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符有，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义武，男,1997年1月19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二上诉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涛，男,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仁轩,男,1959年8月12日出生,苗族,户籍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舒符有、舒义武因与被上诉人马仁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符有、舒义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撤销权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直接适用已经废止的法律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不当。一审判决书对双方当事人住所地信息表述不一致。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仁轩辩称，一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仁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二被告2019年8月28日《车库买卖合同协议书》、《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2、承担本案受理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受理原告马仁轩与被告舒符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湘1229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因原告马仁轩不服，上诉至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湘12民终45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经重审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湘1229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舒符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仁轩借款本金215000元，并支付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已付利息188000元予以扣除）。被告舒符有不服，再次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湘12民终26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原告马仁轩于2020年4月7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湘1229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根据原告马仁轩的申请，该院于2020年9月1日恢复执行该案。被告舒符有与舒义武、舒义勇系父子关系。2016年5月24日，被告舒符有之子舒义勇向湖南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其父舒符有以靖州县渠阳镇万豪小区2栋2单元403号房屋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舒义勇于2019年8月23日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湖南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将被告舒符有的房屋解除了抵押。2019年8月28日，被告舒符有与舒义武签订了一份《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及《车库买卖合同协议书》。《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舒符有将坐落在靖州县渠阳镇万豪小区2栋2单元403号房屋出售给被告舒义武，房屋总金额为236800元，房产过户后方可付清余款。《车库买卖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舒符有将坐落在靖州县渠阳镇万豪小区地下4号车库出售给被告舒义武，车库总金额为47800元。同日，被告舒符有与舒义武办理了靖州县××镇××小区××栋××单元××号房屋的不动产转让登记手续。签订合同后，被告舒符有于2019年8月29日向税务机关缴纳了不动产税款6069元，不动产税收结算证明单上注明购买人为舒义武，不动产取得方式为购买，不动产销售金额为404600元，已纳税额为6069元。另查明，2019年8月23日，被告舒义武向舒义勇的账号转账支付了255000元。2020年11月18日，被告舒义武向舒符有的账号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原告马仁轩认为该房屋交易涉嫌虚假交易、恶意逃避债务，故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舒符有的债权款项出借发生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22日、2013年11月20日，均早于舒符有与舒义武2019年8月28日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之时，应认定原告马仁轩对被告舒符有享有借款本金215000元，并支付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被告舒符有与其子舒义武之间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为236800元，与不动产税收结算证明单上注明的房屋销售金额404600元相比不足60%，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而被告舒符有在诉讼中主张的实际交易价格为40余万元，并无相应充分证据足以证实。从被告舒符有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仅能证实被告舒义武于2019年8月23日曾向舒义勇转账支付了255000元，被告舒符有辩称该笔款项是为了解除房屋抵押而由舒义武帮舒义勇归还了借款，实际上就是舒义武支付的购房款。该笔款与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数额不符，且是在签订购房合同之前进行的支付。即使该笔款项是为了解除抵押而提前支付的购房款，亦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被告舒符有还辩称2020年11月18日，被告舒义武又向舒符有转账支付了100000元购房款，该笔交易是在办理完房屋转让手续一年后进行的转账，与购房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且是在本案原告起诉之后才进行的转账交易，因此不能认定是该房屋的购房款，对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舒义武与被告舒符有系父子关系，同居一室，且在该房屋的不动产税收结算证明单上注明的房屋销售金额为404600元，故应认定被告舒义武已知被告舒符有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被告舒符有与其子舒义武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现原告作为被告舒符有的债权人的债权仍未得到清偿，上述低价转让行为已给原告造成损害，故对原告要求撤销《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马仁轩认为被告舒符有原价68000元的万豪小区地下车库以47800元的低价卖给其子舒义武，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应予撤销。但原告马仁轩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车库的实际价格，车库也没有在相关部门进行产权登记，仅以二被告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协议书》，不能认定被告舒符有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对原告马仁轩要求撤销《车库买卖合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舒符有将位于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镇××小区××栋××单元××号房屋出售给被告舒义武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二、驳回原告马仁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舒符有、舒义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2021）湘12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本案的撤销权是不合法的，马仁轩以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是不合法的，本案二审上诉人提交的产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同样欠上诉人20万元债务，二者之间有可比性，双方相互欠款不存在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产生影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是2646号判决，是要求上诉人舒符有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大约70万元，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判决书说要被上诉人给付约20万元，即使进行抵销，相差也还有约50万元，也无法全部抵销，二者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本院经审查，第一，（2021）湘12民终225号案件与马仁轩起诉舒符有的民间借贷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二，（2021）湘12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中马仁轩应支付舒符有合伙本金及利润176666.67元，而（2019）湘1229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中舒符有应返还马仁轩借款本金215000元及支付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已付利息188000元予以扣除），而双方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应从2013年开始计算借款利息，因此，从两案的判决结果来看，马仁轩对舒符有的债权金额明显多于舒符有对马仁轩的债权金额。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舒符有将其所有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镇××小区××栋××单元××号房屋出售给其子舒义武，不动产税收结算证明单上注明的房屋销售金额为404600元，而舒符有与其子舒义武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为236800元，该价格相对于不动产税收结算证明单上注明的房屋销售金额404600元不足60%，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其次，虽然舒义武于2019年8月23日曾向舒义勇转账支付了255000元，并辩称该款为购房款，但该笔款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数额不符，且是在签订购房合同之前进行的支付，即使该笔款项是为了解除抵押而提前支付的购房款，亦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属于不合理的低价。至于舒符有辩称2020年11月18日，舒义武又向舒符有转账支付了100000元购房款的问题，因该笔交易是在办理完房屋转让手续一年后进行的转账，与购房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不符，且舒符有与舒义武系在该房屋共同居住生活的父子，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不能作为已付购房款认定并无不当。最后，舒符有与舒义武系在该房屋共同居住生活的父子,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而马仁轩对舒符有的债权从2013年开始即已存在，判决舒符有偿还马仁轩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一审判决书于2019年8月20日已送达给舒符有，在收到该民事判决书几天后的2019年8月28日舒符有即与和其在该房屋共同居住的儿子舒义武于签订了《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转让该房屋，两人之间的低价转让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舒符有与舒义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舒符有责任财产的减少，故舒义武对于舒符有低价转让房屋,将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理应知晓，马仁轩主张舒符有、舒义武的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的理由成立。综上，因舒符有、舒义武为父子关系，在本案所涉房屋中共同居住，且二人在《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销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同时二人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房屋买卖系按市场价格正常交易及履行，故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舒符有与其子舒义武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该低价转让行为已给马仁轩造成损害，从而对马仁轩要求撤销《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1229民初574号民事判决确定马仁轩对舒符有享有债权，该判决已经生效，故马仁车轩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同时，马仁轩在起诉状中已分别列明了舒符有、舒义武的姓名、公民身份号码、家庭住址，能够与他人相区分，属于有明确的被告，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调取该院（2019）湘1229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了执行案件的相关资料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且在判决书中已对证据予以确认，程序亦无不当。舒符有、舒义武的现住地为“万豪小区2栋2单元403室”，一审法院表述为“万豪小区3单元403室”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属于民法典施行前引起的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定并无不当，在判决书中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舒符有、舒义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舒符有、舒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杨立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