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雯宝，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冠博，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猛，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洁，女，198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 上诉人施雯宝因与被上诉人祖猛、靳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雯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冠博、被上诉人祖猛、靳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雯宝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1141号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祖猛、靳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施雯宝借款本金3150000元，并以3150000元为基数，按照2%/月为标准，自转账之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争议71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偿还的71万元，在欠款利息中全部扣除完毕。因绿化施工工程及被上诉人借款请求，自2018年11月起上诉人开始向被上诉人转账，其中2018年11月21日转账45万元，2018年11月22日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23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11月24日转账30万元，2018年11月28日转账20万元，2018年12月1日转账20万元，2018年12月7日转账40万元，2018年12月9日转账27万元以及3万元现金，2018年12月27日转账25万元，以上欠款合计315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相应的收款凭证。后绿化施工工程因故终止，被上诉人承诺退还包括借款在内的全部款项。2019年5月7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被上诉人承诺以上欠款在2019年5月1日之前按照3%/月计算利息，2019年5月1日之后按照3.5%/月计算利息。2019年11月23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315万元，利息为2%/月。2019年5月7日《还款计划》双方约定的利息是5月1日之前按照3%/月，5月1日之后为3.5%/月，也就是说在2019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2%/月利息之前，双方实行的利息是3%/月。截止到2019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书》之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本金315万元，利息112万5750元。                            序号                       转款人                       收款人                       转账时间                       金额（万元）                       月息3%（元）                       每日             利息（元）                       截止至2019年11月22日                       经过期间（天）                       利息（元）                       备注                               1                       施雯宝                       祖猛                       2018.11.21                       45                       13500                       450                       366                       164700                                                      2                       2018.11.22                       5                       1500                       50                       365                       18250                                                      3                       2018.11.23                       100                       30000                       1000                       364                       364000                                                      4                       2018.11.24                       30                       9000                       300                       363                       108900                                                      5                       2018.11.28                       20                       6000                       200                       359                       71800                                                      6                       2018.12.1                       20                       6000                       200                       356                       71200                                                      7                       2018.12.7                       40                       12000                       400                       350                       140000                                                      8                       2018.12.9                       30                       9000                       300                       348                       104400                       3万现金                               9                       2018.12.27                       25                       7500                       250                       330                       82500                                                      合计                       315                                                                                                                   1125750                                       根据双方的约定和图标中可以清晰的看出，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向上诉人支付的71万元，是用于支付2019年5月7日《还款计划》3%/月之利息，否则在2019年11月23日《协议书》中被上诉人不会再次确认欠付本金315万元。同时，该约定未超过36%/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已经按照3%/月履行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二、2019年11月23日《协议书》约定2%/月利息，应当予以支持。2019年11月23日《协议书》第3条中双方约定月息2%，但一审法院以该《协议书》2%/月没有同步书写为由，未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明显错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欠款一直存在着利息。2018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25万元《借条》中约定利息为3%/月，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290万元的《证明》中约定利息为2%/月，在2019年3月19日《还款计划》中又提及利息的支付，在2019年5月17日《还款计划》中双方又将之前利息全部按照3%/月和3.5%/月计算。可见双方的利息约定始终是明确的，且具有持续性，2019年11月23日《协议书》中利息的约定，再结合被上诉人一直承诺利息标准和上诉人索要利息的行为，2%/月利息完全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而且低于原约定的利息标准。从2019年11月23日《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书》并不是对2019年5月7日《还款计划》的否定，而是对被上诉人债务人身份再次的确认，并对2019年5月7日《还款计划》的约定进行部分变更，并没有证据和事实反映出2019年5月7日《还款计划》不存在效力。依照2019年5月7日《还款计划》，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1日之后应当按照3.5%/月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019年11月23日《协议书》签订时，被上诉人对执行3.5%/月是否受到法律保护持有异议，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主张后，在协议中书写利息2%/月，双方达成对原3.5%/月的利息变更为2%/月的合意，符合《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已经变更至2%/月，或对是否变更不明确，则按照《合同法》第七十八条推定为未变更，那么依照2019年5月7日的《还款计划》利息为3%/月，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未按照3%标准支付的部分以2%/月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利息认定中未对双方合同约定和交易行为进行整体的审查，割裂了合同之间的联系，故而产生错误的利息计算方式，也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未得到有效保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纠正一审法院错误认定。 靳洁、祖猛答辩称，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的绿化项目由于某些原因造成了合作终止，二被上诉人自愿退还前期的预付利润款，过程当中与上诉人协商能否先分期退回本金之后再协商利息问题，原因是二被上诉人确实资金紧张，当时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说过按照月2%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二被上诉人没有同意。二被上诉人愿意就利息问题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施雯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15万元及利息（利息2018年12月9日至2020年3月9日）；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靳洁系被告祖猛妻子，原告与祖猛在2018年11月20日签订绿化施工协议，双方就大港垃圾卫生填埋场封场治理工程的（一标段）的工程承包范围、要求、质量、竣工验收以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后原告陆续向被告祖猛转款315万元（其中2018年11月21日转账450000元，2018年11月22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1月23日转账1000000元，2018年11月24日转账3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12月1日转账200000元，2018年12月7日转账400000元，2018年12月9日转账270000元，2018年12月27日转账250000元），二被告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以及2019年5月7日前向原告签订还款计划，就欠款的分期清偿以及利息计算标准进行约定。 原告施雯宝与被告祖猛于2019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甲方祖猛与乙方施雯宝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大港垃圾卫生填埋场治理工程(一标段)绿化施工协议，由于甲方祖猛的原因不能再继续履行该协议，现双方就解除该协议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自愿解除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大港垃圾卫生填埋场治理工程(一标段)绿化施工协议；2、由双方认可的，施雯宝已完成工程量价值肆拾万元的工程款由祖猛支付给施雯宝；3、祖猛向施雯宝借款叁佰壹拾伍万元及利息，计算日期自转款日计算约按计算履行完毕之日止，计息标准给施雯宝。双方对该协议内容均无异议，如果双方就该协议发生纠纷，由施雯宝所在地(法院诉讼管辖)人民法院解决。祖猛、施雯宝签字摁手印。 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315万元以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认可被告偿还71万元，称是清偿的利息。二被告对本金没有异议，还过的款项71万元应予以扣除，利息和还款时间想和原告协商，称协议书中的月息2%系后填写的，原告亦认可该项系被告走后填写。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150000元的主张，由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及还款协议予以证明，且被告当庭认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原告施雯宝与被告祖猛、靳洁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系原告后填写的，该条款对二被告不产生效力，原、被告就利息计算利率未明确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分别计算：其中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计算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9日计算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利息，现金支付的30000元具体交付日期不明确，一审法院以协议书出具日期2019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主张偿还的710000元，应当按照先还息后还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祖猛、靳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施雯宝借款本金3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分笔计算：其中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计算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9日计算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被告偿还的710000元以先还息后还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计21000元，由被告祖猛、靳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照片一张，用以证明了2019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利息部分是空白的，“月息2%”是上诉人后来自己填上的。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祖猛拍照这份协议书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最终协商完毕，拍完照以后祖猛没有走，我们还在协商利息的问题，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利息按照月2%利率计息，协商完毕后大约到了2019年11月24日凌晨二点钟左右，“月息2%”是经过双方同意后填写上去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祖猛出具的借条载明：今祖猛向施雯宝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定于2019年1月10日前还清。月息3%。（按月计算）。 2019年3月19日被上诉人祖猛作为欠款人、靳洁作为连带欠款人向上诉人施雯宝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天津市大港垃圾处理厂400000（肆拾万元）2019年3月30日之前付清，4月30日之前付清1000000（壹佰万元整）工程款，5月30日之前付清1000000（壹佰万元整）工程款，6月30日付清900000（玖拾万元整）的本金及2900000（贰佰玖拾万元整）的利息，如未做到祖猛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2019年5月7日上诉人祖猛和靳洁作为借款人向上诉人施雯宝出具还款计划承诺：2019年5月1日之前的欠款按照3%计息，5月1日之后的欠款按照3.5%计息，其中50万本金在2019年5月14日之前付清，其余欠款在每周付给施雯宝20万元，直至还清本金。每半个月双方见面协商。 被上诉人祖猛共计已偿还上诉人施雯宝710000元：2019年4月8日偿还100000元，4月25日偿还100000元，4月29日偿还50000元，5月6日偿还100000元，5月15日偿还110000元，5月29日偿还100000元，6月12日偿还100000元，8月12日偿还50000元。 本院认为，2018年12月27日借条载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2019年3月19日还款计划中对利率标准未予明确，2019年5月7日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对于2019年5月1日之前及以后的欠款的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2019年11月23日协议书约定祖猛向施雯宝借款3150000元自转款日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书中的“月息2%”系签字完成后由施雯宝填写，施雯宝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此同意或者事后予以了追认，故不能认定双方就“月息2%”已达成合意。在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借款利率协商一致予以变更的情况下，借款315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9日起算，其余25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3%自2018年12月27日起算。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的710000元按以下顺序抵充：借款本金25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借款本金29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借款250000元本金。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2876025元、利息65042元，被上诉人应予偿还，被上诉人并应偿还以28760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施雯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1民初1141号判决为：被告祖猛、靳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施雯宝借款本金2876025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8月12日利息为65042元，2019年8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8760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二、驳回施雯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计21000元，由被上诉人祖猛、靳洁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被上诉人祖猛、靳洁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