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129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丽，女，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正（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路******。法定代表人：李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一杰，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晓丽因与被上诉人辉正（上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正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中，本案经当事人申请而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晓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晓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2月21日共涉及两份电子文档，为阐述方便，徐晓丽将16：48徐某通过企业微信发出的电子文档命名为甲文档，将当晚19：46徐某通过公司邮箱发出的解除协议命名为乙文档。一审判决默认甲文档与乙文档为同一个文档，将乙文档内容不恰当地放入甲文档的证据中，造成混淆。一审庭审中，徐晓丽曾多次表达确实没看到甲文档所载内容，还曾要求当庭操作于当日17：33转发至个人微信的甲文档，遭到拒绝。由于在手机上打不开甲文档，徐晓丽未见到甲文档中的具体内容，错以为是解除通知书之类，回复的短信仅针对看得见的文字。所有基于甲文档的对话在徐晓丽看来仅是同事间的补充性闲聊（正式的沟通体现在电话里），对话本身未提及实质性协商内容，未提及解除时间以及补偿金数额及发放时间等核心事项。辉正公司在对话中也没交代是何种协议。根据协商解除的基本原理，讨论内容为空白，则不达成任何合意。由于乙文档发送得较晚，耗去下载、打印、写批注、复印留存、地、地铁路程等时间晓丽于当晚十点左右将有批注未签字的文档送达辉正公司，认真正式地表明不予协商的态度。辉正公司自始知道徐晓丽确有上述送达动作，故在仲裁和一审期间硬着头皮提交了一份伪造签字的版本，不正当目的不言而喻。与批注一致，徐晓丽事后未办理离职手续（工作电脑至今在徐晓丽处），且自2020年3月16日起徐晓丽一直坚持要求上班，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同意履行协议所载各项条款。至于辉正公司发放2020年3月份薪资，是该公司的单方行为，与徐晓丽无关。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徐晓丽错以为甲文档是解除通知，当时没打开看，事后发现也打不开，对乙文档则明确回应是不予协商。从徐晓丽角度无法知悉甲、乙文档有什么相关性，故该两份文档应当区分和独立看待。合理的逻辑应当是，针对甲文档的证据评价是否支持协商一致的结论，针对乙文档的证据评价是否支持协商一致的结论，根据基本逻辑，两种情形下证据均不支持协商一致。不合理的逻辑（或曰故意偏袒的逻辑）则是甲文档和乙文档的证据打包杂交混淆，当晚的事移接到下午，最终笼统判决达成所谓合意。此外，徐晓丽也从未听闻任何一家公司在处理离职事项时不面谈、不打电话，仅凭短信就构成全部沟通的。2020年2月21日下午徐晓丽与徐某之间有三次电话沟通，分别长达14分钟、22分钟、6分钟，该电话沟通环节不应当被忽视。辉正公司提供的显示有“徐晓丽”签字的协商解除协议不是徐晓丽本人所签。辉正公司根本拿不出有徐晓丽真实签字的解除协议。一审判决对辉正公司伪造签字的恶劣情况忽略不计，严重偏袒辉正公司。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违背公平原则，事实选取违背约束性辩论原则，协商一致的举证责任承担判断错误。实际情况是2020年2月21日10：43辉正公司人力资源副总裁李某1通过电话通知徐晓丽“因你与部门经理性格不合，现通知你离职，具体由负责离职的同事F徐某处理”。此外，三天前即2020年2月18日傍晚徐某已经先行给徐晓丽打过电话通知离职。综上，一审判决的证据存在严重缺陷，请求依法改判。辉正公司辩称：关于徐晓丽与徐某之间的企业微信往来记录，仲裁和一审过程中，徐晓丽是在所委托的具有专业知识的律师的协助下，当庭确认了相关企业微信的内容以及相关事实，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除上述企业微信之外，辉正公司还提供有人事徐某与徐晓丽之间的短信。相关企业微信及短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系协商解除，且得到徐晓丽的同意。自2020年2月21日起，徐晓丽也未再到辉正公司实际工作。此外，辉正公司收到的协议书是徐晓丽放在文件夹里亲自送到公司门卫处的，徐晓丽送到后还给徐某发送短信，辉正公司认为该协议书就是由徐晓丽本人签字的。故不同意徐晓丽的上诉请求。徐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辉正公司与徐晓丽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徐晓丽仲裁及诉讼期间的工资每月人民币4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徐晓丽入职辉正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3日至2022年9月30日，其中试用期6个月。合同并约定徐晓丽的工作岗位系担任业务发展部门高级业务发展经理，工作地点在上海。劳动合同附件聘用函显示徐晓丽月工资43，000元整。工作期间，徐晓丽因与上级对工作有各自想法，故向人力资源部门提出转岗申请，未获批准。2020年2月21日下午12：31分，徐晓丽向辉正公司人力资源和企业沟通副总裁李某2、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等发送电子邮件，“F，接下来您会跟我走流程，HR的常规思维是主动离职和被动离职，其实没差别。都是职场资深人士，谁会傻到在试用期结束前一周左右‘主动离职’？无非不说破的面子罢了。所以在此与您商量，既然离开瀚晖已无悬念，可否将离职时间延后到试用期之后？您一定有所顾虑，担心这样处理带来复杂性，但思祺总和李总的威望在此，大家也都有契约精神，如果我见好不收、做事过分、众人自有公论，并不利于我在行业里生存。如此恳求，仅是为下一份求职准备，HR必然问在瀚晖为何离职，叫我如何回答呢？试用期未过，必是很大的疑问，为了赢得工作机会，我必须说服HR和未来的直线经理，话术上我肯定朝着有利于自己。面试公司越多，影响范围越大。但如果有双赢路径，何不轻松地迎风而行？人在江湖飘都不容易，尽量勿违逆基本人性，不是吗？……”同日下午12：37分，辉正公司人力资源和企业沟通副总裁李某2在电子邮件中回复，“具体的F会跟你对接，今天下午吧，谢谢。”同日下午13：25分，徐晓丽与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发送手机短信，“F，如果好事做到底的话，lastworkingday（最后工作日）就定在3月底好了，凑个整数就是7个月工作时间。预先感谢公司的宽厚。晓丽”。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于同日下午16：48分，向徐晓丽发送手机短信“请看企业微信，协议盖章已发。”并于同一时间通过企业微信将协商解除协议文件发送给徐晓丽，并附言“请在确认本协议后，扫描或拍照并发回，以示接受此协议，请确保扫描件中的签名为手写，谢谢”。协商解除协议文件中约定，双方将于2020年3月15日营业时间结束时起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薪资结算至2020年3月31日。徐晓丽于同日下午16：58分，在企业微信中回复“已阅没问题。因为需要打印和扫描，稍等我去附近的小店搞定”。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于同日下午18：36分，在企业微信中继续附言，“疫情当前复印店未开门的话，拍照发我也可”，徐晓丽于同日下午19：00分，在企业微信中回复，“白天看到是开的，可能去晚了。拍照麻烦，还是完整的文件较好，周末应该能搞定”。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于同日下午19：45分，在企业微信中继续附言，“已发，你看下邮箱”。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于同日下午19：46分，向徐晓丽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协商解除协议20200221-徐晓丽，内容为“瀚晖制药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向您发出《协商解除协议》，请见附件。请在确认本协议后，本人工作邮箱回复‘确认并接受此协议’，以示接受此协议，此协议生效。”并于同日下午19：50分，向徐晓丽发送手机短信，“已发邮箱”。徐晓丽于同日下午22：19分，与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发送手机短信，“刚一直在外奔波。有打印机的朋友正好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就直接装进快递袋送去公司了，已经将协议放在保安室了。今天值班的是小陈，他号码是185145XXXX，你可以联系他确认这件事。抱歉让你加班了”。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于同日下午22：20分，通过手机回复徐晓丽，“好的，刚刚小陈保安也已经短信我了，现在保管着，周一我们会去拿的。”2020年3月13日下午12：14分，徐晓丽与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发送手机短信，“F，诚如刚才面谈，文档我当然确定没有签字。乙方收到盖章的电子版，协议里约定的权利即已得到保证，从有利自己的角度，乙方没必要签这个字。邮件里没有一口咬定非本人签字，用‘回忆’这个表述，留了余地，有利于你们内部调查、分配责任时，HR有机会免责，这也是最后的善意吧……”。辉正公司人事F（中文名：徐某）于同日下午13：45分，回复徐晓丽手机短信“公司和你的协商过程已完成，目前正在最后的手续办理过程中。你的善意提醒已收到……”。徐晓丽于同日下午13：54分通过手机回复短信，“好的”。2020年3月16日，辉正公司向徐晓丽出具离职证明：“兹证明徐晓丽于2019年9月3日至2020年3月15日止受雇于我公司。该员工离职前工作岗位是业务发展部的高级业务发展经理，工作地点在上海。该员工已于2020年3月15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4月7日，徐晓丽因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宜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辉正公司自2020年3月16日起恢复劳动关系，按每月43，000元标准支付2020年3月16日至仲裁裁决作出之日止的工资。2020年5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徐晓丽的全部请求不予支持。徐晓丽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工资结算至2020年3月31日。一审中，徐晓丽提供未签字的带有其手写批注的协商解除协议，主张该协议系其在2020年2月21日下午22：19分向辉正公司所递交。辉正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徐晓丽在仲裁时未递交过该份协商解除协议，亦从未在诉讼前提出过在协议上有过诸多批注。因辉正公司对未签字的带有徐晓丽手写批注的该份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且徐晓丽无相关证据佐证该份协议即系其2020年2月21日下午22：19分向辉正公司所递交的，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辉正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从双方2020年2月21日期间往来的电子邮件、企业微信、手机短信，已经完整反应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上述劳动合同解除和薪资结算的时间均系徐晓丽先予提出，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劳动合同解除和薪资结算时间已经形成合意。徐晓丽事后提出的相关说辞与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2020年2月21日对于双方间的协商解除协议有不同意或明确拒绝的行为。故对于徐晓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判决：驳回徐晓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徐晓丽补充提供：1（1）2020年3月25日其与人事专员之间的通话录音、（2）律师函，证明徐晓丽未办理离职手续，与2020年2月21日晚提交的有批注的《协商解除协议》中的手写批注一致；2（1）2020年3月4日及2020年3月11日关于绩效设定提醒的电子邮件（发件人为“HRSystem”，收件人为“W”，抄送“Xu，Xiaoli”，主要内容均为提醒王某“您部门员工（65532：徐晓丽）还未填写今年的绩效目标设定。请您与他／她沟通并设定今年的绩效目标……”）、（2）2020年2月17日主题为“2月份第三周工作目标”的电子邮件（发件人为“W”，收件人为“Xu，Xiaoli”等数名员工）、（3）2020年3月1日及3月2日关于学习计划参与提醒、参与混合式学习项目的电子邮件（发件人均为“格物派”，并均注明“此为系统邮件。请勿回复，谢谢”）、（4）2020年3月1日关于“?同舟共济、战胜疫情’——我身边的战?疫’故事”征文启事的电子邮件、（5）工作手稿（上手写标注有2020.2.24、2020.3.4、2020.3.6、2020.3.10等日期），证明徐晓丽2020年2月21日起的工作情况。辉正公司对徐晓丽所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1），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录音即便真实，也只是徐晓丽的一方观点，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不能证明徐晓丽主张；证据1（2），认可形式真实性，但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也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徐晓丽主张；证据2（1）-2（4），不属于新证据，相关邮件并非对徐晓丽安排工作，部分邮件是整体发送或者是系统邮件，不存在向某特定对象发送的情况，有的邮件发送人也不是辉正公司；证据2（5），系徐晓丽单方制作，真实性和内容均不予认可。二审中，辉正公司补充提供仲裁庭审笔录（上显示辉正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证据二：协商解除协议及短信一组”，“用以证明双方于2020年2月21日达成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且协商解除协议系申请人个人交还给公司”，徐晓丽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协商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申请人签署；对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短信中的pdf文件与协商解除协议内容一致……”，证明徐晓丽在仲裁阶段明确短信中的PDF文件与《协商解除协议》内容一致，并表述其将空白的协议提交给辉正公司，徐晓丽一审中的陈述与其仲裁阶段陈述相矛盾。徐晓丽对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仲裁庭审笔录中“短信中的pdf文件与协商解除协议内容一致”所指短信概括了辉正公司5页证据中的全部短信，不能主观认定是辉正公司心目中的特定的短信，经与当时代理律师核实，其表示此处短信指2020年3月13日发给F的手机短信中所提及的电子文档。经审查徐晓丽、辉正公司所提供证据，并结合对方质证意见，对徐晓丽提供的证据1（1）、1（2），因此组证据本非新证据，徐晓丽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之事实也不能证明其2020年2月21日向辉正公司提交的协议即为其一审中提交的有批注之《协商解除协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对徐晓丽提供的证据2（1）-2（4），因相关电子邮件并非新证据，邮件内容未体现2020年2月21日之后辉正公司向徐晓丽单独布置、设定工作任务之安排，与本案处理结果也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作认定；对徐晓丽提供的证据2（5），因该证据系徐晓丽单方制作，亦未得辉正公司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辉正公司提供的仲裁庭审笔录，因辉正公司已提交该笔录调档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因辉正公司一审中同样提供“协商解除协议及短信”作为证据，相关5页短信证据中（含徐某即F与徐晓丽之间通过企业微信及手机短信方式进行的往来沟通信息）仅显示有徐某于“2月21日16：48”发送的“协商解除协议-徐晓丽．pdf”文件，双方之间“3月13日”的往来信息中未提到“pdf”文件，故本院对徐晓丽提出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二审中，徐晓丽对一审判决认定“协商解除协议文件中约定，双方将于2020年3月15日营业时间结束时起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薪资结算至2020年3月31日”，提出异议称，其没有看到企业微信中的协商解除协议文件。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协议文件约定内容与在案《协商解除协议》所载内容相符，徐晓丽二审中所提出事实异议与其仲裁庭审中有关“短信中的pdf文件与协商解除协议内容一致”的表述存在矛盾，其也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徐晓丽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辉正公司一审中提供并经徐晓丽确认真实性的电子邮件显示：2020年2月18日，王某通过邮件方式告知徐晓丽“非常抱歉的通知您，您在公司的试用期未通过，不能予以转正……您在公司的最后工作日定为2020年2月21日，请知晓”。2020年2月25日，王某再次通过邮件方式告知徐晓丽“3月15日之前，请将公司物品、相关账号、等物品交接至陆薇处”。二审中，徐晓丽表示：关于辉正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徐某之间的企业微信往来记录，其对截图中显示的文字部分没有异议，但是该微信中显示的文档“协商解除协议”，其在收到时是没有办法打开的，没有看到文档里面的内容。对于没有看到该文档内容，却仍回复“已阅没问题。因为需要打印和扫描，稍等我去附近的小店搞定”之原因，徐晓丽表示：其当时有一个拖延的心理，实际上根本没有想要去打印和扫描，因为其家里就有打印机，加上双方之间有电话沟通，其收到的文档的标题是乱码，其以为是解除通知。二审中，对于将不同意《协商解除协议》内容之意思表示告知辉正公司的方式，徐晓丽陈述：其是在2020年2月21日晚上8点收到人事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协议后，打印出来，再手写批注，然后去公司交给门卫。对于没有直接表明不愿意签署《协商解除协议》的原因，徐晓丽表示：当时想着拖着，只要不签字就代表其不同意，当时是周五，过个周末，大家缓一缓，可能事情又有回转余地；当时人事的态度是当天必须有一个结论，其不同意也得同意，如果其不同意，人事就到其家里去等，如果其直接跟人事说不同意，人事真的会做出这个事情，所以其想如果把文件放过去，可以把具体的东西写得很清楚，至少大家当天晚上可以睡觉。二审中，对于徐晓丽将其所称的不同意协商解除的材料交到公司门卫处之后，有无再与辉正公司或人事联系，询问辉正公司对此的反应，徐晓丽表示：其打过电话，打不通了，自那以后都打不通了。徐晓丽还表示：2020年2月21日之后一直在家办公，3月9日复工后，其跟其他同事一起返回公司，去公司后，徐晓丽找其他部门领导想转岗，其他部门领导说去找人事问一下，后向徐晓丽反馈说“你都签了什么签名”。二审中，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徐晓丽表示：辉正公司给其出具了一个离职证明，系2020年3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辉正公司以其公司与徐晓丽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为由，于2020年3月16日向徐晓丽出具离职证明，确认双方已于2020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可否成为徐晓丽恢复劳动关系主张成立的充足依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其一，在案证据显示徐晓丽于2019年9月3日入职辉正公司后，双方劳动合同所约定的试用期为6个月，即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辉正公司方相关人员于2020年2月18日即已告知徐晓丽，因其未通过试用期不能转正，而将其最后工作日定为2020年2月21日。徐晓丽在辉正公司通知其2020年2月21日离职后，于该日向辉正公司提出希望将最后工作日定在2020年3月底，并表示预先感谢辉正公司的宽厚。辉正公司为此而拟定了《协商解除协议》，并先后通过企业微信、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徐晓丽。《协商解除协议》中的薪资结算日与徐晓丽先前所提出的最后工作日一致，仅是将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提前至2020年3月15日。徐晓丽虽称徐某以企业微信方式发送的《协商解除协议》文档无法打开，其没有看到文档内容，但此主张与徐晓丽在徐某发送该文档十分钟后对此所做的“已阅没问题”之回复，明显相矛盾，也与徐晓丽仲裁庭审中确认辉正公司所提供证据中的“pdf文件与协商解除协议内容一致”之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本院对此实难采信。徐晓丽在收到辉正公司人事通过企业微信方式发送的注明“协商解除协议”名称的文件后明确表示“已阅没问题”，此应可视为双方已口头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达成一致。徐晓丽该日按照辉正公司要求，将收到的《协商解除协议》打印后，于当晚10点左右将文件送至辉正公司门卫处，随后发送手机短信告知辉正公司人事已将协议放在保安室，却未提及其对《协商解除协议》有异议，甚而直至2020年3月2日试用期满也未见徐晓丽通过除其所称的送交《协商解除协议》之外的其他方式告知辉正公司其对《协商解除协议》持有异议等事实，也可印证辉正公司有关双方于2020年2月21日已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合意之主张。其二，如若按徐晓丽所述，双方未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辉正公司也已在2020年2月21日之前通知徐晓丽因其试用期未通过而于2020年2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辉正公司基于徐晓丽2020年2月21日与徐某之间以企业微信、手机短信等方式交流之内容以及徐晓丽亲自送交辉正公司门卫处的《协商解除协议》之信赖，而于2020年3月16日向徐晓丽开具离职证明，确认双方已于2020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也难谓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其三，诚信作为立身之本，从业之要，既是中华民族历史传承的优良品性，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而本案中，从在案证据所反映的徐晓丽在其与辉正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过程中之行为表现看，实难认定徐晓丽系诚信善意磋商。如若双方之间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未能达成，徐晓丽对此也存在缔约过失，应就辉正公司由此所产生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辉正公司以双方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为由，于2020年3月16日向徐晓丽出具确认双方已于2020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离职证明，不构成违法解除。徐晓丽要求辉正公司与其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按43，000元／月标准支付徐晓丽仲裁及诉讼期间的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晓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