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小学，住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45号。 法定代表人：李宪芳，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明，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李伟，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李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刘佳，女，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李某母亲。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男,200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任保国，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系任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王艳星，女，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系任某母亲。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栋，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蔡某，男，200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法定代理人：申某，女，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蔡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李伟、刘佳、任某、任保国、王艳星、原审原告蔡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班主任对正在排队的李某与任某打闹行为及蔡某玩石子的行为并不知情，显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之责”为由，判处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与最高院有关司法解释相悖，“不知情”并非普通民事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应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班主任老师对三名学生的“不知情”，因为没看到而未履行管理职责，系客观因素造成；“不知情”并非普通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强人所难。应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系未成年学生引发的意外事件，无法预测和完全避免；学校只能承担因自己一般过失而产生的责任而不应承担因危险源因素产生的责任。三、一审判决对法律上的“管理”内涵理解有误，导致错判，应予纠正。 李某、李伟、刘佳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学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侵权的时间是在渚河路小学组织学生课间活动时间，地点是校内，当时班主任负责管理和维护课间活动的秩序，但是班主任对正在排队的李某、任某的打闹行为以及蔡某的玩石子行为并未尽到监督职责，因此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任某、任保国、王艳星辩称：1、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事故发生时系学校组织的课外活动，学校应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未成年学生尽到高度的安全注意意识。正是由于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的疏忽和过失才造成蔡某被伤害的事实，学校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蔡某辩称：蔡某既不是上诉人也不是被上诉人，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蔡某的合法权益。 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某、李伟、刘佳、任某、任保国、王艳星赔偿蔡某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5675元、补课费96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等，共计3192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李伟、刘佳、任某、任保国、王艳星承担；当庭提出如果查明渚河路小学未尽到管理职责，要求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与李某、任某均系渚河路小学四年级五班学生。2019年3月26日上午10时20分许，学生按照学校统一安排在后操场做课间活动，四年级五班的学生在排队等待参加跳大绳活动时，李某、任某私自玩游戏，李某推倒任某，任某压在蔡某身上，致使蔡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此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诉讼。另查明，蔡某自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10日在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8528.18元，伤情被诊断为左肱骨骨折，左桡神经损伤不除外。李某为蔡某垫付了10000元的医疗费，任某为蔡某垫付了13000元的医疗费。在诉讼过程中，蔡某向本院申请对其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邯市律正2020伤残鉴字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蔡某的营养期限为九十日，护理期限为九十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再查明，渚河路小学在庭审中陈述，学生在等待参加跳大绳时，班主任看不到后排情况，是李某与任某在玩游戏时，李某突然推了蔡某，才导致蔡某受伤，玩游戏不会致人损伤。事发当日下午快放学时，班主任让李某、任某书写了事发经过。庭后，渚河路小学四年级五班班主任和安全管理部门主任陈述，事发当日系班主任独自带领学生在操场进行大跳绳活动，班主任和学生在队伍前面抡绳，同时向学生强调跳绳的注意事项，事后了解到是因为李某与任某在队伍里打闹，导致任某不小心压到蔡某左胳膊上，当时没有看到二人打闹，也没有看见蔡某在玩石子。事发后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三方家长，并且班主任随蔡某家长一起将蔡某送至医院，对方两家长随后也赶到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任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蔡某的受伤原因系李某与任某打闹行为所致，受伤时间系渚河路小学组织学生课间活动时，但班主任对正在排队的李某与任某打闹行为及蔡某玩石子的行为并不知情，显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之责，故李某、任某的监护人及渚河路小学均应对蔡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渚河路小学对学生承担的是教育、管理之责而非侵权之责，故赔偿比例由李某、任某的监护人共同承担90%为宜，渚河路小学承担10%为宜。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费用。蔡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其提交的证据，本院核定如下：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主张护理费15675元，其仅提供营业执照，不足以证明其父亲从事批发零售业，结合鉴定意见书的护理天数，护理人员工资数额均参照河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15元计算即12115.28元（42115元÷365天×15天×2人+42115元÷365天×75天）；3.主张补课费9600元，仅提供新启点教育专用收据，不足以证明因本次受伤产生了9600的补课费用，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6765.28元。鉴于李某、任某已为蔡某垫付医疗费23000元，扣除23000元之后，再承担12293.46元（18528.18元+16765.28元－23000元），故李某、任某的监护人即李伟、刘佳、任保国、王艳星共同承担12293.46元的90%即11064.11元，渚河路小学承担12293.46元的10%即1229.3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伟、刘佳、任保国、王艳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某11064.11元。二、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某1229.35元。三、驳回原告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李伟、刘佳、任保国、王艳星利共同负担135元，由邯郸市渚河路小学负担15元。 二审期间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小学是否尽到管理之责，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该焦点，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心智发育不成熟，自我保护能力较弱，其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暂时脱离了监护人的管理和保护，因此，对脱离监护人管理和保护范围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设立特别保护机制，具有现实需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蔡某受伤的直接原因系李某与任某打闹行为所致，受伤时间系渚河路小学组织学生课间活动时。该课间活动组织不够细致、管理存在缺失也是造成该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一审根据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判决李某、任某的监护人共同承担90%赔偿责任，渚河路小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小学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刚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陈德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