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中都街道圣泽大街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周涛，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运，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肥城万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路甲48号。 法定代表人：孙文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伟，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肥城万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办事处工业一路甲140号。 法定代表人：周涛，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运，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肥城万隆商贸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肥城万隆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泰安金洲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金洲粮油项目合作失败，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完成义务，上诉人无需支付其任何费用。为了促成上诉人与泰安金洲粮油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履行和实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了《粮油老厂房产开发项目协议书》，双方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开发涉案项目，被上诉人负责项目的前期工作，督促项目开发协议实施，协助办理建设用地及相关手续，协调周围关系，负责处理安置及补偿事宜。但事实上，在最后土地招拍挂过程中，上诉人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未取得涉案项目的开发权，涉案土地使用权由肥城万隆置业有限公司取得，肥城万隆置业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项目的开发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粮油老厂房产开发项目协议书》的目的就是让被上诉人促成上诉人与金洲公司之间房地产项目的合作成功，让上诉人取得涉案项目的开发权。但由于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没有取得涉案项目的开发权，导致上诉人与金洲公司之间的开发项目没有实施，同时，上诉人已经支付了420万元。正是由于上诉人与金洲公司的合作失败，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也没有取得涉案项目的开发权。所以，被上诉人不但无权主张剩余款项，还应返还已经收取的上诉人的420万元。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粮油老厂房产开发项目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委托合同”属于认定错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粮油老厂房产开发项目协议书》约定，一旦上诉人取得金洲粮油项目的开发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前期运作费及收益共计700万元。该约定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是被上诉人前期的运作费及收益，而不是委托报酬，也不是居间费用。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前期计划开发建设该金洲粮油项目，由于其没有发开资质，所以，才让上诉人开发建设该项目。正是基于双方的顾忌和担心，才有了上诉人与金洲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开发建设该项目；同时，又有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粮油老厂房产开发项目协议书》，约定一旦上诉人取得该项目，就支付被上诉人前期的运作费及收益700万元。这样为了双方相互制约，由上诉人开发建设，上诉人担心不能取得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权，才出现了涉案三方相互制约的两个协议书。事实上被上诉人只是退出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既没有起到真正居间的作用，也没有为上诉人作任何委托事务，不存在委托法律关系。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是居间协议关系，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为“万隆商贸公司完成了委托事项，振涛置业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报酬”属于认定错误。本案事实上是被上诉人放弃了其计划开发的项目即金洲粮油项目，由上诉人开发该案项目。但由于涉案土地需要招拍挂，所以，最后由万隆置业公司摘牌，取得了涉案项目的开发权，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也未取得开发权。所以，正是由于上诉人的目的没有达到，上诉人未取得开发权，被上诉人前期的运作费及收益不应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备忘录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对备忘录并不知情，也没有上诉人的盖章和有关人员签字。由于被上诉人与金洲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假如是三方协商后的意见，就应该有上诉人参加该会议，也应该有上诉人在该备忘录上签字或盖章。而事实上备忘录并不是三方的意思，上诉人也不知情，被上诉人的说法明显不符合逻辑和生活常识。三方之间并没有就该项目以万隆置业公司的名义参与摘牌的书面协议，原审法院听取一方之词，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的前提下，盲目认定三方协商以万隆置业公司的名义开发涉案项目，并判令上诉人支付3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总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没有事实根据的基础，认定三方协商由万隆置业公司开发该项目，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剩余的300万元前期运作费及收益是错误的。 肥城万隆商贸有限公司辩称，我单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协议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的全部价款。涉案项目已经开发建设，也已经开盘，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从工商登记来看，周涛既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万隆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并且也曾是万隆置业的股东，全程参与了涉案土地房产开发项目的起始运作商谈和开发建设，各方协商以万隆置业的名义参与项目，上诉人没有投标，也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落标之说。否则万隆置业拍得涉案土地后，上诉人及周涛不会按照双方协议履行约定的前期400万元。我单位行为已经不再局限于居间服务，而是具体运作了项目的土地摘牌，更加符合委托合同的构成要件。从备忘录的内容可以看出，包括周涛及其父亲三方多次协商的结果，整个项目的运作也是按备忘录执行的。如果周涛不知情或不同意，孙文远绝不会无偿转让自己的股权，上诉人也不会支付400万元，涉案项目也不可能运作完成。 肥城万隆置业有限公司陈述，同上诉人意见。 肥城万隆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振涛置业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振涛置业公司承担。 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粮油老厂房产开发项目协议书》，并判令被反诉人返还服务费人民币42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18年9月2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万元自2018年4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三方协议的事实：2011年因金洲粮油公司需要动迁（“金洲粮油项目”），由万隆商贸公司牵头协调，万隆商贸公司、金洲粮油公司、振涛置业公司三方协商，前期运作由万隆商贸公司负责办理，由振涛置业公司投资开发“金洲粮油项目”，三方约定事成后，由振涛置业公司支付万隆商贸公司700万元。2018年3月16日，为确保振涛置业公司顺利拿地，三方协商后，金洲粮油公司与万隆商贸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万隆置业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金洲粮油公司，待万隆置业公司顺利将涉案项目地块摘牌后，将万隆置业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周涛。 2018年5月10日，金洲粮油公司作为甲方与振涛置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金洲粮油项目”，该协议书约定：“一1、项目位于泰安市肥城市长山街以东、工业一路以南、台湾城市广场西北角，项目暂定名为金洲粮油项目，项目用地面积约18亩，土地用途为商住用地；二2、甲方负责办理项目前期的拆迁赔偿、土地用途变更和土地出让及规划审批等相关开发建设手续……，乙方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向政府相关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税金等所有费用。4、项目由乙方独立、自主经营，……甲方不参与项目经营。三1、甲方负责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参与政府招拍挂和本项目用地获取的相关工作……。2、甲方负责本项目范围内的拆迁工作……。3、甲方负责协调政府相关部门，保证地上建筑面积不低于42000平方米，否则，按照乙方销售该楼盘时的销售价格在甲方应得的收益金中抵扣。四1、乙方负责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全部投资；2、乙方向甲方提供（1）7100平方米的住宅房用于拆迁安置（56套住宅房，分配方案另行补充协议），储藏室390平方米；（2）承担支付2017年底由金洲粮油公司已支付的回迁职工过度费￥280万元以及2018年以后按政府规定的回迁职工的过渡安置费，支付粮油老厂补偿款￥1970万元。项目土地摘牌，政府返还出让金后三日内先支付甲方壹仟万元，剩余款项待乙方建设项目开盘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该协议书盖有金洲粮油公司和振涛置业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杨衍忠、周涛的名章。同日万隆商贸公司作为甲方与振涛置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粮油老厂房产开发项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该项目位于工业一路南，长山街以东，台湾城以北。乙方独立开发，自主管理，甲方不参与项目的经营和管理；二、甲方负责项目前期工作，督促项目开发协议的实施，协助乙方办理项目的建设用地及相关的手续，协调相邻及周边的关系，负责处理安置及补偿事宜；四、乙方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管理，支付甲方前期运作费及收益金共计柒佰万元。乙方取得该宗土地后付肆佰万元，项目开盘时付清。”该协议书盖有万隆商贸公司和振涛置业公司的公章及孙文远、周涛的名章。 2018年9月11日，周涛通过个人账号支付万隆置业公司14，772，000.00元，同日万隆置业公司将该款项给付肥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用途为保证金。 二、关于费用支付及竞拍土地的事实： 2018年9月20日，万隆置业公司竞得肥城市2018-18号土地，土地面积12310平方米，2018年5月11日，周涛通过个人账号支付金洲粮油公司壹佰万元，2018年9月21日金洲粮油公司出具收据。2018年9月22日振涛置业公司通过电汇方式支付万隆商贸公司叁佰万元整，万隆商贸公司一并向振涛置业公司出具了肆佰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肥城市2018-18号地块摘牌居间报酬。”2018年10月10日，万隆置业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摘牌）。 2018年10月25日，振涛置业公司支付万隆商贸公司贰拾万元整，万隆商贸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为“办理土地手续”。2019年6月28日，万隆置业公司竞得肥城市2019-7号土地，土地面积3050平方米，2019年7月12日获得使用权（摘牌）。 三、关于万隆置业公司变更的事实： 万隆置业公司于2017年4月5日成立，由万隆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文远出资1200万元、袁明红出资8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孙文远。2018年3月20日，万隆置业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由孙文远变更为杨衍忠，股东由袁明红、孙文远变更为泰安金洲粮油工贸有限公司。2018年9月30日，万隆置业的股东发起人由金洲粮油公司变更为周涛，2018年11月16日，万隆置业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由杨衍忠变更为周涛。以上股权转让均系无偿转让。万隆置业现任法定代表人系周涛，股东系刘奎凤和王丽娟，其中刘奎凤认缴出资比例为10%，王丽娟认缴出资比例为90%，王丽娟与周涛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项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万隆商贸公司的民事行为已不限于居间服务，而是为被告具体运作项目土地摘牌，其民事行为符合委托与受托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的《粮油老厂房产开发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委托合同，该合同是万隆商贸公司与振涛置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从万隆置业公司的变更过程看，万隆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文远为实现与振涛置业公司的合同目的，将万隆置业公司无偿转让给金洲粮油公司，在竞得土地后，金洲粮油公司又无偿转让给振涛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周涛，振涛置业公司通过万隆商贸公司的上述一系列运作后，最终以万隆置业公司的名义取得涉案项目土地（肥城市2018-18号土地）的使用权。振涛置业公司支付万隆商贸公司该土地竞拍报酬400万元及其支付款项的时间节点，说明其认可以万隆商贸公司的运作行为。万隆商贸公司完成了委托事项，振涛置业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报酬。振涛置业公司尚欠万隆商贸公司报酬300万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万隆商贸公司要求振涛置业公司支付300万元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振涛置业公司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利息可自主张权利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 综合上述事实，被告振涛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肥城万隆商贸有限公司报酬30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肥城万隆商贸有限公司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肥城万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被告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200元由被告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定，案涉项目已经开盘，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肥城万隆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肥城万隆商贸有限公司前期运作费及收益金共计柒佰万元，上诉人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取得土地后付肆佰万元，项目开盘时付清。原审被告肥城万隆置业有限公司竞得土地后，上诉人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现案涉项目已经开盘，上诉人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根据约定支付相关款项。综上所述，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山东振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