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军，男，199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罗川，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艳，女，1990年10月1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江，男，199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大忠，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宣，男，199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志刚，男，199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郭军、严艳、李大江因与被上诉人曹宣、涂志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郭军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查清严艳如何将车辆钥匙交给李大江和曹宣，且无论是严艳主动或是默许将车钥匙交给曹宣，都不影响严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严艳承担10%的责任过轻。郭军对自己的损失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郭军对自己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大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李大江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曹宣在驾驶室驾车，郭军和涂志刚在车下推车，一审认定郭军和曹宣一同推车错误。李大江电话邀约郭军吃烙锅，曹宣就驾驶严艳的车辆接郭军，郭军推车摔伤与李大江邀约其吃烙锅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据此认定李大江承担侵权责任，判决李大江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严艳将其车辆交给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曹宣驾驶，曹宣驾驶车辆的行为与郭军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曹宣应当承担被帮工人的责任，严艳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过错推定原则判决李大江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错误。对郭军的上诉，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应当按照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对严艳的上诉没有意见。上诉人严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严艳不承担赔偿责任，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严艳没有借车给任何人。事发当天严艳的烙锅店里很忙，车钥匙放在收银台上，严艳的车辆是在严艳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吃烙锅的曹宣、李大江等人私自开出去的，严艳并没有出借车辆的意思表示。严艳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但也绝不能因此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至一审开庭前，严艳对郭军受伤害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郭军受伤的经过和原因，郭军在一审中提交的医疗证据显示其是摔伤，显然与严艳无关。被上诉人曹宣辩称，不知道郭军是怎么受伤的，郭军的住院资料显示其是摔伤，郭军的住院费是口头协议向曹宣借支的。是李大江叫曹宣去接郭军。对严艳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涂志刚二审未作答辩。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误工费22,824元（160日×142.5元／天）、护理费11,421元（80日×142.5元／天）、营养费4,000元（80日×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费用128,6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被告李大江与被告曹宣在被告严艳开设的罗锅店吃罗锅。被告李大江电话邀约原告到罗锅店吃罗锅。被告曹宣就驾驶被告严艳所有车辆牌照号贵Ｆ×××××小型汽车接原告。被告曹宣驾驶该车辆到原告家前的公路上时，车轮掉到沟里，原告与被告曹宣一同推车，导致原告受伤。同日原告先被送到威宁龙场和兴医院检查，接着又送到威宁金钟医院检身体有骨折，再被送到贵州水矿集团总医院住院医治，该医院诊断原告伤情：（1）左侧ｐｉｌｏｎ骨折；（2）左排骨中下段骨折。住院27天，产生医药费45046.38元（被告曹宣垫付）。根据原告申请，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委托贵州华艾瑞泽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同年3月26日出具的鉴定意见：（1）原告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160日、护理期80日、营养期80日；（3）后续治疗费1万元-1.2万元。产生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被告李大江邀约原告吃罗锅，接着被告曹宣用被告严艳的车辆去接原告，在接原告途中车辆抛锚，被告曹宣与原告推车，导致原告受伤。此三被告与原告之间事实上是在互相提供帮助。在相互帮助中原告受伤，各方都存在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根据原告与被告在本案中原因力，以被告曹宣、李大江、原告各承担30％的责任、被告严艳承担10％的责任较为适宜。二、关于原告产生的损失计算问题。（1）医药费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金额45,046.38元支持（被告曹宣垫付）；（2）误工费按照贵州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0,757元计算即160天×139元／天=22,240元；（3）护理费按贵州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21元计算即80天×128元／天=10,240元；（4）营养费按照原告主张4,000元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原告主张2,700元支持；（6）残疾赔偿金按照原告主张68,808元支持；（7）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取中间值按照11,000元支持；（8）鉴定费按照发票金额1,900元支持；（9）精神抚慰金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按照2,800元支持。原告合理损失金额为168,734.3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曹宣垫付的医药费于其赔偿额中予以扣除。本案被告涂志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军各项损失5573.93（50,620.31元-45,046.38元）元；二、被告李大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军各项损失50,620.31元；三、被告严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军各项损失16,873.43元；四、驳回原告郭军与被告曹宣、李大江、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4元，减半收取1,837元由被告曹宣负担581元、被告李大江负担581元、被告严艳负担168元、原告郭军负担507元。二审中，李大江提交了一份通话录音资料，拟证明事发时涂志刚在场，涂志刚应当对郭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大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军质证意见：通话确实存在，但达不到李大江的证明目的。严艳质证意见：不知情，没有意见。曹宣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大江不承担责任。涂志刚二审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李大江提交的通话录音的相对人郭军对该通话录音无异议，该证据能够与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是由曹宣驾驶且系曹宣的行为造成该车掉进沟里，无论曹宣是基于何种原因使用该车，曹宣都有义务使该车从沟中脱险。根据本案各当事人陈述和自认的事实，结合一审证人证言和本案其他证据，郭军是在为曹宣推车的过程中受伤，郭军推车的行为属于无偿帮工，曹宣是被帮工人。本案中，李大江邀请郭军吃烙锅的行为属于情谊行为，郭军否认其已接受李大江的邀请并同意曹宣驾车来接他去吃烙锅，李大江同样否认是其安排曹宣驾车去接郭军来吃烙锅，曹宣也没有举证证明是李大江安排其驾车去接郭军来吃烙锅，一审认定李大江、曹宣、严艳与郭军之间是在相互提供帮助缺乏事实依据。郭军遭受的伤害与当事人之间邀约吃烙锅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李大江、郭军对本案损失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为侵权纠纷，根据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和法律关系，适用一般过错归责原则。虽然严艳是案涉车辆的车主，但严艳否认是其将案涉车辆交给曹宣使用，曹宣也没有主张是严艳将案涉车辆交给其使用。曹宣驾驶案涉车辆的事实客观存在，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是基于车辆所有人的同意合法使用案涉车辆，结合李大江并非案涉车辆所有人且否认是其将车辆交给曹宣使用的事实，曹宣称是李大江安排其驾驶案涉车辆不符合情理，曹宣未经车辆所有人同意擅自使用案涉车辆的事实高度可能存在。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是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郭军受伤，严艳明亦显不是郭军推车行为的被帮工人或受益人，严艳对郭军推车过程中遭受的伤害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严艳系案涉车辆的车主将该车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曹宣驾驶为由，判决严艳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涂志刚既非郭军推车行为的被帮工人，本案也无证据证明涂志刚对郭军的损失存在过错，一审未判决涂志刚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正确。据此，郭军、李大江、严艳主张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均成立，予以采纳。郭军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共计168,734.38元，依法应由被帮工人曹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曹宣已经垫付的45,046.38元医疗费后，曹宣还应赔偿郭军123,688元。综上所述，郭军、严艳、李大江的上诉请求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郭军因本案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123,688元；三、驳回郭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元（依法应按照人身侵权类纠纷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曹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12元（上诉人郭军依法应预交406元，上诉人李大江依法应预交406元，上俗人严艳依法应预交400元），由被上诉人曹宣负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