10日前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后又任公司监事，应对2010-2016年间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缺失应负个人责任，在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及造成原告损失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在案的执行裁定书、复议决定书均已表明赛迩福公司不能提供有关文件资料，且赛迩福公司不能提供资料非基于不可抗力的原因，故该情形在客观上导致原告无法查询、复制，进而对原告知情权造成损害，造成原告的损失。虽然在2010-2016年的大部分期间，被告未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仅任监事，但被告表示原告仅是偶尔参与管理，公司主要经营一直由被告负责，故在此期间被告仍属高级管理人员，应对制作或者保存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负有相应责任，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另辩称，原告主张赔偿的依据为公司法司法解释四，而该司法解释于本案所涉2010-2016年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缺失之后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解释不能约束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因司法解释是对于现行法律在具体运用过程中的细化和解释，在此过程中并无创设新的法律规范，故司法解释对于被解释法律生效后，本解释施行以前的行为具有溯及力，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在2010-2016年的大部分期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后又任监事，其对该期间财务会计报告和公司会计账簿亦负有制作或者保存的职责，导致上述材料缺失的，原告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以50万元计算损失虽未提供计算依据，但考虑到原告的知情权确因被告行为受到损害，客观上影响了原告作为公司投资人的决策能力，故本院综合原、被告行为的违法程度等因素，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程晋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燕损失5万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负担7,750元，被告负担1,05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敏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樱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法律关联法条引用统计第一百六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二条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未依法履行职责，导致公司未依法制作或者保存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公司文件材料，给股东造成损失，股东依法请求负有相应责任的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