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宁长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工业园区莲花片区。法定代表人：普隽。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四街镇。法定代表人：华永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新，男，1966年9月20日生，蒙古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上诉人华宁长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海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司）、杨吉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通海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1日作出的（2020）云04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并判决由三建司、杨吉新连带支付长新公司货款196470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及自2020年7月27日起以1964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清偿该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二、依法判决三建司、杨吉新按约定连带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费由三建司、杨吉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20）云042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2月24日，杨吉新因承建通海县下打马坎村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需要红砖，与长新公司达成红砖买卖协议……自2017年3月1日起，长新公司根据杨吉新的质量和数量要求，陆续供应红砖给杨吉新。截止2017年2月24日，长新公司共计出售给杨吉新的红砖753500块，价款316470元……。”本案一审法院仅从《供货协议》和《结算清单》两方面粗浅、草率认定，在长新公司与杨吉新交易过程中并无三建司的参与，也无三建司授权杨吉新代理向长新公司购买红砖的授权的意思表示，故认定三建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对本案无付款义务实属错误。理由如下：1、通过一审举证质证，《供货协议》和《结算清单》确系长新公司和杨吉新所签订，但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一个很关键、很重要的事实，即通海县里山彝族乡下打马坎村（通海县里山彝族乡大黑冲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的施工方是三建司，在长新公司申请法庭调取的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216号案《施工合同》乙方即承包方是三建司，最后署名处乙方就是本案的三建司，而杨吉新仅是委托代理人。在三建司起诉大黑冲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追索该项搬迁工程的工程款216号案中，长新公司也是三建司而非杨吉新。本案一审法庭调查时，三建司也认可杨吉新是该搬迁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如此重要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竟然忽略和遗漏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吉新因承建通海县下打马坎村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陆续供应红砖给杨吉新、长新公司共计出售给杨吉新的红砖753500块”等与客观事实不符。2、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216号案《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就是三建司为大黑冲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建盖房屋，众所周知红砖是建盖房屋的必需材料，杨吉新作为施工方三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当然有权代表三建司购买红砖，并且结算清单和法庭已核实该批红砖的用途是建盖大黑冲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3、一审庭审中，杨吉新当庭陈述，其是借用三建司的资质进行大黑冲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的投标和施工。一审法院应当查清三建司、杨吉新之间的关系。从本案的证据及杨吉新的陈述来看，三建司、杨吉新在大黑冲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中实属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但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对这一关键的事实并未查明，因此得出错误的判决。二、长新公司要求三建司、杨吉新连带支付以1964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清偿该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结算清单仅仅是对原合同履行情况作出确认，并未对原合同作出变更，故适用该款对长新公司要求以1964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清偿该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同时还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其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该规定，长新公司主张三建司、杨吉新支付自2020年7月27日起以1964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清偿该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三、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但三建司、杨吉新之间实属委托代理关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来处理本案明显不当。本案基于三建司、杨吉新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角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二条；本案基于三建司、杨吉新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之规定进行判决。四、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费未进行处理属于遗漏判决事项。本案在一审起诉时，长新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判决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三建司、杨吉新承担。但一审法院仅判决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杨吉新负担，对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财产保全费1500元、保险费600元共计2100元未判决三建司、杨吉新承担属于遗漏请求事项，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本案不管是基于三建司、杨吉新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挂靠关系（被挂靠人存在过错），三建司都应当对杨吉新尚欠长新公司货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长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作出正确判决。三建司辩称，就本案与杨吉新没有任何关系，对于长新公司与杨吉新的交易过程三建司也是在一审法院才知晓，三建司与长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易往来，也没有见过长新公司的人，三建司是直接向杨吉新买砖，砖拉到施工地后三建司要进行检测合格后才付款。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吉新辩称，三建司与杨吉新没有任何关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建司、杨吉新连带支付长新公司货款196470元及自2020年7月27日起以1964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清偿该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二、判决三建司、杨吉新按约定连带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三建司、杨吉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新公司系2015年4月2日在华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经营为围是多孔砖、新型红砖、青砖青瓦制造和销售。2017年2月24日，杨吉新因承建通海县下打马坎村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需要红砖，与长新公司达成红砖买卖协议。协议约定:杨吉新从2017年2月24日向三建司在通海县下打马坎村搬迁工程项目供货；长新公司必须按杨吉新质量要求进行供货；单价0.3元/块不含运费，运费0.12元/块；付款方式为先支付货款，再拉砖，双方每月作一次结算；一方违约则支付对方违约金10000元等。自2017年3月1日起，长新公司根据杨吉新的质量和数量要求，陆续供应红砖给杨吉新。截止2017年5月21日，长新公司共计出售给杨吉新的红砖753500块，价款316470元。经长新公司多次催要，杨吉新仅于2017年4月12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20年1月16日付款20000元。2020年7月27日，双方经过结算，长新公司与杨吉新共同签订结算清单，确定截止2017年5月21日，长新公司共计出售给杨吉新的红砖753500块，价款316470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尚欠196470元。此后，杨吉新未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长新公司与杨吉新签订的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产生法律效力。长新公司作为卖方已完成交付义务，杨吉新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买方义务。杨吉新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长新公司要求杨吉新支付货款19647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和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长新公司要求杨吉新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支付违约金为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长新公司与杨吉新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一定方违约则支付违约金10000元，而双方的结算清单仅仅对原合同履行情况作出确认，并未对原合同作出变更。故长新公司要求杨吉新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长新公司要求以1964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清偿该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三建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如证据分析部分所述，在长新公司与杨吉新在交易过程中，并无三建司的参与，也无三建司授权杨吉新代理向长新公司购买红砖的授权及意思表示，故三建司并非本案红砖当事人，对本案货款无付款义务。长新公司要求三建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吉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华宁长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96470元；二、被告杨吉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华宁长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华宁长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2200元，由被告杨吉新负担。”二审中,长新公司提交一份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2019）云04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与该案大体情况基本一致，本案中杨吉新与三建司属于挂靠关系，对此杨吉新当庭承认其是借用三建司的资质来投标通海县下打马坎村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长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0423民初216号判决书的施工合同也可以予以证实，因此三建司应该对本案的款项承担责任。三建司质证后认为，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2019）云04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长新公司的证明目的。杨吉新质证后认为，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2019）云040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长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长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长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第6页第3行至第4行“2017年2月24日，杨吉新因承建通海县下打马坎村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需要红砖”有异议，应为通海县下打马坎村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是三建司所承建的。2、对第6页第10行至第11行“自2017年3月1日起，长新公司根据杨吉新的质量和数量要求”应为“长新公司根据杨吉新和三建司的质量和数量要求”。3、对第6页第12行至第13行“长新公司共计出售给杨吉新的红砖753500块”有异议，应为“长新公司共计出后给杨吉新和三建司的红砖753500块”。一审法院遗漏认定：1、三建司与杨吉新之间的关系。2、通海县下打马坎村地质灾害搬迁工程项目的承包方是三建司。本院认为，长新公司提出的异议及遗漏认定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1月3日长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20年11月10日长新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了财产保全费1500元。2020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云0423财保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三建司、杨吉新所有的价值19647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期限为一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长新公司与杨吉新签订的《供货协议》、《结算清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协议有效。《供货协议》签订后，长新公司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杨吉新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长新公司要求杨吉新支付货款196470元证据充分，杨吉新亦无异议，予以支持。对三建司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问题。长新公司主张在其与杨吉新在交易过程中，《供货协议》约定红砖用于通海县下打马坎村搬迁工程，通海县下打马坎村搬迁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是三建司，在该工程追款过程中，三建司以原告的身份进行诉讼，三建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因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委托代理或挂靠关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长新公司与杨吉新，《供货协议》、《结算清单》均为杨吉新签字确认，长新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授权杨吉新代理三建司向长新公司购买红砖，或杨吉新挂靠三建司以三建司的名义向长新公司购买红砖，故三建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对本案货款无付款义务，长新公司要求三建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不对买卖合同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对长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杨吉新逾期付款损失及违约金为10000元的问题。长新公司与杨吉新在《供货协议》中明确约定一定方违约则支付违约金10000元，而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仅对欠款进行了确认，并未重新对逾期付款损失及支付违约金进行约定，故长新公司请求以1964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清偿该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仅对长新公司要求杨吉新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适用的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长新公司认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二条等规定，不予支持。对长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财产保全费未处理，属遗漏判决的问题，经查明，一审法院经长新公司申请已进行财产保全，且财产保全费由三建司及杨吉新负担也是长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故长新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费应予支持。对长新公司主张由三建司和杨吉新负担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出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并无由三建司和杨吉新负担的合同约定，也无其他相应证据支持应由三建司和杨吉新负担，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长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财产保全费负担漏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2200元，财产保全费1500元，由被上诉人杨吉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华宁长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