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6497号原告：胡学良，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告：胡伟良，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告：胡栋良，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慧享福养老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水岸佳苑安置房小区水岸街2-1号。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与被告无锡慧享福养老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享福养老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2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被告慧享福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62300元、丧葬费4323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000元，合计3585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中，原告变更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79312元，合计要求被告赔偿375544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9日，原告胡栋良与被告签订无锡市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约定三原告的父亲胡荣生入住被告处，由被告提供护理服务，原告支付服务费。2020年7月27日中午，被告工作人员在喂胡荣生吃饭时，使胡荣生呛到，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因被告工作人员的原因导致胡荣生窒息死亡，应当由被告承担过错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慧享福养老院辩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况且其对患有脑血管意外后遗症及帕金森综合症的入住长者在饮食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风险告知原告，故其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赔偿诉求。其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金额无异议，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本案是合同纠纷，不认可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经审理查明，胡荣生（1932年3月20日出生）与妻子华志娥生育三子，即本案原告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华志娥已于1997年3月20日死亡。2018年10月6日，胡荣生为入住慧享福养老院去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进行体检，检查结论为：双眼视力仅有光感；听力减退；高血压；心电图示心房颤动；颅脑CT检查陈旧性脑梗塞，右侧小脑区片状软化灶，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胸片示两肺散在类结节及条索影，两肺间质性改变，主动脉硬化。2018年10月9日，以慧享福养老院为甲方（养老机构）、胡荣生为乙方（入住老年人）、胡栋良为丙方（住养老人的监护人或赡养人），三方签订无锡市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被确定为二级护理，乙方应支付护理费40元/天、床位费36.67元/天和伙食费23.33元/天，合计100元/天，合同期限为12月，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同日，慧享福养老院书面告知胡栋良，在非服务不当的情况下，潜在意外风险所列情形出现，慧享福养老院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中风险告知书所列潜在意外风险第3条内容为：长者，特别是患有脑血管意外后遗症及帕金森综合征的长者，在饮食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签约后，胡荣生即入住慧享福养老院。2019年2月1日，胡荣生因“保留导尿2月，导尿管脱落1小时”至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14日出院诊断为：1.感染性休克，2.尿潴留，3.尿道挫伤，4.泌尿道感染，5.前列腺电切术后，6.双侧后天性肾囊肿，7.PSA升高，8.肾功能不全，9.心房颤动（心房纤颤），10.低钾血症，11.低蛋白血症，12.肺结节病。2019年7月11日，胡荣生因自身疾病被送至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救治，心电图诊断结论为：1.快室率心房颤动，2.室性早搏，3.ST-T改变,胸片检查结论为：两肺散在类结节及条索影；两肺散在感染；提示主动脉硬化，建议进一步检查,CT检查结论为：右侧放射冠区及半卵圆中心区低密度影，建议MRI；提示右枕叶片状软化灶；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建议短期复查或MR检查，可胡荣生未进一步检查、治疗。2019年8月19日，慧享福养老院对胡荣生的健康状况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被照顾者既往史为高血压，尿道感染，日常口服药有头孢克肟分散片、艾司唑仑，现长者生命体征平稳，精神较差，三餐需喂食，以软食或打碎为主，长者长期卧床，日常生活全护，内置导尿管，尿量一般，颜色尚可，现已属于临终阶段，故评判为一级护理。胡荣生的监护人胡学良在评估总结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10月9日，以慧享福养老院为甲方（养老机构）、胡荣生为乙方（入住老年人）、胡学良为乙方监护人，双方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其中，第三条收费标准约定为根据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条乙方所选择的房间及服务项目，乙方入住甲方的养老服务费为每月3500元，其中床位费每月1300元，护理费每月1500元，餐费每月700元；第四条合同期限约定为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10月8日止；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之5.1.3条约定为了乙方的健康和安全，在乙方出现紧急情况时，有权在通知乙方监护人或丙方的同时，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转送医疗机构，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或乙方监护人或丙方承担；第5.2.1条约定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符合服务质量标准的养老服务；第十条特别约定之10.1.1条约定乙方在入院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监护人、丙方，及时联系120等医疗急救机构，如需到医疗机构急救，甲方应派人陪送至医疗机构；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之11.1条约定因甲方及其工作人员的过错，损害乙方人身或财产权利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第11.2条约定甲方服务人员资质不合格、没有按约定提供服务或者提供的服务不合格，甲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空白）。由此造成乙方人身或财产损失的，甲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胡荣生为一级护理，其中一日三餐需喂食流质食物。2020年2月19日，慧享福养老院为胡荣生的健康状况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长者既往史高血压，日常口服药由盐酸左氧氟沙星胶囊、艾司唑仑片，现长者生命体征平稳，ADL：日常生活能力全部需要护理，需要使用轮椅进行移乘移动；不能自主进食，伴有吞咽困难，需要帮助喂食，流质饮食；大、小便失禁，使用纸尿裤；帮助沐浴；需要帮助穿（脱）衣。MMSE：脑功能显著退化，严重影响正常生活，交流困难，基本丧失语言功能，不能表达和理解。营养状态、水分摄入良好。口腔内部少牙无义齿，书面状态良好，每日睡眠时间可达8小时，正常有午休习惯。服用安眠药物。双眼白内障无感，双耳听力可，皮肤完整，呼吸功能正常；故最终评判为一级护理重度。胡荣生的监护人胡学良在评估总结表上签字确认。2020年7月27日中午，胡荣生在慧享福养老院用午餐时突发状况，慧享福养老院在庭审中陈述当日11:05开始为胡荣生喂餐，11:22-11:23为胡荣生加餐，11:29胡荣生发生呕吐导致呼吸系统有食物，并发生呼吸困难现象，护理人员即呼叫同事，慧享福养老院拨打了120救护电话，并通知胡荣生家属，11:39120救护车到达养老院，11:45120救护胡荣生离开养老院，对此提供了五段视频片段予以佐证。本院经审核，慧享福养老院提供的视频证据不能反映为胡荣生喂餐情况，也不能反映胡荣生何以突发呕吐并伴有呼吸困难现象。胡栋良陪同胡荣生去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慧享福养老院未派员陪同。胡荣生在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仍有呕吐现象，据120救护人员反映，至12:02时许，胡荣生已呼之不应，自主呼吸消失，12:06许抵达医院时，胡荣生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固定，身上有呕吐物，患者呼之不应，自主呼吸消失，心电图已呈直线，医生予以心肺复苏、肾上腺素静推，与家属沟通，家属放弃气管插管，接受一切预后并签字，12:36经抢救已满半小时，胡荣生心电图仍呈直线，无自主呼吸，无动脉跳动，胡荣生被宣布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胡荣生死亡原因为猝死。以上案件事实，有户籍信息证明、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门诊病历、照护记录单、健康检查表、报告单、出院记录、评估总结表二份、入住风险告知书、调查笔录、电子数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慧享福养老院是否应当对胡荣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若需赔偿，赔偿款项中是否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案涉二份养老机构服务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鉴于2018年10月9日服务合同的有效期间已届满，当事人应按2019年10月9日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本案中，慧享福养老院应对胡荣生的一日三餐喂食流质食物，慧享福养老院对其履行合同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2020年7月27日中午胡荣生用餐时为何发生呕吐并伴呼吸困难现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胡荣生需去医疗机构急救的情况下，慧享福养老院也未履行派员陪送至医疗机构的合同义务，故慧享福养老院对胡荣生护理过程中存在过错。胡荣生在医疗机构抢救过程中，原告也未要求医疗机构穷尽抢救措施，虽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胡荣生的死亡原因为猝死，现已客观上无法对胡荣生进行尸检，无法查明造成胡荣生猝死的真正原因，故原告对胡荣生的死亡亦存在过错。结合胡荣生生前迈长期卧床，丧失自理能力，自身又存在影响生命的多种基础性疾病并伴吞咽困难等客观情况，本院酌定由慧享福养老院对胡荣生的死亡承担20%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原告基于服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胡荣生死亡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而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格权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受损害方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影响受损害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适用上述精神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原告丧父之痛，因此慧享福养老院应当对原告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因胡荣生死亡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9312元、丧葬费43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酌定为2100元（考虑3人每人7天每天100元计算），合计374644元，由慧享福养老院赔偿原告74928.80元（374644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慧享福养老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74928.80元;二、驳回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4元，减半收取3467元，由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共同负担2775元，无锡慧享福养老院有限公司负担692元（案件受理费已由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预交，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同意由无锡慧享福养老院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无锡慧享福养老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692元支付给胡学良、胡伟良、胡栋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高益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昕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