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蹇传康，男，汉族，1966年7月14日生，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中菊，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住所地：织金县中寨乡水头寨村。负责人：林明浙，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江，男，贵州茂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金沙县新化乡桥梁村。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蹇传康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宏达煤矿）、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西南矿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5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蹇传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2、判令宏达煤矿、大西南矿业公司赔偿蹇传康1，424，943元的实际损失，以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为3，745，683.5元。共计5，170，62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宏达煤矿、大西南矿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宏达煤矿系政策原因履行不能，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宏达煤矿2019年3月取得45万吨/年的采矿许可证，宏达煤矿2019年7月11日才与上诉人签订《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关于宏达煤矿整改系政策原因履行不能，属于不可抗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宏达煤矿不履行合同属于不可抗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宏达煤矿和大西南矿业公司作为煤矿生产企业，对于宏达煤矿需要整改是签订合同之前就是明知的，并不是宏达煤矿与上诉人签订《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后才知道，一审认定宏达煤矿由15万吨/年整改为45万吨/年属于不可抗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但是在本案中，宏达煤矿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然而2017年贵州省人民政府在其下发的《关于煤炭工业淘汰落后产能加快转型升级的意见（黔府发［2017］9号）》文件中明确要求在2019年年底全部淘汰退出15万吨/年煤矿和21万吨/年煤矿，以确保完成国家下达我省“十三五”期间淘汰落后7，000万吨落后产能任务，2019年3月宏达煤矿取得省自然资源厅颁发的采矿许可证（生产规模45万吨/年，矿区面积1.9338平方公里），宏达煤矿在与蹇传康签订涉案承包合同的时候已经知道煤矿政策的调整，并按照要求整改为45万吨/年，2020年4月7日宏达煤矿也已经通过织金县复工复产验收小组的验收，允许复工，但是宏达煤矿却在允许复工的当日向蹇传康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不可抗力而解除合同，应以不可抗力已经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前提条件，现阶段不足以认定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的政策原因并非不能预见且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客观情况，因此宏达煤矿没有约定或者法定的解除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因不可抗力享有法定解除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蹇传康接到宏达煤矿解除合同的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合同已经解除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6条规定：“审判实践中，部分人民法院对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存在偏差，认为不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一方有无解除权，只要另一方未在异议期限内以起诉方式提出异议，就判令解除合同，这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权行使的有关规定。对该条的准确理解是，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审查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是否享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权，来决定合同应否解除，不能仅以受通知一方在约定或者法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内未起诉这一事实，就认定合同已经解除”。因此，被上诉人宏达煤矿在本案中并不享有约定或法定解除权，即使上诉人蹇传康接到被上诉人宏达煤矿的解除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宏达煤矿已经依法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2020年4月7日并未解除合同。三、由于被上诉人宏达煤矿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20年4月7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明确表示不履行双方之间的《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造成对方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宏达煤矿在签订《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时，给上诉人蹇传康保证最低每年10万吨的洗选量，并约定每吨19元，蹇传康主张按照宏达煤矿保证的洗选量和每吨单价来计算预期可得利益并无不当，宏达煤矿在与蹇传康签订《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后，宏达煤矿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材料给上诉人进行洗选，煤矿停产时间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4月7日通知解除合同期间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实际损失1，424，943元，宏达煤矿在没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7日通知蹇传康解除合同，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已经构成违约，至合同期限届满2022年12月31日止，按照宏达煤矿在与蹇传康签订《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对预期可得利益均规定了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上诉人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为3，745，683.5元，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请求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请求二审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宏达煤矿、大西南矿业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蹇传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前期投入费用各项损失共计35.9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7月1日至7月31日欠付收益74，980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可得利益损失5，170，626.5元（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为实际损失1，424，943元，2020年4月8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损失为3，745，683.5）；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7月11日，被告宏达煤矿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洗煤场洗选业务外承包给乙方，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加工费计量和结算“1、加工费：19元/吨（不含税）……4、保底承诺：甲方保证每年至少10万吨煤炭洗选量，如不足十万吨时，按一年总量10万吨，19元/吨计算支付给乙方加工费”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对原告进场施工投入设备金额进行了确认，包括更换洗煤机主板，显示屏、传感器全套花费12.5万元，购买原煤输送带全套（含下面震动电机）7.6万，两台压滤泵电机1.8万，压滤布2万元，修理压滤机上的压泥泵1.2万；2台震动筛电机2.2万元，现有未使用配件3万元。确认金额共计人民币35.9万元。原告进场工作后，原告与被告宏达煤矿于2019年8月15日对原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所洗精煤矸石泥煤进行结算，宏达煤矿应付工资总计为424，980元，后因宏达煤矿原因原告停工，被告宏达煤矿财务人员金文湖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10月27日、2020年7月1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0万元，10万元，15万元共计35万元，作为支付原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收益，尚欠74，980元未付，被告宏达煤矿于2020年4月7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原告基于信赖利益与被告宏达煤矿签订《洗选厂洗选承包合同》，并依约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但被告宏达煤矿却因自身原因与原告解除合同，已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若《洗选厂洗选承包合同》能正常履行，按被告宏达煤矿所保证的最低洗煤量每年10万吨，每吨19元，原告至少洗煤量是8，333吨，扣除工人工资及水电费等成本，原告每吨获得14.5元的纯利润，被告解除合同。造成原告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为实际损失1，424，943元，2020年4月8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间损失为3，745，683.5元共计损失为5，170，626.5元。该利润是被告宏达煤矿在签订合同时按照向原告保证的洗煤量可以预见见到的损失。虽然双方的合同未履行完毕，并因宏达煤矿违约而解除，但原告的可得利益的损失客观存在，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被告宏达煤矿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以及可期待利益，被告宏达煤矿作为大西南矿业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大西南矿业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此，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保护为盼。被告宏达煤矿辩称，原告诉讼请求1中维修费并未在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中有体现，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设备的维修、维护费用由原告承担，在调试正常使用后由甲方验收才能进行加工；同时修理费诉讼请求也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该项请求。对原告的诉讼请求2，我方认可确实欠有原告74，980元的洗选加工费。对原告的诉讼请求3，首先，原告称单价每月120，828.5元没有依据；其次，2019年8月1日后，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系毕节大树煤矿发生矿难事故，贵州省办公厅及毕节市政府办公室均下发文件要求停业，系政策变动，属于不可抗力，特别是像被告这样的煤矿企业，在下达停产停业文件后根式被派驻了政府工作人员予以监督，确保停产期间不能复工，这一情况被告在第一时间便告知原告，因此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不可抗力，被告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7日，原告予以认可，在解除合同后，原告不可能再以射性利益作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没有依据的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第1项、第3项诉讼请求。被告大西南矿业公司辩称，1、同意宏达煤矿的答辩意见；2、我公司认为可得利益的请求应当基于合同的乙方严重违约的情形下，而本案中，并非由于被告的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合同不能履行完全是因为政府下达的停工，因此，本案中原告所要求的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宏达煤矿属于被告大西南矿业公司的分公司,其有效期为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其矿设计生产能力15万吨/年。2019年7月11日，被告宏达煤矿作为甲方，原告蹇传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同期限：有效期限自2019年7月1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双方提前两个月协商续约事宜。二、加工费计量和结算：1、加工费：19元/吨（不含税）……4、保底承诺：甲方保证每年至少10万吨煤炭洗选量，如不足10万吨时，按一年总量10万吨，19元/吨计算支付给乙方加工费。三、双方约定：1、乙方将洗煤设备调试正常使用，并由甲方验收后开始进行洗煤加工。2、在承包期间设备故障由乙方负责维修，维修费用乙方承担。6、乙方在甲方矿去加工洗选，应为煤矿一部分，地方政府对洗煤厂进行检查及指导应由甲方负责，需要本阿里的各种手续（如环评手续的等）也由甲方负责。7、甲方为乙方员工提供食宿，费用由乙方自理。四、违约责任的处理：1、乙方作为甲方的第三方协作单位在甲方矿区内服务，具体洗选工作由乙方全权执行，甲方不予干预。但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和统筹，不得与甲方煤矿经营方针相违背，如遇环保检查或者其他大型检查等活动，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并服从甲方的统一安排，不得与甲方意图相违背，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不良影响或被上级部门罚款者，甲方有权单方面解约并向乙方索赔造成的损失。2、乙方员工由乙方负责自行招聘，管理，缴纳社保等福利待遇，与甲方无关……4、乙方保证及时发放洗煤厂员工工资……5、乙方在设备出现大故障导致不能正常洗煤时，必须提前报告甲方并及时组织抢修并报告抢修进度，如因乙方原因长时间影响甲方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向乙方索赔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日，被告宏达煤矿对洗选厂进场投资进行了确认，宏达煤矿煤炭洗选厂进场投资清单载明：“一、洗煤机主板、显示屏、传感器12.5万；二、原煤输送带全套（含下面的振动电机）5.6万；三、2台压滤泵7.6万；四、2台压滤泵电机1.8万；五、压滤布2万；六、修理压滤机上的压泥泵1.2万；七、2台振动筛电机2.2万；八、现有配件（未使用）3万。总计：35.9万元”。2019年7月31日，中共贵州省委办公厅发电《中共贵州省委办公厅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安全生产工作的紧急通知》（黔办发电﹝2019﹞32号）载明“……对兼并重组方案批复为保留的煤矿，需要利用现有系统进行改造的，现有系统只能用于技改，不得组织生产。对规模30万吨/年以下在生产煤矿，要立即对井下采掘作业全面进行隐患排查整治，经相关部门检查符合安全生产条件后方可继续生产；对已取得规模30万吨/年以下建设项目批复手续的煤矿，要督促其按照批准的安全设施设计尽快规范进入建设程序……”。2019年8月1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电《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全省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紧急通知》（黔府办发电﹝2019﹞97号）载明“……从2019年8月1日至9月30日，立即启动全省煤矿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整治……一是重点对全省30万吨/年以下煤矿进行全面安全检查，对存在安全隐患的煤矿责令停产整改，经验收合格后严格按有关规定程序恢复生产……”。2019年8月5日，贵州省能源局、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省能源局贵州煤矿安监局关于进一步加强30万吨/年以下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通知》（黔能源煤安﹝2019﹞166号文件）载明“……全省30万吨/年以下所有生产煤矿要立即组织开展全面深入的隐患自查自纠……隐患自查工作原则上要于8月15日前完成……（二）针对兼并重组实施方案已批保留的煤与瓦斯突出煤矿。不得再构建新的采煤工作面（已形成负压通风系统的新采煤工作面但未正式回采的，可安装设备进行回采），将现有采煤工作面采结束后立即停止现有系统生产，最迟生产到2019年12月31日，到期进入新系统改造。（三）针对兼并重组实施方案已批保留的非煤与瓦斯突出煤矿。一是新建系统与现有生产系统产生关联的煤矿（即新建系统与现有生产系统井下巷道已贯通或利用现有生产系统进行改造的），严禁边建设边生产。二是新建系统施工与现有生产系统无法关联的，有煤矿编制现有生产系统退出方案和采掘计划，明确现有生产系统生产期限，落实安全防范措施后方可进行采掘作业，最迟生产到2020年12月31日；2019年底前煤矿新建系统安全设施设计未经煤监机构批复同意的，现有生产系统停止生产……三、严格复产验收标准程序……（二）严格复产程序。煤矿隐患自查自改结束后，按照《贵州省煤矿复工复产验收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规定的复产程序要求，向县级煤矿安全监督部门申请复产。煤矿安全监管部门接到煤矿复产申请后，及时组织对申请复产煤矿进行全面检查后验收（可聘请专家），验收合格并经煤矿所在县（市、区、特区）人民政府主要负责人签字同意后方可复产……”。2019年8月17日，毕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毕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强当前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紧急通知》（毕府办函﹝2019﹞58号）载明“……三、严格执行30万吨/年以下煤矿停产整改严格验收的规定，2019年8月2日，省政府要求全省所有30万吨/年以下煤矿必须停产整改，严格验收……产能30万吨/年以下停产煤矿需复产的，必须经过煤矿自查，集团公司初查初验、（县（自治县、区）监管部门严格核查验收、县（自治县、区）政府主要负责人签字并报市级煤矿安全监管部门严格复查验收之后才能恢复生产，对未按该程序已经复产的煤矿必须立即停产，重新按程序开展复产验收工作……”。其间，被告宏达煤矿于2019年8月13日在井下发生一起放炮事故，事故发生后，宏达煤矿未向相关部门报告，2019年8月29日，成立由相关部门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2019年10月25日，调查组出具了《贵州省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8·13”放炮事故（瞒报）调查报告》，报告载明“宏达煤矿隶属于大西南公司，现为15万吨/年的生产矿井……根据《关于对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第二批）》（黔煤兼并重组办﹝2014﹞62号），宏达煤矿为兼并重组保留煤矿，拟建规模454万吨/年……3.织金县工信局对宏达煤矿复产验收情况，2019年8月12日，织金县工信局按照《省能源局贵州煤矿安监局关于进一步加强30万吨/年以下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通知》（黔能源煤安﹝2019﹞166号）文要求对宏达煤矿进行复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责令宏达煤矿完善复产验收程序后方可恢复23003采面回采作业。事故发生时，宏达煤矿复产验收未经织金县政府主要负责人签字同意……”。2020年3月18日，织金县能源局印发《织金县能源局关于对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兼并重组）45万吨/建设项目开工建设的批复》（织能源复﹝2020﹞4号）文载明“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你矿报送的《关于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45万吨/年改扩建工程建设项目开工建设的申请》相关资料已收悉。经核实，宏达煤矿为……同意兼并重组主体保留矿井……拟建规模为45万吨/年。2019年3月取得省自然资源厅颁发的采矿许可证（生产规模45万吨/年，有效期2038年3月，矿区面积1.9338平方公里）。于2019年10月8日，获得贵州省能源局《关于对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兼并重组）初步设计（变更）的批复》（黔能源审[2019]209号批复），矿井剩余建设总工期约为20个月，2019年11月25日，获得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对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兼并重组）安全设施设计的批复》（黔煤安监监察函[2019]172号）批复。于2020年3月9日，毕节市能源局同意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兼并重组）45万吨/年煤矿建设项目开工备案。根据有关规定，符合矿井建设条件，完善相关手续后方可组织建设，并作如下要求……严禁边建设边组织生产……”。被告宏达煤矿根据前述文件要求，于2019年8月1起停产，于2019年8月12日复产，于2019年8月13日发生放炮事故，后按要求进行45万吨/年煤矿建设项申报及建设，至今仍在建设中，未组织生产。2020年4月7日，被告宏达煤矿向原告蹇传康发出《关于解除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蹇传康：贵我双方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因地方政策原因，我方于2019年8月1日收到织金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责令停产通知。期间我方多次告知贵方承包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为避免损失，也多次口头通知贵方撤离，但贵方坚持待政策调解且恢复生产后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现我方已停产超过半年，我方仍不能恢复生产，且极可能被责令关闭。鉴于我方停产系因政策原因造成，均非贵我双方责任，且为避免贵我双方因继续履行承包合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特就承包合同相关问题通知贵方：一、自贵方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贵我双方签订的《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二、自贵方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贵方需搬离我方场地。若贵方拒绝搬离的，我方将保留主张相应权利的权利……”。2020年4月13日，织金县能源局出具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镇宏达煤矿于2019年8月14日全矿停产，井下正常通风，排水及巡查瓦斯。于2020年4月7日经织金县复工复产验收小组通过验收，允许复工。”。后双方就合同履行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另，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之前就进行了试运营，其中宏达洗煤厂2019年3月27日至4月30日所洗精煤矸石泥煤统计单载明4月份共洗煤21，476.58吨，应付洗煤工资总合计391，344.82元；宏达洗煤厂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所洗精煤矸石泥煤统计单载明5月份扣除材料款及电费应付洗煤工资总合计290，981.4元；宏达洗煤厂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所洗精煤矸石泥煤统计单载明扣除矿上领取材料及电费，应付洗煤工资总合计470，712元。宏达洗煤厂2019年7月1日至7月31日所洗精煤矸石泥煤统计单载明扣除矿上领取材料及电费应付洗煤工资总合计424，980元，此次所确认的工资424，980元，被告支付了35万元，尚欠74，980元未付。再查明，被告宏达煤矿于2019年3月31日向原告支付5万元用作补偿原告投资。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洗煤厂洗选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履行了一个月，被告宏达煤矿因政策原因停工，后又根据相关政策要求进行45万吨/年煤矿建设项申报及建设，未组织生产，至今仍在建设中。双方签订合同因履行因政策原因履行不能，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为此，被告宏达煤矿也曾于2020年4月7日向原告方发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通知，原告也未按法律规定提出异议。因此，被告宏达煤矿因政策规定，不可抗力解除双方的合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支付可得利益损失5，170，626.5元无法律依据，且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双方的合同因不可抗力原因履行不能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的规定，原告在签订合同之前投入了价值35.9万元设备对洗煤厂洗煤设施继续维修调试，因考虑到这些设备有的属于消耗物品，有的属于特制产品，离开特定的场所影响其使用，为了避免扩大损失，支持不拆除原告前期投入的设备，由被告进行补偿原告相关费用。同时因被告之前曾补偿了原告前期投入5万元，故原告前期投入实际为30.9万元，对于该30.9万元，均摊在从设备投入使用的2019年3月27日至双方签订合同期满2022年12月31日共1376天上，每天摊消耗224.56元（309，000元÷1376天）。在扣除前期设备按从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使用127天消耗28，519.12元（224.56元/天×127天）后，由被告支付原告280，480.88元。同时因被告对尚欠原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期间的报酬74，980元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宏达煤矿作为大西南矿业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大西南矿业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由二被告支付原告前期投入费用280，480.88元，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欠付款74，980元。据此，依照《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蹇传康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欠付款74，980元；二、由被告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蹇传康前期投入费用280，482.88元；三、驳回原告蹇传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32元，减半收取计25，516元，由原告蹇传康负担22，200元，由被告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316元。二审中上诉人蹇传康提供了以下证据：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中寨乡宏达煤矿“8.13”放炮事故（瞒报）调查报告，证明目的：宏达煤矿停产原因系2019年8月13日发生放炮事故瞒报被调查所导致，文件第12页第1项内容为继续停止宏达煤矿15万吨每年系统生产作业，并非宏达煤矿自称是因其他政策原因导致的停产，不属于不可抗力。被上诉人进行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出示过并且已经质证，不能作新的证据提交。在原审判决书第10页第二行已经载明，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煤炭工业淘汰落后产能加快转型升级的意见。证明目的：贵州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4日就下发了，文件明确2019年年底前全部淘汰废除15万吨/年煤矿和21万吨/年煤矿，确保国家下发我省十三五期间淘汰7，000万吨落后产能，被上诉人作为具备开采矿石资质的企业和需求洗选煤炭的生产企业，在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的时候应当预见到在履行合同期间，煤矿可能会因产能不符合要求而被淘汰退出。因此，其并非是不可预见不可抗力的原因，而是违法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没有标明是来源于哪一个网站，同时未加盖鲜章，该证据是否生效，意见是否分明没有体现，对三性均有异议。从其载体的内容，其意见并非强制性，其内容中大部分内容并未是强制性，且从目前来看大部分指标也未达到该意见的要求，780万吨与统计局下发的要求不一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供，二审不作为新证据，以原判的认定为准，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因无法核对证据的来源，不具有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宏达煤矿系政策原因履行不能，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二、原审法院以蹇传康接到宏达煤矿解除合同的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合同已经解除是否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双方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7月11日，故本案适用行为时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政策变动不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对于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此类情况的合同解除权。故应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法定的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被上诉人并不具备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因此，被上诉人提前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上诉人主张预期利益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且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这一待证事实。而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年洗煤10万吨，以19元/吨计算为其预期利益损失。但其在一审中未申请评估其可能的获利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每年洗煤10万吨能够获得多少利益。因预期利益并非用10万吨乘上19元/吨就能计算出来的。其中还要扣除人工工资、管理成本、生产成本等费用，而上诉人对上述待证事实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这一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虽说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蹇传康提出的上诉理由虽然成立，但因其举证不力，不能改变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32元，由上诉人蹇传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