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伦永祥，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诉人龙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范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龙某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xx村股份过户给范某；2.龙某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xx村股份2012年6月1日至过户给范某之日取得的分红225790元返还给范某；3.龙某协助范某办理粤Ａ×××××牌小轿车过户至范某名下；4.诉讼费用由龙某承担。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时，范某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龙某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xx村股份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14日的分红款218200元返还给范某。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范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范某负担。判后，范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龙某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xx村股份过户给范某；2.龙某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xx村股份2012年6月1日至过户给范某之日取得的分红返还给范某；3.龙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范某与龙某离婚协议约定的夫妻共有财产析产认定为财产转让是事实认定错误。范某与龙某都是xx村村民，双方均持有广州市黄埔区xx村股份，每年获取股份分红。双方离婚协议约定龙某的股份归范某所有，是夫妻共有财产的析产转移，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财产转让，不应受到广州市黄埔区xx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的限制。一审法院以此作为驳回范某诉讼请求的基础事实，认定离婚协议夫妻析产为财产转让，该约定违反《章程》的规定，属无效约定，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严重错判。二、一审法院没有对一审法官2020年10月16日向xx居民委员会党委副书记孔某调查的《询问笔录》和龙某2020年10月29日提交的广州市黄埔区x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的陈述作出认定。《询问笔录》是法官本人亲自询问xx居民委员会党委副书记孔某所得，证据三性更有说服力，而《情况说明》是龙某在《询问笔录》后向法院提交的，由于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开庭，范某只能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否定了该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竟然在两份充满矛盾的证据里，采纳了龙某事后提交的且证据的三性存在问题的《情况说明》，并否定了法官自己亲自调查的《询问笔录》，明显歪曲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约定龙某的股权归范某所有违反了《章程》的规定，属无效约定，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约定为无效约定，《章程》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甚至连规章都算不上，只是村民自治组织的一份章程，范某与龙某通过民政局合法办理的离婚协议对财产的析产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依据《章程》认定离婚协议约定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八条规定，认定《章程》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规定股份不得转让买卖合法是法律适用错误。《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处分包含了买卖，虽然集体所有制经济的财产有特殊的规定，即使是集体所有制的土地上盖房屋都可以在村民间流转，而《章程》却完全禁止股权的流转，明显是违反上位法的，《章程》的该部分规定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改判并支持范某的诉讼请求。龙某辩称，不同意范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离婚协议书》仅能处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财产，不可处分案外人所有的财产。根据《章程》第十三条及第十六条规定，龙某享有的200股社区股在2003年12月31日即已按照“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的原则实行固化，社员分配股属股份确认性质，只有分配权（即配股份分红），不得转让买卖。即社员不享有股份的所有权，股权所有权属于xx社区第八经济合作社所有，非龙某个人所有，且社区股权具有浓厚的自治和人合特性，《离婚协议书》关于股份的处理是无效的，任何人不可处分案外人的财产。二、一审中孔某做的《询问笔录》与龙某提供的xx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股权是不可以变更登记的事实。《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孔某没有经过xx居委会授权，且没有加盖xx居委会的公章，仅是孔某的个人观点，并不能代表xx居委会的观点，不具有参考意义。即便孔某个人观点所述分红款即收益在双方同意情况下才可转至其他人账户，但本案龙某是不同意将分红款转至范某名下的。而龙某提供的由xx居委会盖章的《情况说明》与《章程》约定一致，且在一审判决书中对此也做了详细的论述。无论是《询问笔录》还是《情况说明》《章程》均强调股权固化不可变更的特性。三、广州市黄埔区xx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xx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合法有效，对全体村民具有约束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基层村民自治组织，行使自治权，有权根据村民自治需要制定《章程》，龙某、范某均系xx社区第八经济合作社成员，应当受该《章程》的约束，《章程》中关于股权的规定，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范某所述“《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处分包含了买卖”，该规定的前提是所有权人，而案涉社区股份所有权人并非龙某，属于广州市黄埔区xx社区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合作社所有。四、社区股权具有绝对的身份属性和人合性，不在分割的范围之内。社区股权自2003年12月31日固化后，具有绝对的身份属性，龙某由社区股权产生的收益分红款即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何况在龙某离婚之后获得的股权收益，更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范某无权要求分割离婚后龙某具有身份属性的个人财产。综上所述，范某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范某的上诉请求及龙某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龙某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xx社区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合作社的股份应否过户给范某；二、龙某2012年6月1日后取得的股份分红款应否支付给范某。关于焦点一。根据广州市黄埔区xx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xx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第十三条及第十六条，社区股按“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的原则实行固化，即在计股时间内具备股东资格的人员均可获得一次性配置股份；社员分配股属股份确认性质，只有分配权（即配股份分红），不得转让买卖。上述规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龙某作为广州市黄埔区xx村经济联合社下属的xx社区第八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其持有的200股社区股受该章程的限制。范某与龙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龙某的股份全部归范某所有，不符合《章程》上述规定，故范某要求龙某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xx社区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合作社的股份过户给其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某主张龙某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xx村股份2012年6月1日至过户给范某之日取得的分红225790元返还给范某的问题。范某起诉时曾提出该诉讼请求，但一审中范某已变更其该项诉讼请求为：龙某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xx村股份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14日的分红款218200元返还给范某。虽然龙某的股份归范某所有不符合《章程》规定，但范某有权主张协议约定的龙某持有的股份所获得的收益，一审法院以分红款为离婚后龙某所获得，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为由驳回范某的诉请，以及判决驳回其变更前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指正。范某上诉请求中超出其一审所固定诉讼请求部分，因龙某对此不同意调解，本院不予处理。关于龙某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14日的分红款218200元，范某一审中明确该218200元为截至2020年1月的分红款。双方一审中确认此期间双方一直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孩子，龙某主张其享有的分红款均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孩子学费等费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予以采信，故对于范某要求龙某返还自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14日的分红款2182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范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龙劲文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