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尧享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凌河路172号234室。法定代表人：王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祖，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斯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688号1号楼3单元326室F座。法定代表人：吴瑜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源，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尧享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斯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尧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斯弥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根据系争协议约定，2017年6月30日后沈某已无权代尧享公司收取斯弥公司协议项下费用，其代收款行为亦未经尧享公司追认。尧享公司从未收到斯弥公司2017年6月30日之后应支付的费用，且金额远超系争保证金，故两相抵扣后尧享公司不应再返还保证金。斯弥公司辩称，不同意尧享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某在系争协议签订时是尧享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一直为尧享公司实际控制人，斯弥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尧享公司收款。斯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尧享公司退还斯弥公司保证金5万元；2．判令尧享公司支付斯弥公司违约金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斯弥公司（乙方）和尧享公司（甲方）签署《委托经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依法获得经营权的店面（坐落于涉案房屋处即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源XX座XX室房屋）委托给乙方经营，委托期间由乙方向甲方支付门店运营管理费。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于2017年5月1日交付房屋，委托经营期26个自然月，至2019年6月30日止。第四条第1款约定，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运营费为7，600元／月，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运营费为7，000元／月，按2月一期支付，先付后用，乙方应于每期运营费对应委托经营期前5个工作日支付运营费。第四条第2款约定，每月水电煤气、通讯、物业管理费等由乙方承担，甲方代为缴纳，并在乙方付款当月提供相应发票。第四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经营保证金5万元，协议期满后30个工作日后甲方一次性无息退还乙方。第四条第4款约定，乙方应按月或按甲方通知的期限支付乙方使用的水电煤气电讯电话等公共事业费。第四条第5款约定，如乙方逾期支付本协议规定的任何应付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第五条第2款约定，乙方应合理使用并爱护房屋及附属设施，因乙方使用不当致使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坏或发生故障，乙方应负责修复，乙方拒不维修，甲方可代为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第3-5款约定，委托经营期间，乙方保证该房屋及附属设施和设备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状态，甲方或出租人要检查、养护房屋的，应提前3天通知乙方。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改动房屋装修。乙方须装修或增设附属设施和设备的，需提前5个工作日书面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同意及有关部门审批核准方可进行。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应认真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如乙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15万元的赔偿（店铺所有权发生转移或变更除外）。第八条第1款约定，委托经营期间，乙方应按甲方提供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合法经营，不得擅自超出营业范围，并按食品安全条例贩售食品。如因乙方违规操作导致工商、食药监检查的处罚，相应罚款及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立即收回委托权，并立即终止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委托经营期间，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提供营业执照及在第三方平台开通项目中提供协助。第八条第5款约定争议管辖法院为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尧享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盖章，时任尧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沈某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尧享公司并出具《委托书》，指定沈某的尾号122941的中国银行账户作为上述协议的收款账户。同日，斯弥公司自其浦发银行账户向沈某该账户转账5万元。尧享公司盖章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斯弥公司交纳的“咖啡店合作”5万元。2017年5月11日，案外人吴瑜伦自其兴业银行账户向斯弥公司账户转账15，200元。次日，斯弥公司向沈某前述被指定账户转账15，200元。此后，斯弥公司继续通过吴瑜伦账户向沈某前述被指定账户支付运营管理费及水电煤等公用事业费。其中，2018年8月29日的15，839.40元付款系转账至案外人管某交通银行账户；2019年3月21日的517.80元系转账至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另认定，尧享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7日。至本案合同签订时，尧享公司股东为沈某、管某；沈某系尧享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某任监事。尧享公司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文化办公用品、服装、百货、食用农产品的销售，会展服务，餐饮服务（限分支机构经营）”。2018年11月12日，尧享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洪某。2019年9月9日，尧享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王鑫，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亦变更登记为王鑫，监事变更登记为王某，尧享公司企业类型相应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审理中，斯弥公司表示，管某是沈某妻子，2018年8月时因夫妻矛盾，管某要求斯弥公司打款至其交通银行账户。2019年3月因沈某账户变更，XX公司的吴某经理要求斯弥公司打款至XX公司账户，但对上述付费，尧享公司从未按协议第四条第2款向斯弥公司提供过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斯弥公司、尧享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合同性质应依内容及其设定的权利义务而确定。《委托经营协议》虽名为“委托经营”，但双方未约定关于经营的具体内容。纵览该合同，其所设权利义务与房屋租赁合同的特征更吻合，故本案合同性质主要体现为房屋转租，“门店运营管理费”本质上属于租金。斯弥公司已按约向尧享公司交纳了保证金，并足额支付了每期租金、承担了水电煤等公用事业费用。然一审法院注意到，按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支付期限计算，斯弥公司部分租金支付确实略有迟延，其应按合同第四条第5款以应付未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滞纳金）。斯弥公司所缴纳的5万元保证金系债权担保，尧享公司有权在保证金中优先受偿斯弥公司所欠的上述逾期违约金209.60元。现合同履行完毕，尧享公司应按合同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于2019年8月12日返还剩余保证金49，790.40元。尧享公司至今未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尧享公司所辩称的，其内部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由，并不影响尧享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尧享公司逾期还款，相当于不当占用斯弥公司资金，斯弥公司现以合同第七条主张违约金15万元，但该条在未约定具体违约情节的情况下，设置了相当于合同款总额八成的固定违约金金额，显失合理。一审法院以斯弥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尧享公司应赔偿违约金的标准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一审第一次开庭，尧享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对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尧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斯弥公司保证金49，790.40元；二、尧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斯弥公司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9，790.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总额以15万元为限）；三、驳回斯弥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斯弥公司负担3，050元，尧享公司负担1，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尧享公司是否收取了涉案协议项下费用。尧享公司以斯弥公司未将协议项下费用缴至公司账户为由主张尧享公司从未收取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费用，并拒绝返还系争保证金。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委托经营协议》履行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尧享公司曾出具委托书指定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的账户为系争协议收款账户。即使委托书明确了委托收款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止，但尧享公司在《委托经营协议》整个履行期间，从未对斯弥公司继续将沈某账户作为收款帐户并继续付款的行为提出异议，亦从未主张斯弥公司未按约付款，直到诉讼期间才提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等已发生变更，并以此为由不认可斯弥公司的后续付款行为。由于公司内部人员变更等事由并不影响公司对外的主体资格，在尧享公司未告知斯弥公司变更付款方式的情况下，斯弥公司的付款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尧享公司已收取涉案协议项下费用并应当返还结算后的保证金具有事实基础，本院予以认同。尧享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尧享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上诉人尧享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潘俊秀审 判 员 赵 鹃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 薇书 记 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