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龙，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芳，女，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萍，女，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逸凡，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兵，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军，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良妹，系唐国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良德（系唐国军内兄），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与被上诉人唐国军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5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国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农村房屋所有权的取得以拥有相应宅基地使用权为基础，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而非法占用土地或者占用他人宅基地建造住宅，系违法建造，不能取得物权，并据此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造，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向有关部门依法申请，并经原XX镇XX村委会及三灶镇人民政府依法审批准许的建房，涉案房屋系合法建造。一审法院认定违法建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建造行为违法也应属行政范畴，一审法院无权认定建造的合法性。2．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一户一宅”的基本原则，但实务中有许多家庭可以突破原则，经政府审批存在“一户二宅”其至是“一户三宅”的现象，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家庭便是这种情形；其次，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申请宅基地也是经合法审批，即便行政审批错误也应属行政范畴，一审法院无权直接认定违法；再者，虽然张凤芳与张彩萍于别处拥有宅基地，但唐文龙从未申请过宅基地，也未在别处宅基地审核表登记过，其作为户主另行申请宅基地并不违法。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农村宅基地房屋没有房产证，但涉案房屋经有关部门审核批准的“建房报告”具有与房产证同等的法律效力。我国不动产以登记为公示要件，本案涉案房屋的建房报告登记有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的名字，应当认定为涉案房屋系由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所有。至于双方因建造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本案所有权的确认，双方可另行处理。4．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仅因建造行为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该法条认定唐国军的建造行为无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唐国军辩称，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涉案房屋建造的土地原属于乔某的承包地，是唐国军与乔某协商，用1万元购买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乔某据此放弃对该地的耕种。第二，该地宅基地使用权确实是以唐文龙名义申请审批的，但唐文龙与唐国军是叔侄关系，唐文龙以3万元出卖这块宅基地。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变化，唐文龙不满足原来的利益，其行为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上都应该谴责。涉案房屋建造都是唐国军出钱出力，唐文龙在该地上没有出钱出力，没有理由占有该房屋，更无权享有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20余年来也一直是唐国军居住。如果如唐文龙所说可以一户多宅，唐国军也可以。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唐国军不可能出钱出力只为了暂时居住。即使双方当初是借贷，唐国军当初投入的钱可以在当地购买三套商品房，唐文龙如果要涉案房屋，应当补偿唐国军三套商品房。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归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文龙、张凤芳系夫妻关系，张彩萍系两人所生之女。唐国军系唐文龙的侄子。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的户籍地及居住地为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唐国军的户籍地为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现住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2000年9月，唐国军以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的名义向原XX镇XX村委会及三灶镇人民政府申请农村个人建房，经审核，批准该户名下建造建筑占地面积为80平方米、层数为2层、高度为6.6米的楼房2幢（合计建筑面积160平方米）及建筑占地面积为20平方米、层数为1层的副舍1间，经批准使用的宅基用地面积为150平方米。唐国军于2000年11月开始建造涉案房屋（门牌号码为XX村XX号），于2002年底完成楼房施工，后又在楼房前方东南角建造了一间平房（无建房手续）、在楼房西侧建造了一间人字屋面的房屋（无建房手续），并建造了围墙和场地，其中楼房的实际层高为二层半、建筑占地面积超过80平方米。房屋建成后，由唐国军一家居住使用至今。一审法院又查明，涉案房屋批建的土地位于案外人唐某的承包田内，因唐某反悔不同意在其承包田内建造房屋，故唐国军与案外人乔某协商，由乔某与唐某对调了六分承包田，唐国军才开始出资建造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1991年，经相关部门审批，批准张凤芳、张彩萍与案外人陆某（系张凤芳母亲）和张某（系张凤芳妹妹）在XX镇XX村享有建筑占地面积为80平方米的楼房。唐国军与其父母的宅基地房屋为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该房屋已于2008年动迁。一审法院又查明：2009年1月9日，因“XX镇XX社区配套商品房A、B、C地块一期”项目，上海平实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曾对2312号房屋进行房屋拆迁估价，所涉估价分户单上载明的被拆迁人和户主为唐国军，评估所提供的产权证为以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名义申请的南汇县农村个人建房申请、审核表。该房屋至今未动拆迁。一审法院认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由此可知，农村房屋所有权的取得以拥有相应宅基地使用权为基础，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而非法占用土地或者占用他人宅基地建造住宅，系违法建造，不能取得物权。本案中，张凤芳、张彩萍已在浦东新区XX镇XX村享有宅基地，而唐文龙与张凤芳结婚后一直在XX镇XX村居住生活，其户籍地及实际生活地均在该处，故允许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在XX村XX组再申请宅基地有违“一户一宅”的原则。唐国军虽系XX村XX组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与XX村XX号的宅基地房屋，无权再申请宅基地，其借用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名义申请宅基地的行为损害了村集体及其成员的利益，应属无效。综上，因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已无权在XX村申请宅基地，故唐国军在以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名义申请的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系违法建造，不能取得物权，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减半收取计1，478元，由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所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已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享有宅基地，且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户口及实际居住地均在此地。唐国军在涉案房屋建造前与案外人乔某协商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而后出资出力实际建造了涉案房屋，并在涉案房屋中生活二十余年，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亦对此予以认可。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并未对涉案房屋建造出资出力，亦未实际居住，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56元，由上诉人唐文龙、张凤芳、张彩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明艳审 判 员 沙茹萍审 判 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盛 利书 记 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