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观弟，女，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情娣，女，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韩观弟因与被上诉人张情娣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观弟、被上诉人张情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观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张情娣的诉讼请求或据实认定张情娣应分担的合伙企业损失数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合伙之后的费用支出情况，合伙企业与案外人签订了为期5年的房屋租赁合同，至张情娣起诉时，合伙企业应缴7个月房租16800元，已支付水电及经营期间生活费3379元，托管装修、用品用具53798元，总计73968元。一审法院在认定张情娣退伙的情况下，却对退伙前产生的费用及相关损失不予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中载明“因为疫情停业了几个月，直到5月才开始复课，都没有学生来”，但一审判决对这段时间的损失却未进行认定亦存在明显错误。另外，租赁合同是长期合同，将来解除时会产生费用支出，也应算入合伙企业损失。合伙企业有53798元的固定资产，按照会计准则的规定，每月都应该分摊折旧损失，一审法院对这部分损失未予认定并进行处理，亦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于1988年4月2日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合伙企业法颁布施行在后，且法律效力高于司法解释。针对是否准许退伙及退伙后损失如何分担、合伙财产如何处理，如果合伙企业法有规定的应优先适用，只有在合伙企业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合伙企业法规定，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进行合伙人撤资。其他合伙人不同意合伙人撤资，合伙人不能从该合伙企业中撤资。如果合伙人擅自撤资，首先应当看合伙协议对于此有无明确约定。如果有约定不能进行合伙人撤资，那么应当按照约定来解决。若没有明确约定，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合伙人撤资，但应当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如果合伙人违反上述规定进行撤资，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赔偿。也就是说，合伙人撤资需要和其他合伙人进行协商，并且合伙协议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条款解决；同时没有约定合伙期限的，在没有给其他合伙人造成影响的情况下，可以提前通知其他合伙人进行合伙人撤资。根据合伙企业法上述规定，张情娣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不得仅口头通知韩观弟进行撤资，而是必须经韩观弟同意。只有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才可以进行合伙人撤资。现合伙企业只有2名合伙人，张情娣撤资后合伙企业就变成一人独资企业，将给合伙事务执行带来重大影响，合伙企业也将不复存在，理应进行清算。而且，合伙人撤资应当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伙人，一审判决认定张情娣3月8日向韩观弟提出退伙时就产生撤资效果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退伙时，对尚未了结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进行处理，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企业的托管装修、用品用具53798元，形成合伙企业固定资产，根据上述规定，在退伙时退还货币还是退还实物应由全体合伙人决定。无论是从减少诉累，还是进一步明确损失的角度，都应该由合伙企业退还实物给张情娣。否则应该按照合伙企业固定资产现在的可变现价值，计算固定资产减值损失，这部分损失由韩观弟与张情娣共同承担。现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韩观弟支付货币给张情娣，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情娣辩称，张情娣是后面才加入的，之前韩观弟说的那些成本和支出与张情娣无关，房租水电费是韩观弟本来就要交的。那期间张情娣没有一点收入，张情娣加入后没有得到一分钱，那期间也是放假期间，之前韩观弟的托管已经在经营了。张情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韩观弟立即向张情娣退还合伙资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张情娣（乙方）与韩观弟（甲方）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对德启教育，总投资7.5万元，甲方出资5.5万元，乙方出资2万元，盈亏利率按比例实施；甲、乙双方每月领取平均工资，承租费共同承担1200元/月；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等。合同签订后，张情娣分别于2020年1月6日、1月15日向韩观弟支付了2万元投资款、1500元房租。3月8日，张情娣向韩观弟提出退出合伙关系。张情娣以韩观弟未退还款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合伙之后的收入、支出情况，张情娣表示没有收入，支出主要是租金和水电，租金每人每月1200元，水电费用没有约定；韩观弟表示1月只有几个学生来补课，收入大概1000元左右，后来因为疫情停业了几个月，直到5月才开始复课，都没有学生来，租金是每个人每月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张情娣与韩观弟于2020年1月6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并于当日向韩观弟支付了投资款2万元，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后张情娣于3月8日向韩观弟提出退伙，一审法院原则上予以准许，但应结合实际情况调整退款金额。双方的合伙事务为学生托管，因2020年1月起恰逢新冠××疫情，该合伙事务无法正常开展，结合合伙过程中的收入、支出情况，张情娣退伙后，一审法院酌定韩观弟应向张情娣退还17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之规定，判决：一、韩观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情娣退还17000元；二、驳回张情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情娣负担45元，韩观弟负担255元。上述受理费300元已由张情娣预交，张情娣同意由韩观弟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255元直接支付给张情娣。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韩观弟表示其出资5.5万元是装修和购买办公用品的开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情娣对此予以认可，但表示上述用品都是韩观弟的，其现在要求退伙，对于上述实物不会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韩观弟应向张情娣退还费用金额的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本案中韩观弟和张情娣之间的合伙仅签订了合同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故不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情娣于2020年3月8日向韩观弟提出退伙，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再次，张情娣明确表示仅需退款，对于合伙其他财产放弃主张，且韩观弟也并未举证证实其对两人合伙期间还存在其他支出，故一审法院根据合伙事务的实际情况，结合合伙过程中的收入、支出情况，酌定韩观弟应向张情娣退还1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观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韩观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