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修忠，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胜，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人民南路**。组织机构代码663984514。法定代表人：杨依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介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黔阳建筑工程公司（曾用名湖南省洪江市黔阳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洪江市黔城镇开元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81189081296U。法定代表人：李红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玢汕，湖南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修忠、王伟与上诉人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黔阳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黔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2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7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伟，尹修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胜，上诉人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依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徐介虎，原审第三人黔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玢汕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王伟、尹修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332.9993万元及利息（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工程款41.2271万元），上诉人对“沅水一城”工程有优先受偿权；2、增判被上诉人赔偿赊购钢材损失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69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批准进行的工程面积司法鉴定，比洪江市自然资源局非正式测量多出347.03平方米，该面积是施工人花费1188元每平方米成本建成的，并可以计算发证的，应当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忽视了远东公司在赊购钢材款上批书的行为，实际是一种担保行为，远东公司违约不能支付进度款导致上诉人额外支出钢材利息162万元，应当由远东公司承担。依2015年9月29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相应的（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远东公司均未履行，应当赔偿70万元和24套房屋价值款的利息107万元。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远东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建筑面积的认定相对合理，尹修忠、王伟请求按照鉴定面积计算工程款不能支持。合同约定，双方有争议时以房产局办证面积为准，一审法院在庭后依职权向国土办证测绘部门调查取证，查实了两个天井外的测绘面积为31928.71平米，加上鉴定的两个天井面积173.75平米计算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因对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达成了房产折抵的协议，优先受偿已无现实必要和诉讼利益。三、上诉人主张的钢材款利息损失十分荒唐。四、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以驳回。上诉人远东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的利息标准，分别由年利率6%、17.4%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诉讼费根据核定金额另行确定承担比例。事实和理由：一、该判决确定的欠款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率标准应予纠正。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此利率标准已取代了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一审判决将其确定为6%是错误的，保证金确定为17.4%也是错误的。二、判决第三项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且与事实不符，应当撤销。判决书所指向的2014年4月9日签署的协议约定的损失78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一审判决错误。尹修忠、王伟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款和年利率的计算基本符合法律事实和法律规范，实际承担的成本更高；第三项不应当撤销，其依据是2015年的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的70万元损失一直没有执行。原审第三人黔阳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良好维护了公平正义。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认可。尹修忠、王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远东公司支付安江沅水一城的工程欠款1454万元；2、判令远东公司退还原告程保证金50万元；3、判令远东公司赔偿损失718.8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远东公司负担。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远东公司向尹修忠、王伟支付安江沅水一城的工程欠款15435083.92元；2、判令远东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50万元；3、判令远东公司赔偿尹修忠、王伟损失7705953.75元；4、本案诉讼费由远东公司负担。原审法院查明：洪江市安江“沅水一城商住楼”系远东公司投资开发的工程项目。远东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尹修忠、王伟，尹修忠、王伟先是以“江西六建公司”名义承包该项目。尹修忠、王伟于2012年1月10日、2012年9月15日、2012年10月15日分别向远东公司交纳了工程保证金60万元、40万元、48万元，共计148万元。2012年1月19日，尹修忠、王伟与案外人肖长付就沅水一城项目签订了《建筑劳务合同》，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肖长付。该工程经招投标后，尹修忠、王伟以黔阳公司名义中标承建沅水一城项目。远东公司（甲方）与黔阳公司（乙方）于2013年6月29日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沅水一城；二、工程地点：洪江市安江镇衙门口；三、建筑面积约28000㎡左右（具体以规划审批及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四、建筑层数共15-17层，层高分别为：负一层为3.8米，一层为5.4米，二层以上为3.0米（建筑层数以规划审批为准）。第二条承包方式和范围一、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一次性大包干的双包方式；二、承包范围：工程设计施工图中的从桩基开始（包括桩基础）的基础工程、主体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内外装饰工程、整栋房屋地面砂浆拉毛找平、内墙面水泥砂浆拉毛灰。第一层外墙四面为人造石瓷砖装饰，二层以上均为中高档外墙漆；楼梯间公共部分内墙及天沟底部刮三遍双灰粉，楼梯间踏步为水泥扫平抛光，所有公共过道地面贴地板砖；层面防水、外墙保温、屋顶水池、楼梯不锈钢扶手及室外塑钢窗或者铝合金窗的安装、散水明沟、化粪池及下水道安装；离墙1.5米范围内硬化，弱电预埋到户等均包含在承包范围内。……。第三条承包价格及结算一、按第二条第二款中的承包范围，工程承包价格按桩基础综合价以1188元／㎡包干，施工期间人工工资、材料价格上涨或下跌均按以上价格办理结算。如使用商品混泥土也不再加价。敞开式阳台按半面积计算建筑面积，封闭式阳台按全面积。三、消防、人防、电梯及电缆、母线、桥架、加压通风设备，小区高、低压配电设备，大楼入口的防盗、监察设备、室外附属工程、控桩费用，由甲方负责。四、面积结算实际完成的面积为准，面积计算方法按建筑工程有关规定执行，双方有争议时以房产局办证面积为准。五、设计变更须经双方协商价格后再施工，以双方签字作为结算依据，以审图合格后的施工图作为结算依据。六、本工程凭正式发票结算。第四条双方责任和费用一、甲方责任……。6、如果是甲方的原因造成停工，应提前三天书面通知乙方，停工连续十五日以上，从第十六天开始甲方承担乙方留守工地民工和管理人员工资费用，但留守人员需经甲方认可，其中民工按60元／天，管理人员按80元／天计算，机械设备超过一个月，双方协商解决机械、钢管和塔吊等租金损失。停工连续超过两个月以上，甲乙双方再协商处理有关事宜。7、负责提供有关手续及地质勘探资料，协助乙方办理招投标。二、乙方责任……。4、乙方承担本工程中施工中所需的水、电费，主管理部门来工地的招待费，基础验收、主体验收、竣工验收、流动人员登记计划生育等费用。负责本工程应缴纳的建安营业税及企业所得税，负责办理国税手续和上交国税，给甲方免费开出国税证明单。6、如果是乙方的原因造成停工，三天以上（含三天），按2000元／天罚款，连续停工两周以上，作为自动放弃合同，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以完成实际量的50％进行结算。……。第五条工程承包期限该工程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肆个月内确保基础动工，若因甲方原因超出陆个月未能基础开工，乙方可以退出该项目的施工，乙方所交的信誉保证金从交款之日起按月息肆分计息，甲方连本带息退给乙方，双方解除合同。该工程从放线之日起总工期为20个月（节假日、雨、雪天均包括在内，但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除外）。每超过一天罚款1000元，提前一天奖200元，以此类推。……。第七条工程保证金乙方承接此工程总共向甲方财务交壹佰伍拾万元信誉保证金。此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当天乙方付给甲方陆拾万元，基础开工前三天付给甲方玖拾万元。此保证金在施工至主体八楼盖板时三天内退还伍拾万元，施工至主体盖板三天内退还伍拾万元，房屋脚手架下完三天内退回伍拾万元。第八条付款方式一、甲方要求乙方垫资修建至叁楼盖板时开始付款。即地上第二楼盖板时付第二楼总价款的55％，另增加付款叁万元；以后按每完成一层盖板支付该层总价款的55％，以此类推。主体修至封顶支付所垫部分总工程款的55％。二、内外墙砌体完成三天内支付总造价的10％。三、内墙粉刷及楼地面完工付总造价款的10％（中途双方协商付部分进度款）。四、外墙漆及水、电、窗户安装完毕，付总造价的10％（中途双方协商付部分进度款）。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经双方签字后六个月内分次付足总造价的12％，留3％质量保证金。满12个月由甲方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如果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维修，乙方不维修所产生的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合同还约定的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6月27日，黔阳公司（甲方）与尹修忠、王伟（乙方）签订了《房屋建筑内部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一、隶属关系及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的产生1、乙方属甲方直接委派的项目经理，必须服从甲方的领导，业务上接受甲方的管理和指导……。二、工程项目名称、规模、承包方式及承包期限1、工程名称：沅水一城。2、工程规模及工程造价：建筑面积28000㎡，工程造价33264000元。3、承包方式：甲方委托乙方对该工程项目施工全面管理，全权负责，即该项目实行包工包料、包管理、包质量、包安全、包盈亏。4、承包内容及期限：该工程的承包内容为建设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的全部内容。期限自与建设方签约之日起到工程竣工交验决算办完为止：即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8月25日止。三、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1、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造价0.48％的建筑施工管理费160000元，项目班子自由组阁，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财务共管。2、建筑施工管理费的缴纳按16万元包干执行……。五、双方责任与义务甲方：1、为乙方提供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相应资质、营业执照副本及有关证件。2、为乙方提出、整理投标资料，参与工程投标工作，招投标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负责洽谈或者委托乙方洽谈，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乙方：1、对承包的工程项目实施全面管理，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负责同建设方洽谈该工程项目的补充协议……。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2013年3月20日，王伟、尹修忠（甲方）与肖长付（乙方）沿袭双方于2012年1月19日所签订的《建筑劳务合同》内容，重新签订了《建筑劳务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于2012年8月26日开工建设。至2013年7月24日，因远东公司的资金未到位，工程已多次停工。2013年8月27日，杨依霖（甲方即开发商，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乙方（尹修忠、王伟即承建方）、丙方（肖长付即劳务方）达成了《关于沅水一城停工后复工的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停工损失费1、劳务方损失费：共计30万元由开发商分二次补偿到位，第一次复工前付20万元，余下10万元一个星期之内付清，如到期不付再造成停工，一切损失均由开发商负责。2、承建方损失费：开发商欠承包方260万元进度款，按一个月计算（按月息3分计），应补偿承包方260万元×0.03=7.8万元。二、开工前开发商在一个星期之内付承建方100万元，余下110万元则按月息叁分计息。此次付款后，乙方必须积极复工，否则造成损失由乙方、丙方自己承担。三、开工后每次付进度款尽量按合同，如每层仅付80万元，则剩余30万元按月息3叁分计息，且时间最长不超过两个月。在满足此条件下乙方保证不停工，若停工损失自负。四、如因开发商资金不到位再次停工3天以上，造成的实际损失由开发商负责。其后，工程亦多次停工。2014年4月9日，原、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肖长付就沅水一城复工事宜再次协商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内容：一、开发商共欠施工方叁佰壹拾万元（其中工程款贰佰壹拾万元，应退施工方保证金壹佰万元）；二、施工方根据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沅水一城停工复工的协议书”最终确定同开发商补偿施工方利息及损失共计124万元（其中补偿给尹修忠、王伟利息及损失款78万元，补偿肖长付损失46万元）；三、双方商定于2014年4月10日前复工，施工方复工三日内，开发商支付施工方200万元（其中支付王伟、尹修忠工程款120万元，支付王伟、尹修忠利息及损失补偿款50万元，支付肖长付30万元；四、开发商尚欠王伟、尹修忠利息及损失款28万元复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尚欠肖长付损失补偿款16万元复工后一个月内付清；五、开发商尚欠施工方王伟、尹修忠工程款及保证金合计190万元，若一个月内付清则不计息，若超过一个月则按月息3分计算，时间不超过2014年7月30日；六、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沅水一城停工后复工的协议书”经本次已结算完毕全部赔偿到位，今后不再另行计算。2014年5月1日，主体工程完工，同年5月8日验收合格；2014年6月5日砌体工程完工。因远东公司资金未足额到位，2014年8月14日，黔阳公司安江沅水一城项目部向远东公司发出了《停工通知书》，工程全面停工。2015年1月7日，尹修忠、王传以黔阳公司名言就沅水一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对工程进行结算并赔偿相关损失。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远东公司开发的沅水一城项目由黔阳公司继续施工至完成原建筑合同中应当完成的全部内容，直至验收合格；二、黔阳公司在扫尾工作中，远东公司不再支付现金，工程建设费用由黔阳公司销售该项目中双方本协议约定的部分房款解决；三、按现状所剩工程必须在五个月内完成，黔阳公司不得中途借故停工；四、黔阳公司签订本协议后，向法院申请解冻10套房；远东公司在黔阳公司正常开工七天后将解冻的10套房按该项目同楼层同区域市场价下浮2％办理网签给黔阳公司，作为抵付该工程进度款；外墙漆及一楼门面外墙砖完工后再解冻14套房按本规定价格办理网签给黔阳公司作为工程进度款；五、远东公司承担七十万元作为此次停工损失费（此款含远东公司欠款利息、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留守人员的生活费、水电费、黔阳公司所花起诉费），此费用作一性了结，此后远东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费用；此款在双方结算后远东公司支付给黔阳公司；六、工程质量保修金留审定后工程决算的1.5％；七、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如远东公司无现金支付工程结算款，用远东公司剩余的住房、商铺、车位抵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实行多退少补，住房、商铺、车位单价按本协议第四条执行；八、原建筑施工合同与本协议有矛盾的以本协议为准，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建筑施工工程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共计56982元由黔阳公司负担。2016年1月12日，远东公司（甲方）与黔阳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一、按协议解封10套住房，甲方全力支持配合解封网签工作；二、屋面防水使用合格的复合板；三、找平常规不需要做，有凸凹不平之处应处理找平，以验收合格为准；四、原施工合同窗为塑钢窗变更为铝窗，采用70系列型材，1.2厚，如需变更设计费由乙方负担；五、水电安装进户以业主购房合同和安置户合同约定为准。不减少水电安装的工程量，减少部分用于消防工程、电梯工程的土建和电梯口瓷板门套工程量。六、该协议内容双方不再增减造价。因远东公司的资金一直未能足额到位，工程多次停工，后在洪江市政府的干预下，黔阳公司垫付了相关扫尾资金，工程基本完工，并于2019年7月10日经验收合格。在扫尾工程中，黔阳公司垫付资金2967948元（包括出借给远东公司的120万元，代付尹修忠、王伟收取肖长付的保证金及肖长付借支的律师费），现尹修忠、王伟实欠黔阳公司工程款1116830元，代尹修忠、王伟支付肖长付的保证金执行款10万元及借支的律师费1万元，合同约定的工程管理费16万元。洪江市自然资源局对“沅水一城”房屋面积进行了测量，建筑面积为31928.71㎡。因原、被告未办理相关手续，该测绘结果未对外正式公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进行建筑面积司法鉴定，原、被告协商选定了湖南省建设工程勘察院作为测量机构。测量结论：房屋建筑总面积为32449.49㎡（地下建筑面积2255.22㎡，一层商铺和天井建筑面积2254.75㎡，二至十七层面积27784.96㎡，顶层楼梯间面积154.56㎡）。测量尺寸以外墙边长注记。备注：关于首层商铺中存在2个天井的说明：查阅洪江市住建局相关资料，发现一层房屋设计平面图上有2个天井，但在二层板配筋及模板图和二层梁配图上发现2个天井区域有梁和配筋，实地天井位置处屋顶现状为现浇板，2个天井按现状判断已达到房产规范面积计算要求，故计入房屋总建筑面积。此报告按业主要求共用功能区间不进行分摊计算，仅用于计算房屋总建设面积，发证面积以规划报批手续面积为准。在诉讼过程中，远东公司向法院申请对二原告未完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因远东公司未预交鉴定费用，法院终结了该司法鉴定。2012年10月17日，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依霖在鹤城区金信物资销售部（甲方）与尹修忠、王伟所代表的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签署了“我方同意从乙方应得进度款中代扣”字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远东公司与黔阳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2、建筑面积的认定问题；3、保证金的金额认定问题；4、尹修忠、王伟的停工损失认定问题；5、赊购钢材款的利息损失的承担问题；6、尹修忠、王伟未完工程量的认定问题。现评判如下：一、关于远东公司与黔阳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尹修忠、王伟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黔阳公司的资质，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二、关于“沅水一城”建筑面积的认定问题。《建筑施工合同》约定：面积结算以实际完成的面积为准，面积计算方法按建筑工程有关规定执行，双方有争议时以房产局办证面积为准。因鉴定机构与洪江市国土测绘队测量的标准稍有不同，但国土测绘时没有将首层商铺中的2个天井面积计算在内，2个天井按现状已达到房产规范面积计算要求，故计入房屋总建筑面积。故总建筑面积为国土测绘面积31928.71㎡＋173.75㎡，即32102.46㎡。根据合同约定按1188元／㎡计算，工程款为38137722.48元（32102.46㎡×1188元／㎡），扣除远东公司已付的2522万元，远东公司尚欠尹修忠、王伟工程款12917722.48元（38137722.48元-25220000元）。因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不应再扣除。远东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还应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尹修忠、王伟未提供具体工程进度证据，远东公司亦未按工程进行付款，故利息从工程竣工的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三、关于保证金的金额认定问题。尹修忠、王伟于2012年1月10日、2012年9月15日、2012年10月15日分别向远东公司交纳了工程保证金60万元、40万元、48万元，共计148万元，远东公司依次给原告开具有收条。《建筑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承接此工程总共向甲方财务交壹佰伍拾万元信誉保证金。尹修忠、王伟在庭审中称因远东公司未能及时开工给其造成了损失，远东公司同意补偿2万元作为保证金，但远东公司不予认可，尹修忠、王伟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保证金认定为148万元，远东公司已退还100万元，尚欠4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房屋脚手架下完三天内退回伍拾万元保证金，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具体下完脚手架的时间节点，法院推定验收合格的时间即为脚手架下完的节点即2019年7月10日，远东公司应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9年7月13日前。远东公司未按期付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根据远东公司与尹修忠、王伟所签合同约定，利息损失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按尹修忠、王伟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即按年利率17.4％（4.35％×4），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四、关于尹修忠、王伟的停工损失的认定问题。尹修忠、王伟、肖长付及远东公司、黔阳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就停工损失达成了一揽子协议，约定由远东公司赔偿尹修忠、王伟停工及利息损失78万元，其中的50万元定于2014年4月13日前支付，另28万元定于三个月内付清，即2014年7月13日前付清；同时以后不再计算损失。停工期的损失包括欠付工程的款利息、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留守人员的生活费水电费以及起诉费等。尹修忠、王伟要求的其他损失无证据证实，且远东公司亦不认可，不予支持。尹修忠、王伟因施工不当，造成汪世忠、江世成房屋损失的赔款，应由尹修忠、王伟自行负担。尹修忠、王伟因停工增加的铝合金门窗费，根据合同约定不予调整。五、关于赊购钢材款的利息损失的承担问题。2012年10月17日，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依霖在鹤城区金信物资销售部（甲方）与尹修忠、王伟所代表的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签署了“我方同意从乙方应得进度款中代扣”字样。尹修忠、王伟以此要求远东公司承担赊购钢材款的162万元利息。法院认为，远东公司虽然签署了同意在工程进度款中代扣，但非债务的转移，现尹修忠、王伟要求远东公司承担赊购钢材款的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尹修忠、王伟未完工程量的认定问题。在诉讼过程中，远东公司提出尹修忠、王伟未按合同约定和图纸设计施工，尚有未完工程量，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在多次通知远东公司预交鉴定费未果的情况下依法终结了司法鉴定（评估）程序。虽然在庭审中尹修忠、王伟自认有部分建筑垃圾未处理，但是应远东公司的要求留下作为填充厕所的辅料而未清理。现远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尹修忠、王伟的具体未完工程及工程量。故法院不予认定。若远东公司有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权利。尹修忠、王伟与黔阳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黔阳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实际管理，尹修忠、王伟应支付黔阳公司的管理费用16万元。黔阳公司代肖长付支付的保证金执行款10万元及借支的1万元应由尹修忠、王伟退还给黔阳公司。黔阳公司为尹修忠、王伟垫付的1116830元工程款，亦应由尹修忠、王伟退还给黔阳公司，远东公司应在欠付尹修忠、王伟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所引用的司法解释条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尹修忠、王伟支付工程款12917722.4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还清时止）；二、限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尹修忠、王伟的工程款保证金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7.4％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还清时止）；三、限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尹修忠、王伟停工损失78万元；四、限原告尹修忠、王伟在判决生效后10日支付第三人湖南黔阳建筑工程公司垫付的工程款1116830元；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限原告尹修忠、王伟在判决生效后10日支付第三人湖南黔阳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管理费16万元；六、限原告尹修忠、王伟在判决生效后10日退还第三人湖南黔阳建筑工程公司为肖长付垫付的保证金执行款10万元及借支的1万元律师费，共计11万元；七、驳回原告尹修忠、王伟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共计98752元（尹修忠、王伟预交案件受理费764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黔阳公司预交诉讼费17281元），由原告尹修忠、王伟负担39530元，由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222元。二审中，上诉人尹修忠、王伟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关于沅水一城共用功能区间未分摊计算的补充说明，拟证明一审错误理解了公用面积；第二份证据，黔阳公司的证明。远东公司质证称：对于建筑面积，不同的部门有不同的测量标准，双方合同有约定，按照房产办证面积进行计算，补充说明没有意义；黔阳公司的证明不是证据，黔阳公司是本案的当事人，只是他的一个陈述而已，且其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认证，以上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远东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一审判决第三项所涉的78万元已支付的收据；2、洪江市国土测绘队出具的正式房屋面积实测绘报告，总建筑面积32108.41平方米。尹修忠、王伟对第一份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份证据虽有异议，但无证据进行反驳。本院认证，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达成一致：尹修忠、王伟以黔阳公司名义与远东公司就沅水一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五项：“远东公司承担七十万元作为此次停工损失费（此款含远东公司欠款利息、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留守人员的生活费、水电费、黔阳公司所花起诉费），此费用作一次性了结，此后远东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费用；此款在双方结算后远东公司支付给黔阳公司”，远东公司并未履行；黔阳公司当庭同意在保证其公司利益的前提下，由远东公司直接将该70万元支付给尹修忠、王伟；远东公司亦当庭同意在本案中由本院判决支付70万元给尹修忠、王伟；尹修忠、王伟表示无异议。另查明，沅水一城项目总建筑面积32108.41平方米（含天井面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沅水一城”建筑面积的认定问题。二审中，洪江市国土测绘队已出具正式房屋面积实测报告，总建筑面积32108.41平方米。而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以房产局办证面积为准，因而本院认定，总建筑面积为32108.41平方米。合同约定单价为1188元／㎡，工程款为38144791.08元（32108.41㎡×1188元／㎡），扣除远东公司已付的2522万元，远东公司尚欠尹修忠、王伟工程款12924791.08元（38144791.08元-25220000元）。二、关于赊购钢材款的利息损失承担问题。远东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签署同意代扣字样，没有表达由远东公司承担钢材利息的意思表示，尹修忠、王伟据此要求远东公司对钢材利息承担责任没有合同或者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第三项所涉及的停工损失78万元的问题。本院已查明，本案当事人于2014年4月9日达成的由远东公司赔偿尹修忠、王伟78万元的约定，远东公司已履行。因此，一审判决第三项应当予以撤销。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就（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及70万元停工损失费，因远东公司至今未履行,履行的前提是经双方结算之后。双方当事人虽一致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但因该事项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不需要再在本判决书中处理，且本案终结后，双方结算完毕，符合申请执行的条件，尹修忠、王伟可直接向法院申请执行。四、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尹修忠、王伟作为自然人，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合法主体，依法不能享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对尹修忠、王伟的该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于2012年，至今已有九年，时间跨度大，市场变化大，虽然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但远东公司的工程欠款发生在此规定之前，一审法院参照当时的贷款利率作为当事人损失的一种计算方法，系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远东公司要求改变利率标准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六、关于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有约定，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王伟起诉时即2020年3月为4.05%，一审认定4.35%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部分事实发生变化，对一审判决的部分主文应当予以改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2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2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七项；三、变更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28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尹修忠、王伟的工程款保证金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6.2％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还清时止）；四、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尹修忠、王伟支付工程款12924791.0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还清时止）；驳回尹修忠、王伟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共计98752元（尹修忠、王伟预交案件受理费764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黔阳公司预交诉讼费17281元），由尹修忠、王伟负担39530元，由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36元，由尹修忠、王伟负担31618元，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申沁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