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赵店社区居民委员会（淮南市舜耕镇人民政府赵店社区居委会），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西路赵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40403K1633991XW。 法定代表人：赵奇，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保，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辉，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涛，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住安徽省淮南市安成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洋，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赵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店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志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店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志涛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志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涉案工程价款数额未评估鉴定或审计。1、赵志涛与赵店居委会就赵店社区综合楼工程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竣工结算，中高档装饰工程按安徽99装饰定额执行，其他按安徽99修缮定额执行，取费标准按照国家相关类别取费，施工用材，按施工期内相应的信息价执行。一审诉讼中赵志涛提交的工程决算表等材料为其单方编制，工程决算价未经评估鉴定或审计部门审计，工程款至今没能结算，由此成为赵店居委会遗留未解决问题。该问题已于2020年7月被淮南市田家庵十二届区委第十四轮巡查组列为巡查整改问题，并明确要求赵店居委会通过诉讼渠道依法公正解决。案涉工程因城市建设需要，2005年被政府征收爆破拆除，致使案涉工程款审计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剩余工程款无法确定，客观上造成赵店居委会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对此赵店居委会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存在恶意拖欠赵志涛工程款。2、《证明》内容是赵志涛事先拟定好，拿到赵店居委会处，赵店居委会虽然签字盖章，但是该《证明》只是证明赵志涛完成了工程项目、编制工程决算价格和赵店居委会预付工程款数额，《证明》明确讲到，该工程因爆破尚未审计，至今未付。该综合楼工程属于赵店居委会集体财产，按规定赵志涛一审提交的涉案工程决算价2776796元必须经过评估鉴定或审计，待工程价款确定后才能支付。一审法院对《证明》内容理解有误，直接以该《证明》认定赵店居委会欠付赵志涛工程数额为1395796元是不准确的。再者，按照田家庵区委巡查组整改要求，要依法通过诉讼解决，故赵店居委会不可能置上级要求而不顾，就直接明确在《证明》里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数额就是赵志涛编制的结算数额。3、《证明》内容涉及村（社区）集体利益，法院应当依职权进一步实地审核。如果法院认定赵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可对方诉求工程价款数额，对赵店社区而言，属于集体资金支出的重大事项，按照上级党委、政府要求，重大事项的村级事务管理应当履行“四议两公开”程序，《证明》内容没有履行上述程序，是不合法的，一审法院不应当据此判决。二、一审判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公平。1、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不正确，应以赵志涛一审起诉时间为准。因涉案工程被政府依法征收爆破后，双方实际上是在协商剩余工程款如何处理，剩余款项未确定，谈不上逾期付款利息的承担。另外，迟延付款的原因不在赵店居委会，赵店居委会对迟延付款主观不存在过错，故对赵志涛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应承担。2、一审判决按年息6%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准确。即便按照双方《工程承包协议》第七条约定“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计息”，每年度的贷款利率上下浮动变化，一审法院全部以年6%标准计息，不准确。同时赵店居委会与赵志涛因合同纠纷一案，在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3民初155号判决书中，赵志涛诉求按照6%年利率标准计息，但一审法院却分时间段按不同于6%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赵店居委会认为，本案如果分段计息，判决不公平。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赵志涛辨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关于工程价款，有赵店居委会于2021年1月12日出具的证明，书记赵奇在证明上签字，能够证明工程决算总价款。关于逾期利息，一审判决合理恰当，我方认为利息判决较少，但是没有提起上诉，按照工程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合情合理合法。 赵志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店居委会立即支付赵志涛工程款1395796元及利息1256216.4元（以年息6%为标准支付自2005年9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9月19日，此后利息以年息6%为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合计2652012.4元；2、判令赵店居委会支付赵志涛违约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店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志涛借用同力公司（乙方，承包方）名义，与赵店居委会（原舜耕镇赵店村委会）（甲方，发包方）于2005年4月27日签署《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赵店综合楼（2000年烂尾楼）工程交乙方施工，为明确双方责任，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范围：主楼施工洞封堵，室内外零星抹灰、铲、补；楼地面、层面，铲、做；外架、室内、外部分装修（中高档）；水电拆、安等。二、开竣工日期：2005年4月30日开工，施工期限：有效工期120个工作日。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按甲方要求施工，工作量按实际发生计。以甲方派驻代表鉴证，配以施工图作为结算依据。七、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逾期不付，支付乙方违约金30万元，并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赵店村委会在甲方一栏加盖公章，赵守保在签章处签字。同力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赵志涛在签章处签字。协议签订后，赵志涛进场施工。2005年6月13日-2006年3月22日，赵志涛共收到赵店居委会涉案工程款1381000元。2005年10月8日，涉案综合楼因城市建设需要被淮南市舜耕镇人民政府委托安徽理工大学爆破工程与器材研究所实施爆破拆除，赵店居委会因此获得补偿款520万元。2020年9月8日，同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赵店综合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赵志涛，该项目的债权债务均归赵志涛个人所有，同力公司同意赵志涛以个人名义向赵店居委会主张权利。2021年1月12日，赵店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系赵志涛以同力公司名义与赵店居委会签订，赵志涛按约完成了赵店综合楼（2000年烂尾楼）施工工程，该工程决算价2776796元，赵店居委会已预付工程款1381000元。该楼因为城市建设需要，于2005年底爆破，尚未审计。赵志涛每年都要前往赵店居委会进行催款，但因综合楼工程没有审计和赵志涛买断淮南市鑫豪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尚欠赵店居委会款项1800000元，故赵店居委会至今未支付赵志涛剩余工程款1395796元。2021年1月11日，赵志涛诉至法院，并在起诉状中认可赵店居委会已支付其案涉工程款138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照上述规定，赵志涛借用同力公司名义与赵店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赵店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赵志涛按约定完成了项目，工程决算价为2776796元，其已预付赵志涛工程款1381000元，尚欠赵志涛剩余工程款1395796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应当认定双方就工程结算数额达成合意，赵店居委会应当按照其《证明》中表述内容支付欠付赵志涛的工程余款1395796元。关于赵志涛主张赵店居委会应当支付其违约金30万元的诉请，如上所述，案涉《工程承包协议》无效，其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之条款亦无效，故对赵志涛请求判令赵店居委会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请利息的计算，赵志涛主张以年息6%为标准暂计1256216.4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后续利息损失自2020年9月20日起，以1395796元中未清偿部分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赵店社区居民委员会（淮南市舜耕镇人民政府赵店社区居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赵志涛工程款1395796元及利息1256216.4元，合计2652012.4元（后续利息损失自2020年9月20日起，以1395796元中未清偿部分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16元，由原告赵志涛负担2400元，被告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赵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8016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店居委会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淮舜党字【2011】49号关于在全镇推行村级事务管理“四议两公开”制度的通知，拟证明：赵店村处理村里资产的时候需要经过“四议两公开”，村里出具的证明违反“四议两公开”程序，不具有合法性。赵志涛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和证明观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推翻赵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的法律效力。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证。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2021年1月12日赵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针对上诉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赵志涛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其与赵店居委会之间形成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但赵志涛实际施工，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要求赵店居委会支付工程款。关于赵志涛提交的2021年1月12日赵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加盖有赵店居委会的公章，主任赵奇签字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赵店居委会上诉称该证明上的工程决算价未经鉴定或审计、不能作为支付依据，但是案涉综合楼已于2005年10月8日被爆破，现无法就其工程总造价进行审计，赵店居委会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综合楼的工程造价，故赵店居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21年1月12日赵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对于案涉工程的造价、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等事实均有记录，该证明能够作为定案依据，赵志涛依据该证明主张赵店居委会给付欠付的工程款，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庭审中，赵志涛称案涉工程楼于2005年7月20日竣工并交付，赵店居委会并未提出异议，本案利息应从交付之日开始计算，赵志涛主张从2005年9月20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赵店居委会上诉称，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不正确、应以起诉时间为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志涛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赵店居委会拖欠赵志涛工程款未付，给其造成了损失，一审判决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2005年9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的利息，后续利息自2020年9月20日起，以1395796元中未清偿部分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赵志涛上诉称一审判决按照年息6%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正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赵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16元，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赵店社区居民委员会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雪霞 审 判 员 王元元 审 判 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志琴 书 记 员 魏海燕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