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01号。负责人：周立华，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杰，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中，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怡，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广东华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天河直街69号204房。法定代表人：蔡如青，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医院（以下简称空军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原审被告广东华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空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被上诉人张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中、曾怡，原审被告华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晓、陈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军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宏、华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宏在2019年5月18日将车辆停靠在华苑公司指定的公共通道上，因逢当日恶劣天气致使相邻小区空军医院的围墙倒塌而致车辆受损，共花费修车费38864元。一、本案存在多个共同侵权人，应根据各自的过失责任承担赔偿责任。1.在案涉倒塌的围墙上破坏性铺设管线的施工单位存在过错，空军医院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均设有围墙，是同期建设，用同种建筑材料，同种施工工艺，在事故发生时，其他方位的围墙均完好，倒塌的围墙仅仅只有与华苑小区相邻的这一段围墙是大面积倒塌，倒塌的方向都是偏向华苑小区这一面。事故发生后，空军医院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取证，事故现场地面堆积了大量管线，那些管线原本是悬挂在面向华苑小区的围墙上，除了管线自重加重了围墙的单边负荷，甚至部分管线的管理人还额外用水泥或空心砖加固在围墙上。空军医院认为，并非是围墙不稳固，而是管线的施工单位未经许可，擅自在围墙上密集地打孔布管，给围墙造成了单边负荷增大以及管线钻孔挂墙给墙体造成结构性破坏导致的围墙倒塌。管线施工单位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是实际侵权人之一。2.华苑公司存在的过错，有以下三点：（1）华苑公司未经空军医院许可而同意管线施工单位在围墙上施工的行为存在过错。（2）作为相邻小区的实际管理人，看到管线施工单位破坏性地在围墙上施工的情形也未向空军医院示警或履行告知义务，是存在一定过错的。（3）华苑公司指示张宏在公共通道上停放车辆存在过错，事故受损车辆停靠在小区的公共道路上，并非规划车位上。3.张宏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分担部分损失责任，张宏作为汽车的所有人，明知围墙边并非正规的停车场，未能对停车位置周边的安全状况采取合理谨慎的态度，也存在一定的过错。4.空军医院是围墙的所有人，负有围墙管理义务，依法需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拒绝空军医院“对小区现场勘察取证”的申请和“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为共同被告”的申请，是程序错误，应予纠正。1.事故发生后，空军医院在事故现场发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在案涉墙体上非法加建管线，密集地在墙体上用钻孔打钉的方式破坏墙体结构，增加了墙体的单边负荷，腐蚀了钻孔周围的局部结构，降低了墙体的整体强度，从而导致涉案围墙在极端天气的影响下不堪重负向华苑小区一面倒塌，是事故责任人之一。2.空军医院在举证期限内曾申请一审法院对现场进行勘察取证，一审法院却以“法官很忙”为由口头拒绝，未对本案“认定责任人”这一关键事实进行核实。二审庭询中，空军医院补充陈述：如果不发回重审，其只承担50%的责任。张宏、华苑公司辩称，不同意空军医院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张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苑公司、空军医院共同连带赔偿张宏损失470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宏为华苑大厦小区的业主，亦为粤Ａ×××××号车的所有权人。华苑公司为华苑大厦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2019年5月18日，因华苑大厦小区与空军医院毗邻建筑墙体（以下简称涉案墙体）突然向华苑大厦小区内侧倒塌，导致华苑大厦小区内停放在涉案墙体旁的数台车辆受损，其中包括了张宏的车辆。张宏主张其向华苑公司支付了物业管理费及停车费，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故华苑公司作为管理人应向张宏赔偿损失。为此，张宏提交发票及中国农业银行存根，证明其向华苑公司支付了物业管理费及停车费。华苑公司主张涉案墙体非其管辖的区域，而属空军医院管辖，在涉案墙体倒塌后，其已及时帮助抢险。为此，华苑公司提交排险照片、联系函及调解照片。空军医院确认涉案墙体为其所有，但认为华苑公司利用涉案墙体形成了封闭小区，众多管线施工单位通过华苑小区在涉案墙体上打孔布管，增加涉案墙体的单边负荷，进而导致涉案墙体在极端天气的影响下倒塌，据此，空军医院申请侵权人之一追加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为此，空军医院提交事故现场照片。张宏表示不同意追加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参加诉讼，本案其要求华苑公司及空军医院作为管理人和所有人对张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空军医院所称案外人的加建行为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应由华苑公司及空军医院另案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关于损失问题，张宏主张损失包括维修费38864元、车辆维修期间交通费192元，误工10天产生的误工费8000元。张宏表示其系公务员，有固定收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单位因此扣发工资。为证明其维修费损失，张宏提交维修费发票予以佐证。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查询涉案墙体的报建情况及是否属华苑小区或空军医院的红线范围。该局于2020年7月13日复函称未查得涉案墙体的报建档案，并附穗城规字【1991】107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空军医院作为涉案墙体的所有人、管理人，对涉案墙体具有及时维护的义务，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无过错，故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宏缴纳了停车费，将车辆停放在小区，并无过错，空军医院主张张宏未尽合理谨慎的态度，应自行承担相应份额的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华苑公司是否承责的问题。张宏与华苑公司所形成的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涉案墙体的所有人为空军医院，未有证据表明涉案墙体在华苑小区规划用地范围内，即华苑公司作为华苑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并非涉案墙体的管理人，且根据华苑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涉案墙体发生倒塌后，其积极进行抢险及协调处理，并对联系及协调情况进行了记录，故华苑公司应以尽其作为物业公司的义务。故张宏主张华苑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追加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第一，空军医院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建物或者其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从出发点和立法本意来看，上述条款的制定主要为了解决目前比较突出的“豆腐渣”工程问题，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过错责任推定原则不同，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是严格责任，只有受害人证明其所受损害系因建筑物倒塌造成，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应先直接承担责任，受害人有权向建设单位或施工单位的任何一方主张全部赔偿责任。故本案并不适用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将该款项规定的范围进行扩大，适用于所有的非立法本意的建筑物。第二，空军医院主张因众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内的多家管线公司对涉案墙体打钉，破坏墙体，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存在放置管线的行为，也不能据此就直接推断该行为与涉案墙体倒塌具有关联性。第三，张宏明确基于空军医院作为涉案墙体的所有人主张侵权赔偿，如空军医院承责后，认为有其他责任人，可向其他责任人行使追偿权。综上，一审法院对空军医院主张追加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损失。张宏就其主张的维修费38864元提交的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误工费，张宏自认无证据证明其用人单位实际扣发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8000元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192元，张宏未能提交相应凭证，结合车辆受损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宏交通费损失8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医院向张宏赔偿维修费38864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医院向张宏赔偿交通费损失80元；三、驳回张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张宏负担5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医院负担926元。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空军医院对案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以及本案是否应该发回重审，本案中，空军医院虽然主张本案存在共同侵权责任人，其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华苑公司与移动公司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宏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案应发回重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空军医院并无充足证据证实华苑公司、移动公司、张宏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以及上述各方与案涉事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空军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作为涉案墙体的所有人、管理人，空军医院对涉案墙体具有管理与及时维护的义务，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无过错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案涉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空军医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