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灏，男，1960年2月15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丽燕，女，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灏(系秦丽燕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凌霞，女，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年籍详前。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丽年，女，194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音，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住加拿大。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明兰，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承灏、秦丽燕(以下简称李承灏方)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张凌霞、李某1(以下简称李某2方)、古丽年、李承音(以下简称古丽年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8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承灏方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82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承灏方获得征收补偿款2，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2方、古丽年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承灏与秦丽燕于1991年4月30日结婚后即居住在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亭子间内，且从未享受过他处福利分房。2010年10月，李某2因有结婚需求，遂以住房困难为由请求李承灏方将系争房屋亭子间借给其使用，李承灏方才搬出系争房屋，但直至征收，李承灏方仍有部分生活用品在系争房屋内，故秦丽燕应当被认定为共同居住人。2．李某2并非系争房屋的原始承租人，仅是签约代表。3．李某2与李承灏的户籍均报出生在系争房屋内，之后未再变化。古丽年于1993年才迁入户籍，故从房屋的历史沿革、家庭成员关系而言，李某2、李承灏均比古丽年与房屋原始承租人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且房屋征收时李某2家庭和古丽年并没有掌控全部系争房屋，故一审法院以代际利益平衡和占有掌控为由径行判决，缺乏合理性。4．李承灏方与古丽年均是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但古丽年比李承灏方多分得1，800，000元补偿款，显失公平。李某2方辩称，不同意李承灏方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1977年，李承灏搬至外祖母家居住后就再也没有回到系争房屋居住过，故秦丽燕也不可能实际居住，其不应被认定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2．李某2作为承租人，其家庭并没有多分得征收补偿款。李某2家庭有两名成年人和一名未成年人，如将未成年人按照四分之一比例计算，人均实际分得征收补偿款仅为1，623，151元，远低于古丽年分得的2，900，000元，亦少于按均分原则人均可分得的1，719，259元。且李某2家庭他处无房，系争房屋被征收后需要购房，古丽年和李承灏在他处均有产权房，不存在购房需求。李某2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家庭全部的支出靠张凌霞打零工维持。李某2方已无能力再拿出更多的补偿款份额给付李承灏方。古丽年方辩称，不同意李承灏方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秦丽燕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亦未实际居住。李承灏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自小居住在外祖母家。2．系争房屋的使用、占有一直是按照原承租人李昌安签订的家庭协议履行，且从被告为古丽年丈夫李昌安的(2005)虹民三(民)初字第1608号民事案件判决书中也可以确认，因李昌安占有使用系争房屋一楼，并且搭建了卫生间，曾导致邻里纠纷涉诉。故系争房屋一楼一直是由古丽年一家占有使用，二楼由李某2一家占有使用。李承灏在房屋内没有居住利益，一审法院是考虑到其出生报户口在系争房屋内，才判决其分得部分征收补偿款。李某2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由李某2方分得4，591，2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昌安(2012年去世)、李昌建为兄弟，均为李克耀(1986年去世)之子；古丽年是李昌安的配偶，李承音是二人之女；李某2、李承灏均为李昌建之子；张凌霞是李某2的配偶，李某1是二人之女；秦丽燕是李承灏的配偶。系争房屋为公房，租赁部位包括底层前客堂(15.2平方米)、底层后客堂(7.2平方米)、底层灶间(7.2平方米)、二层阁(7.2平方米，高度1.38米)、底层前天井、二层后楼(8.7平方米)、二层亭子间(11.8平方米)、灶间阁(7.4平方米，高度1.6米)，原承租人为李克耀，早年由李克耀夫妇携子女居住。后其他子女陆续迁出，李昌安在此随父母居住，古丽年与其结婚后迁入户籍，李承音在此出生。李昌建早年到外地工作生活，但李某2、李承灏出生后户籍均报入系争房屋，随祖父母生活。李克耀夫妇在1986年去世后，系争房屋形成的居住格局大致为李昌安家庭住一层，李某2家庭住二层，灶间公用。李承音在九十年代出国，后加入外国籍。2001年，李昌安夫妇自行购买了本市东汉阳路房屋居住，后将系争房屋中的其原住部位用于出租。2006年，李昌安变更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同年，李承音户籍从国外迁回至系争房屋。李某2在2011年与张凌霞结婚，李某1出生后报入户籍，张凌霞的户籍则在外地未迁入。其家庭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直至征收。李承灏家庭至征收前已长期不在系争房屋居住，名下有2006年购买的本市真金路房屋。李昌建及其配偶由单位分配过本市虹梅南路公房，后由其配偶买为产权房，又将房屋产权转到李承灏之子的名下。征收前，系争房屋内有户籍五人，即李某2、李某1、古丽年、李承音、李承灏。房屋承租人在李昌安去世后未作变更，直至征收前变更为李某2。2019年5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6月10日，李某2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77.31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5，007，852.39元，奖励补贴合计2，337，656.45元，结算单上另有奖励费合计306，582.67元，选择全货币补偿。本案审理中，古丽年家庭自称长期居住一层前后客堂、天井、二层阁，后用于出租，底层灶间是共用的，二层和灶间阁是李某2家庭使用。李某2家庭自称古丽年家庭仅居住和出租前客堂，李某2家庭居住二层后楼和亭子间，并使用二层阁放东西；后客堂、厨房间原先是公用的，在古丽年家庭搬走后就由李某2家庭使用了。李承灏自称此前居住在系争房屋二楼亭子间，后迁往他处，将亭子间借给李某2使用。为证明其主张，古丽年、李承音提供了一份字据(一式两份)和一份分房协议书。字据落款时间为1983年8月21日，有李昌安、李昌建、李克耀签名或盖章，内容为李克耀夫妇表示百年后楼下给李昌安，后楼给李某2，亭子间给李承灏，厨房阁楼给退休返来的李昌建，厨房公用；目前李昌安暂住后楼、亭子间，等李某2结婚后即让出后楼给其作新房。分房协议书无落款时间，有李昌安、李某2、李承灏签名，内容为该三人按李克耀生前嘱咐分屋，李昌安、古丽年得前客、后客、二层阁，李某2得后楼、灶间阁，李承灏得亭子间。李某2、李承灏均表示对字据情况不清楚，但分房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经鉴定，分房协议书上李某2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李承灏的签名则无法判断是否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的相关分配协议无法认定经李某2、李承灏认可，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李某2、李某1的户籍在系争房屋且实际居住，张凌霞户籍在外地，因结婚在此实际居住直至征收，本市均无其他福利性住房，故均属于共同居住人。古丽年户籍在系争房屋且长期实际居住，后为改善居住条件而自行购房，仍通过出租使用该房屋，本市也无其他福利性住房，属于共同居住人。李承音已加入外国籍，不再属于共同居住人。李承灏户籍在系争房屋且曾实际居住，后自行到他处解决居住，本市也无其他福利性住房，属于共同居住人。秦丽燕户籍不在此处，征收前也未实际居住，不属于共同居住人。故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李某2、张凌霞、李某1与古丽年、李承灏取得并分割。鉴于系争房屋的来源是祖辈的李克耀夫妇，在利益分配时应考量其子女家庭间和代际的利益平衡问题，不宜简单的按人数均分；而古丽年作为原承租人的配偶，年龄较大，辈分较高，也应给予适当照顾。又鉴于房屋征收时由李某2家庭和古丽年分别占有掌控，与居住搬迁相关的奖励补贴应由其酌情分配取得。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各方居住状况、代际利益平衡的因素等，法院酌情确定李某2家庭可分得征收补偿款3，652，091.67元，古丽年可分得征收补偿款2，900，000元，李承灏可分得征收补偿款1，100，000元。遂判决：一、李某2、张凌霞、李某1应分得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3，652，091.67元；二、古丽年应分得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2，900，000元；三、李承灏应分得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100，000元；四、驳回李某2、张凌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947.98元，由李某2、张凌霞、李某1负担30，947.98元，古丽年负担23，000元，李承灏负担9，000元。鉴定费7，332元，由古丽年负担5，499元，李承灏负担1，833元。二审中，李承灏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用公房凭证；2．居民户籍资料摘抄表2份；3．李某2亲笔签名书写的一份证明及照片；4．招商银行提取现金的凭证；5．系争房屋的租金账单。证明1996年李承灏的父亲回沪前，李承灏系未成年人，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且2017年5月至2019年6月由李承灏缴纳了房租。一楼是公用部位，并不是由古丽年方居住。古丽年方质证认为，这些不能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1．对租用公房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一楼厨房是公用的，故分户未成。2．户籍资料摘抄表，证明了1969年4月5日古丽年迁入户籍，2006年李承音回国后报入户籍，一审查明事实正确。3．对李某2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4．银行取现凭证和租金账单不能证明李承灏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并缴纳租金，当初家庭协商一致由李某2作为承租人并代缴租金，李某2没有钱，向李承灏借钱支付租金。李某2方质证认为：1．对租用公房凭证、户籍资料摘抄表及租金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李承灏1977年以后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也不能证明秦丽燕居住在内。2．房租是当时李某2没有钱，向李承灏借钱支付的。3．李某2出具的证明内容是李承灏写好后要求李某2签字的，不是李某2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中的同住人为古丽年、李某2、张凌霞、李某1、李承灏五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相关理由不再赘述。秦丽燕系本市户籍人员，其与李承灏结婚多年，但户口未迁入系争房屋内，且征收时其亦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故不能被认定为同住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某2方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古丽年掌控部分房屋用于出租，而李承灏已搬离系争房屋多年，故综合考虑房屋来源、各方当事人的人员结构、实际居住情况及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征收补偿利益构成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李某2方、古丽年、李承灏可分得的征收补偿款具有合理性，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尚未失衡，可予维持。综上所述，李承灏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李承灏、秦丽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伟静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