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锋，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佑佳加气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金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玲，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沙湾珍友塑料制品加工厂。责任人：唐健勇。上诉人陈志威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佑佳加气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佳公司）及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珍友塑料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珍友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锋，被上诉人佑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佑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佑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佑佳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于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均无法说清，其关于买卖合同的交易过程说法存在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仅凭陈志威在对账单上的签名及其暂时无法提供真正买受人的身份信息，就认定陈志威与佑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本案应由佑佳公司对货物交易的详情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在一审庭审时，佑佳公司对交易详情并不清楚，其仅是由于陈志威在对账单中签名，并且暂时无法提供真正买受人“朱锡强”的联系方式，才将陈志威列为涉案被告。在这种情况下，应视为佑佳公司未完成举证，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佑佳公司将珍友加工厂与陈志威一同列为被告，但案涉货物应该只有一位买受人，佑佳公司不清楚真正的买受人是谁，只是将关联人均列为被告而已。在一审庭审时，陈志威提出涉案货物的真正买受人是朱锡强时，佑佳公司没有反驳，并表示如果涉案货物的真正买受人是朱锡强的话，希望一审法院可以追加其为被告。而且，第一笔款项由珍友加工厂支付，也可从侧面印证陈志威并非涉案货物的买方。佑佳公司辩称，（一）佑佳公司已向法院完全举证证明陈志威与佑佳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志威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陈志威接受了佑佳公司出售的货物，理应向佑佳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以佑佳公司提交的由陈志威在收货方负责人确认签名的对账单为依据，认定陈志威为本案的买卖买受人，符合法律和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佑佳公司已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如陈志威认为其是受雇签名的，并非买受人，那么陈志威应当在一审中提出授权证明，证明授权其收货对账的事实，但陈志威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代理他人购买涉案货物，也未能举证证明其雇佣主体、雇佣关系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佑佳公司将珍友加工厂列为共同本案的共同被告的行为，并不代表陈志威非本案的买受人，佑佳公司将珍友加工厂列为共同被告，是基于珍友加工厂有代陈志威支付货款的行为，认为陈志威与珍友加工厂是共同采购方，首先佑佳公司向陈志威供应货物，按陈志威的要求，送达到指定的工地，在供货的对账单上由陈志威签名确认，理应由陈志威支付货款，但陈志威将珍友加工厂开具的支票交给佑佳公司入账，以此支付货款。佑佳公司不知晓陈志威与珍友加工厂的实质关系，但从珍友加工厂代为支付货款的行为，认定陈志威是与珍友加工厂共同向佑佳公司采购货物，完全符合常理。其次陈志威认为涉案的货物买受人应当只有一个，既然佑佳公司把支票支付货款的珍友加工厂列为被告，那么就能认定陈志威非本案买受人属于逻辑错误。法律并没有明确约定，买卖行为中买受人应当只有一方，现实中存在多方共同合作从事商事活动的行为，在本案中，珍友加工厂有支付货款的行为，佑佳公司认为珍友加工厂与陈志威共同向佑佳公司采购货物并无不妥。（三）佑佳公司表示希望一审法院追加朱锡强为本案被告，是基于陈志威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中提及涉案的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是陈志威的老板朱锡强，佑佳公司认为陈志威提到的朱锡强有可能是本案的共同买受人，故希望法院能追加为共同被告，但是否同意追加，或者是否为共同买受人仍需法庭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作出认定，如真是陈志威所陈述的，佑佳公司是知晓真正的买受人并非陈志威，而是陈志威所说的其老板朱锡强。那么还需要陈志威提供真正买受人的联系方式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无论佑佳公司是将珍友加工厂列为共同被告，还是希望一审法院追加被告的行为，均是认定本案的买受人为多个，此行为并不能否认陈志威非本案的买受人，佑佳公司已向法院充分提供证据证明陈志威为本案的实际买受人。在双方的对账单上，陈志威在负责人一栏签名确认，并把相关的送货单全部收回，足以证明该事实，但陈志威并没有提供实际的证据证明其是代理购买，购买人或者签收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佑佳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志威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珍友加工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佑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志威、珍友加工厂共同向佑佳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95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556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50%即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50%即1.5倍计至清偿日止）；2。陈志威、珍友加工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起，陈志威向佑佳公司采购加气砖，佑佳公司依约送货到其指定的“容桂翠竹”工程地址。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佑佳公司送货共计702方，单价290元/方，货款共计203580元。2018年11月3日，陈志威在对账单“收货人负责人确认”一栏签名并将送货底单原件收回。2018年12月，陈志威以支票（出票人珍友加工厂，出票日期2018年12月20日，票面金额203580元，收款人空白）支付了上述203580元货款。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2月8日，佑佳公司送货共计660方，其中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8日按290元/方单价，2018年11月18日至2018年12月18日按300元/方单价，货款共计195560元。2019年1月10日，陈志威在第二份对账单“收货人负责人确认”一栏签名并将送货底单全部收回，并手写注明“已对供货数量、单价未知”。上述货款195560元至今拖欠。2020年3月，佑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志威是否系买受人。佑佳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单上均有陈志威作为收货方负责人签名，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列明买卖双方名称的情况下，可推定陈志威是买受人。现陈志威以其受他人雇用、指示而签名为由抗辩，但陈志威未能举证证明其雇主身份、雇佣关系，也未能证明其系代理他人购买案涉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对陈志威的抗辩不予采纳，陈志威应向佑佳公司付清欠款195560元，并从佑佳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8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佑佳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支票是一种付款方式，珍友加工厂为出票人的事实，并不能推定为案涉合同当事人。佑佳公司要求珍友加工厂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志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佑佳公司支付货款195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556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佑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佑佳公司负担310元，陈志威负担4143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志威提交以下证据：朱锡强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朱锡强才是涉案货物的真实买受人，陈志威只是受朱锡强的雇佣，代为接收货物，佑佳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买受人。经质证，佑佳公司的意见如下：1.本案是佑佳公司与陈志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说明人朱锡强无关。2.说明人朱锡强是否为陈志威的老板，佑佳公司在陈志威没有提交劳动合同、社保、工资条等证明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能确认，这份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3.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陈志威应当在一审庭审开庭前向法院提交该证据，该证据并不属于新的证据，已过诉讼时效。同时应当提交授权证明，证明说明人朱锡强与陈志威之间是有正常的授权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是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佑佳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单上均有陈志威作为收货方负责人签名，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列明买卖双方名称的情况下，可推定陈志威是买受人。陈志威以其受案外人朱锡强雇用、指示而签名为由抗辩，虽然陈志威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朱锡强的书面《情况说明》，该说明中朱锡强表示陈志威是受其委托接收货物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但朱锡强并未同时提交其与陈志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同时朱锡强还表示案涉款项已结清却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佑佳公司对上述情况均不予确认，并表示朱锡强有可能是共同买受人。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庭审意见，本院认为佑佳公司的证据和陈述更为合理，陈志威作为实际买受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志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上诉人陈志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