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运生，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娅，女，1992年9月2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仪，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龙见，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桂英，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运生、罗娅因与被上诉人黄龙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运生、罗娅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将《欧派库存客户明细》载明客户完整移交、对接给上诉人；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的不安抗辩权系基于被上诉人存在不能将《欧派库存客户明细》载明客户完整移交、对接给上诉人的现实风险而行使，上诉人享有的应是拒绝支付价款的权利，而非仅仅只是利息。一审法院既已经肯定上诉人拒绝支付价款的行为属行使不安抗辩权，后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属适用法律瑕疵。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事先就预约单瑕疵处理事宜进行约定，双方亦未协商出一致的处理方式，一审判决以1,000元/单进行折价抵扣无事实及法律根据。3.上诉人已在合理期限内检测出被上诉人交付预约单的瑕疵，故被上诉人负有弥补瑕疵义务。上诉人迄今未弥补瑕疵，双方均未要求解除合同，故此，被上诉人应继续承担弥补瑕疵义务，上诉人要求其立即将《欧派库存客户明细》载明客户完整移交、对接给上诉人并无不当。黄龙见未答辩。黄龙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娅、罗运生立即支付黄龙见转让款228,000元以及违约金732元，共计228,732元（违约金以22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7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为3.85%计算，从2020年6月25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25日为732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娅、罗运生承担。罗运生、罗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黄龙见立即将《欧派库存客户明细》载明客户完整移交、对接给反诉罗运生、罗娅（具体客户明细见附件）；2.本诉、反诉受理费由黄龙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黄龙见与罗娅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约定：黄龙见作为甲方，转让铜仁市欧派衣柜商场，约定罗娅作为乙方，受让铜仁市欧派衣柜商场；双方协议商定商场转让相关物品（详见《商场资产评估表》），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商场转让费用，整体打包总计转让费为760,000元；欧派集团牌匾证书及价格表及其他经营宣传资料、甲方经营至今所有的欧派衣柜客户档案资料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并交付乙方；乙方在集团正式转让批准后七天内，付甲方转让款的60%，即456,000元，第二笔款在转让协议签订后60天内支付转让金的30%给商场转让人，即228,000元，其余10%款项在过年前一周内（即2021年1月31日前）由接收人按约一次性支付给转让人；逾期未付则按银行同期利息支付违约金，如超过七天仍未支付，视同乙方违约；在转让后12个月内，如果涉及转让前产品售服问题，通过责任判定费用由甲方承担的，乙方可以根据售服凭证直接在转让金中扣除，但须在支付转让金前告知甲方；甲方在转让时所有的预约单必须转交给乙方，预约单交接按《欧派衣柜经销商商场转让管理办法YGZD-007》执行；本协议双方签名后成立且乙方通过欧派集团的加盟申请后即时生效，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即为商场合法经营者；甲方交接给乙方的预约单如有退单，甲方退1,000元给乙方，如无退单则所有的定金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商场资产评估表》为转让协议的附件，《商场资产评估表》载明资产包括有形资产和其他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其中无形资产栏内容为：①预约金，②已签合同待安装的订单(按公司制度执行，按合同额20%向公司缴纳的保证金)，③预付或欠缴房租、水电费用，④为经营向第三方支付的保证金、押金、⑤需要支付员工工资、⑥转让方现有衣柜货款余款；⑦其他；无形资产栏内容为：转让费。协议签订后，黄龙见于2020年4月25日向罗娅交付了《欧派库存客户明细》及《欧派库存客户明细》载明客户原始凭证（预约单），并由黄龙见聘用人员陈传琴向罗娅交付了《库存客户明细统计（全店）》。在移交上述资料时，双方均未对预约单信息进行核对。罗运生、罗娅在收到上述预约单后，即陆续对预约单进行检验，发现有48份预约单分别存在空号、退单、无联系方式的情况，其即向黄龙见提出异议，提出暂缓支付价款。另查明，罗娅与罗运生系合伙人。罗娅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即对受让商场进行经营，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456,000元。案涉商场转让后，经罗运生、罗娅同意，黄龙见使用罗运生、罗娅账户进行过下单、付款。在审理过程，黄龙见认可欠罗运生货款46,792元，同意用转让款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为，黄龙见与罗娅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欧派衣柜商场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罗娅在收到黄龙见交付的预约单后，已经在合理期间内对预约单进行核实，并将预约单信息瑕疵告知黄龙见，根据双方约定，如有退单，应退1,000元，现黄龙见亦同意预约单如有退单每单扣1,000元，根据罗娅、罗运生提交的电话录音，可知客户明细表所列的客户中有48份预约单分别存在空号、退单、无联系方式的情况，故应扣减48,000元。加之黄龙见同意扣减的货款46,792元，则现罗娅还应支付黄龙见133,208元。因罗运生与罗娅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罗运生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罗运生、罗娅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情形，根据双方在转让合同中的约定，预约金系转让资产的组成部分，且双方还约定黄龙见交接给罗娅的预约单如有退单，应退1,000元给罗娅，而罗娅在按黄龙见移交的预约单客户信息进行联系时，确实存在退单的情形，加之双方未对预约单进行核实即移交，双方均有责任，罗娅在未能和黄龙见就退单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前，因担心交易安全，可行使不安抗辩权，其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不构成违约，故而罗运生、罗娅不承揽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罗运生、罗娅提出预约单的价款即预期利润系转让款的组成部分，通过商场资产评估表上的内容，可明确只是将预约金是作为有形资产，但并未将预约单可能实现的利润作为有形资产，有预约单并不代表预约客户最后会签订正式合同，最后是否签订合同，需要罗运生、罗娅及客户形成合意，具有不可预测性，故对罗运生、罗娅的这一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黄龙见是否已将《欧派库存客户明细》载明的客户资料完整移交罗娅，该院认为，黄龙见已于2020年4月25日向罗娅交付《欧派库存客户明细》及该明细载明客户的原始预约单，该预约单部分记载有客户姓名及电话，部分记载了姓名、电话号码、大概地址、单价等。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预约单的内容或形式进行具体约定，且黄龙见将预约单移交给罗娅时，罗娅并未对预约单的内容及形式或不完整性提出异议，现罗运生、罗娅诉请黄龙见立即将《欧派库存客户明细》载明客户资料进行完整移交、对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罗运生、罗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龙见转让款133,208元；二、驳回黄龙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罗运生、罗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0元，减半收取计2,365元，由黄龙见负担988元，由罗运生、罗娅负担1,3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运生、罗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条系法律关于不安抗辩权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预约单”应在转让时转交罗运生、罗娅，黄龙见亦已按约向罗娅交付，罗运生、罗娅未举证证明黄龙见存在其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仅以黄龙见交接的预约单存在瑕疵即认为可行使不安抗辩权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罗运生、罗娅可行使不安抗辩权亦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黄龙见对交付预约单按约应负先履行义务，其履行存在瑕疵，不符合约定，罗运生、罗娅有权拒绝黄龙见的相应履行要求，一审判决认定罗运生、罗娅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正确。在人民法院对黄龙见的不符合约定的履行作出处理后，罗运生、罗娅应当向黄龙见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关于罗运生、罗娅上诉所称黄龙见交付的预约单瑕疵问题。预约单黄龙见已于2020年4月25日向罗娅交付，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预约单的内容或形式进行具体约定，且黄龙见将预约单移交给罗娅时，罗娅并未对预约单的内容及形式或不完整性提出异议，现罗运生、罗娅诉请黄龙见立即将《欧派库存客户明细》载明客户资料进行完整移交、对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罗运生、罗娅关于黄龙见完整移交《欧派库存客户明细》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预约单交付的瑕疵问题的处理约定不明，从罗运生、罗娅的主张来看，预约单存在空号、退单、无联系方式等情况，客观上这些瑕疵亦已无法弥补。一审判决按双方关于预约单如有退单，黄龙见退1,000元的约定予以处理，符合双方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罗运生、罗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上诉人罗运生、罗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龙 俊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