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凌菱，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深海，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倩，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坤，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方圆，女，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力，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凌菱因与被上诉人孟宪坤、裘方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凌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约定金额1，000万元，而实际支付金额也是1，000万元，孟宪坤支付的500万元为其向刘凌菱支付的投资咨询服务报酬，与借款无关，原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有误。此外，对计算的逾期活期利率也有异议，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孟宪坤、裘方圆辩称，因刘凌菱需要融资，孟宪坤先转账支付给刘凌菱500万元，再由刘凌菱转账给孟宪坤1，000万元，，借款本金应为500万元。双方已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无误。同意一审判决。刘凌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宪坤归还刘凌菱借款本金645.639211万元；2判令孟宪坤支付刘凌菱利息及赔偿损失16.356193万元，自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9日，之后以645.63921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24％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令孟宪坤支付刘凌菱聘请律师费用20万元，申请财产保全保单费用4，760元，差旅费240元；4．判令裘方圆对孟宪坤上述第一、二、三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宪坤与刘凌菱系同学关系。2018年3月19日，孟宪坤作为借款人与刘凌菱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鉴于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贷款，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贷款金额1，000万元。贷款用途：自用。贷款期限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款项打到如下指定账户：客户名称：孟某，开户银行：民生银行西安长乐路支行。银行账号：XXXXXXXXXXXX5708。贷款利率：年利率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计算。双方商定借款人到期一次归还全部本金及未支付利息。贷款逾期及逾期利率：借款人于约定付息日或贷款到期日（包括贷款人依约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或解除本合同时）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即为贷款逾期。贷款逾期期间为自逾期发生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逾期贷款的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100％。逾期利息=剩余本金×贷款利率÷365×200％×逾期天数。双方一致同意，如本次贷款逾期超过90天，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追索本金及相应利息后，额外要求50％本金的赔偿。借款人本次向贷款人借款已获得其妻子裘方圆的同意，并同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当借款人还款不足时，该还款的偿付顺序：若逾期两次或两次以上，应首先偿付时间在前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利息、本金等相关费用，然后冲抵时间在后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利息、本金等相关费用。同一还款期内部的偿付顺序依次为：逾期利息、违约金、利息、本金。2018年3月27日13时55分，孟宪坤通过案外人孟某银行账户转账至刘凌菱银行账户500万元；同日15时39分，刘凌菱通过银行转账至孟宪坤指定的孟某银行账户1，000万元。2019年9月24日，孟宪坤通过孟某银行账户归还刘凌菱借款250万元；2019年12月5日，孟宪坤通过孟某银行账户归还刘凌菱借款150万元；2020年1月22日，孟宪坤通过孟某银行账户归还刘凌菱借款100万元。刘凌菱为本案纠纷支付律师费10万元。审理中，刘凌菱向本院申请冻结孟宪坤、裘方圆名下银行存款68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为刘凌菱的上述保全措施向本院提供担保，并出具保单保函。为此，刘凌菱支付保费4，760元。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除本案涉及的转账外，孟宪坤与刘凌菱之间并无其他转账。审理中，刘凌菱表示孟宪坤2018年3月27日转账给刘凌菱的500万元系刘凌菱为孟宪坤提供并购咨询、尽职调查、融资、税务筹划等服务的报酬。孟宪坤则表示当时需要钱向刘凌菱借款500万元，刘凌菱当时提出：可以借款500万元，但这500万元不在刘凌菱处，需要做一个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流水，方便他人还刘凌菱的钱或刘凌菱从他人处借款。所以孟宪坤就配合刘凌菱做了一个流水，实际借款500万元，而非1，000万元。审理中，刘凌菱表示：借期内的利息按照年利率0.35％计算，合同期满后90天缓冲期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双倍即年利率8.7％计算。90天缓冲期期满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等按照年利率24％计算。孟宪坤、裘方圆则表示对于借期内利息按照年利率0.35％计算无异议。合同期满后90天缓冲期以及超过缓冲期90天的利息均按照活期存款利率0.35％的2倍即年利率0.7％计算。审理中，刘凌菱为证明孟宪坤2018年3月27日转账给刘凌菱的500万元系支付刘凌菱为其提供服务的报酬，提供《北京XX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重大资产重组进展暨签署股权收购意向协议的公告》、《北京XX股份有限公司拟作价34.5亿元收购浙江XX有限公司100％股权公告》、《浙江XX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工商登记资料》、2，000万融资转款凭证、刘凌菱（微信XX）与孟宪坤（微信XX）聊天记录、刘凌菱与税务师单某之间聊天记录、刘凌菱与潜在投资人孙某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孟宪坤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孟宪坤从未答应刘凌菱作为专业顾问为孟宪坤提供咨询服务，因为刘凌菱水平达不到孟宪坤要求，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合作或者有偿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借款合同以及转账凭证，可证明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借款本金金额是1，000万元还是500万元。根据查明事实，在刘凌菱转账给孟宪坤1，000万元同日，孟宪坤先转账给刘凌菱500万元，现孟宪坤表示实际借款本金为500万元，而刘凌菱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500万元系其主张的服务费，故刘凌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刘凌菱实际出借给孟宪坤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关于逾期利率的标准，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年利率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计算。逾期贷款的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100％。逾期利息=剩余本金×贷款利率÷365×200％×逾期天数。故孟宪坤主张按照活期存款利率0.35％的2倍即年利率0.7％计算逾期利率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予以采纳。关于刘凌菱主张的90天缓冲期期满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等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意见，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但需要指出的是该赔偿金应以500万元的50％即250万元为限。根据上述认定以及孟宪坤的还款情况，就孟宪坤已偿还本金及利息、赔偿金以及未还本金、利息、赔偿金的数额作如下认定：1、借期内的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实际出借日至2019年3月18日约定的还款期限共356天，则借期内利息17，068.49元（500万元×0.35％÷365天×356天）。2、90天缓冲期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6月16日共90天，则逾期付款利息为8，630.13元（500万元×0.0035÷365天×200％×90天）。3、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利息及赔偿金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9月24日共100天，逾期付款利息为9，589.04元（500万元×0.0035÷365天×200％×100天）。赔偿金为319，178.09元［500万元×23.3％（年利率24％减逾期付款利息年利率0.7％）÷365天×100天］。则利息及赔偿金共计328，767.13元。4、鉴于孟宪坤于2019年9月24日还款250万元，根据先还利息、赔偿金再还本金的原则，冲抵利息、赔偿金后孟宪坤归还借款本金为2，145，534.25元（250万元-17，068.49元-8，630.13元-328，767.13元），故2019年9月24日还余未还的借款本金为2，854，465.75元（500万元-2，145，534.25元）。5、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利息及赔偿金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5日共72天，逾期付款利息为3，941.51元（2，854，465.75元×0.0035÷365天×200％×72天）。赔偿金为131，195.93元［2，854，465.75×23.3％（年利率24％减逾期付款利息年利率0.7％）÷365天×72天］。则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利息及赔偿金共计135，137.44元。6、鉴于2019年12月5日孟宪坤还款150万元。根据先还利息、赔偿金再还本金的原则，冲抵利息、赔偿金后孟宪坤归还借款本金为1，364，862.56元（150万元-135，137.44元），则2019年12月5日还余未还本金为1，489，603.19元（2，854，465.75元-1，364，862.56元）。7、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利息及赔偿金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22日共48天，逾期付款利息为1，371.25元（1，489，603.19元×0.0035÷365天×200％×48天）。赔偿金为45，643.07元［1，489，603.19元×23.3％（年利率24％减逾期付款利息年利率0.7％）÷365天×48天］，上述利息及赔偿金共计47，014.32元。8、鉴于2020年1月22日孟宪坤还款100万元。根据先还利息、赔偿金再还本金的原则，冲抵利息、赔偿金后孟宪坤归还借款本金952，985.68元（100万元-47，014.32元），则2020年1月22日还余未还本金为536，617.51元（1，489，603.18元-952，985.68元）。综上，孟宪坤应归还刘凌菱借款本金536，617.51元；孟宪坤应以536，617.5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0.7％的标准支付刘凌菱自2020年1月2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孟宪坤应以536，617.5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3.3％的标准支付刘凌菱自2020年1月2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赔偿金。根据借款合同，该赔偿金以250万元为限，故扣除前述已计算的赔偿金，最终应以2，003，982.91元（250万元-319，178.09元-131，195.93元-45，643.07元）为限。关于刘凌菱主张聘请律师费用、申请财产保全保单费用、差旅费的诉请，根据借款合同，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故刘凌菱主张上述律师费、财产保全保单费用的诉请有合同依据，考虑到本案已支持的借款本金金额，本院酌情支持律师费用5万元，保全保单费用2，000元。至于差旅费，刘凌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刘凌菱要求裘方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有合同依据，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孟宪坤归还刘凌菱借款本金536，617.51元；孟宪坤按照年利率0.7％的标准支付刘凌菱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孟宪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536，617.5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3.3％的标准支付刘凌菱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赔偿金（以2，003，982.91元为限）；孟宪坤支付刘凌菱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申请财产保全保单费2，000元；裘方圆对孟宪坤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刘凌菱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74元，减半收取计29，787元，由孟宪坤、裘方圆负担6，000元、刘凌菱负担23，78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孟宪坤、裘方圆负担3，500元、刘凌菱负担1，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凌菱与孟宪坤、裘方圆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所签的《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借贷金额为1，000万元，但签约后，因孟宪坤以做银行流水的形式已事先向刘凌菱支付过500万元，故孟宪坤最终收到的借款金额实际为50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孟宪坤支付的500万元为刘凌菱的投资咨询服务报酬，刘凌菱称“事先所收的500万元系孟宪坤向其支付的咨询服务报酬，与借款无关，实际借款金额仍为1，000万元”，无确凿证据为证，不能予以认定。刘凌菱主张孟宪坤所借本金金额为1，000万元，并以此要求孟宪坤还清全部借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支持。至于刘凌菱提出的咨询服务报酬问题，如刘凌菱有证据证明其确实为孟宪坤提供过投资咨询服务，而孟宪坤按约定也应向其支付咨询服务费，可另行向孟宪坤主张相关权利。刘凌菱与孟宪坤在所签《借款合同》中已对所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作过明确的约定，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先还利息、赔偿金再还本金的计算原则就孟宪坤已还款部分金额进行计算，确认孟宪坤尚结欠刘凌菱借款本金536，617.51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赔偿金，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及处理无误，刘凌菱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74元，由上诉人刘凌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