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文边村文边工业区文建二路3号。法定代表人：蓝启航。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群欢，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慧，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旭，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宙，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仪，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华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禺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华禺公司无需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给喻旭；2.改判华禺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给喻旭。3.判决喻旭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喻旭于2009年7月10日入职华禺公司，工作岗位是品管员，喻旭在华禺公司工作期间，华禺公司每个月都准时发放工资。华禺公司并非恶意拖欠工资，实在是受疫情影响，公司是游戏行业，无法开工复工，没有订单，陷入困难。在情况稍有好转的情况下，已经将喻旭一月份的工资支付，并且在仲裁阶段已经支付了二、三月的生活补贴。未按时支付2020年1-3月生活补贴，实在是受疫情影响，属于不可抗力，并非恶意违反劳动法的规定。华禺公司在仲裁和一审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华禺公司在每年已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给喻旭，自2017年至2019年每年都支付相应的补贴给喻旭，若喻旭否认该笔补贴是带薪年休假工资，其应当证明该笔补贴的用途。一审法院认定华禺公司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喻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喻旭于2009年入职至解除劳动关系，从未休过年休假，华禺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华禺公司未为喻旭购买社保，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华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禺公司无需向喻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474元与带薪年休假工资2317.24元，并由喻旭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华禺公司、喻旭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华禺公司系于2004年8月1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喻旭于2009年7月10日入职华禺公司处，工作岗位为品管员；双方订立了期限为2017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喻旭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1895元/月；华禺公司每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喻旭上月工资，需要签收；华禺公司未为喻旭缴纳社会保险，喻旭入职时向华禺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要求华禺公司不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二、喻旭201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情况。该期间喻旭工资数额分别为：2778元、2673元、4801元、5530元、5588元、5995元、6972元、5966元、5235元、5747元、5858元、5712元，平均工资为5237.92元/月。三、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2020年1月，喻旭上班至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11日开始春节放假。2020年3月30日，喻旭向华禺公司发函，要求补缴入职以来的社会保险，并要求支付春节放假后三个月的工资及尽快通知回岗上班。华禺公司确认次日收到该函。同年4月3日，喻旭再向华禺公司邮寄了“律师函”，以华禺公司“未购买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向华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禺公司于当天收到了该份“律师函”。喻旭称2020年1月放春节假后，华禺公司一直停工停产，喻旭多次要求回岗上班，但华禺公司未安排喻旭回来上班，也未支付生活费。华禺公司则称其2020年3月通知过喻旭回来上班，但喻旭不愿意，华禺公司未就此举证，喻旭对此不予确认。仲裁庭审中，华禺公司称其受疫情影响直到2020年5月8日才复工，华禺公司也于2020年4月3日发放喻旭2020年1月工资2240元，于2020年6月30日发放喻旭2020年2月与3月的生活补贴各750元/月。四、关于年休假。华禺公司确认未安排喻旭2019年度及至2020年4月3日期间的年休假，但主张向喻旭发放了未休年休假的补贴。审理中，华禺公司提交了一份“现金支出证明单”，载明2020年1月10日向喻旭支付“2019年补贴”2500元。喻旭确认收到款项，但否认为年休假工资，主张是2019年的年终奖。五、仲裁情况。2020年4月21日，喻旭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劳动关系并要求华禺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带薪年休假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32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喻旭与华禺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禺公司一次性支付喻旭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6100.5元。3.华禺公司一次性支付喻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5474元。4.华禺公司一次性支付喻旭2019年、2020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317.24元。5.驳回喻旭的其它仲裁请求。华禺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喻旭对仲裁裁决无异议。六、华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华禺公司无需向喻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474元与带薪年休假工资2317.24元，并由喻旭承担诉讼费。七、一审法院另查明：仲裁委员会以2100元/月的标准作为计算喻旭2019年、2020年度应得带薪年休假工资的基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华禺公司、喻旭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华禺公司对仲裁裁决其向喻旭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6100.5元也无异议，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华禺公司确认未安排喻旭2019年度及至2020年4月3日期间的年休假，并称向喻旭发放了未休年休假的补贴。但华禺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此项主张，其提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并未注明系发放喻旭未休年休假工资，喻旭对此也不予确认，华禺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禺公司应向喻旭支付2019年度及至2020年4月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2019年1月1日至7月9日计算为2天，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4月3日计算为7天，合共9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按仲裁委员会核算的工资标准计算为2100÷21.75×9×200%=1737.93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华禺公司于2020年4月才发放喻旭2020年1月的工资，而华禺公司在喻旭已经申请仲裁后，于2020年6月底才发放喻旭2020年2月与3月的生活补贴，尽管华禺公司称受疫情严重影响，但华禺公司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向喻旭支付工资与发放基本生活费，必然将影响作为劳动者的喻旭的基本生活，属于上引法律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情形，喻旭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有法律依据，并有权要求华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华禺公司的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喻旭2019年度的平均工资数额并结合喻旭的工作年限，华禺公司应向喻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237.92×11=57617.1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确认华禺公司广州华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喻旭于2009年7月10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华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喻旭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6100.5元；三、广州华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喻旭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737.93元；四、广州华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喻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7617.12元；五、驳回广州华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华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华禺公司提交“现金支出证明单”拟证明其已经向喻旭发放了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是该“现金支出证明单”载明的款项名称为“2019年补贴”，在喻旭不予确认并主张该款项为2019年年终奖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华禺公司的上述主张。华禺公司理应对此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华禺公司未能对此进一步举证，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禺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即使华禺公司系因疫情原因导致停工停产，亦应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用，但华禺公司未支付2020年2月和3月的生活补贴，损害劳动者的基本生活权益，喻旭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华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华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