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8108号原告：蔡晴，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系原告蔡晴之夫)，住址同上。被告：上海华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黄河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雪乙，女。被告：南恒(上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黄河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继烈，男。原告蔡晴与被告上海华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南恒(上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恒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被告华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雪乙、被告南恒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的代理人邱静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进行了鉴定。审理中，本院发现本案存在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被告华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雪乙，被告南恒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9,284.51元、误工费60,995.70元、住院伙食费1,320元、交通费1,091元、护理费42,0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8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诉请中，要求两被告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5日下午2时许，原告与同事外出就餐，在位于本市遵义路XXX号的虹桥南丰城C座一楼通往商场的楼梯下行时，未留意第一级台阶的准确位置，导致在第一级台阶就未踏稳，失去重心后虽竭力借助随行同事试图恢复平衡，但由于无扶手可抓握和支承，且台阶踏步宽度较小，无法控制下行惯性，最终摔倒在最后一级台阶下，左侧髋部受到地面和墙角重击而导致骨盆骨折。原告摔倒后，由原告自行呼叫120救护车并在同事帮助下送医。原告认为，首先，事发地面和台阶为颜色相近的大理石材质，理应设置警示标志和防踏空警示条以策安全，况且当天为雨日，事发地距一楼大门很近，地面存在湿滑的可能，但事发时楼梯处无任何警示。其次，按照《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公共建筑室内外台阶踏步宽度不宜小于30厘米，踏步高度不宜大于15厘米，人流密集的场所台阶高差超过1米时，宜有护栏设施；该段台阶踏步宽度仅27厘米，踏步高度达16厘米，该段台阶有7级踏步，高度落差达1.12米，但未设任何护栏设施。同时，按照国家标准，楼梯应至少于一侧设扶手，梯段宽度大于1.65米时应两侧设扶手、梯段宽度大于2.2米时应增设中间扶手；该梯段宽度近4米，远远宽于上述标准，但整个梯段未设任何扶手，行人一旦失去重心会大大增加发生人身损害的风险。当时事发地为大理石台阶，下行无任何警示标志、防踏空警示条或扶手，楼梯和台阶的设置不符合国家标准。再次，两被告作为南丰城的业主和经营管理者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被告对原告无任何探视及慰问，何探视及慰问，且未支付原告任何医疗费用和其它费用，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和经济损失漠不关心。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华天公司辩称，其公司是南丰城的业主，其公司对于原告所述的时间、地点均认可，但其公司认为事发场地没有视觉障碍，没有水渍或破损，原告在下楼梯时手搭在同行者身上，边走边交谈并看同行者手机，自己没有注意到行走到台阶前。原告当时穿细高跟鞋，重心依靠在同事身上，双脚没有正常抬起，故系原告自身原因摔倒。原告受伤后，其同行者打电话，没有向其定点位置的保安求助，南丰城的保洁人员发现后，通知物业人员到场，因原告方已拨打了120，故物业人员不再拨打，因原告摔伤无法起身，其公司只能等待专业医护人员到场，其公司认为其已尽到了适当的安全保障义务。另其公司认为《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不是强制性的规范，南丰城已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故本案中其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同意原告诉请，要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南恒物业公司辩称，其公司是南丰城的物业管理单位，事发时台阶的下边沿有“小心台阶”的黄色安全警示标志，在原告受伤后，十分钟内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维护秩序，引导急救人员到场，其余意见同被告华天公司。其公司认为其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在位于本市遵义路XXX号的南丰城内的单位上班。被告华天公司系南丰城的业主，被告南恒物业公司系南丰城的物业管理单位。2019年6月25日下午2时许，原告与其同事外出就餐，在南丰城C座一楼通往商场的楼梯处，原告与同事相挽且原告右手搭载在同事肩膀上并排行走，期间其同事右手持手机边走边看，在至楼梯台阶处，其同事踏下一阶台阶后，原告的高跟鞋根绊到台阶边缘，两人一路踉跄向下摔倒至七阶台阶下的平台处。原告摔倒后，其不能起身，同事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保洁人员发现原告受伤通知了物业，南恒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场，直至医护人员到场实施救治。后原告被送至华东医院门急诊及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腰5左侧横突骨折。医院为原告行骨盆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术。出院后，原告至上海安达医院(以下简称：安达医院)门急诊及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骨盆骨折术后、双下肢运动功能障碍、腰椎功能障碍、平衡功能障碍、日常生活活动障碍、社会言语能力减退、腰5左侧横突骨折、尿路感染等。出院后，原告再次入住华东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6日)，被诊断为骨盆骨折(术后)，医院为原告行外固定装置取出术。2019年8月16日，原告再次至安达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骨盆骨折术后、腰5左侧横突骨折，至2019年8月29日出院。现原告内固定尚未取出。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润家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休息期间进行鉴定，润家鉴定所于2020年11月3日出具沪润司鉴[2020]临交鉴字第3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蔡晴之损伤，构不成伤残等级。被鉴定人蔡晴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后期遵医嘱行骨盆骨折内固定取出时，酌情给予休息期30日、营养期10日、护理期10日。为此，原告预付鉴定费2,850元。审理中，本院向雅胜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胜公司)调查原告的误工费情况，该公司向本院回函，原告2017年度奖金138,149元、2018年度奖金144,000元，2019年度奖金76,227元，年终奖的发放系根据员工个人工作业绩目标的完成情况发放的，在原告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1月5日休假期间，其公司特别聘用了一名员工跟进原告的客户。另查明，事发台阶共七级踏步，每一级台阶踏步宽约27厘米，高约16厘米，长约4米，两侧无扶手。台阶立面间隔贴有“小心台阶”的警示标志，但下行无法看到该警示标志。事发当天未下雨，台阶上无水渍或其他破损。再查明，因本次事故，原告经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黄浦分中心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基金向原告支付了劳动能力鉴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医疗费(未在本案中主张)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未包含本案中主张的住院天数)。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的陈述、自认外，另有病史资料、监控视频、鉴定意见等证据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审理中，因被告无意调解，致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被告华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建筑系2015年竣工验收，应适用《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的相关规定，该通则6.6.1“公共建筑室内外台阶踏步宽度不宜小于0.3m，踏步高度不宜大于0.15m”，6.7.6“楼梯应至少一侧设扶手，梯段净宽达三股人流时应两侧设扶手，达四股人流时宜加设中间扶手。”现涉案楼梯的台阶踏步宽度、高度均不符合该标准，亦未设置扶手，存在安全隐患，与原告的摔伤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仅说明上海城三期综合楼工程申请竣工备案材料符合备案要求，不能达到涉案楼梯无安全隐患的证明标准。关于被告南恒物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公司作为涉案建筑的物业服务单位，应对管理的区域负有管理责任，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采取妥善措施消除危险，对可能造成危险的设施设置明显的标志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现涉案楼梯的下行方向并无特别的警示标志，故本院认为被告南恒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认为南恒物业公司未对原告采取任何救助措施，本院认为，原告受伤后由其同行人员拨打急救电话，事发地点并无被告的工作人员，在被告的工作人员发现后，即到场询问，因原告无法起身，工作人员未擅自搬动原告，一同等待救护人员的到来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南恒物业已经尽到了适当的救助义务，故对原告的该节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两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原告系在事发地的办公区域上班，对事发地的环境应较为熟悉，其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采用安全的行走方式或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应当能够注意到台阶位置并及时调整步伐，以避免危险发生。然原告未能恪尽注意和谨慎义务，放松了防范意识，进而踏步踩空而摔倒，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且原告在第一节台阶即踏空，并非因踏步的高度和宽度不符合标准所导致。综上，本院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大小确定被告华天公司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南恒物业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票据金额为47,664.51元(含救护车费41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为23,318.86元，非原告支付的金额，应予以扣除；伙食费合计920元，因原告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以扣除；原告在安达医院住院期间，在医院已收取床位费28元/日的基础上，额外产生自费床位费(两人间)18,600元(400元/日*46.5天)，远超出一般标准，应予以扣除；扣除上述费用后，医疗费为4,825.65元。原告认为护工费3,055元应计入医疗费中，与法无据，同时原告另行主张了护理费，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南恒物业公司对安达医院的治疗不认可，但根据安达医院的出院小结，原告于2019年7月5日入院时，改良Bathel指数仅有20分，依赖明显，医院为其进行制酸护胃、抗骨折疏松、促进骨折愈合等治疗及进行康复训练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南恒物业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因本次受伤导致原告年终奖损失60,995.70元(不含二期)，与雅胜公司的回函相一致，本院认为该损失亦属于原告因受伤实际减少的收入，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相关标准及住院天数，酌定930元(20元/天*46.5天)。(4)关于交通费，限因原告就医而产生的交通费，根据案情，酌定300元。(5)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原告受伤后由其丈夫陆阳护理，因此导致陆阳产生误工损失，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陆阳的实际损失，因陆阳系在上海联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故本院以批发零售行业的平均工资6,252元/月为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护理费酌定为18,756元(6,252元/月*90天，不含二期)。因鉴定意见并未说明原告需二人护理，故原告主张二人护理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酌定2,700元(30元/天*90天，不含二期)。(7)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2,850元。(8)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发生，本院暂不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循合法途径解决。(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未构成伤残且自身有过错，本院不予支持。上述项目合计91,357.35元，由被告华天公司按照20%的比例负担，由被告南恒物业公司按照15%的比例负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华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蔡晴18,271.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南恒(上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蔡晴13,703.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蔡晴其余诉讼请求(不含本院保留的诉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2元，由原告蔡晴负担3,182元，被告上海华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被告南恒(上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人路审 判 员  付 琰人民陪审员  陈玉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2003年《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