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猛，男，199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剑飞，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飞龙，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瑶燕，浙江先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猛因与被上诉人朱剑飞、金飞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剑飞、金飞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剑飞、金飞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淮北市鸿旺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旺公司）的股权转让标的包括羊。合同中约定转让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附带权益及权利，羊属于公司财产。张猛与朱剑飞是朋友关系，即使朱剑飞救羊属实，也不能推断出羊就是朱剑飞、金飞龙的。张猛因其养鸡场遭遇水灾未去救羊。因朱剑飞对羊的销售渠道、销售价格非常熟悉，所以朱剑飞帮张猛卖羊。张猛之所以当时没有要回羊款，也没有要求用羊款抵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因为大雨已经证明养殖场地势太过低洼，不适合养殖。2.案涉20万元为借款，因付款方式为汇款，所以未让朱剑飞出具借条。 朱剑飞、金飞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股权转让标的不包括羊。2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 朱剑飞、金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猛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赔偿滞纳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7月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起诉日为61,742.47元,合计361742.47元)；2.判令张猛支付律师费20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张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剑飞、金飞龙持有鸿旺公司100%股权，该公司经营范围：牛、羊养殖，禽类养殖，屠宰及肉食品加工。2018年7月4日，朱剑飞、金飞龙与张猛经过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转让方朱剑飞、金飞龙（甲方）在鸿旺公司合法拥有100%股权，受让方张猛（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3.转让价130万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1日内支付甲方80万元，在甲乙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乙方必须在2019年7月1日前支付甲方50万元，甲方完全退出该公司；4.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必要时甲方应予协助；5.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6.违约责任，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必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及为实现追偿损失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7.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协议签订后，2018年7月4日，鸿旺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投资人由朱剑飞、金飞龙变更为张猛，同日，张猛向朱剑飞账户转款80万元，摘要为购买鸡场。之后，张猛接手公司经营，公司内仍有1000多只羊，由朱剑飞陆续处理，不久，因淮北当地雨水较大，导致羊被水淹，朱剑飞得知后不顾雨水及未脱鞋袜急忙淌水抢救羊只，后1000多只羊被低价销售，羊款由朱剑飞持有，张猛未就该售羊款主张权利。2018年7月15日，张猛向朱剑飞账户转款20万元，摘要为借款。两次转款的摘要内容均为张猛自行备注。2018年11月，因不能建鸡场，张猛与朱剑飞电话协商，退回100万元，由朱剑飞继续经营，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后张猛将该公司以85万元转卖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转让的标的是否包括公司里的羊。分析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中约定转让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具体包括那些动产和不动产及其他非物质权益，约定并不明确，双方均未提供交接清单及所转让公司的物品清单，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出，在协议签订后不久羊场遭遇大水，此时，是朱剑飞急切的淌水救羊，并把剩余的羊降价出售，此时，张猛并未参与救羊，而在此时间之后即朱剑飞提供的2018年11月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反映，张猛对于股权转让后羊由朱剑飞自行出售的事实是认可的，且当时张猛并没有主张要回所出售羊只的钱款，也没有提到用售羊款抵扣剩余合同款，只是想把公司重新退给朱剑飞经营，因此，从上述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及双方的交涉谈话，均反映出该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标的物并不包括公司内养殖的羊，张猛辩称的观点不成立。另张猛陈述转给朱剑飞的20万元是借款，因备注内容是张猛自行标注，结合双方存在股权转让未付剩余转让款及朱剑飞提供的录音中张猛想要退回已付转让款的实际情况，该20万元可视为合同款，张猛认为是借款的观点不予支持。 鉴于上述分析，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张猛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9年7月1日前付清转让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猛提前支付20万元，对此朱剑飞、金飞龙认可是合同款，可视为双方对履行方式有所变更，剩余欠款30万元，张猛应予支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滞纳金，该违约金过高及考虑到张猛提前支付20万元的实际情况，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以调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追偿损失而发生的费用承担，因张猛逾期支付合同款，其应当承担朱剑飞、金飞龙所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酌定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用1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剑飞、金飞龙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赔偿滞纳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朱剑飞、金飞龙律师费1万元；三、驳回朱剑飞、金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6元，由朱剑飞、金飞龙负担480元，张猛负担654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标的是否包括羊；2.张猛转账给朱剑飞的2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款。 关于焦点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剑飞、金飞龙转让给张猛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但是并没有列明具体包括那些动产、不动产、财产权益，约定并不明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朱剑飞即开始出售鸿旺公司场地中的羊，所得价款由朱剑飞持有，张猛并未经手和过问出售羊的价款。朱剑飞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朱剑飞说“我的这些羊都没有了吧”，张猛说“我都跟你说不用忙卖”，朱剑飞说“因为那个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我不好过多地去占用你的地盘”。从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张猛对朱剑飞处置羊是认可的，并未提出羊属于股权转让标的。其次，张猛一审提供的录音内容显示2018年8月淮北大暴雨导致场地中的羊被淹，朱剑飞急切地在水中抢救羊以减少损失，当时张猛并未参与抢救也不关心羊的损失。最后，张猛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有1000只羊、总价值约60-70万元；朱剑飞、金飞龙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有1800只羊、总价值约180万元。张猛在诉讼中主张其与朱剑飞协商好以羊的价值折抵剩余股权转让款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且该种关于折抵的主张也超过了股权转让款130万元的总额。综上，张猛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标的包括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张猛向朱剑飞转账20万元，虽然张猛自行标注为借款，但是没有借款合同、借据等书面证据印证系民间借贷款项。朱剑飞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张猛因自家原因无法建成养鸡场，要求场地由朱剑飞接管，朱剑飞返还其100万元，始终未提到其中20万元属于借款。结合张猛至今仍拖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一审认定该20万元可以视为履行合同的款项，将该款计入已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6元，由张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茹 审 判 员 范向阳 审 判 员 李 森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建文 书 记 员 陈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