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俊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蒂提爱刻斯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红燕。上诉人蓝俊利与被上诉人广州蒂提爱刻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提爱刻斯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俊利上诉请求：1.判决蒂提爱刻斯公司向蓝俊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5000元（计算方式7500元/月×6）。2.判决蒂提爱刻斯公司向蓝俊利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应支付双倍工资的未足部分人民币82500元（计算方式：7500元/月×11）。3.判决蒂提爱刻斯公司向蓝俊利提供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每月的分红计算明细。4.判决蒂提爱刻斯公司向蓝俊利支付签劳动合同时与签分红协议时的工资收入差额65378.14元。5.判决蒂提爱刻斯公司向蓝俊利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公司应缴纳社保部分金额9845元（计算方法：895元/月×11）。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蒂提爱刻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蓝俊利于2013年3月15日入职，职务验货员，月均工资为7500元，任职至2018年2月14日。蒂提爱刻斯公司自聘用蓝俊利以来，一直未与蓝俊利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未为蓝俊利购买社保，双方的权利义务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直至2017年6月24日才与蓝俊利补签书面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3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2015年8月，蒂提爱刻斯公司才为蓝俊利购买社保。蒂提爱刻斯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劳动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向蓝俊利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补缴社保。劳动合同期限即将届满时，蒂提爱刻斯公司要求蓝俊利以蒂提爱刻斯公司的隐名股东，领取公司分红的形式继续为蒂提爱刻斯公司工作，工作性质不变。蓝俊利出于保住工作的原因同意了蒂提爱刻斯公司的要求，并于2018年1月与蒂提爱刻斯公司签订了其事先准备好的《DTX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止）。2019年2月14日，蒂提爱刻斯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红燕找蓝俊利协商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并承诺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给蓝俊利，蓝俊利被迫无奈接受，但至今蒂提爱刻斯公司仍未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蒂提爱刻斯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蓝俊利在二审新增的上诉请求第三、四项，我方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或调解。我方于2020年5月替蓝俊利补缴了社保，其中包括了员工个人承担部分，蓝俊利至今没有向我方返还个人承担部分的款项，我方保留追究的权利。蓝俊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蒂提爱刻斯公司向蓝俊利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0元（7500元/月×6个月）；2.蒂提爱刻斯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应支付双倍工资的未足部分82500元（7500元/月×11个月）；3.蒂提爱刻斯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用19960.36元（737.1元/月×24个月）。蒂提爱刻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服从仲裁裁决，不同意蓝俊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蒂提爱刻斯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成立。2017年6月24日，蓝俊利与蒂提爱刻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期限从2013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止，蓝俊利的工作内容为验货，计时工资每月2500元”。2018年1月8日，蒂提爱刻斯公司与蓝俊利共同签订《DTX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其中约定：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蒂提爱刻斯公司同意赠与蓝俊利2%的虚拟股；自协议生效起，蓝俊利享有按受赠股权比例取得公司利润分红的权利，蓝俊利享有对公司管理决策建议权，并继续依照公司的管理制度行使管理权，但不享有表决权、决策权等。蒂提爱刻斯公司已为蓝俊利缴纳2015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蓝俊利为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提供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表》及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股东分红表》为据，其中部分《股东分工表》备注记载迟到、请假等考勤情况。蓝俊利为证明其与蒂提爱刻斯公司自2019年2月后仍有联系，提供2019年2月21日至5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据。蓝俊利主张蒂提爱刻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红燕于2019年2月14日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承诺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12月4日，蓝俊利以蒂提爱刻斯公司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及未签订合同额外一倍工资67500元为由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仲裁委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20）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蓝俊利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问题。虽然双方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3年3月15日起计算，但蒂提爱刻斯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才成立，因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从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关于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有否签订劳动合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本案中，蓝俊利与蒂提爱刻斯公司双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8日共同签订了《DTX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其中约定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上述协议内容基本具备劳动合同所应具备的内容，且该协议签订后，蒂提爱刻斯公司仍按月向蓝俊利支付工资、缴纳社保保险，蓝俊利仍从事原工作及接受蒂提爱刻斯公司的考勤管理等，《DTX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只是劳动合同的变相体现，因此，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现蓝俊利要求蒂提爱刻斯公司支付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蓝俊利主张其工作至2019年2月14日，原因是蒂提爱刻斯公司提出及协商一致于2019年2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现蓝俊利要求蒂提爱刻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蓝俊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元由蓝俊利负担。二审中，蒂提爱刻斯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DTX公司群离职公告（复印件），用以证实蓝俊利自行离职。2.“美国对华加征关税产品。”网络打印件，用以证实中美贸易战导致该公司效益低下，故蓝俊利的收入减少。蓝俊利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首先，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各执一词，蓝俊利主张蒂提爱刻斯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告知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于次日没有再回公司上班。蒂提爱刻斯公司则主张蓝俊利自2019年2月1日就没有再回公司上班，至2019年2月14日打电话说离职。但双方对其所述离职原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此种情况下，本院视双方劳动关系经蒂提爱刻斯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蒂提爱刻斯公司应向蓝俊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其次，虽然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未能达成一致，但均陈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于2019年2月14日，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3年3月15日起计算，但蒂提爱刻斯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才成立，故一审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劳动合同约定的起始时间，印证了蓝俊利主张其在公司成立前即提供劳动的事实，也即蒂提爱刻斯公司在未具有合法经营资质前，蓝俊利即为其提供劳动，故本案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自2013年3月15日起计算，共计5年11个月。最后，双方确认自2018年3月后以股份分红的形式代替工资发放，审查蓝俊利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发放或分红数额，其主张以7500元/月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低于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数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此，可计算蒂提爱刻斯公司应向蓝俊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45000元（7500元×6个月）。关于未签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7年6月24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终止期限为2018年3月14日。之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于双方签订《DTX公司股权赠与协议书》，系双方有关股权赠与的协议，与劳动合同是完全性质不同的两种合同，亦体现了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劳动合同的变相体现，并据此认定双方已签订了劳动合同，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蒂提爱刻斯公司应向蓝俊利支付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又因蓝俊利系2019年12月4日才申请仲裁，故2018年12月4日之前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故蒂提爱刻斯公司应向蓝俊利支付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而如上述，蓝俊利主张以7500元/月作为计算基数，已低于其实际工资收入水平，本院予以准许。故可计算蒂提爱刻斯公司应向蓝俊利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7500元。关于蓝俊利第3项、第4项、第5项上诉请求，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蓝俊利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341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蒂提爱刻斯贸易有限公司向蓝俊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蒂提爱刻斯贸易有限公司向蓝俊利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500元；四、驳回蓝俊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蒂提爱刻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审判员  李婷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