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辉，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绿景三路8号1区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斌，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赛舟，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学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路，广东粤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保利韶关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郭文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保利国际广场北塔11楼01-06。法定代表人：张向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少辉因与被上诉人周赛舟、原审被告保利韶关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韶关公司）、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张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斌，被上诉人周赛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保利韶关公司、富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少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赛舟的全部诉讼请求；2.周赛舟负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和《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只是结算材料或初步结算，不是最终结算，一审判决确认该汇总表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第六条：“……结算书经韶关保利中兴花园项目部、成本部、项目经理签字执行后方能生效。”的约定，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必须经项目部、成本部、项目经理签字执行后方能生效。《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和《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只有张少辉与周赛舟签字，项目部、成本部等相关人员尚未签字确认，《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和《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进行审批。正因为《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和《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没有按照《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约定的程序经过项目部、成本部核对、审批，才出现应当由周赛舟承担的保险费、水电费和房租、维修费等费用没有扣除，才导致实付工程款超过应付工程款的错误。因此，《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和《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只是结算材料或者说只是初步结算，不是最终结算，不能作为认定最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一审判决确认《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和《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项目部实际向周赛舟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不予查明，属事实不清。张少辉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了费用报销单、请款申请书、补偿协议书、他人出具的领款材料、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支票等证据，证明项目部已实际向周赛周支付工程款5782173.50元，比周赛舟主张的工程款5513049元还多付了269124.50元。张少辉提供的证据已非常充分，且形成了证据链。虽然周赛舟认为大部分证据是周赛舟的请款单，很多并未实际支付，但周赛舟却没有证明或者说明具体哪笔请款没有实际支付，哪笔请款已实际支付。而一审判决对该非常重要的事实不予核查，偏信周赛舟的一方之言，仅仅以周赛舟不予认可该事实便草率的对该事实不予采信，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三、周赛舟应当承担项目部为其支付的保险费、水电费和房费以及因维修、整改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第四条：“……（3）……②合同单价中已包含周赛舟的社保、医保、……”的约定，周赛舟本应为其本人及其班组工人购买社保、医保等，但周赛舟没有依约购买，而由项目部统一购买商业保险。张少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五“材料款扣除清单（2015年7月15日）”由周赛舟的带班李见宗代为签名确认水电费和房租共计11000元，足以证明周赛舟应当承担水电费和房租。根据《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第七条：“（3）对质量达不到要求而不整改的，韶关保利中兴花园项目部有权按以下方法处理：……②组织另外人员整改，按每人每日220元计（8小时/工），另加管理费20%。在周赛舟当月工资中扣除支付，材料成本由周赛舟承担。”的约定，项目部有权另行组织人员对周赛舟施工的不合格工程进行维修、整改。由于周赛舟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项目部为了按期交付工程避免对工程的发包方承担过大的违约责任，从2017年4月起便分别委托其他单位和人员进行维修维保，并支付维修费用160000元、清洗费用76950元，并被发包方扣款1614672.93元（其中周赛舟班组施工的部分被扣工程款259021.85元）。因此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周赛舟承担。保利中兴花园项目1-4栋的砌体、抹灰、外墙抹灰贴砖装饰等全部劳务工程由周赛舟和刘勇两个班组分包施工，其中周赛舟分包2栋、4栋的砌体和内墙抹灰，2、3、4栋外墙抹灰贴砖装饰施工分项工程。项目部在与刘勇结算时，刘勇依约承担了项目部为其支付的保险费、水电费和房费以及因维修、整改所产生的费用。不但刘勇班组承担了该费用，其他班组（包括木工班、铁工班、钢筋班、水电班、水泥班等班组）全部都承担了项目部为其支付的保险费、水电费和房费以及因维修、整改所产生的费用。同理，周赛舟依约也应当承担项目部为其支付的保险费、水电费和房费以及因维修、整改所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认为“张少辉要求扣除周赛舟承担的保险费、水电费和房租、维修费等费用与本案审理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无需进行审理。”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由于一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张少辉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少辉的上诉请求。周赛舟辩称，周赛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张少辉的上诉，维持原判。保利韶关公司、富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周赛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少辉、保利韶关公司、富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暂计442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少辉、保利韶关公司、富利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利韶关公司与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9日更名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2014年12月5日签订了《韶关市××××××项目土建施工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韶关市××××××项目土建施工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保利韶关公司将韶关市××××××、中诚花园两个项目土建施工暨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的富利公司施工。2015年5月1日，张少辉（合同甲方）以韶关保利中兴花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周赛舟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约定张少辉将保利中兴花园工程项目中2栋、4栋的砌体和内墙抹灰，2、3、4栋外墙抹灰贴砖装饰工程施工分项工程发包给周赛舟，并对劳动报酬、结算方式及工资支付、质量管理、工期管理、安全管理、人员管理、甲方权利义务、乙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工资支付中写明“工程量按实结算，每月25日班组自报当月完成产值（具体流程按甲方要求），项目部次月17日前审核完毕，公司20日前审核完毕，次月25日至30日支付至上月已完成累计净产值的70%，按合同要求完成全部工作内容办理结算，结算款支付至已完成累计产值的90%。结算后（结算书经甲方项目部、成本部、项目经理签字执行后方能生效），余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已完成净产值的100%”、第十三条甲方权利和义务中写明“甲方委托张少辉同志为驻工地项目经理，全面履行本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周赛舟组织人员入场施工，期间张少辉增加了保利中诚花园项目的部分工程，双方未就此另行签订合同。2017年1月18日，双方对周赛舟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形成一份《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一份《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张少辉、周赛舟在上述汇总表签名确认。《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上载明完成额合计795252.30元，已付款590000元，余款205252元。《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上载明累计完成额合计4717797.82元。此后，该表加记“累计已付金额4408596元，余款309200元”并记载有“至2017.1.22共余款514450未付。后续支付记录，17年春节前付20万，春节后3月底付11万，现余款20万”内容。签署结算单后，张少辉于2017年1月23日通过王玉的账户支付200000元、于2017年3月30日通过武江区达富建材经营部的账户支付110000元、于2017年7月3日及2017年9月29日通过何伟斌的账户支付40000元及40000元、于2017年12月6日通过武江区达富建材经营部的账户支付20000元，合计410000元给周赛舟及周赛舟指定的账户。张少辉主张即使2017年1月18日的结算是最终结算且周赛舟无需承担水电扣款等费用，实际也仅剩100000元工程款未付，周赛舟确认在确认张少辉尚欠周赛舟工程款200000元之后，张少辉仅向周赛舟再支付了100000元，且其主张的工程款均是保利中兴花园的未付工程款。2017年9月18日、2018年7月20日，韶关保利中兴花园、中诚花园分别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现周赛舟认为张少辉系作为富利公司的代表与其签订案涉合同，故富利公司作为分包方，保利韶关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均应承担支付责任，遂诉至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张少辉认为仅是初步结算依据，尚有水电费、住宿费及保险费应当扣除，为此提交了2015年7月15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5月31日的三份《材料款扣除清单》拟证实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关的水电费及住宿费，提交了其他班组的结算单拟证实周赛舟亦应当承担保险费。此外，张少辉提出周赛舟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扣除维修费用，并提交了2017年3月30日之后关于“保利韶关中兴花园1-4栋精装修工程”的工作联系单拟证实。此外，庭审过程中，张少辉陈述其实际受富利公司委托与周赛舟签订案涉合同，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其并未与富利公司主张的分包单位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联系。富利公司则认为张少辉并非其公司员工，且未授权张少辉代为与周赛舟签订合同、办理结算。为此，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并无签订日期的《施工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拟证实其已将周赛舟主张的砌体、内墙抹灰等工程专业分包给了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且其已经将周赛舟施工的工程款足额付清给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协议书甲方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为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签订了位于：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项目的《韶关保利中兴花园土建施工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原合同签订的暂定合同金额为：16898635.00元……乙方已执行金额为8456043.95元，甲方已经付清乙方执行的金额，乙方已开具税票。原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中，双方已经相互结清权利义务；终止履行后，双方均不得再向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针对这一问题，一审法院要求富利公司举证证实上述《施工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富利公司分包给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包括周赛舟主张工程款的工程、富利公司与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后对于未完成工程交由何人施工完成且剩余工程款支付至何人的证据材料，但富利公司并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材料或作出说明，该公司还在庭审中明确，张少辉提交的证据均在张少辉手上，而张少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包括了众多由装饰装修工程单位发送给保利韶关公司、抄送给富利公司并加盖有保利韶关公司收文印章、监理单位印章的《工作联系单》，上述《工作联系单》均是后续装饰装修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反映富利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所施工工程存在需要修复的质量问题，建设单位亦在《工作联系单》上填写了要求富利公司整改的意见。此外，保利韶关公司提交的3份《委托评审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其中有一份富利公司盖章栏的负责人处签有张少辉的签名。另查明，富利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粤0203民初2632号一案中答辩陈述张少辉系其项目经理，并代其与李尚伟签订了《劳动合同（砌体装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203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少辉在该案中的行为系作为富利公司的职员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案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再查明，保利韶关公司应向富利公司支付韶关保利中兴花园工程项目工程款为77529505.44元，实际支付工程款为77126287.1元。保利韶关公司认为，根据其与富利公司的合同约定，剩余结算价的0.5%即403218.34元作为防水工程质保金，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五年，因此，剩余未付工程款系作为防水工程质保金，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对富利公司不存在应付未付款项，从而于本案无需承担责任。富利公司确认其已经收取上述77126287.1元工程款并认可剩余款项为防水工程质保金，尚未到支付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周赛舟承包保利中兴花园、中诚花园项目部分建设项目工程所产生的纠纷，应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原定案由劳务合同纠纷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而因周赛舟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其与张少辉于2015年5月1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砌体装修）》为无效合同，周赛舟所承包施工的工程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有权请求参照该无效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张少辉已与周赛舟就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对已结及未结款项进行了明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内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周赛舟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张少辉及富利公司提出周赛舟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周赛舟与张少辉签订《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确定未付款项金额514450元之后，张少辉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200000元、于2017年3月30日支付110000元、于2017年7月3日及2017年9月29日分别支付40000元、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20000元，合计410000元给周赛舟，并明确所支付的上述款项均为案涉工程款，由此可见，在双方均未约定未结工程款何时支付的情况下，工程款支付义务人通过自己行为陆续履行了部分工程款支付义务，从最末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至周赛舟提起诉讼的时间尚未超过3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周赛舟就未付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张少辉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作为富利公司的职员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首先，富利公司在本案中陈述张少辉并非其员工或雇员，但其在（2018）粤0203民初2632号案答辩中陈述张少辉系其项目经理，并由张少辉代其与他人签署了《劳动合同（砌体装修）》，（2018）粤0203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采信了富利公司的该项陈述意见并作出裁判，现富利公司在本案中否认其在另案中就相同施工项目作出自认的内容于法无据。其次，富利公司抗辩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根据其提交的《施工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内容可看出，本案《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的签订时间2015年5月1日早于《施工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中所述“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签订了位于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项目的《韶关保利中兴花园土建施工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且根据《施工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有关价款的内容可知，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完成全部分包工程，但富利公司在一审法院要求其举证后，既未能举证证实周赛舟施工的工程即为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完成的工程，亦未能提交该协议中约定的付款税票，对于协议终止后由谁负责完成剩余工程、工程款支付给何人也均未能举证或作出说明。再次，富利公司对于保利韶关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无异议，而保利韶关公司举示的一份《委托评审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书》的“施工单位意见”栏中同时有富利公司盖章及张少辉的签名，且张少辉的签名位置为“负责人”，富利公司对此未能作出解释和说明。此外，富利公司确认本该发往富利公司的有关工程质量的《工作联系函》实际由张少辉保存，但富利公司对此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综上，一审法院对富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予以认定张少辉亦是作为富利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周赛舟签订《劳动合同（砌体装修）》、对周赛舟所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三、关于2017年1月18日的结算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问题就案涉工程，张少辉作为富利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周赛舟于2017年1月18日进行结算并签署了《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该次结算之后至今将近四年之久，双方未再重新出具结算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1月18日的结算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张少辉提出，依照《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的约定，周赛舟需要承担项目部为周赛舟班组购买人身意外伤害险所支出的保险费，且结算书需要经项目部、成本部及项目经理签字后才能生效，而本案两张汇总表未经项目部、成本部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并非最终结算，对此，首先，由于《劳动合同（砌体装修）》属于无效合同，故上述约定不能对合同的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张少辉作为富利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项目经理，其与周赛舟进行的结算即属于富利公司与周赛舟进行的结算，现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无论是张少辉还是富利公司均不能否认该结算的法律效力。此外，张少辉还提出周赛舟需要承担其班组使用的水电费及房费等，2017年1月18日的结算表明周赛舟退场，而之前发生的水电费、房费如双方均确认须在工程款中扣减，亦应在结算时一并进行，但双方的结算并未反映出该部分内容，现张少辉以此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此其一；其二，该部分内容与本案审理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无需进行审理。至于张少辉提及周赛舟所施工工程质量问题，因双方已于2017年1月18日进行了结算，而张少辉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出现的时间均是在双方结算及周赛舟撤场之后，现张少辉无证据证实装饰装修单位在《工作联系单》中载明的质量问题为周赛舟施工所导致，故对张少辉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张少辉还提出，项目部已向周赛舟支付了5762173.5元工程款，多于周赛舟5513049元工程款。对此，张少辉举示的证据包括费用报销单、请款申请书、他人出具的领款材料等，周赛舟对此明确不予认可且提出张少辉的大部分证据仅是周赛舟的请款单，但很多工程款实际并未支付，结合张少辉就多付工程款抗辩内容举示的证据均产生于双方结算前，故一审法院对张少辉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信。四、关于张少辉、保利韶关公司、富利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张少辉在本案中系作为富利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周赛舟签订《劳动合同（砌体装修）》并进行结算、付款，张少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周赛舟亦明确对其无权利主张，故其无需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张少辉结算确认的未付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应由富利公司承担。结合2017年1月18日结算后，周赛舟陆续收到部分工程款，其尚有100000元工程款未获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富利公司应对此承担清偿义务。至于周赛舟请求的利息问题，根据其诉讼请求内容，其实际主张了2017年1月18日保利中兴花园项目工程的未付工程款309200元中的200000元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周赛舟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周赛舟收到款项的时间及数额依法予以调整并确定为：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欠款100000元清偿之日止，以实欠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于保利韶关公司的责任问题，其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是实际施工人施工行为物化成果的享有者，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保利韶关公司应在欠付富利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赛舟承担责任。而关于保利韶关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保利韶关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与富利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完成了99.5%的付款义务，仅有0.5%防水质保金未付且未到支付条件，富利公司对此不持异议，结合保利韶关公司与富利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及其付款凭证，对保利韶关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其权利本质上来源于案涉工程，而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合法发包给有承包经营资质的公司后，依法享有建设工程合同的权利，包括在合同约定的条件下才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而在本案中，保利韶关公司对富利公司现并无欠付工程款，其不负有付款的义务，其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当然可以对抗周赛舟的付款请求权，故对周赛舟要求保利韶关公司对本案债务亦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粤0203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赛舟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3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欠款100000元清偿之日止，以实欠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周赛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减半收取2482元，由周赛舟负担1185元，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9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张少辉提交了三组证据：1.2016年8月26日的费用报销单及支付凭证，该证据是对原证据二第76、77页证据的补充，拟证明张少辉委托达富建材经营部支付了300000元给佛山市瑞城公司，佛山市瑞城公司支付了300000元给周赛舟；2.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案涉项目部的财务王玉的明细第2页中显示到向周赛舟支付400000元的事实，第三页2016年年底向周赛舟的老婆农湘艳支付了400000元的事实；3.对应张少辉一审提交的第9页后面周赛舟付款明细，分为三类：银行转账支付共支付5355530元、现金支付共支付123500元、不明确支付方式的共支付303143.5元，上述共计支付了5782173.50元，一审庭审时补充了一张20000元的凭证，一审主张的金额数额与二审主张的金额是一致的。周赛舟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周赛舟在2017年1月22日就与张少辉进行了结算，其是明确认可其尚欠周赛舟工程款余额为200000元，故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张少辉提交的证据，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本院认定不一致外，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张少辉认为其为周赛舟支付了意外伤险20000元，但明确无法提交相关支付凭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张少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为最终结算是否妥当；二、周赛舟应否承担项目部为其支付的保险费、水电费和房费以及因维修、整改所产生的费用。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为最终结算是否妥当的问题。张少辉上诉认为《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未按照《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约定的程序进行审批，故《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只是初步结算，并非最终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张少辉作为富利公司项目经理，其于2017年1月18日经与周赛舟结算后签订的《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结算后，张少辉亦按照结算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抗辩系因为周赛舟去闹事，为缓解压力才在《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上签名，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张少辉上诉认为其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的问题。张少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周赛舟付款明细、费用报销单、网止银行电子回单、补偿协议书、支票等，周赛舟对此不予认可，部分单据亦没有周赛舟的签名，周赛舟亦未予以追认，且这些单据大部分均在张少辉与周赛舟结算形成之前，故本院对于张少辉上诉认为其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的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保利中诚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及《保利中兴花园砌体工程汇总表（周赛舟）》为最终结算，并以此计算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周赛舟应否承担项目部为其支付的保险费（意外伤害险20000元）、水电费和房费以及因维修、整改所产生的费用的问题。张少辉上诉认为其按照《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的约定为周赛舟购买了意外伤害险20000元，该款应予扣除；材料款扣除清单上周赛舟的带班李见宗予以签名确认水电费和房费，故周赛舟亦应承担水电费和房费；项目部按照《劳动合同（砌体装修）》的约定组织人员对周赛舟施工不合格的工程进行维修、整改，所产生的费用亦应由周赛舟承担，而且案涉工程的其他施工班组均承担了上述保险费（意外伤害险20000元）、水电费、房费以及因维修、整改所产生的费用，故周赛舟亦应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保险费（意外伤害险20000元）的问题，张少辉未能提供相关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项费用的支出，故其要求周赛舟予以承担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水电费和房费的问题，双方并无合同约定，而且，周赛舟亦不认可李见宗系其带班人员，故张少辉以李见宗签名的材料款扣除清单要求周赛舟承担水电费及房费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至于张少辉主张周赛舟应承担其施工工程不合格导致的维修、整改费用，张少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产生的维修、整改费用系因维修周赛舟所施工的工程所致，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少辉负担；张少辉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4964元，张少辉向本院多交的266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