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菲，女，1981年11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55年1月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涛，男，1986年11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原审第三人：上海襄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刘菲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国、被上诉人吴涛及第三人上海襄江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8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陈建国与上诉人刘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存在隐瞒真相，欺诈上诉人的情节。陈建国因与吴涛存在借贷关系，其为拿回借款，在吴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吴涛在第三人处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吴涛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意思，被上诉人陈建国伪造股东会议记录、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并在转让协议中冒充吴涛签名。且陈建国对于第三人公司的经营情况予以隐瞒，致使上诉人产生错误认识进而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书》因被上诉人陈建国的欺诈行为而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陈建国应退还上诉人的投资款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陈建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陈建国不存在欺诈行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建国、被上诉人吴涛之间存在三方法律关系，吴涛将股权转售给上诉人与陈建国，因吴涛与陈建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建国收取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代收，且被上诉人陈建国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另，股权买卖系正常民事交易行为，投资人能否获利属商业风险问题，不应将亏损归责于被上诉人陈建国。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涛未到庭答辩。原审第三人上海襄江投资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上诉人刘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陈建国返还股权转让款11.8万元；3．判令陈建国赔偿利息损失(以1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LPR计算)；4．诉讼费由陈建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日，刘菲向陈建国转账118，000元。刘菲提交一份吴涛作为出让方(甲方)、陈建国作为受让方1(乙方)、刘菲作为受让方2(丙方)，载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襄江公司注册资本3，200万元，吴涛出资80万元(占股80万股)，占比2.50％。吴涛将襄江公司40万股按照1：1作价转让给陈建国，吴涛剩余40万股按照1：1作价转让给刘菲，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吴涛保证转让给陈建国、刘菲双方的股权为吴涛合法拥有，吴涛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吴涛保证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者其他担保权，不受任何第三方的追索。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各方签字处有吴涛、陈建国、刘菲的签字，并加盖有襄江公司公章。审理中，刘菲、陈建国确认该二人签字系真实的，刘菲、吴涛确认吴涛的签字并非吴涛真实签字。另查明：襄江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有陈建国、吴涛等。刘菲并非襄江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2015年6年5日，吴涛与陈建国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吴涛因投资襄江公司临时资金周转向陈建国借款200，000元，吴涛愿意无条件以其在襄江公司的股权(20万元整)做担保(质押担保)。借款期限最长12个月，即从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止。吴涛承诺借款期满借款方立即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宽限期最长30天，逾期未归还，陈建国有权利随时进行股票变更手续，如果借款超过2个月仍未归还，吴涛无条件配合将其襄江公司的股权按原值转让给陈建国。该协议鉴证方有尹锋签字并加盖襄江公司公章。吴涛提交的《借款协议》版本上有吴涛于2015年11月11日手书：因本人资金要用于投资到工程项目，襄江公司的所有股份、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建国，等在工商局办理手续时再另行签字变更。同日，尹锋手书：情况属实。审理中，陈建国对吴涛提交的《借款协议》版本不认可。陈建国另行提交的《借款协议》版本上无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陈建国是否对刘菲进行欺诈；二、刘菲关于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三、刘菲关于判令陈建国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陈建国是否对刘菲进行欺诈的问题。刘菲主张陈建国对其进行欺诈的主要理由是，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与陈建国联系，其交付的股权转让款亦是陈建国收取。陈建国当时告知刘菲系吴涛转让股权，但实际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吴涛的签字系伪造，吴涛对股权转让事宜根本不知情，且吴涛称其已将股权归还给了陈建国，吴涛名下没有股权。故判断陈建国是否欺诈刘菲的关键是，陈建国称吴涛名下的股权转让是否属实。根据吴涛的陈述，吴涛购买系争股权的资金系借自陈建国，因无法归还借款，吴涛已将其名下的股权归还给了陈建国，陈建国如何处理其名下的股权与其无关。而陈建国在本案中的抗辩意见始终是一致的，即其基于与吴涛的债权债务关系代吴涛收取刘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吴涛和陈建国之间的借款协议由双方提供的借款协议予以证明，可知确有此事。虽陈建国对吴涛提供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吴涛将股权归还给陈建国持有不同意见，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都认可的借款协议有吴涛若未能归还借款则须无条件配合将其襄江公司的股权按原值转让给陈建国的约定，故吴涛的陈述有一定的可信度。而且，审理中，在刘菲、吴涛本人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陈建国本人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尤其是吴涛名下股权归属的事实，一审法院亦向陈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若陈建国不到庭的法律后果则视为认可吴涛陈述，但陈建国仍然拒绝到庭。由此，一审法院认可吴涛的陈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吴涛在工商登记中仍为股东，但陈建国对吴涛名下的股权是有相应权利的，陈建国与刘菲联系并称吴涛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刘菲，并未有欺诈的故意。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陈建国欺诈刘菲。二、关于刘菲请求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从内容看包含了两个股权转让关系，一是吴涛转让股权给刘菲，二是吴涛转让股权给陈建国。因刘菲仅系一个股权转让关系的缔约方，故刘菲只能对吴涛转让股权给刘菲的股权转让关系的效力提出质疑，无权对吴涛转让股权给陈建国的法律关系提出质疑。故刘菲请求判令整个《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不能得到支持。(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吴涛与刘菲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的效力问题。因为刘菲与吴涛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吴涛签字并非吴涛本人所签，可知吴涛与刘菲之间并未达成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意，故吴涛与刘菲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应系不成立。即便刘菲仅诉请判令刘菲与吴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无效，亦不能得到支持。(三)刘菲诉请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陈建国欺诈，因一审法院已认定陈建国并未欺诈刘菲，又因欺诈并非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欺诈事由只能导致合同被撤销，故刘菲本项诉请亦不能得到支持。三、关于刘菲判令陈建国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鉴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刘菲与吴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不成立，故陈建国代吴涛收取刘菲交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基础已不存在。但在一审法院已向刘菲释明其与吴涛之间股权转让关系可能不成立的情况下，刘菲仍然坚持《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基于刘菲请求认定陈建国欺诈及请求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请均未能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故刘菲关于判令陈建国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的诉请，因其法律理由错误，一审法院亦不能支持。刘菲可以以其他法律关系为由另行向陈建国主张返还款项。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刘菲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9.61元，由刘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菲与吴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刘菲与吴涛于一审审理中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吴涛签字系伪造，陈建国虽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在一审法院要求陈建国本人到庭陈述，亦向陈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若陈建国不到庭的法律后果则视为认可吴涛陈述，陈建国仍然拒绝到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涛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签字，刘菲与吴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刘菲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以及陈建国欺诈的理由，属于法律依据有误，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刘菲全部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刘菲可以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陈建国主张返还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9.61元，由上诉人刘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