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信富，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冰，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都亚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南公路东涌段111号。法定代表人：仓田雅史，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霞，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钊明，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信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都亚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9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信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冰、被上诉人都亚皮具制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信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裁决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支付拖欠陈信富工资人民币989.32元（2020年4月工资396.45元、5月工资322.87元、6月工资270元）；2.裁决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支付陈信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325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都亚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一次性向陈信富支付2020年4月份工资差额126.44元（已履行完毕）；二、驳回陈信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信富负担。判后，陈信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支付陈信富经济补偿金83250元；3.改判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支付陈信富2020年4月工资270元、5月工资361.3元、6月工资270元；4.改判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未经陈信富同意单方降低劳动报酬，并实际以降薪后的标准向陈信富发放2020年4月份工货，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的规定，都亚皮具制品公司通过民主协商方式降薪的程序不合法，即使陈信富同事同意降薪也不能代表陈信富认可降薪决定，都亚皮具制品公司也不能据此降低陈信富薪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陈信富提交的工资条显示，陈信富在2020年4月之前均有工龄补贴和全勤奖项目，在2020年4月之后，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未与陈信富协商一致即单方调整陈信富的薪酬待遇，不予发放工龄补贴和全勤奖属于违法行为。自2020年4月陈信富工资被单方面降低以来，陈信富曾多次向公司提出口头异议和书面异议，但都亚皮具制品公司一直未予答复，并在2020年4月之后仍按照降薪后的标准给陈信富计算工资。此外，在2020年5月，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又在之前基础上再次降薪，决定在安排休息期间的工资按照6.04元/小时发放，每日为48.3元。根据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提供的材料可知，降薪的决定系都亚皮具制品公司的主管讨论决定的，都亚皮具制品公司从未召开过职工大会与员工协商讨论降薪事宜，确认表上的签名日期均是倒签，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是在按照降薪标准发放工资后，才要求员工在签名确认表上签名，并非和员工协商一致后确定，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实施民主降薪的程序不合法。即便都亚皮具制品公司降薪的通知有向公司员工公示并征得部分员工签名同意，也不能据此单方给陈信富降薪。关于2020年5月工资，陈信富系因都亚皮具制品公司计算5月工资时，在安排休息期间5月22日按照12.07元的50%计算，陈信富拒绝签收工资条，根据陈信富一审提交工资条可反映都亚皮具制品公司2020年5月工资计算不当的事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劳动报酬的变更必须经过陈信富与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协商一致，如都亚皮具制品公司要调整陈信富的薪酬待遇，必须经过陈信富同意方可实施，一审认定都亚皮具制品公司降薪未违反法律规定，事实认定错误。二、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单方降薪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法律规定，陈信富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都亚皮具制品公司依法应当向陈信富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因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及时足额支付2020年4月份、5月份、6月份工资，陈信富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应当向陈信富支付经济补偿金。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陈信富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阶段，陈信富向本院提交其向公司递交对降薪提出的书面异议以及递交过程的视频和截图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不同意降薪并已提出书面异议，但都亚皮具制品公司不予理会。都亚皮具制品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形成于仲裁和一审前，已经超过举证期限。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提交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由于陈信富不签工资表导致其2020年5月的工资未在2020年6月23日发放，都亚皮具制品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已在工作群中向员工释明，因为工资统一由银行批量转账支付，不进行个别支付，所以未签工资表的员工将会在下一个工资发放日再处理，并非针对陈信富“以不发工资做要挟，逼迫其接受不合法的违法降薪”。陈信富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主张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工作人员明确告知陈信富，不签工资条就不发放工资，陈信富在6月28日以书面方式向公司提出异议，只是在7月公司仍未发放陈信富5月的工资，故陈信富才被迫发出书面解除通知。另查明，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在2020年3月31日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因内外叠加因素影响导致经营困难，为顺利渡过难关，经公司及其工会研究决定，暂时取消全体员工的工龄补贴和全勤奖，自4月份工资开始执行。在2020年4月10日发出通知称，因全球疫情大面积爆发导致客户取消订单或延期，公司现有订单量已无法维持正常生产，公司及其工会协商沟通后达成包括暂定2020年4月10日-2020年8月31日期间将会对原来正常工作日的工作时间依生产状况需求调整安排休息，期间安排休息的情况下，暂定按每小时12.07元的50%发放（6.04元/小时，每日48.3元）等共识。上述通知均加盖了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及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印章。就上述两个通知，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向全体公司员工征求意见，被征求意见的100多名员工中，对第一个通知，除三名员工表示不同意外，其余均签名表示同意，对第二个通知除一名员工表示不同意外，其余均签名表示同意。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在公告栏公示了上述通知。陈信富2020年5月的工资条记载其出勤天数12天，出勤工资1390.81元。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在2020年7月28日向陈信富支付了2020年5月工资2592.12元、6月工资2613.33元。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是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是否存在克扣或拖欠陈信富的工资、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是否需要向陈信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工资的问题。双方对一审判决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支付陈信富2020年4月工资差额126.44元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双方服从该项判决，本院对该工资差额予以确认。二审中，陈信富明确其所主张的2020年4月、6月的工资270元，是指工龄补贴210元和全勤奖60元，5月工资361.3元是指是工龄补贴210元+全勤奖60元+出勤工资差额91.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在2020年上半年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通过与工会协商决定暂停发放工龄补贴、全勤奖以及调整安排休息的薪酬，并征求公司员工的意见，经征求意见后得到了绝大多数员工的签名同意，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在此情形下暂停发放员工的工龄补贴、全勤奖以及调整安排休息的薪酬等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陈信富作为公司员工虽有权提出反对意见，但在公司的决定得到了工会和绝大多数员工同意的情况下，该决定则是对全体员工适用。因此，陈信富主张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暂停发放其2020年4月至6月的工龄补贴、全勤奖属于违法降薪、克扣工资的行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信富所主张的5月份出勤工资差额91.3元，根据陈信富的工资条，陈信富5月份出勤工资为1390.81元，按照陈信富月基本工资2200元以及出勤天数计算，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5月份出勤工资。综上，陈信富请求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支付2020年4月工资270元、5月工资361.3元、6月工资27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陈信富以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对此，首先，如上所述，就陈信富所主张的2020年4月、5月、6月工资差额，都亚皮具制品公司仅需向陈信富支付2020年4月的工资差额126.44元，而该差额是由于计算错误而产生，并非恶意拖欠，且数额不大，尚不足以达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其次，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每月在员工在工资发放签收表上签名确认后，于当月2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员工发放上月工资。陈信富以对工资有异议为由，未在2020年5月的工资发放签收表上签名，故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在2020年6月25日前没有向陈信富发放2020年5月份的工资。根据都亚皮具制品公司2020年6月24日在工作群的通知，未签工资表的员工的工资不进行个别支付，将会在下一个工资发放日再处理，故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没有按时向陈信富发放2020年5月份的工资，属于事出有因，且都亚皮具制品公司及时解释原因并承诺在下一个工资发放日再处理。第三，陈信富在2020年7月23日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都亚皮具制品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此时尚未达到2020年6月份工资的最迟发放日，也即陈信富离职时尚未达到2020年5月和6月工资的发放日。综上，陈信富主张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事实依据，陈信富的离职不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故其请求都亚皮具制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信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信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小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