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士峰，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龙，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盾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龙美村龙美小学南1号昊信综合楼A栋309。法定代表人：邓庆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成，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士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盾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阮士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龙，被上诉人盾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士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盾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盾基公司为阮士峰垫付借款76617.69元错误。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显示，代阮士峰垫付借款的是邓庆洪而不是盾基公司，而且阮士峰也是向邓庆洪归还借款。虽然邓庆洪是盾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并非法定代表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公司，盾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邓庆洪为阮士峰垫付借款的资金与盾基公司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邓庆洪收到阮士峰归还的借款后己转入盾基公司的账户内。因此，阮士峰的借款与盾基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一审判决阮士峰向盾基公司归还垫付款76617.69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认定阮士峰未服务满三年与盾基公司的过错有关错误。根据阮士峰与盾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阮士峰的工作岗位为总经理职务，工作地点为广州，但盾基公司为排挤阮士峰，未经阮士峰同意作出《关于阮士峰同志人事任免的通知》，致使阮士峰家与工作地点异地，故意以此激怒阮士峰，并借故辞退阮士峰，最终导致阮士峰无法在盾基公司处工作满三年，盾基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阮士峰请求按照实际服务的月数与约定服务年限的比例计算购车补贴公平合理，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未判令盾基公司协助阮士峰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车辆归阮士峰所有，盾基公司亦同意协助阮士峰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理应判令盾基公司协助阮士峰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但一审判决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不作出判决明显违背了双方的意思自治原则。盾基公司辩称，（一）购车贷款是盾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为阮士峰申请的，因阮士峰离职后没有还款，盾基公司无奈垫付，一审时阮士峰对此无异议，现阮士峰不承认盾基公司垫付款，明显有违诚信。（二）双方之间的《车辆购置补贴协议》合法有效，阮士峰自购买车辆后不满两年离职，一审判决关于购车补贴的计算正确。（三）广州市实行小客车数量调控，阮士峰未提交具有上牌资格的证明材料，其过户要求不符合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盾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阮士峰在15天内办理粤Ａ×××××的路虎牌车辆过户手续；2.阮士峰立即返还购车补贴59619.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阮士峰立即返还借款本金26439.76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20日起按月利率0.6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阮士峰立即归还垫付款76617.69元以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阮士峰承担。在庭审中，盾基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阮士峰在15天内协助盾基公司将涉案的路虎车辆另上车牌，并登记至阮士峰名下，粤Ａ×××××的车牌仍归盾基公司所有，若阮士峰不予配合，则将粤Ａ×××××路虎牌车辆由盾基公司变更至阮士峰名下，阮士峰向盾基公司支付26000元车牌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盾基公司、阮士峰均确认2015年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阮士峰是盾基公司的员工。2017年6月15日，盾基公司（甲方）与阮士峰（乙方）签订《盾基公司车辆购置补贴协议》一份，约定：根据甲方《关于中高层管理人员购车补贴办法》的规定，乙方符合此政策要求，经乙方申请享受此政策的购车补贴待遇：1.乙方购置车辆以甲方公司名义登记，车辆号牌为粤Ａ×××××。车价366889元，根据政策甲方补贴乙方91722元。2.乙方在享受购车补贴后服务不足三年离职的，将按照下列比例返还甲方服务费用：服务期限满1年不满2年，返还金额=总补贴金额-（总补贴金额×20%×实际出勤月数÷12）。3.服务期限以月为单位，以15日为界限，15日（含）之后离职计一个月，之前离职不计。4.乙方使用车辆时，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负有对车辆的全部责任。5.乙方享受购车补贴满3年后拥有车辆的全部处置权（买卖、转让、赠与、继承等），但乙方处置车辆时有义务以书面形式提前报给公司、以便公司备案、并办理相关手续。如离享受购车补贴不足三年参照协议第二条规定按照相应比例返还甲方补贴的费用后才能拥有对车辆的全部处置权。上述情况车辆转让结算价以转让日甲方此车辆的账面净值为准。6.如乙方离职，则乙方办理好补贴归还费用手续后将车辆登记变更成乙方，转户费用由乙方自理。甲方通知乙方车辆登记变更，乙方应及时予以办理车辆登记变更手续，否则责任自负。2017年6月8日，盾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庆洪与车辆销售方签订《新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购买车辆一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买方为盾基公司，价税合计338000元。该车辆现登记在盾基公司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Ａ×××××。2017年6月20日，阮士峰向盾基公司申请称：本人需要购置新车，特向公司申请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月利率按0.65%计算，每月支付利息，到期偿还本金。2017年6月20日，盾基公司向车辆出售方转账支付购车款160280元。另以盾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庆洪的名义向银行借款20万元支付上述车辆购车款。盾基公司、阮士峰均确认：车辆是阮士峰的，现登记在盾基公司名下，现车辆由阮士峰控制。双方均愿意将车辆变更登记至阮士峰名下，需要双方配合才能办理变更登记。阮士峰收到了盾基公司的购车补贴91722元。盾基公司借款给阮士峰购车的款项尚有本金26439.76元未还。盾基公司为阮士峰申请的购车贷款之前一直阮士峰在还，双方发生纠纷后盾基公司为阮士峰代还了银行借款76623.69元。阮士峰于2019年5月24日从盾基公司离职，阮士峰离职后并未与盾基公司因为纠纷申请仲裁或诉讼。盾基公司、阮士峰有争议的事实是：盾基公司称阮士峰离职原因是阮士峰长期不上班，故盾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阮士峰称其离职原因是盾基公司故意排挤。盾基公司称车牌是政府奖励盾基公司的，阮士峰称车牌是盾基公司摇到的。关于为何要将车辆登记在盾基公司名下，盾基公司称阮士峰当时没有摇到车牌，盾基公司刚好有车牌指标。阮士峰称登记在盾基公司名下可以企业支出的名义少交税费，以及盾基公司为了稳定员工。关于阮士峰在购车时是否具有上牌指标，盾基公司称不清楚阮士峰有无摇号资格，确认其当时无上牌指标，阮士峰称其当时具备摇号资格，但并没有去参加摇号。另查明：2019年4月盾基公司向阮士峰发出通知，要求阮士峰归还属于盾基公司的车辆，归还个人借款26439.76元。2019年5月24日，盾基公司向阮士峰发送通知，内容为：因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司决定即日起同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另根据《车辆购置补贴协议》以及个人借款相关事宜通知如下：1.离职当天将车牌粤Ａ×××××归还给公司、并办理过户手续。2.离职当天归还属于公司的车辆补贴。3.归还个人借款26439.76元。在庭审中，一审法院明确要求阮士峰向法庭提交其具有上牌资格的证明材料，阮士峰并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盾基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盾基公司和阮士峰双方均确认车辆实际属于阮士峰，也都有意愿将车辆登记至阮士峰名下，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阮士峰现具有上牌资格，盾基公司该诉讼请求暂不具备履行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至于盾基公司与阮士峰争议的车牌的归属，是基于将车辆过户至阮士峰名下产生的，一审法院也不予处理。关于盾基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双方《车辆购置补贴协议》关于购车补贴返还有具体明确的约定，盾基公司的计算方式符合该约定，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至于阮士峰所述因盾基公司的过错导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盾基公司主张的利息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盾基公司主张的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对于尚欠借款本金26439.76元并无争议，双方有争议的是利息。阮士峰提交的申请报告载明从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月利率为0.65%，该约定清楚明确且并未超出合理标准，盾基公司要求从2017年6月20日起以26439.7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阮士峰所述由于盾基公司无理要求阮士峰返还车辆故阮士峰不予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盾基公司于2019年4月要求阮士峰返还车辆，而阮士峰的借款到2018年6月19日已经到期，阮士峰不能以此抗辩不支付利息，且盾基公司已经在2019年5月24日的通知中明确说明要求返还车牌而非车辆。关于盾基公司主张的归还垫付款及利息，双方对于垫付款76617.69元的数额并无争议，该款项是盾基公司为阮士峰购车垫付的款项，阮士峰应予返还。至于盾基公司主张的利息，阮士峰迟延返还盾基公司垫付款给盾基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盾基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阮士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盾基公司返还购车补贴59619.3元。二、阮士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盾基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6439.7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6439.76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20日起按月利率0.6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阮士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盾基公司返还垫付款76617.6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76617.69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盾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70元，由阮士峰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庭审时，阮士峰主张车牌属于其本人，而且其多次向盾基公司提出办理变更登记，盾基公司则主张车牌是盾基公司的。此外，阮士峰还确认盾基公司在起诉状中所称的借款和垫付款的数额，但认为不应该支付利息，购车补贴的计算也有误，购车补贴也不应该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阮士峰应否向盾基公司返还购车补贴59619.3元；（二）阮士峰应否向盾基公司返还垫付款76617.6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三）本案应否判令阮士峰协助盾基公司办理涉案粤Ａ×××××车辆的过户手续。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阮士峰与盾基公司签订的涉案《车辆购置补贴协议》约定，乙方（即阮士峰）在享受购车补贴后服务不满三年离职的，按照一定的比例返还甲方（即盾基公司）服务费用。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阮士峰以盾基公司借故辞退其导致其服务期未满三年为由要求按照其实际服务年限与约定服务年限的比例计算购车补贴，但阮士峰并未举证证明盾基公司存在违法解雇的事实，而且阮士峰主张的计算方式亦无合同依据，因此阮士峰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2017年6月8日，盾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庆洪与车辆销售方签订新车销售合同，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Ａ×××××。6月15日，双方签订涉案《车辆购置补贴协议》，约定阮士峰购置车辆，以盾基公司名义登记，车辆号牌即为粤Ａ×××××。6月20日，以盾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庆洪的名义为涉案车辆向银行借款，由阮士峰转账至邓庆洪指定账户以归还每期贷款。因此，盾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庆洪的签约购车及借款行为均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盾基公司承担。阮士峰主张邓庆洪是以个人名义为其垫付借款，该主张与阮士峰一审时确认盾基公司为其代还了银行借款的陈述矛盾，而且阮士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邓庆洪之间存在垫付借款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阮士峰该主张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阮士峰与盾基公司签订的涉案《车辆购置补贴协议》约定，如阮士峰离职，则应在办理好补贴归还费用手续后将车辆登记变更成阮士峰，转户费用由阮士峰自理。盾基公司通知阮士峰车辆登记变更，阮士峰应及时予以办理车辆登记变更手续，否则责任自负。而且，双方在本案中亦均确认涉案车辆属于阮士峰，并实际由阮士峰使用和支配，阮士峰也同意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因此，盾基公司请求阮士峰协助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阮士峰名下，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过户变更所产生的费用，因上述协议已经约定由阮士峰承担，故本院予以确认，即由阮士峰承担涉案车辆的过户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阮士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上诉人阮士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被上诉人广州盾基建材有限公司变更车牌号粤Ａ×××××的路虎牌多用途乘用车所有人为上诉人阮士峰的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盾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70元，均由上诉人阮士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