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三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明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昌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SANTOSHPRASADKHATRI。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斌。上诉人安徽金三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昌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三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昌斌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昌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在案涉设备发货前，昌斌公司许业斌的弟弟到过金三环公司，在验收无误后，金三环公司才向昌斌公司发货。因此，昌斌公司是清楚知晓案涉设备情况的。其次，昌斌公司向金三环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系作改装后再行销售之用，购买价格为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同)，但其转售价格达到了25.9万元，因此从价格上也能够反映，双方对于案涉设备系二手设备是清楚的，该价格显然低于同款全新设备的价格。而且，昌斌公司在收到设备后，也未以二手设备为由立即主张退货，而是不断改造调试。再则，原审对于案外人李茂森是否为金三环公司员工，以及其与昌斌公司沟通购买设备的整个过程未进行事实查明。李茂森并非金三环公司的员工，在案涉《设备购买安装合同》中注明李茂森为金三环公司联系人原因是其接受昌斌公司委托向金三环公司购买设备，后续问题则均由李茂森负责与昌斌公司沟通处理，李茂森是本案双方的中间人。一审法院在与李茂森沟通“调试报告”的签字情况时，并未就李茂森的身份和购买设备的完整情况进行一并查明。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中并未规定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默认为全新。本案合同中并未约定设备的状态，应当根据合同订立的背景进行综合判断。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故昌斌公司要求退货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昌斌公司辩称，不同意金三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当初昌斌公司许业斌委托其弟前往金三环公司处，只是为了查看是否有所需设备，并非系对设备进行验收。许业斌的弟弟正巧是金三环公司附近的菜市场卖肉的，所以派他前去查看，而他不可能具备验收案涉专业设备的能力。更何况，金三环公司提供的用以印证许业斌弟弟在其公司查看的照片，金三环公司并不能指出照片中何人是许业斌的弟弟，其中反映的机器颜色亦与案涉机器设备不符。2、关于转卖价格，昌斌公司对广州下家销售金额确为25.9万，但该价款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一台贴标机，一台远程控制系统以及本案昌斌公司向金三环公司购买的机器，并非系昌斌公司意图购买二手设备后，再改装转卖获取差价。3、在昌斌公司购买案涉设备前，就已经向李茂森表明需要购买全新的设备。李茂森亦向昌斌公司表示，金三环公司出售的系全新设备。直到设备到货后，一直无法完成调试，昌斌公司才对该机器是否为二手设备产生怀疑，并因此形成案涉调试报告，由李茂森予以签字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昌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购买安装合同》；2、判令金三环公司退还昌斌公司已付货款6万元；3、判令金三环公司支付昌斌公司物流费1，700元、卸货费300元。诉讼中，昌斌公司明确，如判令解除合同并由金三环公司退还款项，则昌斌公司同意在收到金三环公司退款后，由金三环公司至昌斌公司处提走涉案机器设备，由此产生的物流费由昌斌公司自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昌斌公司与案外人李茂森协商购买DGS-350型液体吹灌封自动成型灌装机事宜。2019年8月28日，昌斌公司与金三环公司签订《设备购买安装合同》，约定昌斌公司向金三环公司购买上述型号设备；金三环公司方联系人：李茂森；合同总金额10万元；款到发货，买方支付合同总额60％的预付款；卖方将设备送达买方后三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3日内，买方支付剩余的10％。合同签订当日，昌斌公司向金三环公司支付预付款6万元。2019年8月31日，金三环公司将系争设备运至昌斌公司处。2019年11月22日，昌斌公司书写调试报告一份，载明：“2019年8月31日，我司收到一台从安徽金三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发来的DGS-350型液体吹灌封自动成型灌装机，经外观初步观察有旧设备嫌疑，经联系人李茂森多次售后调试，均未达到预期效果，我司工程师发现设备电器及配件为几年前的旧产品并有设备运转多年情况。”李茂森在该调试报告上书写情况确实并签字。李茂森签名为李懋森，经一审法院电话核实，李茂森称此系其个人签字习惯。2019年12月19日，昌斌公司向金三环公司寄送书面通知，称系争设备经李茂森多次调试仍然达不到使用需求，且金三环公司在发货前未告知昌斌公司此台设备是旧设备，昌斌公司需求的是一台新设备，故通知金三环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派员处理此事，逾期将视为金三环公司同意退货退款，并赔偿昌斌公司由此产生的实际损失。该通知书于2019年12月22日由金三环公司签收，但金三环公司未作回复。为此，昌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许业斌与李茂森在设备发货之前的通话记录反映：许业斌：你这是不是新的设备，还是旧设备？如果是新设备就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里面东西都是好的吧。李茂森：我要是旧的，我跟你说，要是旧设备哪有那么费劲呢，他会这么，会这么啰嗦吗？许业斌：哦，哦哦，那你那个发嘛。目前，系争设备现存放于昌斌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丰饶路XXX号的仓库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双方约定的买卖标的系全新设备还是二手设备。昌斌公司认为双方约定购买的是全新设备，通过许业斌与李茂森的微信及电话记录可以反映上述事实。金三环公司认为昌斌公司意图购买的是二手设备，本案系争合同价款远低于该设备市场价格，且设备系昌斌公司方人员验货后才发出的，其对此应当知情。首先，金三环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屏无法反映该设备与系争设备为同款型号，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约定价款明显低于该设备市场价格；其次，金三环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系争货物是经昌斌公司方人员现场验货后发出的。因此，在合同未明确约定双方交易标的为二手产品，且金三环公司亦无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双方约定的交易标的系全新设备。此外，从许业斌与李茂森的通话内容以及调试报告的文字表述来看，亦可印证该节事实。鉴于双方约定交易的为全新设备，而金三环公司方实际向昌斌公司提供了二手设备，致使昌斌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无法实现，金三环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昌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其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昌斌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于2019年12月22日送达金三环公司，其未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予以处理，故系争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合同解除后，金三环公司应当退还所收货款，并在付款后至昌斌公司处自行提取系争设备。昌斌公司自愿负担金三环公司提货产生的物流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予以照准。至于昌斌公司主张的物流费及卸货费，因其提供的付款凭证无法反映具体用途，且金三环公司亦予否认，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昌斌公司与金三环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的《设备购买安装合同》于2019年12月25日解除；二、金三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昌斌公司预付款6万元；三、金三环公司应于履行完毕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之日起十日内至昌斌公司处即上海市嘉定区丰饶路XXX号提取系争DGS-350型液体吹灌封自动成型灌装机一台(由此产生的物流费由昌斌公司自愿负担)；四、驳回昌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昌斌公司负担44元，金三环公司负担1，30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双方原先约定购买的设备状态是全新的还是二手的。首先，关于李茂森的身份和签字效力。李茂森向昌斌公司提供了案涉设备出售信息，昌斌公司经李茂森得知金三环公司愿意出售案涉设备，因此在促成买卖交易的过程中，李茂森系本案双方的中间人。在签署案涉《设备购买安装合同》时，金三环公司将李茂森作为联系人写入合同，并承认其后的安装调试均由李茂森负责，而上述义务依法均为金三环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在合同签署及其后的履行过程中，应当认为李茂森接受了金三环公司的委托，由其负责双方间合同的履行。故，李茂森所做的意思表示，均对金三环公司具有法律拘束效力。其次，昌斌公司认为双方约定购买的是全新设备，通过许业斌与李茂森的微信及电话记录可以反映上述事实。而金三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三环公司认为昌斌公司许业斌的弟弟曾到公司进行验货，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根据调试报告记载的内容，在2019年11月22日仍然只是怀疑该机器为二手设备，尚不能认定所购机器的状态。相比之下，在金三环公司发货之前的查看更无法轻易判断机器的新旧状态，况且金三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许业斌的弟弟是具有验收专业设备能力的相关人员。故本院对金三环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在发货前已经昌斌公司验收的意见不予采信。金三环公司还认为，案涉设备的出售价格为10万元，远低于市场上全新的相同设备的价格，昌斌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不能在购买后又以设备为二手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对此，金三环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网页截图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反映为相同设备；在二审中，亦无法补充举证相同全新设备的市场价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昌斌公司出售的价格并非仅针对案涉设备的销售，不具有参考价值。再则，设备是否系二手产品系其价格的重要影响因素，金三环公司应当在交易磋商过程中向昌斌公司进行告知，或者在双方的买卖合同中予以标明。现金三环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向昌斌公司告知过案涉设备系二手产品，也未在买卖合同中予以注明，故而应当认为昌斌公司所欲购买的系全新设备。目前，金三环公司所提供的系二手设备，且经其公司联系人李茂森多次调试均不能达到预期效果，致使昌斌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昌斌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金三环公司退还价款。综上，金三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元，由上诉人安徽金三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