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庭伟，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富，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美，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坚，男，陈春美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明，广东粤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李金，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锋，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庭伟因与被上诉人陈春美、刘李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庭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钟庭伟无须向陈美春返还款项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春美、刘李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没有追加必要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涉案金额32万元，包括陈春美和刘李金之间交易的两亩土地及刘李金与张崇清之间交易的一亩土地，故张崇清与本案交易存在直接关系，是本案必要当事人，应追加其参加诉讼。因其已去世，故应追加其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钟庭伟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向陈春美返还款项。涉案土地交易主体是陈春美与刘李金，《土地转让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转让土地的面积、位置、价款及性质，经证人刘某及当地村委会见证核实，虽因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不能否定该交易真实存在。钟庭伟直至签订本转让合同前均不认识陈春美和刘李金，不可能与两人存在土地交易关系。因钟庭伟与张崇清为表姐弟关系，也认识证人刘某，陈春美与刘李金签订本转让合同时，钟庭伟在现场，陈春美的转让款项本应直接支付给刘李金，因张崇清与刘李金存在其他款项关系，且当时刘李金与张崇清均没有工商银行账户，所以现场要求先转到钟庭伟的工商银行账户，钟庭伟再立即全额转回给刘李金和张崇清。故钟庭伟在经手人一处签名，而不是收款人。钟庭伟文化水平偏低，并不能认识到其出于帮忙的目的，借用自己银行账户交易及在《收据》中签名的法律责任。但通过转账记录可知，钟庭伟在整个过程是没有任何获利的，单纯为熟人间帮助性质，且该部分款项最后为张崇清所获取，张崇清也确实参与了该两宗土地的交易过程。此外，虽本案仅为陈春美与刘李金之间的土地交易，但纵观整个交易过程，不能排除陈春美、刘李金与张崇清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另外涉案土地交易发生时间是2012年1月，陈春美付款后一直没有使用过涉案土地，该土地一直保留原交易时的状况，陈春美作为土地购买者，进行大额的土地买卖交易，在全额支付土地转让款后，长达八年多的时间，既不办理交易过户确认产权权属，也不使用土地实现使用价值，反而任由土地保留原状况，直至张崇清于2018年去世后才向法院主张权利，这不符合购买土地的目的。陈春美辩称：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刘李金与张崇清之间属于另外的交易，没有必要追加其为被告，2.钟庭伟收取陈春美的款项，基于合同无效以后，其无任何理由持有该款项，应当返还。3.即使钟庭伟有代张崇清向刘李金或者其他人支付款项，但是陈春美并没有委托钟庭伟代张崇清支付款项；4.即使钟庭伟代张崇清支付了款项应当是由钟庭伟向张崇清或者其继承人主张权利，这并不能成为不返还陈春美款项的理由；5.钟庭伟在上诉状中称在签订转让合同前不认识陈春美和刘李金的陈述不是事实。在2011年12月26日钟庭伟就收取了苏志坚交付的定金3万，2012年1月12日收取了29万元，如果钟庭伟不认识陈春美，陈春美不会将巨额款项转入陌生人账户。刘李金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庭伟没有新的事实也没有新的证据，其上诉理由均为个人推测，应维持一审判决。二、涉案合同即使无效，刘李金也仅需返还12万元，一审判决返还金额正确。三、刘李金从未与钟庭伟达成任何居间合意，也未委托其进行收款，钟庭伟收取陈春美支付的32万元是基于二人之间的委托关系。陈春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陈春美、刘李金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二、判决刘李金向陈春美返还土地转让款320000元；三、判决刘李金向陈春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20000元为基础，从2012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利息为133974.4元）；四、判决刘李金承担本案诉讼费。后陈春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陈春美与刘李金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二、判决刘李金、钟庭伟共同向陈春美返还土地转让款320000元；三、判决刘李金、钟庭伟共同向陈春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20000元为基础，从2012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利息为133974.4元）；四、判决刘李金、钟庭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春美与案外人苏志坚为夫妻关系。2011年12月26日陈春美夫妇向钟庭伟支付定金30000元并书写《收据》（由陈春美持有，大致内容：今收到苏志坚现购买从化市鳌头镇小坑村一队“贡梅岭”工业用地2亩，以售价壹拾陆万元每亩成交……订金叁万元正……接收订金人：钟庭伟……经手人：钟庭伟）。2012年1月12日陈春美（乙方）与刘李金（甲方）签定《土地转让合同》，合同大致内容如下：甲方将从化市鳌头镇小坑村一队“贡梅岭”的一幅土地使用权（面积2亩）转让给乙方长期使用，转让金额为320000元并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2012年1月12日案外人苏志坚向钟庭伟分别转账200000元、90000元。陈春美出示2012年1月12日《收据》，大致内容：今收到陈春美购买从化市鳌头镇小坑村一队“贡梅岭”工业用地2亩转让金共叁拾贰万元，备注处有刘李金签名，经手人处有钟庭伟签名。2012年1月12日钟庭伟向案外人刘某之女刘婉晴转账200000元，刘婉晴转交了该200000元给刘李金。另，刘李金出示：1.2012年1月12日与“张崇清”签定的《土地转让合同》，合同大致内容如下：刘李金将从化市鳌头镇小坑村一队“贡梅岭”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亩）转让给“张崇清”长期使用，转让金额为160000元并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2.《收条》今收到张崇清购买从化市鳌头镇小坑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贡梅岭”一幅土地，现收订金贰万元整，有效期至2012年6月30日，收款人处有“刘李金”签名，钟庭伟在下方签名；钟庭伟质证认为不清楚该《土地转让合同》，《收条》是其作为见证人而签名的。庭审中，刘李金、陈春美均确认涉案土地没有被陈春美使用过。证人刘某作证称：钟庭伟、张崇清和我一起吃早餐时问我有无人转让土地，有人投资，我就问了刘李金，刘李金就说有，刘李金说每亩地60000元，接着张崇清、钟庭伟、陈春美来从化签合同，合同打印是160000元，我就问张崇清说60000元为何是160000元，当时张崇清就说这些不要紧，有人来投资，几年后就征收拿了钱就谁也不知道了；当时陈春美签了合同就去丈量土地；刘李金转两亩地给陈春美每亩60000元，又转一亩给张崇清又是60000元，三亩地180000元，还有2万元是张崇清说好是第二年6月30日前买下剩下的一亩，现在先给定金，因此转200000元，但当时刘李金和我都没有银行卡所以就用我女儿的银行卡。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是工业用地，则仍是集体土地，这应是合同双方当事人所明知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归还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即使刘李金有涉案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也不允许通过买卖的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陈春美使用。因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春美因此合同支付的对价320000元应被返还；但如前述，双方均明知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仍买卖导致合同无效，陈春美“占有”过土地的“使用权”，钟庭伟、刘李金也占过该320000元，双方均有过错，双方也均有所得、失，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春美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至于320000元由谁返还的问题。刘李金只收到200000元，因此可推定刘李金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对价一定不是160000元/亩。2011年12月26日的订金30000元是钟庭伟收取，《收据》也是钟庭伟所写，且陈春美剩余的290000元也转给钟庭伟，后又转200000元给刘婉晴转交给刘李金，可见钟庭伟虽未在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上签名，但其实际上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参与、操控了合同的履行，并从中获利至少120000元。从钟庭伟也确认的20000元订金可见，确实是存在刘李金另外转让土地使用权给其他人，结合刘李金、证人刘某的陈述以及刘李金出示的《土地转让合同》、《收条》，一审法院确认刘李金所述为真，即涉案2亩土地使用权的对价共120000元，因此刘李金只应返还120000元给陈春美。若在本案中刘李金返还200000元给陈春美，刘李金出示的《土地转让合同》、《收条》的权利人可向刘李金主张权利，这对刘李金来说显失公平。也即钟庭伟从中获利了200000元，应返还给陈春美。即使是钟庭伟代张崇清支付80000元给刘李金或者钟庭伟抗辩认为其收到陈春美的钱后立即转给了张崇清，也是其与张崇清之间的关系而与本案无关。陈春美与刘李金签定涉案合同之前已支付30000元给钟庭伟，也转账剩余的290000元给钟庭伟而不是书面合同的当事人刘李金，可见陈春美是明知或放任钟庭伟、刘李金之间存在差价而依然付320000元给钟庭伟而不是刘李金，即陈春美明知或放任该320000元是分别由钟庭伟、刘李金取得，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春美请求钟庭伟、刘李金共同返还3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李金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120000元给陈春美；二、钟庭伟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200000元给陈春美；三、驳回陈春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陈春美已预交），由陈春美负担2010元，由刘李金负担2288元，由钟庭伟负担3812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钟庭伟是否应返还200000元给陈春美。陈春美因需购买“贡梅岭”工业用地2亩而与刘李金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虽然钟庭伟在该合同上作为经手人签名，但其在签订该合同前收取陈春美的订金3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收取合同剩余款项290000元，并从中获利至少12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钟庭伟实际上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参与、操控了合同的签订、履行等，并无不当。因涉案合同无效，钟庭伟作为合同一方，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钟庭伟仅需承担返还200000元的责任，陈春美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应当追加必要的当事人参加诉讼问题，因陈春美系向刘李金及钟庭伟购买涉案土地，所涉款项亦由刘李金及钟庭伟收取，应由刘李金及钟庭伟承担返还责任。张崇清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陈春美也没有起诉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张崇清并非参加诉讼必要当事人，钟庭伟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钟庭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钟庭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