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芳，女，1985年10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利球，男，1949年12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凤，女，1953年11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婷，女，2012年1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峻，男，2016年6月23日出生。上诉人黄某婷、黄某峻共同法定代理人：黄义芳，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黄草镇前程村高坡组，系上诉人黄某婷、黄某峻的母亲。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彬，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京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裕丰围桥头场地自编6号104房。法定代表人：唐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京丰物流有限公司（下称京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丰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黄晓明在2019年2月11日至3月8日期间与京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黄晓明在2019年2月11日至3月8日期间与广州京丰物流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广州京丰物流有限公司已经预缴，一审法院不作退回，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向广州京丰物流有限公司迳付。判后，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死者黄晓明在2019年2月11日至3月8日期间与京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京丰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逻辑混乱，存在断章取义的偏袒之嫌。1.京丰公司与案外人高万**之间属于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还是内部员工派遣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京丰公司与高万**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证据之间互相矛盾，属严重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仅凭京丰公司提供的一份《车辆管理协议》内容，不顾案外人在另案作证证明车辆属京丰公司所有，高万**仅是京丰公司派往珠海的项目管理人员的真实陈述，在既没有车辆登记证证明车辆属于案外人高万**所有，也没有高万**支付购车款车辆属于高万**所有的证据，就认定京丰公司与案外人高万**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是严重证据不足。从《车辆管理协议》第一条可知，案外人高万**有8辆车登记于京丰公司名下，“乙方（即高万**）应将车辆的登记证交由甲方保管”，这明显自相矛盾。同一个合同，又说8辆车登记在京丰公司名下，又说将登记在高万**名下的车辆登记证交由京丰公司保管。车辆登记在京丰公司名下，就不会有登记证交由京丰公司保管一说。登记证交由京丰公司保管，说明车辆登记在高万**名下。既然车辆属于高万**所有，就要证明高万**支付购车款。但京丰公司并无此证据。从“双方确认，本协议所涉车辆，均由乙方（即高万**）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存在按揭贷款的，则乙方必须保证按时还贷”可知，京丰公司所购车辆有部分存在按揭贷款，贷款由高万**归还，而且，京丰公司所购车辆已经实际交由高万**占有、使用。这完全可以推断车辆属于京丰公司购买。如果系高万**所买，就不会作出这样的约定。从《车辆管理协议》第三条可知，好像该协议明显针对高万**所聘司机主张权利而特别约定，让人产生强烈的事后补签怀疑。从《车辆管理协议》签订时间看，该《车辆管理协议》2019年2月1日签订，但京丰公司与珠海中港混凝土公司签订的运输承包合同是2019年1月1日。即运输承包合同签订在前，《车辆管理协议》签订在后，京丰公司找到业务后派人去管理，为了内部管理，与案外人签订管理协议，完全符合管理的常规常理。这又充分说明车辆系京丰公司所有，高万**仅仅是京丰公司派往珠海项目的管理人员。2.一审判决未查清珠海中港混凝土公司对承包车队的管理模式。珠海混凝土公司有多个工地需要运输混凝土，就找了像京丰公司这样的多个车队，内部任命一个队长对所有的车队及车辆、人员进行管理，比如提供住宿场地、安排哪个车队加班、对承包车队进行排班、提供餐饮等，但队长只对承包车队的负责人下达指令，再由承包车队负责人对车辆或司机进行调遣、指派。但是，中港混凝土公司不对承包车队聘请司机以及聘请司机的工资数额、如何发放等事宜进行干预，司机依然由承包车队自行聘请、工资由承包车队确定、发放。承包车队的车辆以及司机完全由承包车队负责人调派，即虽然暂时固定一辆车辆，但是在加班或者特殊情况下，其可以指派司机开另外的车，可以将司机互相调换等。死者黄晓明在死前所驾驶的车辆虽然是粤Ｃ×××××，但这也是受高万**调派所致，且死亡当天在驾驶粤Ｃ×××××之前还驾驶粤Ａ×××××号车；死者黄晓明持有的排班表由中港公司制定，不可能由京丰公司制定，中港公司制定好以后交高万**，高万**交给黄晓明告知黄晓明何时出车。排班表不可能由京丰公司盖章。这符合中港公司管理流程。因此，不能说黄晓明所持有排班表不是由京丰公司制作就否认黄晓明不是为京丰公司工作。不管黄晓明驾驶哪一辆车，均由高万**安排。黄晓明工作一直由高万**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发放。对此，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提供了充分证据。高万**对黄晓明进行指派调遣、发放工资、安排加班等行为，均是代表京丰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受益属于京丰公司，后果也应由京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称“黄晓明的工作并非由京丰公司管理及安排”、“未举证证实黄晓明驾驶京丰公司的车辆为京丰公司提供劳动，亦未举证证实高万**代京丰公司向黄晓明支付劳动报酬”、“排班表上没有京丰公司的印章……未举证证实排班表为京丰公司所排，且该排班表显示多个车队的车辆……未举证证实粤Ａ×××××号车为黄晓明驾驶”错误，违反事实，也经不起逻辑推敲。黄晓明工作并非由京丰公司管理及安排并不能推出黄晓明与京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京丰公司指派并通过其项目负责人高万**对黄晓明进行管理和安排，虽不是直接对黄晓明进行管理和安排，但不能否认两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并非必须用人者对劳动者进行直接管理与安排，间接管理与安排也构成劳动关系。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已经用运输承包合同、庭审笔录、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举证证明京丰公司与中港公司的运输承包关系，高万**系京丰公司在中港公司的负责人，黄晓明由高万**聘请，车辆由高万**安排，工资由高万**发放，不知还要如何举证证实“驾驶京丰公司的车辆为京丰公司服务，高万**代京丰公司向黄晓明支付劳动报酬”。3.一审判决认定断章取义，以偏概全，认定事实不清。（2019）粤0402民初10725号案件案由是人身损害赔偿，被告是中港公司。作为主张方，在不清楚黄晓明由谁聘请的情况下以及粤Ｃ×××××号车属于谁的情况下，仅从黄晓明死亡前在中港公司开车的表象进行“判断”，称黄晓明与中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京丰公司未存在劳动关系，情有可原。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并非劳动当事人，当初并不知道黄晓明由高万**代京丰公司聘请，高万**是京丰公司在珠海的负责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在查清事实后确认黄晓明与京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4.不知一审判决认定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确认“2019年5月14日及5月19日，中港公司通过其车队经理高万**将黄晓明的工资及2.4万元丧葬费转给黄义芳”从何而来，通观庭审笔录，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从未说中港公司通过其车队经理高万**发工资，领取的丧葬费也是中港公司。二、因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上诉请求。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未查清挂靠费事实，京丰公司没有提交挂靠费约定和缴纳事实的证据，说明双方并非挂靠关系。粤Ｃ×××××号车辆被卖掉的证据应由京丰公司提供，黄晓明死前驾驶过粤Ｃ×××××号车辆，但其是受高万**指示驾驶。京丰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并非高万**所有应提交证据证明，但京丰公司未提交。本案缺乏当事人导致事实未查清。中港公司未参与诉讼，中港公司可以证明黄晓明与京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还是与高万**存在承包关系。高万**未参与诉讼，如果高万**参与诉讼，可以查明挂靠费约定、缴纳和涉案车辆是否被卖掉等事实。京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京丰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属于挂靠关系，与黄晓明也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京丰公司与黄晓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高万**与中港公司之间承包运输业务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在履行职务，更不是代京丰公司管理黄晓明并支付工资。三、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主张黄晓明在死前所驾驶的车辆是粤Ｃ×××××牌混凝土搅拌车，这是高万**安排的，并非京丰公司安排的，更何况粤Ｃ×××××牌车并非登记在京丰公司名下，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陈述黄晓明死亡当天还驾驶了粤Ａ×××××号牌混凝土搅拌车只是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四、黄晓明是高万**雇佣的司机，属于高万**的车队，与京丰公司无关。2019粤0402民初10725号民事裁定书说明黄晓明3月8日并非驾驶京丰公司登记车辆，黄晓明并非京丰公司聘请的司机。民事裁定书还查明粤Ｃ×××××号车辆不属于京丰公司，登记在京丰公司名下。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要求京丰公司提供该车辆转让的相关证据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规定。二审期间，京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京丰公司与中港公司之间没有资金往来，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承包运输合同关系。2.混凝土运输搅拌车销售合同，拟证明《车辆管理协议》的8台混凝土搅拌车是案外人高万**以及其包弟高全超出资购买的。3.8台混凝土搅拌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电子保单、特种商业电子保单；4.珠海市胜翔运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车辆管理协议》的8台混凝土搅拌车投保人为珠海市胜翔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珠海市胜翔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并非京丰公司。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黄晓明与京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应由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举证证明黄晓明与京丰公司之间存在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首先，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在（2019）粤0402民初10725号案件中自认黄晓明系案外人中港公司的司机，并起诉要求中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但在本案中又主张黄晓明与京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其次，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在（2019）粤0402民初10725号案件中起诉时主张黄晓明事发前驾驶的涉案粤Ｃ×××××号牌车，但本案未有证据证明粤Ｃ×××××号牌车属于京丰公司所有。同时，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晓明此前还驾驶粤Ａ×××××号车，故不能证明黄晓明的工作内容系为京丰公司提供劳动。再次，（2019）粤0402民初10725号案件中的排班表上并未有京丰公司盖章，而中港公司在前述案件中对排班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未能证明黄晓明系接受京丰公司的管理。最后，黄晓明的工资系由高万**发放，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高万**系代京丰公司发放工资。综上，本院认为，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晓明与京丰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本院审理期间，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义芳、黄利球、李桂凤、黄某婷、黄某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