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5527号原告：亢一超，女，198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建筑师，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3号院1号楼-1层-107、-108。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喆，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家杰，男，该公司职工。原告亢一超与被告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加州健身公司）娱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亢一超，被告加州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家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亢一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退课费13000元及1000元医药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20年8月26日在北京加州铁馆德胜门店办理60节私教课，共计15000元。在私教课训练中出现右手腕剧烈疼痛，两个膝盖疼痛。原告经协和医院拍片检查发现右手腕关节积液，左膝盖积液。原告现在想解除私教合同，要求被告返还私教课费用，并赔偿医疗费用。原告的左膝盖两年前有过运动损伤，并且将该情况向健身房说过。原告办理健身卡后，与其教练王亚丽说过这个情况，并希望请教练在指导原告训练过程中能避免运动损伤。原告上到第八节课的时候，在进行划船动作时出现剧烈疼痛，当时原告就跟王亚丽说不能练了，手腕非常疼。王亚丽作为原告的私人教练告知原告这是正常的训练疼痛，让原告忍着，接下来原告不停说太疼了，训练才结束。王亚丽对原告的手腕进行了类似调整还是复位之类的动作，之后又进行用手腕拉东西的训练。当晚，原告回到家手腕就开始剧烈疼痛，连续三天，手腕都非常疼，拿轻的东西也发抖，疼到每晚凌晨三四点才能睡着，用手腕的时候能感受到灼热刺痛，并伴有关节响声，直到现在原告的右手手腕都不能见凉水、凉风，并且活动不顺畅。后，原告去协和医院进行了两个核磁共振，一个是手腕，一个是膝盖，检测结果为左膝盖积液，右手腕积液。医生口头告知原告不能进行任何的健身运动，并开了治疗神经及关节疼痛的药物。然后，原告就跟健身房经理谈退课的事情，被告承诺每月给我退十节课，在2020年2月份之前把剩余的52节课退给我，但一直都未按此履行。后来原告找工商局等平台调解此事，被告的店长在电话里保证说一定会退剩下的钱，工商局也做了记录，调解就结束了，后来被告的店长又不承认此事了。后来，原告再一次找工商局调解，被告的店长就要原告交回合同原件。加州健身公司辩称：为原告制定的训练计划，训练过程中会用到手腕但是并没有专门针对手腕的运动，原告所述其手腕伤情被告不认为是在被告处健身所致。原告所述其手腕剧烈疼痛还继续锻炼是不现实的，被告不认可原告的伤情是锻炼所致。针对原告膝盖积液的问题，原告曾经有拉伤史，并且原告刚进行了八节课的训练，根本达不到积液的状态。原告的私人教练王亚丽是北京市举重运动员，其对腕关节等的保护是非常强的，被告为原告进行的训练不可能致使原告所述伤情。此前双方曾就纠纷进行调解，原告称是其本人不想锻炼才申请退费。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同意在扣除总金额30%的费用后，退还原告未上课时的费用。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健身合同及收据；2.医疗记录及费用单据；3.与私人教练王亚丽的聊天记录截屏；4.12315投诉记录截屏及与被告店长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合同签订情况。2020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署《私人/小组训练计划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健身课时服务，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私人教练课程（私教买一送一，30*2节），总价格15000元，付费日期2020年8月26日；如原告中途退课须扣除课程总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后，方可退还剩余费用。《私人/小组训练计划合同》背面附协议条款，载明：私教服务过程中课程售卖、课程规划和课程执行时由私教团队全程进行服务，被告将根据原告需求安排最合适的教练和团队提供服务；被告保证为原告提供全面、优质、专业的私教及小组健身指导服务；原告在课程中身体发生任何不适，应立即停止运动，并告知教练。二、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签署后，被告安排私人教练王亚丽为原告提供私服服务。经双方确认，原告共训练了8课时。原告称，在上第8课的时候，其右手腕剧烈疼痛，两个膝盖疼痛，后经专科医院检查后为右手腕关节积液，左膝盖积液。原告提交了北京协和医院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的《MR影像诊断报告单》2份，载明：1.右腕关节腔可见积液；2.左侧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原告为此支付检查费937.60元、医药费198.54元。另原告称医生曾口头告知其以后不许再做健身运动，但未出医嘱单。原告主张以上身体不适系在被告处健身、私教指导不当所致且私人教练对此予以承认，对此原告提交上完第8课后其与王亚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原告：我右手手腕坏了，一直有个棱个棱的声音，王亚丽：坏了，别吓我，原告：往上翻就疼，王亚丽：撑着了，划船压得，原告：我不会就此残疾了吧，王亚丽：那不会。……”。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聊天记录仅反映出原告运动后出现疼痛与教练说明情况，教练给予了一些分析和建议，不能证明教练存在指导不当的情况，不能证明原告的伤情系健身所致。另原告主张在训练前曾向被告告知其有膝盖损伤史，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三、关于纠纷调解协商情况。根据原告提交的12315平台记录显示：平台于2020年12月8日受理原告的投诉，投诉内容为“8月末在加州铁馆购买王亚丽私教课60节，第八节课后出现右手腕疼痛，双膝盖疼痛，经协和医院检查是右手腕积液，左膝盖积液，医生不允许我再做健身运动，微信中与教练沟通，教练说右手腕应该是训练动作压迫所致，9月14日与健身房协商退课52节，每月退10节，有录音为证，现12月一分未退，希望有关部门主持公道”；平台于2020年12月9日反馈“经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商家同意每月退10节，并承诺按时转钱。我部门于2020年12月8日12时电话联系来电人，来电人表示认可。”原告另提交与被告店长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店长在微信中称需要走手续、先退一部分金额等内容。被告称在上述过程中其同意的调解方案为退款6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抒己见，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未上课时款项并赔偿医药费，系原告主张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同意在扣除课程总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后退还原告未上课时款项，系其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原告违约。本院综合考虑合同目的、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在诉讼中的意思表示等因素，确认双方的合同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由哪一方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以违约责任的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第一，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就案涉合同的解除而言，原告系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安排的私人教练王亚丽指导不当致其健康受损，且提交王亚丽在微信聊天中“撑着了，划船压得”等陈述以及专科医院的检查报告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王亚丽的陈述系猜测性或者分析性判断，且系针对原告运动后手腕疼痛所作出的陈述，仅能证明原告在健身后身体出现不适，尚不能据此即证明原告经专科医院检查所发现的“右手腕积液，左膝盖积液”系王亚丽指导不当所致。此外，原告共计上的课时为8节，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判断，亦不足以得出其“右手腕积液，左膝盖积液”等问题系健身运动所致。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虽在被告安排的教练指导下健身后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形，但未能证明被告存在致原告具有合同解除权之程度的违约行为。就案涉合同的解除而言，本院认定原告系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被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对案涉合同的解除亦应负一定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虽对原告所述在健身前已向被告方告知膝关节受损史等情况，但从常理而言，无论从原告健身的动机、目的而言，还是从被告作为专业的健身机构在为学员量身制定健身计划的要求而言，双方均需在健身计划开始前对原告的身体状况进行沟通与了解，原告对其此前运动受损之情况亦无隐瞒之必要，故本院对原告已向被告方告知膝关节受损史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私人/小组训练计划合同》协议条款规定，被告将根据原告需求安排最合适的教练和团队提供服务，保证为原告提供全面、优质、专业的私教及小组健身指导服务。在被告知晓原告关节损伤史的情况下，被告更应审慎为原告提供健身指导服务，现原告在被告安排的私人教练指导下健身后身体持续出现不适系客观事实，本院认定被告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存在瑕疵。第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约定，如原告中途退课须扣除课程总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后，方可退还剩余费用。本案中，根据以上论述，本院虽认定案涉合同系原告违约解除，但亦认定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另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本院经综合考虑，酌情认定原告应承担课程总费用10%的费用作为违约金。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应当退还原告的课时费数额为15000÷60*（60-8）=13000元，折合本院酌情认定的原告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被告尚需退还原告13000-15000*10%=11500元。此外，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以上论述，本院不予支持。另，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亢一超课时费11500元。二、驳回亢一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元，由亢一超负担14元（已交纳），由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周韬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姚岚书 记 员 戴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