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有，男，1978年7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学，宏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荣宇，男，197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芳，云南鼎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云南鼎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荣，男，196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兰，女，1975年3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发，男，1996年2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勋朝，男，1977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张正有因与被上诉人龚荣宇、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朱勋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龚荣宇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将房屋建造的支模工作承揽给张正有，混凝土浇灌工作承揽给朱勋朝，龚荣宇是受朱勋朝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此时张正有的支模工作早已完成，施工使用的模板全部用铁丝扎好堆放在1-2楼梯台不妨碍通行处，张正有对自己提供的模板已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并无过错。2.砸伤龚荣宇的模板并非张正有靠放在墙边的模板，也非正在使用的模板，龚荣宇是自己不慎碰到模板，还是其他工友碰到模板导致模板倒塌被砸伤不明确，一审未查清龚荣宇如何致伤的事实。3.如龚荣宇不是受朱勋朝雇佣参与混凝土浇灌工作，也不会来到施工现场，更不会发生受伤情况，因此龚荣宇受伤与朱勋朝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中龚荣宇虽当庭明确不要求朱勋朝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不应将龚荣宇放弃对朱勋朝的诉讼请求部分判由张正有和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承担。4.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错误。龚荣宇是因靠放在墙边的模板倒下受伤的，并不存在建筑物脱落、坠落等情形，而是堆放物倒塌的情形。二、一审对责任划分不当，违反公平原则。一审在未能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将责任划分为张正有承担70%，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承担20%，龚荣宇承担10%，朱勋朝不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龚荣宇的损害后果是因事发时所有在场人的数个行为、多种因素间接结合发生的，一审无法查明实际侵权人，应当根据各当事人的过失大小、原因力比例等因素分担损失，确定各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方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均辩称：其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经济困难未提出上诉，不同意一审判决。龚荣宇、朱勋朝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荣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张正有赔偿下列费用：1.医疗费65088.96元；2.后期医疗费13000元；3.营养费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护理费3740元；6.误工费10523.68元；7.残疾赔偿金72476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1800元；10.交通费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72528.64元。二、诉讼费由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张正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发荣和李玉兰系夫妻关系，李永发系张发荣和李玉兰的儿子，三人在红塔区进行农村房屋建造，经三人协商，将其中的支模承揽给张正有做，张正有自带模板，双方口头约定每支一层5000元；将混凝土浇灌承揽给朱勋朝做，朱勋朝只负责做工，并口头约定浇灌一层支付劳务费2500元。朱勋朝承揽混凝土浇灌后，组织龚荣宇等工人到红塔区为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家从事混凝土浇灌。2020年5月11日大约13时左右，朱勋朝的工人正在为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家浇灌二楼柱子，龚荣宇在准备用小桶装混凝土交给另外一起做工的工人时，被靠在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家墙边的模板倒下砸伤，受伤后龚荣宇随即被送往研和卫生院就医，因伤情过重被120转至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颈部脊髓损伤、Ｃ5棘突骨折、Ｃ6椎体前上缘撕脱性骨折等伤情。龚荣宇于2020年5月27日出院，住院共计16天。出院后经鉴定，龚荣宇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自出具鉴定之日起需13000元。一审庭审中，龚荣宇明确表示，不要求朱勋朝承担赔偿责任，其住院期间朱勋朝垫付的医药费视为朱勋朝借给其的借款。另，通过庭审调查，无法查明砸伤龚荣宇的模板是谁放在事发地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张正有作为模板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将家庭共有的自建房施工项目分别承揽给张正有支模板、朱勋朝浇灌混凝土，本案无法查清倒下砸伤龚荣宇的模板是谁放在施工现场，张发荣一家疏于对建房施工现场进行管理，未监督张正有将现场模板收拾摆放在安全位置，对龚荣宇受伤有一定的过错。朱勋朝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龚荣宇作为成年人，对自己从事浇灌混凝土过程可能存在的风险应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自己受伤的后果，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正有关于其模板摆放规范及其无过错的辩解，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关于自家建房工程是分项分包给小包工头，请求驳回对三人起诉的辩解，与查明其三人存在过错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龚荣宇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证据，其受伤后因医治共产生医疗费65088.96元，予以确认。2.后期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为13000元，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龚荣宇的损伤情况，酌情认定800元（50元×1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事发后，龚荣宇在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6天，其主张每天100元，合计1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护理费：龚荣宇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每天220元的陪护费，结合龚荣宇住院共16天计算为3520元（220元/天×16天）。6.误工费：龚荣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故参照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元的标准，结合龚荣宇住院16天，全休3个月，共106天为10523.91（36238元/年÷365天×106天）。7.残疾赔偿金：龚荣宇户籍地虽系云南省宣威市农村，但从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2016年离开居住地到红塔区研和街道研和社区租房居住，生活、消费在城镇，收入均不是来源于农业，故其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龚荣宇损伤达十级伤残，其主张72476元（36238元/年×20年×10%）的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根据龚荣宇的损伤情况，结合过错程度，综合本案酌情支持2000元。9.鉴定费：系为查明损失、查明案件事实所必要的费用，1800元予以支持。10.交通费：根据龚荣宇的就医及实际情况酌情认定300元。综上所述，龚荣宇的损失共计171108.87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67308.87元，由张正有承担70%即117116.21元，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承担20%即33461.77元，龚荣宇承担10%即16730.89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张正有承担1500元，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承担500元。鉴定费1800元，由张正有承担1350元，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共同承担450元。综上，张正有应赔偿龚荣宇119966.21元（117116.21元＋1500元＋1350），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应赔偿龚荣宇34411.77元（33461.77元＋500元＋450元），龚荣宇自担16730.89元。超出上述范围的龚荣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正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龚荣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19966.21元。二、由被告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龚荣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医疗费、交通费共计34411.77元。三、驳回原告龚荣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责任主体如何认定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赔偿费用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将自家的房屋建盖工程分项发包给不同的主体施工，其中将支模工程发包给张正有，混凝土浇灌工程发包给朱勋朝，龚荣宇受雇于朱勋朝，与朱勋朝之间形成提供劳务的关系。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在建房过程中，疏于对建房施工现场进行管理，一审认定其三人未监督张正有将模板收拾摆放在安全位置，具有过错，应对龚荣宇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人未提起上诉，对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予维持。结合现有证据，龚荣宇受伤是因为张正有的模板倒塌所致，张正有在支模工程完工后，未将模板及时撤出施工现场，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将模板归置于安全位置，存在过错，应当对龚荣宇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虽系第三人侵权导致，但基于损害事实发生的实际情况，朱勋朝作为龚荣宇的雇主即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安全生产环境及防护用具，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责任。龚荣宇在施工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未采取佩戴头盔等防护措施，其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承担的责任。结合上述分析，本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确定由张正有、朱勋朝各承担35%的责任，由龚荣宇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其余20%的责任由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承担。本案系因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对责任主体认定和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对于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171108.87元，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损失金额，扣除精神抚慰金2000元和鉴定费1800元后，为167308.87元，应由张正有和朱勋朝分别承担35%即58558.10元，由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承担20%即33461.77元，剩余部分由龚荣宇自行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元，由张正有和朱勋朝分别承担750元，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承担500元。鉴定费1800元，由张正有和朱勋朝分别承担675元，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共同承担450元。综上，张正有、朱勋朝分别应赔偿龚荣宇59983.10元（58558.10元＋750元＋675元），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共同赔偿龚荣宇34411.77元（33461.77元＋500元＋450元），剩余部分由龚荣宇自行承担，诉讼中龚荣宇自愿放弃要求朱勋朝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正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对责任主体认定和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由张正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龚荣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9983.10元；四、驳回龚荣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张正有负担656元，由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负担375元，由龚荣宇负担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元，由张正有负担944元，由张发荣、李玉兰、李永发负担540元，由龚荣宇负担1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雷翔书记员王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