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脉拓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经济开发区河沥园区东城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周道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鑫，安徽高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中英传动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国市中溪镇中溪村。 法定代表人：徐英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军，安徽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州华龙离合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汽摩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维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薇，安徽高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国脉拓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脉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国中英传动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英公司）、原审被告台州华龙离合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脉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就中英公司诉讼请求进行审查,且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本案争议焦点为脉拓公司、中英公司、华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如何认定,及脉拓公司与中英公司之间的债务是否清结。中英公司在一审时认为其与华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脉拓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官再三释明后,中英公司仍坚持认为其与华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要求华龙公司支付货款。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对关键证据进行审查。1.2018年2月12日《还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脉拓公司与中英公司之间的账目作平账处理,后中英公司诉至法院,脉拓公司考虑到中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脉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系亲戚关系,本着一次性解决双方之间所有纠纷的态度,遂与中英公司达成调解协议。2.脉拓公司与中英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在（2019）皖1881民初578号案件中予以处理,故本案诉讼之初,中英公司并未将脉拓公司列入被告,而是利用其直接发货给华龙公司的发货单等材料,恶意向华龙公司主张货款。三、一审以脉拓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的账目金额认定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的货款错误。无证据证明脉拓公司向华龙公司所供货物全部由中英公司提供，且脉拓公司从中英公司处拿货价格不可能与脉拓公司供货给华龙公司的价格相同；脉拓公司与中英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清结，脉拓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的债务与中英公司无关。 中英公司辩称，1.中英公司起诉本案的原因是脉拓公司不承认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拒绝与中英公司结算案涉货款。2.一审已明确中英公司在本案中提供发货明细清单与脉拓公司向中英公司出具的企业往来征询函相符，脉拓公司对中英公司提交的（2019）皖1881民初578号案件中相关送货清单的“三性”无异议，足以说明本案与（2019）皖1881民初578号案件诉争的并非同一批货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龙公司述称，对脉拓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一审未查明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及资金往来，以脉拓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的货款金额确认脉拓公司与中英公司之间货款金额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超过诉讼请求裁判，在一审庭审中，中英公司明确要求华龙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中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龙公司支付中英公司货款148885.9元，并从2017年9月3日起按月利率0.6%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中英公司于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将诉讼请求中的货款数额变更为17074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华龙公司与脉拓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华龙公司向脉拓公司购买汽车零部件，华龙公司联系人为张洁，脉拓公司联系人为曹某。脉拓公司并非汽车零部件生产厂家，其出售的货物均为从其他生产厂家调货，直接发往买家处。在第一份合同签订后，华龙公司陆续又向脉拓公司传真了数份合同，均为购买汽车零部件。脉拓公司的联系人曹某安排中英公司向华龙公司快递了汽车零部件，由中英公司直接向华龙公司发货，发货通知单上标注了“宁国中英传动零部件有限公司”，业务员“曹某”，部分发货通知单上由华龙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收货。后华龙公司向脉拓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于2019年10月16日还进行了对账，对货款数额、支付数额等进行了对账。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双方之间也就往来账款达成过协议，在2018年2月12日的一份《还款协议》中，中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英木与脉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道宏等人曾约定“除华龙公司欠款外，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的账目作平账处理。周道宏保证华龙公司的债权落实17万元”。但是中英公司于2019年向宁国市人民法院起诉脉拓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147887.3元，该案双方调解结案，脉拓公司向中英公司支付10万元。现中英公司认为其向华龙公司发送的货物货款无人支付，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英公司及脉拓公司、华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2.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债务是否已经由（2019）皖1881民初578号调解书全部调解清结。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脉拓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才由其业务员曹某安排中英公司向华龙公司发送货物；中英公司向华龙公司快递货物前，并未与华龙公司取得联系，也没有发出签订合同的要约，所有的货物数量规格均由曹某安排，根据采信的证人曹某的证言，其是作为脉拓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与华龙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及安排发送货物，故不能仅凭华龙公司签收货物就认定中英公司与华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诉争的货物应当为脉拓公司指示中英公司向华龙公司交付货物，中英公司诉请的货款应当由脉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2，中英公司及脉拓公司提交的（2019）皖1881民初578号案件证据材料及调解书，仅能够证明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存在货款纠纷经诉讼后调解结案，脉拓公司辩解本案诉争的货款在该案中已经解决，应当提举证据证明在该案的调解中，双方具体对账的明细，是否包含本案诉争的货款，该份调解书并未注明双方之间所有款项纠纷全部清结，也没有注明调解的内容包含该案诉请之外的款项，该组证据不能够证实（2019）皖1881民初578号调解书中调解支付的货款包含本案诉争的货款在内，脉拓公司的该节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中英公司诉请的货款，应当由脉拓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中英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单和发货通知单，存在无签收人及数量不相符的情况，不能够真实的反应货物的实际总价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笔货物系脉拓公司指示中英公司向华龙公司交付的货物，脉拓公司已经向华龙公司开具了全部的发票，双方对货物数价款进行对账确认，故依据该对账金额确定案争的货物价款应当为159335.10元。综上，对中英公司诉请要求华龙公司支付货款170749.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中英公司要求脉拓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照查明的价款159335.10元予以支持。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亦未有关于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对其要求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宁国脉拓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国中英传动零部件有限公司货款159335.10元；二、驳回宁国中英传动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15元，已减半收取1857.5元，由宁国脉拓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320元，由宁国中英传动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一致。中英公司一审提举了发货通知单16份，本院审查认为，其中12份发货通知单上均有收货方的签字，2017年5月31日、2017年7月25日、2017年9月2日的发货通知单上虽无收货方签字，但有对应的已签收的货物运单、快递单，对以上15份发货单予以采信。2017年8月23日的发货通知单上无收货方签字，且无相应发货或运输凭证，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中英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9月2日向华龙公司供货15次，分别是2016年12月19日供货16783.3元，2017年3月11日供货15696.8元，2017年3月17日供货1104元，2017年4月17日供货25845.3元，2017年5月25日供货21864元，2017年5月29日供货2760元，2017年5月31日供货12144元，2017年6月5日供货463.84元，2017年6月20日供货17612.7元，2017年6月29日供货21864元，2017年7月25日供货446元，2017年8月3日供货2230元，2017年8月4日供货6730元，2017年8月24日供货5988元，2017年9月2日供货18326元。以上共计货款金额为169857.94元。2.中英公司于2020年10月14日一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递交明确诉讼请求的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因脉拓公司业务员曹某出庭作证陈述脉拓公司与中英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脉拓公司对曹某的证言予以认可，现明确诉请为脉拓公司向中英公司支付货款170749.9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脉拓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中英公司、脉拓公司、华龙公司均认可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英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的债务是否由另案【（2019）皖1881民初578号】全部清结；2.若未清结，货款应如何认定；3.一审是否超诉请裁判。 关于焦点1。首先，经查，脉拓公司提举的（2019）皖1881民初578号案件材料仅能够证明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存在货款纠纷经诉讼后调解结案，且该案中提举的发货单系形成于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本案中提举的发货单系发生于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9月2日期间，两案诉争的货物发货时间不一致。脉拓公司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9）皖1881民初578号调解书中调解支付的货款包含本案诉争的货款在内。其次，《还款协议》中约定，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作平账处理的条件是除华龙公司的欠款外以及周道宏要保证华龙公司的债务落实17万元，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仍存在争议，该条件尚未成就，不能仅凭上述约定认定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作平账处理。综合以上两点，案涉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的债务并未由另案全部清结。 关于焦点2。经查，脉拓公司指示中英公司向华龙公司发货，中英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9月2日向华龙公司供货15次货款共计169857.94元，脉拓公司应向中英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华龙公司一审中称其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与发货通知单载明的数量存在不一致，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华龙公司此节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以脉拓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款认定中英公司与脉拓公司之间的货物价款不当，鉴于中英公司未提起上诉，视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二审予以尊重不再调整。 关于焦点3。已查明，中英公司在一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脉拓公司支付货款170749.9元及利息，一审据此裁判脉拓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脉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6.7元，由上诉人宁国脉拓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月银 审 判 员 周宏韬 审 判 员 李 娜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慧 书 记 员 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