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天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兴隆镇红坪村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076047630R。法定代表人：彭德，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池泽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松，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湄潭路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兴隆镇红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MA6DLW6K3D（1-1）。法定代表人：唐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鑫，贵州若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湄潭鑫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兴隆镇红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MA6DQGBPXN。法定代表人：唐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鑫，贵州若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天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湄潭路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建材公司）、贵州湄潭鑫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建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推理方式认定双方实际按照《关于场地租赁协议》履行，未履行《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租赁合同》与《关于场地租赁协议》的租赁物不同，前者包括一条建成的石粉生产线及场地8000平米，后者仅出租场地100平米；按照面积计算，前者约定9个月租金252万元，后者约定月租金2万元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注册资本100万元，但并不代表上诉人实际资产只有100万元，上诉人以经营期间电费高达100万元，有实力签订该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路路建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依照该合同履行。二、《关于场地租赁协议》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为了配合唐波办理鑫盛公司相关手续而签订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使用了上诉人所有的石粉生产线及场地，但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查明尚欠租金，判决支付租金及逾期利息。路路建材公司、鑫盛建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路路建材公司并未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仅与唐波签订。唐波个人与上诉方签订了《关于场地出租的协议》，唐波在2015-2016年期间一直在案涉场地生产混泥土。2016年10月15日，唐波个人与上诉方重新签订《关于场地出租协议》，在协议中，约定对方将其现有石灰石粉及场地租给唐波使用。对方仅有一条加工线，如何同时给两个公司加工。并且上诉方在2016年停产，现处于破产重组期间。唐波个人租用场地用于路路建材公司的生产经营，其不可能再次以更高的租金租赁同一场地。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确上诉人仅有一条生产线及场地，并没有多余场地与事实相符。天安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252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天安建材公司是2013年8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用石加工销售，法定代表人为彭德。被告路路建材公司是2016年6月1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经营范围为预拌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成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为彭露露，2018年12月2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唐波。被告鑫盛建材公司是2016年12月2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预制构件生产销售；水泥标砖生产销售，法定代表人为唐波。2016年6月19日，原告天安建材公司与被告路路建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路路建材公司租赁天安建材公司超细石粉生产线一条及配套场地和相关附属设施，面积约8000平方米，租赁期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租赁期为2年，超细石粉生产线租金为180,000元/月，场地租金为100,000元/月，租金支付方式为按季度支付，并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尾部由天安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德签字并加盖天安建材公司合同专用章，路路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露露签字并加盖路路建材公司合同专用章（2）。2016年10月7日，被告路路建材公司与唐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路路建材公司用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即商混站经营资质，唐波投入资金，进行商混站的合作，合作期为2016年10月2日至2021年9月2日，合作期间由唐波经营该商混站，自负盈亏，唐波根据销售混凝土的量向路路建材公司支付销售提成，唐波向路路建材公司支付履行保证金800,000元，于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300,000元，余款500,000元路路建材公司在唐波开发的森虎置业公司水岸金都项目购置房产时进行冲抵，路路建材公司指派一名工作人员出任该商混站出纳，由唐波每月支付2,000元工资，并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尾部由路路建材公司委托代理人彭德签字并加盖路路建材公司印章，唐波签字捺印，廖在红系路路建材公司指派的出纳。2016年10月15日,原告天安建材公司与唐波签订《关于场地出租协议》,约定：唐波租赁天安建材公司的场地自行出资建设一条混凝土搅拌站，建设中可对天安建材公司原有生产设备外的辅助设施（活动板房）进行拆除或改造，场地租金为20,000元/月，次月15日前支付租金，天安建材公司提供办公、住所场地，唐波支付租金1,500元/月，同时约定双方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关于生产线及场地出租协议》作废，并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尾部由天安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德签字并加盖天安建材公司印章，唐波签字捺印，庭审中，廖在红对被告出具的两份《对账单》予以认可，《对账单》上载明2017年4月、5月、7月，唐波根据《关于场地出租协议》分别向天安建材公司支付办公楼租金1,500元，粉现租金15,000元，场地租赁20,000元。2016年12月2日，被告路路建材公司与被告鑫盛建材公司签订《承包生产经营协议》，约定：路路建材公司将商混站经营资质承包给鑫盛建材公司，承包期限从2016年12月2日至2021年9月2日，承包期间由鑫盛建材公司出资经营商混站，自负盈亏，鑫盛建材公司向路路建材公司支付销售提成，鑫盛建材公司向路路建材公司支付履行保证金800,000元，于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300,000元，余款500,000元路路建材公司在鑫盛建材公司关联公司开发的森虎置业公司水岸金都项目购置房产时进行冲抵，路路建材公司指派一名工作人员出任该商混站出纳，由鑫盛建材公司每月支付2,000元工资，并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尾部由路路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露露签字并加盖路路建材公司印章，鑫盛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波签字并加盖鑫盛建材公司印章。2017年3月1日，原告天安建材公司与被告路路建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路路建材公司就拖欠天安建材公司生产线及场地租金达成协议，双方同意在2017年4月1日解除2016年6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对2017年4月1日前的租金进行了结算，结算后租金为2,520,000元，因路路建材公司搬迁和新建生产线需投入资金，故结算的租金定于2019年4月1日前支付，若在2019年4月1日未付或者未付清，路路建材公司自愿从2017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并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尾部由天安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德签字并加盖天安建材公司合同专用章，路路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露露签字并加盖路路建材公司合同专用章（2）。2017年11月1日，彭露露与被告鑫盛建材公司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彭露露将其独资经营的路路建材公司全部股权以2,100,000元转让给鑫盛建材公司，鑫盛建材公司分期支付上述款项，并约定鑫盛建材公司承担路路建材公司从成立之日起至本合同签订之日止的债权债务、税费由鑫盛建材公司承担，并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尾部由彭露露签字捺印，由鑫盛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波签字并加盖鑫盛建材公司印章。2018年12月18日，被告鑫盛建材公司与被告路路建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路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露露将路路建材公司的全部股份及公司名称变更到鑫盛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波名下，路路建材公司退还鑫盛建材公司承包经营履约保证金800,000元，其中鑫盛建材公司提供的遵义市森虎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水岸金都住房一套作价500,000元，现金支付的300,000元，路路建材公司确认鑫盛建材公司已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2,100,000元及违约金500,000元，合计2,600,000元，并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尾部由鑫盛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波签字并加盖鑫盛建材公司印章，路路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露露签字并加盖路路建材公司印章。审理中，被告路路建材公司、被告鑫盛建材公司申请对原告天安公司出示的《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的“合同文本形成时间”以及合同中加盖的“湄潭路路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合同文字先后顺序”、“湄潭路路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伪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回复对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无法鉴定，只能对手写字迹及印章形成时间做鉴定，但需要补充不同时间段的手写字迹及印章作为比对，被告路路建材公司与鑫盛建材公司申请撤回对上述鉴定的申请。庭审中，被告路路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波陈述彭露露将路路建材公司转让给被告鑫盛建材公司后移交了“湄潭县路路建材有限公司”印章、“湄潭县路路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湄潭县路路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未进行书面移交，且移交公章中并未有“湄潭县路路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印章，在其他合同中也从未出现过“湄潭县路路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印章，原告天安建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湄潭县路路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在其他合同中出现过以及向唐波移交的具体印章数量。双方一致认可原告天安建材公司只有一条石粉生产线及一处场地。原告天安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德陈述天安建材公司从2017年就开始亏损。原告天安建材公司申请证人廖在红证实天安建材公司从2016年就停产，并未实际经营。2020年5月14日，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原告天安建材公司破产重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天安建材公司与被告路路建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首先，从双方诉争的天安建材公司唯一的石粉生产线及场地来看，2016年6月19日，天安建材公司与路路建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物为天安建材公司的石粉生产线及场地；2016年10月15日，天安建材公司与唐波签订《关于场地出租协议》，租赁物亦为天安建材公司的石粉生产线及场地。其次，从唐波与路路建材公司、鑫盛建材公司的关系来看，2016年10月7日，路路建材公司与唐波签订《合作协议》，唐波投入资金并用路路建材公司的资质经营商混站，路路建材公司收取销售提成，路路建材公司不能将其资质再与第三方合作。2016年12月2日，路路建材公司与唐波经营的鑫盛建材公司签订《承包生产经营协议》，该协议与路路建材公司与唐波个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基本一致。2017年11月1日，路路建材公司与唐波经营的鑫盛建材公司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唐波将路路建材公司整体收购，双方又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确定了收购款的付款方式和时间，并于2018年12月25日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路路建材公司正式转入唐波名下，通过上述事实能够得知唐波在2016年10月7日就获得了路路建材公司的商混站经营资质，后又将路路建材公司整体转入其名下。第三，从天安建材公司、路路建材公司与唐波的关系来看，天安建材公司将唯一的石粉生产线及场地租赁给了路路建材公司和唐波，而唐波又是路路建材公司的承包经营人。第四，从天安建材公司与路路建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和天安建材公司与唐波签订《关于场地出租协议》的合理性来看，《租赁合同》的石粉生产线和场地租金一年为3,360,000元，从《补充协议》载明从2016年7月1日起到2017年4月1日止共计9个月的租金为2,520,000元，而《关于场地出租协议》的石粉生产线和场地租金一年为240,000元，计算9个月的租金应为180,000元。再结合天安建材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100万元以及庭审中天安建材公司申请证人廖在红证实天安建材公司从2016年就开始停产以及庭审中彭德陈述天安建材公司从2017年就开始亏损的事实和天安建材公司破产重整的事实，故《租赁合同》在天安建材公司停产且亏损的状态下，路路建材公司在刚成立并未产出的情况下，还以较高的价格租赁石粉生产线和场地，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五，从《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印章“湄潭县路路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情况来看，被告路路建材公司与被告鑫盛建材公司均从未见过该枚印章，该印章在签署合同中并未使用过，原告天安建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枚印章使用的合理性。最后，从天安建材公司与唐波签订的《关于场地出租协议》履行情况来看，2017年4、5、7月均有路路建材公司财物出纳廖在红签字确认的租金对账单，能够确认《关于场地出租协议》系实际履行合同。综上，原告天安建材公司与被告路路建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天安建材公司与唐波签订的《关于场地出租协议》系实际履行的合同，应当以天安建材公司与唐波签订的《关于场地出租协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遵义天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原告遵义天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基础建设设备的发票；证明：上诉人在基础建设的时候购买设备花费1060万元，故上诉人与路路建材公司约定的租赁金额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以推理的方式认定上诉人注册资本100万元，出租一条石粉生产线约定18万元/每月不符合常理，其推理不符合事实，没有依据。被上诉人质证：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也不予认可。本案仅有场地和石粉生产线租赁，不包括叉车及装卸车，石粉线的组成仅有立磨机和传送带，上诉人的基础建设设备并未提供给唐波个人使用。就算上诉人在建设过程中花费了相应资金，但并未将设备提供给唐波在租赁过程中使用，所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安建材公司就同一块场地及同一条石粉生产线在同时期，分别与路路建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与唐波签订《关于场地出租协议》，因此，前述两个合同不可能同时履行，双方之间的争议点就是实际履行合同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均向法院提交证据，即上诉人天安建材公司提交《租赁合同》，路路建材公司提交《关于场地出租协议》，则双方均有义务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但天安建材公司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而路路建材公司则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场地出租协议》直至2017年期间仍在实际履行，故上诉人天安建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请求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支付租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天安建材公司可按双方之间真实履行的《关于场地出租协议》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天安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遵义天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 睿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