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义，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培煜，上海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路，上海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金秀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海，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勇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6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勇义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勇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另案执行过程中，经公证处清点，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负责保管张勇义的财产、文物。但张勇义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处接收上述物品时，其中大部分物品都遭到损坏，该损坏系发生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保管期间，是由沪太花鸟奇石市场造成的。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虽然指定了保管地点，但根据法律规定沪太花鸟奇石市场需证明其对上述物品损坏无重大过失。另，张勇义向二审法院申请财产评估。被上诉人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辩称，按照另案调解书，张勇义必须在2018年6月21日之前腾空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三期25、85、86号房屋，但张勇义到期不履行调解书，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局在上述系争房屋处张贴公告，限期张勇义腾空房屋，但张勇义仍不腾空房屋。2018年12月26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法官主持下，经公证处的公证清点，上述房屋的相关物品存放于法院指定场所。同日，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出资在法院指定场所搭建棚顶、围栏对上述房屋的相关物品进行遮护、锁闭。2019年12月12日，双方达成协议。后来，张勇义分批次于2020年1月5日前搬走全部物品，且进行签收。即便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负有保管义务，也是无偿保管。且张勇义即便存在损失，也是其未按期履行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故意拖延导致。沪太花鸟奇石市场无故意或过失。张勇义仅依据其自行制作的清单，提出一审的赔偿诉请，未提供相应物品的购买发票等佐证。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赔偿损失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同)，诉讼费由沪太花鸟奇石市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初，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以租赁合同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沪0107民初5543号。法院受理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主张张勇义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租赁其位于上海市沪太路XXX号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三期25、85、86号房屋，期满后张勇义续租该房屋，但经多次催缴，张勇义以各种理由拖欠房租及管理费。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张勇义已拖欠房租127，863元，管理费3，836元，违约金1，944元，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请求法院判令：张勇义给付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租金127，863元等。2018年6月12日，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张勇义应于2018年6月20日前支付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租金及管理费共计105，359元；如张勇义未按上述第一条主文履行付款义务，则张勇义应按131，699元支付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租金及管理费，并于2018年6月21日将本市沪太路XXX号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三期25、85、86号房屋场地腾空返还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上述(2018)沪0107民初5543号民事调解书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履行期届满，张勇义未履行上述(2018)沪0107民初5543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7月初，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以(2018)沪0107执2462号立案受理。2018年7月5日，法院向张勇义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张勇义于2018年9月24日9时到法院执行庭履行(2018)沪0107民初554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逾期不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2018年7月，法院冻结了张勇义的银行账户。执行人员多次电话联系张勇义，告知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张勇义始终以一直在筹钱为由拒不履行。2018年9月10日，法院向张勇义发出《公告》，责令张勇义在2018年10月1日前腾空沪太路XXX号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三期25、85、86号，到期仍不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2018年11月15日及同年12月21日，法院通过12368短信平台分别向张勇义发送短信2条及1条，分别告知张勇义：在3日内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如仍不履行，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产生的费用及法律后果由你承担等；及责令张勇义：即刻腾空本市沪太路XXX号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三期25、85、86号房屋，如仍不履行对抗法律，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承担等。2018年12月26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有关公证人员及法院执行人员对本市沪太路XXX号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三期25、85、86号房屋内物品依次进行清点并制作《物品清单》，并对上述清点过程及物品进行拍照及摄像等。同日，法院制作了《查封、扣押财产清单》。2019年2月27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出具(2018)沪普证经字第90019号《公证书》。2018年12月26日，法院执行人员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进行谈话，告知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三期25、85、86号房屋已经清场完毕，所有物品均经过公证处的公证清点，现物品由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保管，产生的遗失或毁损由沪太花鸟奇石市场承担责任等。2019年12月12日，双方在执行阶段达成协议：张勇义于2020年1月15日前将所有物品全部取走，如张勇义不取走，则产生的责任及后果由张勇义负担。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日每日9：00-16：00配合张勇义取货，如有异议张勇义可自行向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12月19日、2020年1月9日、同月13日、同月15日，张勇义分批将上述清点过的物品取走，并在所列清单下方签字。其中2020年1月15日的“(1)、2块小石雕、(2)、3块小石雕……”及“(1)木型石雕1块、灵璧石1块……”的两份清单上张勇义分别在下方写上“东西全部损坏”及“实际东西全部掼坏”等字样。嗣后，张勇义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审理中，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观看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制作的2018年12月26日清点张勇义物品的视频，由双方对视频中有无张勇义所主张的系争物品进行核对，制作了《张勇义财产损失清单》，其中张勇义主张视频中出现的物品的内容用黑色水笔写在了该物品后面，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用红色水笔将上述视频中认可出现过的物品进行了打勾，不认可出现过的物品打X，打问号需要进一步核实，并且用红色水笔写了一部分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认为的物品情况。对此，张勇义予以确认。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认为：张勇义在清单中所述手镯、手链都没了，不真实，因为张勇义提供的证据中曾自述手镯都在。“一年四季的衣服”及“一瓶茅台酒”在视频中出现过，但视频中看不出是什么年份和品牌的酒，及盒子里是否有酒，张勇义都拿走了。其余打问号的项目都应为打X，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不认可。对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物品的情况，张勇义本人在庭审中陈述：当时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规定当天晚上需要全部搬走，否则就会被扔掉。当时七、八位搬运装卸工自己记录搬上去的东西后，要求张勇义签字，并告知如果不签字不让张勇义出门，在这种情况下张勇义签了字。视频上出现过很明显的茅台酒瓶子，还出现过“红星”，茅台酒一开始是放在箱子里的，打包时先把别的东西放里面，然后把茅台酒放在上面，用很松的打包带打包。搬运工就是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内开店的人，搬运路程大概200米左右，所以有可能在搬运过程中被人拿掉了。等张勇义去拿时没有一瓶是茅台酒，盒子上的标号都没有了。对于(2018)沪0107执2462号执行案件中的情况，张勇义本人在庭审中自述：张勇义联系过执行法官，但没有看到过《执行通知书》和《公告》，当时张勇义未付清市场租赁费105，359元，所以法院要求张勇义不能搬走(物品)。在未付钱时，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已经将张勇义店内的门锁了，不让张勇义进去。2018年4月、5月，张勇义每天晚上八点半左右要去店门口给牡丹花浇水，那时候就看到东西放在垃圾桶旁边。张勇义去市场询问，问了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员工张云，其称不知道，是法院执行的，张勇义告知其法院如果要执行应该通知张勇义。执行法官大概在2018年6月电话联系张勇义，要张勇义到法院。张勇义到法院后，执行法官要求其支付105，359元，张勇义称需要卖掉房子然后再付钱。后来，张勇义付了钱，当时法官告知张勇义，已经执行了，东西放在垃圾桶旁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张勇义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即以侵权为由要求沪太花鸟奇石市场承担责任。就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而言，存在四要件：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和损害事实。法院根据上述构成要件对张勇义所主张的财产损失予以分析：第一，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当事人有义务自觉履行。之所以会发生物品的搬离，系因张勇义在(2018)沪0107民初554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怠于履行其应当履行的腾空房屋义务，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多次以电话、谈话、公告、短信告知等形式要求张勇义自觉履行义务，张勇义对生效判决拒不履行，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张勇义在执行过程中不予配合，导致上述物品被法院强制执行搬出并放置在法院指定的地点。根据张勇义在庭审中的自述，其在“2018年4月、5月每天晚上八点半左右要去店门口给牡丹花浇水，那时候就看到东西放在垃圾桶旁边”。法院认为，如果张勇义的陈述属实，其在法院执行过程中看见了“东西放在垃圾桶旁边”，但其既没有主动与执行法官联系，也没有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协商解决，张勇义怠于履行其所负义务。张勇义“每天晚上”出现在店门口，却不履行腾空房屋的义务，放任其自己的物品处于上述状态之下，法院认为，显然张勇义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2018年12月26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有关公证人员及法院执行人员对本市沪太路XXX号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三期25、85、86号房屋内物品依次进行清点并制作《物品清单》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并对上述清点过程及物品进行拍照及摄像，告知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负有保管责任。法院认为，张勇义缺乏证据证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第二，在(2018)沪0107执2462号执行案件中法院告知了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的保管责任，上述保管责任是对于上述物品在清点完毕后发生了遗失或毁损，沪太花鸟奇石市场所负有的责任。2020年1月15日，张勇义分批将上述清点过的物品取走，并在所列清单下方签字。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已完成了将上述物品交还张勇义的义务，张勇义主张上述物品“全部损坏”，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实际损坏，其缺乏证据证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对其上述物品实施了侵权行为，故法院对张勇义的上述诉称意见，同样难以采纳。第三，法院认为，在张勇义取走上述物品后，物品即由其掌控。即使如张勇义所述现有物品发生了损坏，张勇义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的损坏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在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的保管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对张勇义主张的上述诉称意见，不予采纳。第四，张勇义所主张的部分财产损失在视频及《物品清单》、《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无法显示，张勇义缺乏基本的证据证明其存在上述财产的损失，故法院难以认定存在该部分的损害事实。综上，根据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为，张勇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行为的违法性及其过错，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损失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法院对张勇义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对张勇义要求沪太花鸟奇石市场赔偿损失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张勇义主张其财产权益受损，则其需举证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存在符合上述构成要件的侵权行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张勇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其所诉称的财产损失及金额，且张勇义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的保管行为存在过错且该保管行为与其所诉称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外，沪太花鸟奇石市场的上述保管行为系因张勇义怠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产生。故，一审法院认定沪太花鸟奇石市场不存在侵犯张勇义财产权益的行为正确。二审期间，张勇义虽提出财产评估申请，但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沪太花鸟奇石市场存在符合上述构成要件的侵权行为，本院对其财产评估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勇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张勇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李伊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