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同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46号林安货运市场之二栋七楼710、711档商铺。法定代表人：王邦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惠，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日军，男，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广州同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日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6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同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惠、被上诉人罗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罗日军支付同创公司违约金25722.5元；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罗日军按5000元／月为标准支付同创公司车辆使用费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3．一、二审受理费由罗日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日军拖欠支付八月份分期款，且经同创公司多次催告后仍不支付，构成根本违约。同创公司2020年7月份即通过其员工向罗日军告知，其运输费用已经抵扣完毕，要求罗日军8月份开始要按时打款给同创公司，并告知具体的转账账户。8月7日该员工又一次提醒罗日军要按时打款，但8月28日罗日军并未按时还款。其后又多次通过电话联系要求罗日军支付分期款，但未获回应。2020年9月18日，同创公司发送《通知函》给罗日军，罗日军于2020年9月20日签收邮件。且发送《通知函》当日就由同创公司方员工微信通知罗日军，并将该份《通知函》电子版直接发送给罗日军，在此聊天记录里罗日军还指责是同创公司违约在先。以上均能证明罗日军收到同创公司要求其按期支付分期款的通知，但罗日军却不遵守契约精神，在同创公司三番五次催促后仍然故意不支付车辆转让价款，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所以同创公司依据双方《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通知罗日军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未构成根本违约，勿需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3000元／月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明显显著低于市场价格，应按同创公司主张5000元／月标准予以调整。罗日军从同创公司处购置车辆为福田牌粤Ａ×××××号牌厢式货车，该车于2017年12月26日登记注册，2019年8月份交给罗日军。新车仅注册一年半后即转让给罗日军。且该车辆购置后根据实际需要加装尾板。根据同创公司了解的市场报价，该类型车辆即便旧车不加装尾板，租赁费用市场价也在4500元／月；如果加装尾板则租赁费用市场价在5000元／月。一审开庭期间，同创公司方为了减少司法浪费、降低双方成本，同意不再采取司法鉴定的方式确认该车辆使用费，但法院站在客观立场，应该按照该同类型车辆租赁价格的市场水平给予计算。我方认为采用3000元／月标准计算案涉车辆的使用费，明显标准过低，严重偏离市场水平。同创公司在一审请求法院以5000元／月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该请求是在充分了解和调查同类型车辆租赁价格的基础上提出的保守标准。诉讼行为因罗日军的违约行为所致，故一、二审受理费均应由罗日军承担。罗日军辩称，同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要追加租金，我对于车租金也是不服的，因为涉案车辆根本不能进行运输。该车辆在货拉拉、回头车、顺丰等运输平台均不能注册，该车没有营运价值。而且该车是二手车，同创公司还以新车的价格售卖。同创公司上诉主张按市场价格四、五千的月租金，实际上这种租金标准是对应新车来说，新车供完3年，之后车归司机，这种情况下才有四、五千的月租金。同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同创公司与罗日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罗日军向同创公司交回涉案车辆粤Ａ×××××，并向同创公司支付违约金25722.5元；3.罗日军向同创公司支付使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从2019年8月28日至实际返还车辆止，每月以5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20年9月28日为65000元；4.罗日军向同创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5.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罗日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同创公司（甲方，出让方）与罗日军（乙方，受让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粤Ａ×××××车辆；乙方购买该车辆时，已对车辆的状况、功能、证件手续等进行查看验证确认，并同意以该车辆的现有状况进行购买；车辆的转让价款为113950.9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于2019年9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4%的价款即5030元，剩余款项在2年内分23期（10-11月每期9590.5元，剩余12-8月即4007.47元/期）支付给甲方，乙方于每月28日前支付给甲方；车辆不另行办理过户手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按时办理车辆的年检、保险等其他手续，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如需甲方协助办理车辆的年检、保险等手续，甲方应予以协助，但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且乙方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后，乙方即享有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处分该车辆，但若乙方的处分行为会对甲方的利益产生影响，乙方应通知甲方；车辆交付后，乙方应自行承担因车辆营运及使用导致的一切后果；乙方逾期支付购车款的，甲方有权乙方按应付金额2%每天承担违约金，逾期超过七天的，甲方除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收回车辆外，还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车辆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的，均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因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而在罗日军随后签名确认的“粤Ａ×××××车外包付款明细表”中显示，总额为128612.5元，首付为5030元，第一期至第三期为9590.5元/期，第四期至第二十三期为4740.55元/期。对此，同创公司称该付款明细表的总额128612.5元中，是包含了转让款本金113950.9元的分期付款利息在内。另查，福田牌粤Ａ×××××号牌轻型厢式货车于2017年12月26日登记注册，登记的所有人为同创公司。罗日军确认同创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将案涉车辆完成了交付，双方确认每期转让款由同创公司在每月结算罗日军的运费款时直接在运费款中扣除。同创公司与罗日军也确认，罗日军分期付款已经支付至2020年5月，2020年6月、7月、8月的分期款则用运费进行了抵扣，且2020年8月的分期款尚欠2451.9元未付，合计支付了分期款金额74177.8元。2020年9月18日，同创公司方微信向罗日军发出通知，要求罗日军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支付第12期购车款2288.65元，逾期其公司将解除合同，要求罗日军返还粤Ａ×××××车辆，并要求罗日军支付车辆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同日，同创公司还将解除合同的通知函邮寄给了罗日军。同创公司明确其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是，罗日军拖欠其2020年8月的分期款没有支付。罗日军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车辆、支付使用费，但抗辩称因为在购车时同创公司承诺提供货运业务给其，但同创公司停止了其接货，而且2020年4月、5月油卡没有为其充，所以其停止了向同创公司交纳分期购车款。同时，罗日军还抗辩称同创公司强制其购买雇主责任险，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而同创公司认为微信聊天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同创公司明确表示对车辆使用费的标准不申请评估，由法院酌情认定，而罗日军也表示同意由法院酌情认定。另查，同创公司因本案纠纷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出了律师费5000.01元，同创公司要求罗日军承担律师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车辆转让协议》、“粤Ａ×××××车外包付款明细表”、机动车行驶证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同创公司与罗日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罗日军以案涉车辆转让总价高出市场价为由，主张同创公司构成合同欺诈，但该转让价款是双方协议确认的结果，罗日军并无证据证实该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且同创公司在以该价格转让时对其实施了价格欺诈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虽案涉“粤Ａ×××××车外包付款明细表”对协议约定价款总额及每期付款金额进行了变更，但同创公司解释称包含了分期付款的利息，且罗日军亦在该明细表中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罗日军主张系同创公司强迫变更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接纳。关于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的解除问题。因同创公司与罗日军确认，罗日军的分期付款已经支付至2020年5月，2020年6月、7月、8月的分期款则用运费进行了抵扣，且2020年8月的分期款尚欠2451.9元未付，合计支付了分期款金额74177.8元，对此，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同创公司与罗日军在庭审中亦曾共同确认，每期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可由同创公司以每月结算罗日军运费款并从运费款中扣除的方式收取，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同意以罗日军应收运费折抵分期转让款的约定，也予确认。因此，从同创公司、罗日军共同确认的事实可证，罗日军在2020年8月前的分期款已经付清，而2020年8月分期款尚欠2451.9元未付。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每月分期款应在当月的28日前给付，即罗日军本应在2020年8月28日前付清当月余款2451.9元，但罗日军显然未支付该余款，有违协议约定。罗日军以在购车时同创公司承诺提供货运业务但却停止了其接货，而且2020年4月、5月油卡未充为由，作为其停止支付分期转让款的理由，但在案涉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同创公司必须提供货运业务给罗日军，也未约定油卡应由同创公司负责充值，故罗日军拒付分期款的理由不成立。因此，罗日军拖欠同创公司2020年8月的分期付款余款未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但根据双方的确认，截至2020年9月18日时，罗日军仅2020年8月的分期款构成逾期给付违约，而此前的分期款均已经履行完毕，且2020年8月的分期款亦仅仅是部分拖欠，故其违约行为轻微，未构成根本违约。因此，虽协议约定逾期超过七天没有支付分期款的，同创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但因罗日军的违约行为并不属于根本性违约，故同创公司依据该协议约定于2020年9月18日向罗日军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然而，由于罗日军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车辆，也同意支付占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故一审法院根据同创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及罗日军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于庭审当日即2020年12月8日解除。关于《车辆转让协议》解除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在案涉《车辆转让协议》解除后，罗日军应将案涉福田牌粤Ａ×××××号牌轻型厢式货车交还给同创公司，而同创公司应将收取的车辆转让款74177.8元一并退还给罗日军。由于罗日军确认同创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交付车辆，同时该车辆尚未返还给同创公司，故罗日军在合同解除后应向同创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损失，现同创公司仅要求该使用费自2019年8月28日起算，系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双方在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逾期超过七天没有支付分期转让款的，同创公司还有权按转让总价款的20%收取罗日军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金额显然低于同创公司的上述车辆使用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罗日军已经作出了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故该抗辩主张可视为对同创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也提出了概括性的抗辩，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可依法予以审查调整。鉴于违约金系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故在同创公司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车辆使用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违约金约定金额低于造成的损失，而车辆使用费的诉求又足以弥补同创公司损失的情况下，在本案中酌情支持其车辆使用费的损失请求。同创公司在罗日军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单方面向罗日军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虽罗日军最终同意解除合同，但同创公司的该行为亦构成对合同的违反，对合同解除存在一定过错；而罗日军的逾期支付分期转让款的行为，也属于违约行为，对于合同解除也存在过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同创公司、罗日军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各自存在的违约行为、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结合与案涉转让车辆相同型号车辆的市场租金水平、同创公司占有转让款期间可得利息收入，以及新冠××疫情影响等因素，酌定罗日军应按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由于本案纠纷确系因罗日军欠付同创公司拖欠应付的分期转让款所引起，且罗日军欠付款项的行为也确实构成违约，故同创公司要求罗日军向其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请求，亦符合原转让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同创公司与罗日军于2019年8月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已于2020年12月8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罗日军将福田牌粤Ａ×××××号牌轻型厢式货车交还给同创公司，同创公司同时将转让款74177.8元退还给罗日军；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罗日军向同创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该使用费按3000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8月28日起计付至罗日军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罗日军向同创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五、驳回同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290元，由同创公司负担645元，由罗日军负担64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同创公司要求罗日军支付违约金及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同创公司认为罗日军拖欠八月份分期款构成根本违约，罗日军应支付违约金及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本院认为，首先，同创公司与罗日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罗日军逾期超过七天没有支付分期款的，同创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罗日军自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均付清了每期款项，2020年8月的分期款，罗日军虽没有付清，构成逾期给付违约，但8月份的分期款也仅是部分拖欠。由上述事实可见，罗日军的违约情节轻微，违约后果并不足以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鉴于罗日军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车辆转让协议》于一审庭审当日即2020年12月8日解除。第二，《车辆转让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合意解除，故相关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处理。因此，罗日军应将涉案车辆返还同创公司，而同创公司亦应将收取罗日军的车辆款74177.8元予以返还，同时同创公司有权要求罗日军支付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费。第三，关于违约金问题。虽然《车辆转让协议》约定了逾期超过七天没有支付分期转让款的，同创公司有权按转让总价款的20%收取罗日军的违约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我国合同法上的违约金是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因此，就违约金的补偿性而言，违约金本质上属于损害赔偿之预定，其功能是为了填补守约方的损失。本案中，同创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及车辆使用费。罗日军占有使用车辆期间的利益显然就是同创公司所受的实际损失。违约金的损失填补功能决定了同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与车辆使用费不应同时适用，否则导致某一方双重获益。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的违约金金额显然低于同创公司的车辆使用费损失。一审法院考虑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情支持同创公司的车辆使用费请求，驳回其违约金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关于车辆使用费的标准，在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使用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结合与案涉转让车辆相同型号车辆的市场租金水平、同创公司占有转让款期间可得利息收入，以及新冠××疫情影响等因素，酌定车辆使用费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同创公司上诉要求将车辆使用费标准调高至5000元/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同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上诉人广州同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