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颖晶，女，汉族，1990年8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1××××××××××××660，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琳，女，汉族，1982年6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2××××××××××××425，住址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丽南，女，汉族，1986年12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50××××××××××××027，住址广西桂平市西山镇桂江西路新村小区×××。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农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环，女，汉族，1971年7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521，住所广东省大埔县××××××钟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杨俊，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贤，男，汉族，1976年9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557，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大埔县百侯镇机团农转非户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怡，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颖晶、陈琳、钟丽南因与被上诉人杨翠环、杨胜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颖晶、陈琳、钟丽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定金78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1、被上诉人提供的柚子品质不符合协议约定，且无法提供符合协议约定品质的柚子。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规格在1.8市斤以上的果子，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量规格在1.8市斤以下的小果，这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均有体现，被上诉人也确认掺杂大量小果的事实。经上诉人反复反映后，被上诉人并无法保证能提供符合协议约定规格的蜜柚，而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上诉人不得己于2018年9月14日提出“如果后面还是这种品质的红柚就先不要发过来了……”，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上诉人是以“柚子不好吃”为由要求暂停发货。但是从文字表达来看，上诉人要求先不要发货是有前提的，也就是如果品质达到协议要求就发货，另外从双方长期的沟通来看，品质不仅体现于口感，更重要的是规格。在双方聊天记录中足以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果子中有大量的小果，被上诉人提供的柚子不符合协议约定，无法达到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2、被上诉人没有足够的供货能力，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向上诉人提供130万斤的蜜柚。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31日才开始向上诉人供货，且供货能力严重不足。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自协议签订后，虽经上诉人反复催促，被上诉人仅于2018年8月31日向上诉人供货27470公斤，于2018年9月3日供货25830公斤，于2018年9月10日供货14900公斤，于2018年9月13曰供货17440公斤。在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反复提及“人手不足”等原因，并于2018年9月8日提出“现在暂定三天一车货三万斤”，照此计算，被上诉人己无法在约定期限内给上诉人提供130万斤的蜜柚。综上，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符合协议要求规格的柚子，且无法提供相应的担保，己构成根本违约，另外被上诉人更不具备协议要求的供货能力。二、被上诉人总计仅向上诉人提供过四批柚子，其余四批柚子均是二被上诉人另行销售。其中2018年9月4日的批次，被上诉人并未按照习惯将信息发给陈琳确认，上诉人也未被通知收货、卸货，在后面的对账中，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该批次的货款。而后的9月21日批次、9月28日批次、10月13日批次，均未按照习惯将信息发给陈琳确认。在之后上诉人不断要求杨胜贤对账时，杨胜贤也从未提及该几批货物。且在之后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杨翠环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几批次的货款，由此可以合理推断，该几批柚子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另行向其他人销售，并己收到相应的货款。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定金过高，显失公平。退一步讲，暂且不论违约责任归属问题，在本案中，在因品质无法达到协议要求，被要求暂停发货后，被上诉人杨翠环己另行处置了柚子，实际上并未造成损失，而上诉人在支付了定金及部分货款后，对于杨胜贤销售出去的柚子至今未收到货款，损失巨大，此时还要上诉人承担巨额的定金罚则，显失公平。另外，即使适用定金罚则，定金的数额也不符合规定。因被上诉人供货能力不足，自始至终，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提供了四批次不符合协议约定规格的柚子，定金数额应以实际履行的合同金额确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在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杨翠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必要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的认定。本案中的买卖合同由杨翠环作为供货方，何颖晶与陈琳作为采购方签订，但根据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何颖晶、陈琳、钟丽南、杨胜贤四人合伙体，共同作为买卖合同的采购方。该四人合伙体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共同对该买卖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卖方为杨翠环，买方为该四人合伙体。因四人合伙体共同经营合伙事务，包括杨胜贤在内的任何合伙人履行合同，都应视为合伙体的行为，由合伙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上诉人与杨胜贤之间的关系，属于合伙纠纷，与本案无关，合伙人应当另案解决。二、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及违约责任的认定。杨翠环与合伙体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义务即构成违约，因此应当从合同履行情况来认定违约责任。（一）关于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杨翠环具有良好的供货能力、积极的供货行为、供货质量符合要求，而合伙体明显不具备仓储能力与销售能力，并且多次无故拖欠杨翠环货款，最终拒绝收货的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具体如下：1、关于杨翠环的供货能力，杨翠环具有履行合同所必要的供货能力，杨翠环所处的大埔县盛产蜜柚，杨翠环与大埔漳北昌华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8年8月2日签订《蜜柚包销合作合同》。上诉人认为杨翠环不具备供货能力，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事实不符。2、关于杨翠环的质量。根据交货方式的约定，应当由合伙体验收完成后交货，交货意味着验收完成，验收完成后的相应后果应当由合伙体自行承担。本案的货物柚子为鲜活农产品，水分的挥发、运输与仓储过程中的保管都会造成一定的重量减轻或者损坏，合伙体在收货后认为某些柚子重量未达到1.8斤或者烂果的情形，应当与杨翠环无关，杨翠环为促成交易自愿承担的某些亏损或作出的货款让步，不应当视为对质量不合格的确认。同时根据李九华的证言，柚子在加工过程中不存在烂果的情形，如有烂果直接扔掉不会再进行加工，这也符合柚子加工的惯例。合伙体将交货后柚子因水份挥发造成的重量减轻，运输仓储过程中的挤压造成的烂果、柚子口感不好等情形作为杨翠环供货的质量问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关于杨翠环的供货行为。杨翠环除具有必要的供货能力外，还积极履行供货行为，通过杨翠环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杨翠环与杨胜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杨翠环在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13日期间共供货8次，在两原告及其合伙人收到第一次货后便开始多次以仓库堆放不下、柚子销路不好为由怠于收货。在杨翠环无法联系两原告及钟丽南收货的情况下，只能联系杨胜贤收货，杨胜贤对第3批以及第6-8批柚子的收货行为能够代表合伙体。4、关于合伙体的仓储能力。合伙体明显不具备仓储能力，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5、关于合伙体的销售能力。合伙体明显不具备销售能力，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主要销售渠道为批发商与超市，但无法提供与任何超市或批发商签订的销售合同以证明其存在销售渠道及具有销售能力，合伙体向杨翠环采购的蜜柚为130万斤，数量巨大，且柚子为鲜活农产品，存放时间有限，合伙体明显不具有销售能力，无法打开市场，是造成蜜柚滞销的根本原因。6、关于合伙体的付款行为。杨翠环供货后合伙体应当在收货后支付货款，但合伙体多次无故拖欠货款。合伙体拖欠的第某1柚子尾款24368元一直未付，仅付第二批货款。此后，杨翠环一直供货，不仅第某1尾款未付清，合伙体再未支付过任何批次的货款。（二）违约责任的认定。从前述合同履行情况可知，合伙体明显违约，包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怠于收货，并最终拒绝收货，同时多次拖欠杨翠环货款，并至今未支付清货款，合伙体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无权要求杨翠环返还定金，并且根据一审法院的核算，超出定金部分尚不足以支付杨翠环的货款，合伙体无权要求杨翠环返还任何金额。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胜贤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杨胜贤与上诉人共四人为合伙体。根据上诉人和杨胜贤的聊天记录，以及各方在一审时的陈述，上诉人杨胜贤与上诉人共四人为合伙体的事实已经可以确认，四人共同作为买方向杨翠环购买柚子，并共同对外二次销售。杨胜贤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合伙人之一，并非买卖合同的卖方。杨胜贤与杨翠环虽为姐弟关系，但该关系在上诉人合同签订前已经知晓，并不存在杨胜贤欺骗的行为。上诉人不能将合伙体与杨翠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杨胜贤四人间的合伙关系，相互混同。本案解决的合伙体与杨翠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杨胜贤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要求杨胜贤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基于上述第一点理由，上诉人将杨胜贤作为被上诉人，并要求杨胜贤承担返还定金的责任，认为杨胜贤“提供柚子”、“没有足够供货能力”、“构成根本性违约”，杨胜贤并非买卖合同的卖方，上诉人要求杨胜贤承担作为卖方承担责任，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胜贤作为合伙人之一，参与合伙事务包括合同的签订与履行的全部过程，杨胜贤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在本案中如实陈述，一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已十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何颖晶、陈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何颖晶、陈琳与被告杨翠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2020年8月19日解除；2.判令被告杨翠环、杨胜贤向原告返还定金780000元，赔偿原告损失78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追加钟丽南为共同原告，后何颖晶、陈琳、钟丽南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告何颖晶、陈琳与被告杨翠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2020年8月19日解除；2.判令被告杨翠环、杨胜贤向原告返还定金78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被告杨胜贤通过微信联系原告何颖晶、陈琳、钟丽南，提议共同合伙做生意买卖柚子，并提出自己亲戚有提供柚子的货源。四人达成合意后，被告杨胜贤将其姐被告杨翠环介绍给三原告。原告何颖晶、陈琳到大埔品尝被告杨翠环提供的柚子后，于2018年8月22日代表四人合伙体与被告杨翠环签订了“协议书”，载明：“甲方（供货方）：杨翠环441××××××××××××521乙方（采购方）：何颖晶、陈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和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由甲方向乙方提供蜜柚（产品）重量130万市斤，规格在1.8市斤以上：果子单价为每市斤白柚[1.9+0.1（袋）元]、红柚[2.3+0.1（袋）元]。经双方协商，特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严格履行。一、质量要求：无烂果、伤果、黑皮果、畸形果、日晒果、脱把果、干水果、花皮果、青果、风霜果、坏树果、溃疡病果、大疤果，采果时不能放飞剪。未经同意，不得掺入其他人的果子。甲方果子要与签协议时一致，如不一致，乙方有权终止装果，并要求甲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二、包装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由甲方负责以散装形式，由甲方负责找秤过磅请人上车，由乙方验收完后交货。三、交货时间：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如因突然的自然原因不能如数交货，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并协商修订合同。四、付款方式及期限：先由乙方预付甲方定金人民币柒拾捌万元（￥780000元），货到并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五、违约责任：本合同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双方不得单方违约。若无不可抗力因素，甲方供货逾期，在乙方后期检查中甲方因人为因素没有按乙方规定供货或所供货有质量问题，应予以甲方定金￥780000元的双倍赔偿。若无不可抗力因素，乙方逾期履行合同，应将定金支付给甲方作为赔偿。”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杨翠环签名捺印，乙方由何颖晶、陈琳签名捺印。协议书签订后,三原告向被告杨翠环转账支付定金780000元。根据被告杨翠环提供的过磅单及原、被告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杨翠环从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13日向四人合伙体供应柚子共八批，具体供货和收款情况如下：第某1，2018年8月31日，原告陈琳联系货运，被告杨翠环供货白柚27470公斤，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后货款为104368元，原告已支付80000元；第二批，2018年9月3日，被告杨翠环供货白柚25830公斤，经协商货款67240.89元，原告已全部付清；第三批，2018年9月4日，被告杨翠环供货红柚17230公斤，货款应为82704元；第四批，2018年9月10日，被告杨翠环供货红柚14900公斤，货款应为71520元；第五批，2018年9月13日，被告杨翠环供货红柚17440公斤，货款应为83712元；第六批，2018年9月21日，被告杨翠环供货红柚20980公斤，货款应为100704元；第七批，2018年9月28日，被告杨翠环供货红柚12570公斤，货款应为60336元；第八批，2018年10月13日，被告杨翠环供货红柚10280公斤，货款应为49344元。上述第五批柚子送货之后，原告陈琳以柚子“不好吃”品质不好为由要求被告杨翠环暂停发货，经被告杨翠环多次催告要求发货,原告陈琳于2018年9月18日在微信中表示“姐姐还不行，等二叔（指杨胜贤）确认中”，后被告杨翠环联系被告杨胜贤，将第六批红柚发至杨胜贤处，另按被告杨胜贤指示，将第七、八批红柚发至东莞市销售商“舒总”处。第八批柚子发货后，合伙体不再联系被告杨翠环收货，因柚子属鲜果类产品，后期柚子在被告杨翠环处堆积毁损。时隔一年多的2020年8月19日，原告陈琳、何颖晶向被告杨翠环发送短信，称被告杨翠环违约，要求解除协议，退还780000元已付定金。另查明：一、2018年8月2日，被告杨翠环与大埔县漳北昌华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蜜柚包销合作合同》，由乙方大埔县漳北昌华种养农民专业合作社向甲方杨翠环供应蜜柚，合同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包销合同条款如下：一、品名琯溪（红肉、白肉、黄肉、三红）蜜柚。二、包销重量大约70万公斤……”二、原、被告的聊天记录显示，对于已发货的柚子，原告称存在小果、坏果以及收货后重量减少的问题。针对小果和坏果问题，在第一、二批货款中原、被告通过协商方式已予以扣减，第三至八批柚子的货款双方并未进行协商结算；另外在三原告与被告杨胜贤2018年9月8日的聊天记录中，被告杨胜贤表示“按道理说坏果是我们不包装造成的，应该不关柚场的事。”原告陈琳表示：“那你就跟她说，小果她承担，坏果算我们的。”、“坏果肯定是我们原因我们负责，小果可以算他们的”；针对收货后重量减少的问题，原、被告的聊天记录中，2018年9月4日陈琳：“没理由相差这么多，应该是司机偷拿了。”；2018年9月14日杨翠环：“这个差120公斤很正常的，它的油也少了，水也少了，而且一路出来肯定会油跟水是占大部分的，120公斤很正常的。刚刚我跟我们这边的股东说了一下，说这个很正常了”。庭审中:一、关于三原告与被告杨胜贤销售和储存柚子等的分工问题，原告钟丽南陈述：“由陈琳去订仓库，钟丽南记录账单，谁卖的货谁收钱，钟丽南、陈琳、何颖晶、杨胜贤都有卖货，杨胜贤卖得最多，但杨胜贤所销售的柚子款都没有给回我们”；原告何颖晶称：“没有具体分工，杨胜贤只叫我们付钱（定金、每批货的货款），所有的销售分工都由杨胜贤负责，我们三个人配合。”；被告杨胜贤与原告方第一次开庭的陈述均确认被告杨胜贤除销售外，还另外租有仓库存放柚子。二、各方当事人达成合意：1.解除2018年8月22日原告何颖晶、陈琳代表四人合伙体与被告杨翠环签订的“协议书”；2.上述第一、二、四、五批柚子未付货款合计17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何颖晶、陈琳与被告杨翠环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在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定金780000元”，原告该行为属于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庭审质证的情况，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三原告与被告杨胜贤是否为合伙体；二、原、被告是否存在违约事实；三、解除合同与违约责任的计算；四、已付定金、货款与欠付货款抵扣问题。一、三原告与被告杨胜贤是否为合伙体。原告何颖晶、陈琳、钟丽南与被告杨胜贤虽然未签订相关合伙协议，但根据三原告和被告杨胜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四人是因被告杨胜贤的提议决定共同合作销售柚子，原告何颖晶、陈琳代表四人与被告杨翠环签订购买柚子的“协议书”，三原告支付780000元定金和部分货款，在销售和储存柚子等的分工上，由陈琳订仓库，钟丽南记录账单，杨胜贤负责所有销售分工、销售大部分柚子和租赁储存仓库，相关收货、销售等事宜均在微信上由四人共同协商，应当认定四人为合伙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则原告何颖晶、陈琳与被告杨翠环签订“协议书”、支付定金和货款、三原告与被告杨胜贤收货等行为，相应责任应归属于四人合伙体。原告称被告杨胜贤非合作方，而是恶意串通其姐杨翠环，介绍原告与杨翠环订立合同，意在侵吞原告资金，但三原告与被告杨胜贤在合作之初就已经知晓杨翠环与杨胜贤是姐弟关系，被告杨胜贤亦参与收货、销售等环节，原告所述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原、被告是否存在违约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显示，1.被告杨翠环包销大埔县漳北昌华种养农业专业合作社种植的70万公斤柚子，不存在原告所述被告杨翠环不具备供货能力的情形；2.被告杨翠环已发货的柚子中存在小果等问题，但在结算货款过程中，经原、被告协商已在货款中予以扣减，应当视为当事人之间已达成合意，不构成根本性违约；3.原告和被告杨胜贤提出的部分坏果和柚子收货后重量减少的问题，原告在聊天记录中陈述“坏果肯定是我们原因我们负责，小果可以算他们的”、“没理由相差这么多，应该是司机偷拿了”，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责任归属于被告杨翠环；4.至于原告称被告杨翠环提供的柚子“不好吃”而拒绝收货，但该主观评价并不在“协议书”约定的质量要求之中，因此，原告称被告杨翠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在被告杨翠环向被告杨胜贤供货第八批柚子后，四人合伙体拒绝被告杨翠环的发货要求，造成鲜果类柚子堆积毁损，致使无法继续履行协议。根据“协议书”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若无不可抗力因素，乙方（采购方）逾期履行合同，应将定金支付给甲方（供货方）作为赔偿”，三原告及被告杨胜贤单方拒绝收货的行为是造成“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三原告和被告杨胜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解除合同与违约责任的计算。原告何颖晶、陈琳于2020年8月19日以短信方式向被告杨翠环提出解除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在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同意解除，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责任，据前文所述，三原告和被告杨胜贤应当承担向被告杨翠环支付定金的违约责任。“协议书”中约定购买的蜜柚单价为每市斤白柚2元、红柚2.4元，总重量1300000市斤，但对白柚和红柚分别购买的重量未作约定，按照白柚、红柚均购买650000市斤计算，合同总标的额约为2860000元（白柚2元/市斤×650000市斤+红柚2.4元/市斤×650000市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定金数额应以572000元（总标的额2860000元的20%）为限，“协议书”约定并支付的定金780000元，已超限支付的208000元（780000元-572000元）应予以抵扣货款。四、已付定金、货款与欠付货款抵扣问题。被告杨翠环共向三原告和被告杨胜贤供货八批，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第一、二、四、五批柚子的欠付货款为179600元，加上第三、六、七、八批欠付货款分别为82704元、100704元、60336元、49344元，合计欠付货款为472688元，原告超付的208000元予以抵扣货款，则三原告和被告杨胜贤还应向被告杨翠环支付欠付货款264688元，被告杨翠环可另行向三原告和被告杨胜贤主张，本案不作处理。至于三原告和被告杨胜贤合伙体之间的支出收益等结算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亦不作处理。因此，在三原告和被告杨胜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超付的定金应抵扣货款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金7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九十条、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何颖晶、陈琳与被告杨翠环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二、驳回原告何颖晶、陈琳、钟丽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何颖晶、陈琳、钟丽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对于为何供应了八批柚子后，没有再供应的问题，杨翠环认为是因为是对方不收货，不提供收货地址，导致无法再供货。杨翠环认为其通过电话要求杨胜贤收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杨翠环、杨胜贤未提供第八批供货后他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各方当事人在“楠晶琳柚子缘”“柚见你”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涉及柚子定价、质量、运输、核对重量、销售、接货、送货、对账、分钱等事宜。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杨胜贤的收货行为是否可以代表本案买方的行为；2.买卖双方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3.已支付的78万元如何处理。关于杨胜贤的收货行为是否可以代表本案买方行为的问题。杨胜贤确认其与何颖晶、陈琳、钟丽南四人为合伙体，共同作为买方向杨翠环购买柚子。何颖晶、陈琳、钟丽南认为其仅收到四批柚子，而杨胜贤则确认收到八批柚子，并对一审认定的其余四批柚子的重量、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本案《协议书》虽为杨翠环与何颖晶、陈琳签订，但从何颖晶、陈琳、钟丽南、杨胜贤、杨翠环组成的“楠晶琳柚子缘”微信群与何颖晶、陈琳、钟丽南、杨胜贤组成的“柚见你”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来看，何颖晶、陈琳对杨胜贤参与其与杨翠环签订的《协议书》，与杨翠环进行柚子定价、质量、运输、核对重量、接货、送货等事宜的协商并进行对外销售从未提出异议，何颖晶、陈琳从行为上认可杨胜贤的行为代表其，杨翠环也有理由相信杨胜贤可代表何颖晶、陈琳。因此，杨胜贤确认其收到的第三、六、七、八批货可以认定为杨翠环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采购方何颖晶、陈琳提供的货物，应纳入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进行认定处理。关于买卖双方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问题。1.卖方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从“楠晶琳柚子缘”微信群的聊天内容来看，虽然买方提出杨翠环供应的柚子存在有部分小果、坏果的情况，但经双方协商后已经在货款中予以扣减，并未因此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因此，上诉人以杨翠环提供的柚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为由主张杨翠环根本违约，依据不充分。对于杨翠环是否存在供货能力不足的问题。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亦反映，杨翠环多次催促买方安排车辆接货，并未体现杨翠环存在供货不足导致买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卖方杨翠环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行为。2.买方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在杨翠环供应第五批柚子后，陈琳要求杨翠环暂停供货，后经杨翠环多次催促后，陈琳表示要等杨胜贤确认，此后的第六、七、八批柚子均由杨翠环与杨胜贤联系后进行供应。但在第八批货后，杨翠环停止供货，杨翠环认为是买方拒绝收货，买方的行为构成违约，对此抗辩主张，杨翠环负有举证责任。但杨翠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此后是因买方拒绝收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杨翠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来看，大多通过微信进行联系，但在第八批货后杨翠环未再提供其与何颖晶、陈琳、钟丽南、杨胜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第八批货后买方存在拒收货的根本违约行为。一审认定买方存在根本违约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已支付的78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买卖双方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买卖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因此，买方已经支付的78万元扣除欠付货款472688元后，剩余307312元应由杨翠环返还给买方。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按《协议书》记载合同买方是何颖晶、陈琳，卖方是杨翠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应由杨翠环将剩余款项307312元返还给何颖晶、陈琳。至于何颖晶、陈琳、钟丽南及杨胜贤之间的法律关系及307312元的处理，应另寻途径解决。钟丽南、杨胜贤不是《协议书》的相对方，一审法院将其两人分别列为一审原、被告不当，二审予以指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买方存在根本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杨翠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颖晶、陈琳返还307312元；四、驳回何颖晶、陈琳、钟丽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何颖晶、陈琳、钟丽南负担7030元，由杨翠环负担4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何颖晶、陈琳、钟丽南负担7030元，由杨翠环负担4570元。杨翠环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何颖晶、陈琳、钟丽南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杨翠环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径行支付给何颖晶、陈琳、钟丽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孟棋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