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女，1966年4月12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公务员，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求是，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2，男，1954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退休干部，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俊，沅陵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3，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沅陵县人，职工，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田某2、田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1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分割位于沅陵镇迎宾北路荷花池3栋203号、所有权证号为沅房权证城区字第0××0号案涉房屋，判决上诉人占有房屋份额85%以上；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增加一项上诉请求：判令田某2搬出涉案房产，终止出租，将相应租金的85%（从出租之日起计算）返还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王国英的证人证言是采信的，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未实际房屋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是错误的，协议炮制时，当事人母亲尚健在，在上诉人及当事人母亲不在场的情况下，二位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案涉房产。上诉人当时接受二被上诉人的6000元钱，是为了念其亲情，缓解矛盾，也是上诉人对其所享有的案涉房产的权利处分。依据《民法通则》第140条第二款规定，该协议对上诉人无效。2.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纠正。一审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询问，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法律适用不当。因案涉房产不是本案当事人父母田某某、王某某的遗产，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而应适用《民法典》物权编第266、267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系断章取义，且该《意见》已经废止。案涉房产是1995年上诉人花7618.4元以父母田某某、王某某的名义购买了他们居住的单位房产，应当认定上诉人系真正的房屋所有权人。2012年11月11日案涉房产总价值预估为8万元，二位被上诉人各参股6000元，每位被上诉人应按份额7.5%享有权益，即上诉人应享有案涉房产份额的85%。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田某2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成立；上诉人的陈述不真实。关于房产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是上诉人父亲的福利房，资金的来源一部分是父亲的工龄，一部分是老房子的折算，另一部分是不足的资金。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且这套房产是登记在其父母名下。协议的签订是上诉人单方面组织的，她也拿了钱，认可了这个协议，说明协议是有效的。对于其补充的上诉请求，我方也不同意。被上诉人田某3辩称：证人王某1清楚我家情况，我的母亲当时先后找过我和田某2，表示如果我（田某3）和田某2不买，以后（房子）是她的我和田某2不要有意见。田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原告田某1父母田某某、王某某购买位于沅陵县××镇××路××栋××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沅房权证城区字第0××0号），确认原告田某1享有该房屋85%以上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诉讼期间，原告田某1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原告田某1对该房屋装修费用50000元由二被告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1、田某2和田某3的父亲田某某原系沅陵县农业局下属单位沅陵县种子公司的干部，与妻子王某某婚后共同居住在沅陵县××宿舍。田某某与王某某婚后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子田某2、次子田某3、女儿田某1。1995年6月30日，由于田某某可以享受单位房改政策，向单位提出购买住房申请书，并与沅陵县种子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沅陵县职工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卖方在扣除田某某的工龄折扣、住房折旧等后以7618.4元的价格将位于沅陵县××镇××路××栋××号房屋一套出卖给田某某，购房款7618.4元由田某1支付。购房后田某某、王某某夫妇一直居住在该房屋里。2000年左右，田某1对该房屋进行了部分装（整）修。2004年4月7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证号为沅房权证城区字第0××0号，所有权人为田某某，共有权人为王某某。田某某于2002年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田某某去世后王某某未再婚。王某某于2015年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田某1、田某2和田某3父母亲去世前均未留下遗嘱和遗赠协议。另查明，2012年11月11日，田某1、田某2和田某3在其亲属田某4（叔父）、王某2（大舅）、王本友（二舅）在场的情况下，就该房屋的继承权问题进行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如下：1.这套房屋现不准过户，不准买卖，必须按原来的户头所有，即田某某的老伴王某某所有，三兄妹任何一个人不准处理；2.母亲健在期间，必须由三兄妹分期抚养以长寿，如母亲有三痛二病需住院，医疗费除去医保报销以外的不足部分，须由三兄妹平均分摊，任何一方不得少付；3.此房屋是1995年由田某1个人出资购买，定价捌仟元，田某1愿意让步，把房屋让给母亲居住，但必须由田某2、田某3支付田某1购房款捌仟元整，并支付这捌仟元的资金利息（约10000元），按银行定期存款利息支付（1995－2012年）共计壹万捌仟元整，减去田某1本人6000元，由田某2、田某3各支付田某1现金6000元；4.母亲百年了，此房必须三兄妹都要到场，买卖价格必须要在统一的情况下方可处理，任何一方要买房必须按当年的市场价格购买。如三方有一方不到场，概不作数；5.房屋处理以后，所得现金必须由三兄妹平均分配，任何一方不得多得。田某2、田某3在协议上签字，证明人田某4、王某2、王本友也在协议上签字，田某1未签字。协议签订后，田某2、田某3分别向田某1支付了现金6000元。2020年6月份，田某2私自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田某1、田某2和田某3就该房屋继承问题多次协商未果，以致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是：1.2012年11月11日《协议》的效力问题;2.案涉遗产范围及遗产份额确认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评判如下：从该院已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2012年11月11日的《协议》是在田某1、田某2和田某3父亲田某某去世十年后邀请三位亲属在场见证下达成的，该协议虽然田某1未签字，但实际上双方对协议中的房屋按原来的户头归王某某所有、三兄妹共同赡养王某某、原告田某1出资购房款折算利息后的补偿分摊、王某某百年后房屋均分等内容是经过充分协商后的一致意见，且在协议后田某1也实际收取二被告给付的房屋出资补偿分摊款。田某1虽未签字而实际收款履行《协议》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6条中“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的规定。故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协议》履行。关于第二个焦点，评判如下：一是遗产范围。沅陵县××镇××路××栋××号房屋系田某某与王某某夫妇购买的房改房，房改房具有身份性、福利性、补偿性的特征。基于田某1、田某2和田某3父亲田某某是沅陵县农业局下属单位沅陵县种子公司干部的身份才能与单位签订《住房买卖合同》，且在该房屋的权属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是田某某，共有权人是王某某。虽然该房屋在扣除田某某工龄抵扣、住房折旧等项目外，由田某1支付了购房款7618.4元，但是对房屋的归属、房屋均分及田某1支付的购房款折算利息后的补偿分摊等事项已在2012年11月11日的《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故涉案房屋应属于田某某、王某某夫妇的合法遗产。二是遗产份额的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田某1、田某2和田某3作为被继承人田某某、王某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田某某、王某某夫妇生前未立遗嘱、也无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下，田某1、田某2和田某3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均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各方在《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归属、房屋均分等内容有明确约定，现田某1、田某2和田某3的母亲王某某过世后，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即田某1、田某2和田某3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享有均等的继承权。由于本案田某1、田某2和田某3对案涉房屋如何处置及房产的实际价值均不能达成共识，案涉房屋又属于不宜拆除分割的遗产，考虑到遗产分割时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对于涉案房屋可以采取共有等方法处理，即由田某1、田某2和田某3分别享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综上所述，对田某1主张依法分割位于沅陵县××镇××路××栋××号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对田某1要求确认享有该房屋85%以上份额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田某1要求二被告分担该房屋装修投入费用的诉讼请求，因田某1未提交具体装修投入费用的相关证据，系举证不能，双方可在今后实际分割该房屋时就原告田某1的装修费用据实予以分担抵扣。田某2、田某3均辩称按《协议》，三人对该房屋享有均等继承份额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田某2抗辩田某1未对该房屋进行过装修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田某3在诉讼中对放弃继承翻悔,并要求参与均等继承的答辩意见,经庭审核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沅陵县××镇××路××栋××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沅房权证城区字第0××0号）由田某1、田某2、被告田某3共同继承，并分别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田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田某1负担766.67元，田某2负担766.67元,田某3负担766.66元。二审中，上诉人田某1提交了证据如下：证人田某5证言一份，拟证明田某某曾对田某5说过，案涉房产归田某1所有。被上诉人田某2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持异议。被上诉人田某3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变更和转让，需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涉案房产一直登记在田某某和王某某名下，故其田某5的证言达不到田某1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田某2提交了证据如下：领条补助单一份、遗属生活补助发放表一份，遗嘱一份。拟证明田某1背着田某2和田某3领取了父亲的抚恤金、母亲的生活补助，且王某某留下遗嘱载明房产由田某2、田某3继承。上诉人田某1质证认为，对领条补助单、遗属生活补助发放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遗嘱形式不合法，有造假嫌疑。被上诉人田某3质证称，不认可该遗嘱，因为遗嘱签订时，田某3不在场。本院认为，领条补助单和遗属生活补助发放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遗嘱上田某2作为见证人签名，违反了遗嘱见证人资格的限制性规定，本院也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房产是否系田某某和王某某的遗产，如系遗产，该案涉房产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关于案涉房产是否系田某某和王某某的遗产。本院认为，案涉房产本系田某某在沅陵县××房，且该房屋的权属证明记载其所有权人是田某某，共有权人是王某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涉房产早在2004年4月已经办证，登记在田某某和王某某名下，直至二人过世，其权属也未发生变更，故该涉案房屋应视为田某某和王某某的遗产。关于案涉房产应如何分配。本案田某2、田某3和田某1系田某某、王某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且田某某和王某某生前未立有合法有效的遗嘱，也无遗赠扶养协议，田某2、田某3和田某1应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享有均等的继承权。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由田某2、田某3和田某1共同继承，分别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并驳回田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田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黎明审判员  武春毅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敏书记员谌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