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1120号原告：黄辉辉，男，198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俊，男，1977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孙桥路XXX号三楼。法定代表人：吴小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亢，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辉辉与被告于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瑞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被告于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被告瑞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辉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7,021.40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以107,021.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实际以判决确定的日期为准)；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合同相对方是被告于俊，因两被告之间的工程款未结清，根据司法解释，发包方未结清工程款，应在未结清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其明确诉请为：1、依法判令被告于俊支付工程款107,021.40元；2、依法判令被告于俊承担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以107,021.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到判决生效日止)；3、被告瑞众公司就上述诉请1、诉请2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于俊签订《张江锦绣申江-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于俊承包的上海市张江锦绣申江24号楼装修工程提供石材的供货及安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缴纳总货款30%作为定金；每次到货后按需方工程量计算货款，付款至每次货款的70%，余款供货完成后按工程量计算后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开始送货安装，同年6月工程结束。此后，原告通过微信与被告于俊多次进行对账，确认原告工程款共计394,021.40元，扣除被告于俊已陆续支付的工程款167,000元，仍余工程款227,021.40元未支付，其中包含人工费120,000元。被告瑞众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方,据被告于俊称未付款系因被告瑞众公司未将工程款支付完毕。2019年1月30日，在原告多次催讨欠款的情况下，被告于俊向被告瑞众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被告瑞众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打入原告账户，被告瑞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委托书》上签字确认。但此后，两被告均未有任何的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被告于俊辩称，其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工程量不对，且工程款不对，前案中原告已经主张。因为被告瑞众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其工程款没有支付。被告瑞众公司辩称，其不认可原告全部诉请。1、其并非原告和被告于俊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其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不确认原告提供了石材。2、原告就涉案工程的石材安装人工费用在本院另案诉讼，由被告于俊承担相关付款责任，另案中的证据同为本案证据3，在另案中为被告于俊欠付的人工工资而非材料款项，故对原告主张在涉案工程中提供过石材的事实其不予认可。3、两被告之间不存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其就涉案工程的劳务通过案外劳务公司发包给被告于俊，两被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原告按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要求被告瑞众公司就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被告瑞众公司没有向被告于俊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4、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竣工、未结算、交付验收，就涉案工程涉及到的材料造价无法确认，原告举证的相关欠付材料款的证据不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在无法确认欠付款项金额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支持代付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瑞众公司原名为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变更为现名。2018年1月，瑞众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东路XXX弄XXX号楼装修工程发包给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宇公司”)及上海政甲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甲公司”)。被告于俊作为后两公司代表接洽工程业务，收取瑞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18年4月10日，原告(作为供方)与被告于俊(作为需方)签订《张江锦绣申江-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于俊承包的上海市张江锦绣申江24号楼装修工程提供石材的供货及安装，合同总价未作约定，但约定了石材名称、用料部位及单价，并约定发票税为13%，以上报价不包含辅料费，货物数量按实际面积加上3-5%损耗计算。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缴纳总货款30%作为定金；2、每次到货后按需方工程量计算货款，付款至每次货款的70%，余款供货完成后按工程量计算后一次付清。2018年7月，原告完成了上述装修工程中的大理石安装工程，大理石石材由原告提供。2018年4月10日至8月25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大理石工程款167,000元(包括石材及人工)。另查明，本院(2019)沪0115民初84246号案件中，本案原告黄辉辉起诉本案被告于俊及瑞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黄辉辉向两被告主张要求支付大理石项目人工工资12万元。该案审理后查明，被告于俊于2018年4月至7月间，将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东路XXX弄XXX号楼装修工程中的大理石安装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后经结算，原告与被告于俊一致确认大理石安装、人工费用计150,500元，于俊已支付30,500元，尚欠1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于俊承接装修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与被告于俊之间实际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支付人工费及相应利息诉请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瑞众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因原告与该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代付事宜又存在应付款金额的争议，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被告于俊应支付原告黄辉辉安装人工费12万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驳回原告黄辉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在该案2019年12月3日庭审过程中，原告黄辉辉补充举证了其与被告于俊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以及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黄辉辉与于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于俊确认欠付原告黄辉辉工程款227,000元，其中劳务费12万元左右。庭审中被告于俊对上述两份证据未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表示需要核实，庭后七天内以书面形式提交质证意见，如逾期不提交表示认可。被告瑞众公司表示，该两份证据发生于原告与于俊之间，与其无关。庭审后七日，被告于俊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另，该案2019年11月14日庭前预备会议及证据交换笔录中，原告黄辉辉陈述：“24号楼装修工程大理石人工为150,500元，已经支付30,500元，还需要支付120,000元，材料费没有在本案中主张。”该案2019年12月3日庭审过程中，于俊代理人陈述：“工程是于俊接的，……于俊让黄辉辉承包大理石的活。”原告黄辉辉陈述：“于俊承接工程后，将大理石工程交给我做，从一楼到五楼的大理石人工、材料都是我做的，人工总计150,500元，期间于俊支付过30,500元，另外，大理石货款付了10多万，尚欠11万左右，我提交的微信材料中提交了2张汇总单，是将人工和货款计算在一起的，总计394,021.40元，这些曾多次发送给于俊，他都确认的。”该案判决后于俊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东路XXX弄XXX号楼装修工程中，案外人王长军承接了该工程的水电、油漆、泥工、防水等清包工项目，王长军于2019年10月以(2019)沪0115民初83883号案件起诉被告于俊及瑞众公司，要求被告于俊支付相应工程款，被告瑞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步宇公司及政甲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步宇公司与政甲公司系瑞众公司的付款渠道，瑞众公司与于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发包合同关系，故瑞众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王长军承担相应的连带付款责任。故本院判决，王长军与于俊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于俊应支付王长军相应工程款及利息；瑞众公司对上述付款责任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后，于俊及瑞众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还查明，在原告举证的其与被告于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将5月(291,900元)、6月(90,697元)汇总表发送给被告于俊，并发送：“90697+291900=382,597元，您看看啥时候有空把单子对下”。2018年10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于俊追讨工程款，被告于俊回复：“这二天凑些给你，我现在也穷。”2018年12月6日原告向被告于俊发送：“您意见就是说先付人工，做到十万元。”被告于俊回复：“不错。”原告再发送：“好的，那余款十几万过年前可以搞定吗？”被告于俊回复：“会付一部份过年，结清难度较大。”2019年1月19日，原告将5月、6月汇总单再次发送给被告于俊，其中6月份汇总单与前一份相比多了3%的大理石损耗计11,424元，总计102,121.40元。被告于俊回复：“好的，我收藏一下。”之后原告询问结果，被告于俊于2019年1月27日回复：“我上午十点去，明天只是谈发放金额与方案之类的事，估计打款，最快也是周二至周五之间。”2019年4月15日，被告于俊主动向原告提出要用5月、6月汇总单，原告再次将送的汇总单发送给被告于俊，并询问：“还没对好吗”。被告于俊回复：“一大半完了。”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原告系自然人，并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原告与被告于俊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原告已向被告于俊交付了涉案大理石工程，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被告主张前案中已对此处理，本院认为，双方(2019)沪0115民初84246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及微信往来记录均可表明涉案工程大理石材料款原告并未包含在前案中予以处理，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大理石材料款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至于双方的结算价款，原告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向被告于俊发送汇总表，被告于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5月、6月汇总表中并未区分石材及人工费，双方既在前案中对人工费已作确认，对相应的石材款本院亦予以确认，故本案中对原告诉请扣除人工费及石材已付款后的金额予以支持，即394,021.40元-150,500元-(167,000元-30,500元)=107,021.40元。对原告诉请的利息，因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7月完工，故原告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瑞众公司尚欠付于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故瑞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辉辉工程款107,021.40元及利息(以10,7021.4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被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计1,220元，由被告于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