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品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九龙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董建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兄盟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谢村路36号。法定代表人：彭团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颖，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禾，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品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兄盟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盟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6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兄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兄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兄盟公司未经品冠公司同意或指示，私自将货物交付第三人常州盛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拓公司）的后果应由兄盟公司承担，一审推定缺乏依据。2、一审以品冠公司已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兄盟公司按照品冠公司要求交货，存在错误。抵扣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作为推定事实的依据。3、向兄盟公司请求供货或者要求退款系品冠公司的权利，权利主体可以自行选择行使或者放弃权利。一审以品冠公司在支付预付款至本案诉讼前，未向兄盟公司提出供货或退款请求，认定兄盟公司按要求向盛拓公司交货，证据不足。4、一审未追加盛拓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存在错误。5、因模具质量问题，兄盟公司已将案涉模具从盛拓公司拖走，运回了兄盟公司，兄盟公司未真正履行供货义务，品冠公司不应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兄盟公司辩称，盛拓公司向品冠公司订购模具，品冠公司来不及加工，所以将其中的两套模具也就是案涉模具向兄盟公司进行采购，对此双方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购销协议书，协议的价格是85000元，并且品冠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了预付款25500元。之后兄盟公司将模具加工好以后，根据品冠公司的要求送到盛拓公司，并且签署送货单。品冠公司主张兄盟公司私自将模具送到盛拓公司，但是品冠公司又陈述兄盟公司在将货物交付给盛拓公司后，又将货物拉回，其陈述本身即相互矛盾，而且其表述当时是经过盛拓公司以及品冠公司开会决定由兄盟公司拖回，说明品冠公司是知晓兄盟公司将货物送到盛拓公司处这一事实。而至于将货物取回，品冠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另外，兄盟公司已经向品冠公司全额开具发票，金额是85000元，以及品冠公司要求变更设计所开具的修模费发票4800元。上述发票品冠公司均已经认证抵扣，如果兄盟公司并未交付案涉货物，品冠公司为何从未向兄盟公司提出发货或者退回预付款的请求，并且还将兄盟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认证抵扣，显然是有悖常理的。而且兄盟公司与盛拓公司之间并无任何生意往来，向其送货完全是基于品冠公司的要求。综上，已经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且兄盟公司已经履行了加工以及交付义务，品冠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剩余款项。兄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品冠公司向兄盟公司支付货款643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至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品冠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购销协议书》，约定兄盟公司为品冠公司进行产品名称为中间面板、支架的模具加工，模具周期为40天，模具价格为8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预付30%的款项25500元，模具试样合格再付40%的款项34000元，模具移模两个月内付清尾款25500元；模具T1试样周期为40天，起始时间自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试模材料由品冠公司免费提供；移模后若第三方生产后有点小问题，品冠公司协助兄盟公司处理。2017年8月15日，品冠公司向兄盟公司支付预付款25500元。2017年10月28日，兄盟公司将上述合同约定的模具交付盛拓公司。兄盟公司先后于2017年8月28日、同年12月12日、同年12月12日向品冠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25500元、59300元、4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品冠公司均已认证抵扣。一审审理中，兄盟公司称，其系根据品冠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民要求将案涉模具交付盛拓公司，送货后其要求董建民支付加工款，但董建明一直以盛拓公司未支付其款项拖延付款，当时董建民称盛拓公司向其采购一批模具，因品冠公司来不及加工，故委托其加工案涉模具，为了方便故要求其直接将模具交付给盛拓公司；关于修模费4800元，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品冠公司称，其没有委托兄盟公司将模具交付给盛拓公司，其有电话要求兄盟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也有电话要求兄盟公司退还预付款；案涉合同系董建民签订的，但是后续履行情况不清楚是谁与兄盟公司沟通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购销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有证据反映兄盟公司向案外人盛拓公司提供了协议约定的模具，此后兄盟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品冠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冠公司亦已认证抵扣，根据上述事实，结合兄盟公司关于其根据品冠公司要求向盛拓公司交付案涉模具的陈述，已初步证明兄盟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虽品冠公司认为其并未收到货物，亦未指示兄盟公司向盛拓公司交付货物，但现有证据反映品冠公司在支付预付款后至本案兄盟公司起诉之前，品冠公司一直未向兄盟公司提出供货请求或退款请求，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品冠公司认为兄盟公司未交付货物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品冠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8日前付清加工费，现兄盟公司要求品冠公司支付结欠的加工费59500元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4624元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兄盟公司要求品冠公司支付修模费48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兄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作出约定，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修模费符合双方约定及真实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兄盟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品冠公司认为兄盟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案涉加工费于2017年12月28日付款期限届满，现兄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品冠公司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常州品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州兄盟产品设计有限公司59500元、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624元，合计人民币64124元，并支付就人民币595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4元、财产保全费720元，合计人民币1424元，由兄盟公司负担106元，品冠公司负担1318元。二审中，品冠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民称：“盛拓公司是品冠公司的客户，2016年时兄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团生电话联系董建民，说如果有业务，可以介绍给兄盟公司做。当时正好盛拓公司有模具，品冠公司做不过来，就介绍给兄盟公司。最早是让兄盟公司直接和盛拓公司签合同，彭团生说和盛拓公司不熟，只和品冠公司签，然后就按原价转给兄盟公司做。但兄盟公司并没有完成交付，还是停留在试模检验过程中。后来，盛拓公司通知品冠公司，兄盟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维修。且在盛拓公司开会，盛拓公司称如果再修不好，盛拓公司将追究品冠公司责任，彭团生也参加了会议，但没有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彭团生在会上承诺15天维修好，然后彭团生就派司机到盛拓公司将模具拉回去了。过了15天，董建民打电话给彭团生要求交货，彭团生说再等等，盛拓公司就会降低要求收货。后来，盛拓公司就催董建民交货，一直交不出，盛拓就将2万多块钱从董建民其他业务里面扣掉了。”品冠公司称兄盟公司拖走货物后，其通过电话催促交货，没有书面催货记录。以上事实由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根据兄盟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品冠公司二审陈述，可以证明兄盟公司已交付案涉模具。品冠公司主张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兄盟公司在取回后最终并未交付，兄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品冠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兄盟公司已将设备取回。同时，按照品冠公司陈述，因案涉模具最终未能交付，案外人盛拓公司已追究品冠公司违约责任，而品冠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兄盟公司交付相应模具或退还预付款。故对品冠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品冠公司应支付兄盟公司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品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常州品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小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刘 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