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丛芳滋，女，195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威海长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镇远遥村。法定代表人：冷洪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康，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威海喜雨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175号303室。法定代表人：王朝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丛芳滋因与被上诉人威海长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被上诉人威海喜雨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雨顶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丛芳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被上诉人长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冷洪好、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刘永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芳滋上诉请求：1.改判排除对（2012）威执一字第244号之五裁定查封的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的执行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长青公司、喜雨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丛芳滋已经实际支付了所有的购房款、契税等费用，长青公司主张丛芳滋未支付购房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在2013年长青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执行喜雨顶公司的案件中，本案三方当事人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对丛芳滋付款的事实及金额进行了核对，核对后丛芳滋支付了尚欠的10000元购房款，长青公司申请解除查封，喜雨顶公司协助办理产权登记，至此三方对丛芳滋付款购房的争议解决完毕。本次诉讼前的执行阶段，当年的现金经手人王朝霞也出具证据证明购房款确已付清，作为曾经的法定代表人，王朝霞对外的证明效力高于王建太的陈述。丛芳滋自行支付契税并现场支付长青公司剩余购房款，证明丛芳滋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足以排除执行。（2）根据丛芳滋退休工人的身份推定丛芳滋缺乏购买案涉房产的能力，是王建太故意所为。丛芳滋虽退休多年，但是丛芳滋的家庭自上世纪80年代就从事建设工程承包施工行业，因此丛芳滋家庭并不缺乏资金支付能力。2.喜雨顶公司的代理人不具备本案的代理资格，其在法庭的陈述不能代表喜雨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仅根据代理人的陈述认定丛芳滋未支付购房款。（1）公司清算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喜雨顶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的职权之一就是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其法定的诉讼代表人是清算组负责人，现有证据显示本案一审阶段两位代理人都不是清算组负责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得到了清算组或清算组负责人的委托，因此两代理人的意见不能代表喜雨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清算组负责人应当经法定程序产生，代理人应当经清算组依法委托。喜雨顶公司清算组的负责人王恩明已经于2019年10月去世，2020年4月30日注销户口，至今清算组尚未通过法定程序推举新的负责人，而相关机关也未指定新的负责人，所以一审代理人的资格、身份存在严重瑕疵。如代理人非依法委托，则代理人身份不合法，该瑕疵足以影响一审法院对喜雨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本案一审代理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丛芳滋未支付购房款的证据。（3）喜雨顶公司一审代理人否认喜雨顶公司收到丛芳滋购房款的事实，喜雨顶公司需要对代理人的否认行为举证证明。王恩明是喜雨顶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对喜雨顶公司收取丛芳滋购房款的认可的效力高于王建太的陈述。王建太在本案中的陈述不能代表喜雨顶公司的自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丛芳滋未支付房款证据。3.喜雨顶公司的代理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与长青公司恶意串通，长青公司提起诉讼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侵占丛芳滋财产的目的，长青公司继续执行案涉房产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1）王建太在本案中的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认定其在先的陈述属实。2013年4月18日，本案三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完成了对案涉房屋买卖及购房款支付的最终确认，即丛芳滋完成购房款支付，系真正的所有权人。王建太在本案中不但否定了2013年4月18日的陈述，还对其他公司股东、当年房款经手人承认的事实予以否认，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所以根据证据规则的精神应当认定丛芳滋房款已经付清。（2）长青公司以王建太提供的虚假线索为证据提起执行与诉讼，规避了禁止重复诉讼的原则，本案诉讼应当定性为长青公司、喜雨顶公司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在丛芳滋办理房产登记七年后，王建太向长青公司及执行法院提供了丛芳滋未支付购房款的虚假线索，长青公司依此得以再次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执行，长青公司明知丛芳滋购房款已经付清，仍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足见王建太及长青公司的行为违背常理。执行案卷与审判案卷的对比明显反映了王建太配合长青公司实施案虚假诉讼的事实，王建太不但自诩代表喜雨顶公司，还积极提供证据证明以喜雨顶公司的名义出租本属于丛芳滋的房产，收取本应由丛芳滋收取的部分房租，甚至不惜以让购房款经手人王朝霞承担责任的代价为长青公司提供诉讼证据，因此王建太是本次虚假诉讼的始作俑者。长青公司明知自己确认过丛芳滋已经付清购房款的事实，仍然与王建太配合提起虚假之诉，其主观上已经构成了侵犯丛芳滋合法财产的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的规定，王建太、长青公司恶意串通，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规避法律规定，谋取案外人的合法利益，已经构成虚假诉讼，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驳回长青公司的诉讼请求。丛芳滋退休多年且患有严重的心脏病，无法承受长青公司、喜雨顶公司互相串通恶意诉讼的刺激，因此对于未能按时参加一审庭审深感愧疚，在此向法庭诚恳道歉。丛芳滋不能认可王建太、长青公司借诉讼之名行侵占其私人合法财产之实的行为。丛芳滋只是与王建太的女儿王朝霞认识，与包括王建太、王恩明在内的喜雨顶公司的其他人在初期发生民间借贷业务时并不熟悉，即使有王朝霞的介入，丛芳滋与喜雨顶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也不可能达到足以托付巨额财产的信任程度，所以在情理上不存在丛芳滋为喜雨顶公司代持财产规避执行的可能，这是普通公民的普遍认知。本案中王建太抛开这一普遍认知，自认其为规避执行而代王恩明作虚假陈述，这显然不合常理，其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喜雨顶公司的自认。长青公司辩称，1.丛芳滋与喜雨顶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规避对威海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的履行。2006年6月19日，威海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合作开发房地产方案》起诉喜雨顶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4,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在起诉的同时，威海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诉讼保全，2006年7月4日申请查封了包括案涉房屋项目项下土地在内的四宗土地。喜雨顶公司为了规避将来执行，在2006年8月8日开庭的当日与丛芳滋签订了虚假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在威海市房管局备案。2007年4月6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威海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喜雨顶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作出民事判决。（2006）威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2.在长青公司申请执行喜雨顶公司案件过程中，丛芳滋与喜雨顶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长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同意解除查封。就购房款的支付问题，丛芳滋从执行异议开始一直未能提供其支付房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或者支付凭证。并且丛芳滋在执行异议中的陈述、上诉状中的主张与其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明材料之间相互矛盾。丛芳滋提供的2006年8月8日在房管局备案的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时缴纳房屋定金190万元，余款423万元按揭贷款支付。2013年4月18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执行异议程序中丛芳滋提供的喜雨顶公司开具的收据，丛芳滋均称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房款612万元。依据丛芳滋提交的收款收据记载：2006年8月8日以前已实际交付房款425万元，分别为2005年12月28日166万元、109万元及2006年1月12日的150万元。若存在真实房款交付行为，丛芳滋于2006年8月8日在威海市房管局提交的一份书面材料不可能记载为已付房屋价款190万元。丛芳滋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提交的书面材料与其向威海市房管局所提交的书面材料陈述的已付房款金额存在235万元（425万元-190万元）的巨额差异。在2013年4月22日欺骗法院错误作出解除查封裁定后，丛芳滋及喜雨顶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向威海市房产管理局提交书面申请书，申请中载明丛芳滋购买喜雨顶公司开发的位于钦村105号23、24、25号房屋，因丛芳滋无力支付购房款，现将钦村105号25号房屋退回喜雨顶公司。这与此前执行程序中丛芳滋称其已经支付612万元购房款明显矛盾。通过一审庭审可知，丛芳滋实际上没有支付过购房款，2013年4月18日当庭支付给喜雨顶公司的一万元也是喜雨顶公司副经理王建太给她提供的。丛芳滋在本次上诉状中称：“丛芳滋自2002年至2013年以现金的方式通过王朝霞向喜雨顶公司支付购房款”，丛芳滋所主张的上诉事实与其在2013年提出执行异议所提交的收据所载明的事实相矛盾。执行异议中提交的收据显示最早一笔款项为2005年的12月28日。3.本案中存在诸多丛芳滋不能进行合理解释的事实。（1）2013年4月18日，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确认丛芳滋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2013年4月22日解除查封后，丛芳滋于4月26日与喜雨顶公司共同向威海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交申请，说明丛芳滋无力支付购房款，将钦村105号-25号房屋退回喜雨顶公司。（2）105号-25号房屋退回喜雨顶公司后，喜雨顶公司出售给马玉辉，既然丛芳滋已经交付的房款包含25号房屋的购房款，为什么谎称没有能力支付，在25号房屋退还给喜雨顶公司后没有向喜雨顶公司主张退还相应的房款。（3）105号-23、24号房屋虽然登记在丛芳滋名下，但是一直没有交付给丛芳滋占有使用的原因，丛芳滋不能合理解释。（4）105号-23、-24号房屋已经登记在丛芳滋名下，但是房产证一直由王建太（喜雨顶公司股东）持有，2017年8月1日，丛芳滋将前述房产证挂失后重新补办。现在存在两套房产证原件，丛芳滋不能作出合理解释。（5）2006年7月6日，喜雨顶公司与丛芳滋就案涉23号、24号、25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据记录的付款时间为2005年12月28日借款抵顶购房款109万元、2005年12月28日支付购房款166万元、2006年1月12日支付购房款150万元，付款时间早于合同签订半年之久，丛芳滋不能合理解释。上述事实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丛芳滋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唯一原因就是其购买房屋的事实是虚假的，特别是丛芳滋至今并未就钦村路-105号-25号房产主张相关权利，漠视了该房屋的产权变动，足以说明丛芳滋对案涉钦村路105-23、-24、-25号房屋不存在真实的款项支付情形。4.丛芳滋关于喜雨顶公司代理人不具备代理资格、其陈述不能代表喜雨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中喜雨顶公司只是第三人，其代理人委托手续是否有瑕疵，对本案实体审理没有影响。一审法院已经就事实问题予以查清。其次，喜雨顶公司2008年12月29日成立清算组、2013年5月2日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的目的是规避执行，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6日裁定受理喜雨顶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8月28日裁定驳回喜雨顶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从受理到驳回的法律文书中，喜雨顶公司的代表机关都是法定代表人，不是清算组。说明在申请破产清算时，清算组已经不存在，有权代表公司的是法定代表人。喜雨顶公司迄今没有被注销，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委托代理人参加民事诉讼。综上，丛芳滋作为案外人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喜雨顶公司未作答辩。长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0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2.恢复执行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钦村路-105号-23、24号房屋；3.诉讼费用由丛芳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8日，丛芳滋与喜雨顶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丛芳滋购买钦村路105号-23、24、25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65.7平方米，价格为613万元，在签订合同时丛芳滋第一次交款190万元，余款423万元丛芳滋在银行贷款到位后付清。根据丛芳滋在执行异议案件中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2005年12月28日以借款抵顶购房款109万元，2005年12月28日支付购房款166万元，2006年1月12日支付购房款150万元，2008年1月23日支付购房款30万元，2008年10月6日支付购房款15万元，2008年10月9日支付购房款20万元、2008年11月3日支付购房款86,000元、2008年12月9日支付购房款30万元、2009年1月10日支付购房款18万元、2009年12月25日支付购房款5万元、2010年4月2日支付购房款3万元、2011年1月17日支付购房款4万元、2011年10月27日支付购房款36万元、2011年10月21日支付购房款8万元、2012年10月15日支付购房款8万元、2013年3月31日支付购房款1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12万元。2013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传唤长青公司、丛芳滋、喜雨顶公司制作了执行笔录。丛芳滋主张尚欠喜雨顶公司购房款1万元，其余购房款都已经给付；喜雨顶公司认可丛芳滋尚欠其购房款余额共计1万元；长青公司经核对喜雨顶公司开给丛芳滋的原始收据，亦认可丛芳滋尚欠喜雨顶公司购房款余额1万元，丛芳滋根据长青公司的要求当场向长青公司支付1万元，一审法院亦确认该1万元已经履行完毕，长青公司同意解除对钦村路105号-23、24、25号房屋的查封。2013年4月26日，丛芳滋与喜雨顶公司共同向威海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交申请，以丛芳滋无力支付购房款为由，申请将25号房屋退还给喜雨顶公司，喜雨顶公司同意收回该房屋并申请解除备案信息。2013年4月27日，案涉23、24号房屋被登记至丛芳滋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5月2日，25号房屋产权登记至马玉辉名下。2017年8月1日，丛芳滋就案涉23、24号房屋重新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2018年6月14日，孟凡昌作为经营者注册登记了名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艾迪汽车美容工作室”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即本案所涉钦村路-105号-24号。2018年6月18日起，孟凡昌每年向喜雨顶公司支付房屋租金，每年28,000元。另查明，2012年7月3日，一审法院就长青公司与喜雨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威民一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喜雨顶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前给付长青公司工程款1,893,522.19元。该调解书生效后，喜雨顶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长青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立案执行。2012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威执一字第244-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当时登记在喜雨顶公司名下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产。2013年1月15日，丛芳滋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的查封。2013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将长青公司、喜雨顶公司、丛芳滋传唤到庭，并制作执行笔录。该笔录记载丛芳滋提出其已购买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产，并出示原始收据等相关证据，长青公司、喜雨顶公司、丛芳滋对相关证据以及欠付购房款余额进行核对，均认可丛芳滋尚欠付喜雨顶公司购房款余额共计1万元，并达成一致意见：丛芳滋向长青公司给付1万元后均同意解除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产的查封。2013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威执一字第244-3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产的查封。2013年4月23日，丛芳滋以一审法院已解除查封为由撤回异议申请。2013年4月27日，喜雨顶公司协助丛芳滋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将案涉房屋登记在丛芳滋名下。2020年3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威执一字第244号之五执行裁定，以喜雨顶公司对其先前陈述予以否认、提出其与丛芳滋系为规避执行而虚假签订预售合同并出具虚假收款收据、丛芳滋并未实际给付购房款、相关房产实际仍为喜雨顶公司所有为由，查封了案涉房屋。后丛芳滋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鲁10执异4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处不动产的查封。诉讼中，喜雨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太陈述，丛芳滋为其女儿王朝霞的朋友，是布鞋厂退休工人，并无613万元购房款的支付能力，2006年8月8日，根据喜雨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恩明的安排到房管局与丛芳滋签订了虚假的买卖合同并备案，当时为了躲避将来的执行。房款收据都是空开的，丛芳滋没有实际支付房款，包括丛芳滋在2013年4月18日在一审法院执行案件中交付的1万元都是由喜雨顶公司实际交付。喜雨顶公司为了对抗执行，就在执行过程中造假、说谎称涉案房屋是丛芳滋的。一审法院认为，长青公司诉请撤销（2020）鲁10执异46号执行裁定，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如一审法院采纳长青公司的主张，则该执行裁定自然失效。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丛芳滋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0条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等案件审理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要及时予以纠正，保护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同时也要防范有关人员利用上述法律制度，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利益。本案中，丛芳滋于2013年4月18日在执行笔录中向一审法院主张其向喜雨顶公司购买了钦村路-105号23、24、25号三套房屋并实际交纳了612万元购房款，但仅提交喜雨顶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证实其付款情况，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或款项来源等证据予以佐证；2013年4月26日丛芳滋又以无力支付购房款为由将25号房屋退还给喜雨顶公司，解除了关于25号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喜雨顶公司退还相应购房款的证据；2013年4月27日，案涉23、24号房屋登记至丛芳滋名下，但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由喜雨顶公司持有并在本案中提交；2018年6月至今，案涉24号房屋均由喜雨顶公司负责出租并由其副总经理王建太收取租金。结合长青公司及喜雨顶公司的陈述，在丛芳滋拒不到庭亦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喜雨顶公司与丛芳滋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认定丛芳滋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因此丛芳滋依据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登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丛芳滋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长青公司诉请继续执行涉案房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威执一字第244号之五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50361元，由丛芳滋负担。一审法院（2020）鲁10执异4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丛芳滋提交证据一、喜雨顶公司清算组备案登记信息，拟证明王恩明在喜雨顶公司出资255万元，占股51%，对公司有控制权；2008年1月29日喜雨顶公司成立清算组，王恩明系清算组组长，也是喜雨顶公司诉讼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太、姜欢律师既非清算组负责人，也非清算组委派的代理人，所以两人参加庭审违反法律规定，两人的陈述不能代表喜雨顶公司及清算组。证据二、王恩明的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王恩明于2020年4月30日死亡，其死亡后喜雨顶公司及清算组没有推选新的清算组负责人，喜雨顶公司暂无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代表人，王建太及姜欢律师以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证据三、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202号裁定书，拟证明至2020年11月19日，喜雨顶公司暂无符合法律的诉讼代表人；清算组印章丢失；王建太、姜欢律师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证据四、105-23、24号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拟证明丛芳滋系物权所有人；原登记证书被王建太以办理消防的名义拿走后，丛芳滋于2017年重新补办了登记证书；登记证书并非由喜雨顶公司持有，王建太一审陈述虚假。证据五、不动产交易税费发票及销售发票，拟证明丛芳滋支付购买不动产的全部款项及办理不动产交易的契税、印花税以及测绘费等合理税费，丛芳滋全资购买房屋，自行支付税费，足以排除执行。证据六、喜雨顶公司及清算组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款项已全部付清；确认解除钦村路105号-25号房屋买卖的申请只作办理产权登记使用；长青公司、喜雨顶公司推测丛芳滋无力支付房款没有依据。证据七、丛芳滋与梅艳华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丛芳滋在支付购房款的时段内有足够的经济能力，长青公司、喜雨顶公司关于丛芳滋经济困难的猜测没有依据。证据八、中国银行外汇兑换单及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拟证明丛芳滋于2009年4月21日兑换10,000美元，于2010年8月29日存款900,000元，丛芳滋有足够的经济来源支付购房款，长青公司、喜雨顶公司猜测丛芳滋经济困难没有依据。证据九、中国银行、交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存折，拟证明丛芳滋平时经济宽裕，经常发生大额支付的情况，支付购房款不足以影响丛芳滋的日常生活。证据十、中国银行取款回单、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回单，拟证明丛芳滋的日常生活中经常发生大额取款的行为，丛芳滋有足够的能力支付购房款。证据十一、邮政储蓄银行汇款业务凭单，拟证明丛芳滋有足够的经济能力，长青公司、喜雨顶公司猜测丛芳滋经济困难没有依据；王朝霞与丛芳滋互相信任，丛芳滋通过王朝霞现金支付购房款客观真实。证据十二、丛芳滋与孙娜关于105号-23、24号房屋的租赁合同，拟证明2013年10月20日，丛芳滋将实际占有的房屋出租给了苏娜，现有银行流水证明2016年9月20日收取租金200,000元，丛芳滋实际控制房屋并享有收益。证据十三、丛芳滋与朱华关于105-23号房屋的租赁合同，拟证明2020年8月21日，丛芳滋与朱华签订105-23号房屋租赁合同，年租金15万元，现有银行流水证明2020年6月11日、6月16日、7月5日、7月9日分四次收取租金15万元，丛芳滋实际控制涉案房屋并享有收益。长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三，喜雨顶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成立清算组，于2013年5月2日向威海火炬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3年5月16日，威海火炬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其代表机关是法定代表人王朝阳，说明当时喜雨顶公司的清算组并不是喜雨顶公司有权代理机关。威海火炬开发区人民法院在批定破产管理人后，经过4天审理，于2017年8月28日裁定驳回喜雨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法律文书中载明的喜雨顶公司的代表机关是法定代表人，不是清算组。故丛芳滋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喜雨顶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是存在的。随着喜雨顶公司破产清算，其自行组织的清算组已经没有职能了。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在法院解除查封后第4天，双方串通办理了产权证，将案涉房屋产权证转移到丛芳滋名下。对证据六，丛芳滋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复印件右上角有页码。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一，该证据没有落款时间，形式上不完整。第二，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除了盖有单位公章之外，还需要有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所以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证明丛芳滋的主张。第三，该证据本身不是原件。对证据七中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银行汇款凭证以及证据七至十一的银行的存折、业务凭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丛芳滋的主张。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丛芳滋的交易习惯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最小金额为1万多元，而在执行异议过程中，丛芳滋主张的612万元款项均为现金，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丛芳滋没有实际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其与喜雨顶公司恶意串通，规避执行。银行流水与丛芳滋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交的收款收据的时间均不能对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丛芳滋向喜雨顶公司支付了款项。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有异议，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10月7日，23、24号房屋从来没有一起被一位租户承租并使用，都是分别出租的。且在一审中，长青公司提交了24号房的租赁证据，可以看出租赁物的使用时间是相互矛盾的，故租赁合同是伪造的。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是2020年8月1日，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执行案涉房屋之后，即使是真实的，也是丛芳滋恶意与案外人签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青公司在本案诉请恢复执行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经审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解除了对案涉房产的查封。2013年4月27日，案涉房产登记至丛芳滋名下，丛芳滋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长青公司主张丛芳滋与喜雨顶公司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登记，案涉房产属于喜雨顶公司，但是目前不动产登记并未发生变更或者撤销。喜雨顶公司与丛芳滋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效力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均需当事人对此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后，方能依法审查处理，故上述争议事项已经超出长青公司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中，案涉房产物权登记在丛芳滋名下，丛芳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威海长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61元，均由威海长青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娄勇军审判员 陈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