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明，男，住云南省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元，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琼，女，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思，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紫旼，男，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那宏斌，男，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男，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杨晓明因与被上诉人孙宝琼、孙紫旼、那宏斌、王卫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明上诉请求：一、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依法对合伙终止后的现有资产残值进行评估并按照各合伙人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三、依法按照被上诉人孙宝琼起诉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计收案件受理费；四、本案一审诉讼费按照评估后的资产残值计收后按照各自应承担的比例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孙宝琼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现原告只要求被告杨晓明支付合伙期间产生的利润分成和合伙资产残值折价费，而被告杨晓明对资产残值折价无异议。仅对采矿权证价值有异议。故原告要求对资产产值评估的申请，本院决定不予评估……，而被告经营期间的利润715,000元应当分割……”系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对合伙期间的资产残值进行评估而对剩余资产进行分配显失公平。一、一审法院未对合伙终止后剩余资产的现值进行评估，导致以不准确残值为依据作出了错误判决。1．上诉人经营期间的利润715,000元并非合伙期间的利润，不符合分配的条件。上诉人确认，2018年3月31日前，砂场由上诉人经营；2018年4月1日后，砂场由被上诉人那宏斌、王卫经营；上诉人经营期间共产生毛利润715,000元，但是，该利润未包括砂场成立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债务，含租赁矿山两年欠付租金360,000元、砂石运费及砂石厂恢复植被费用。因此，715,000元仅为合伙经营中某一期间的毛利润，在合伙组织交由被上诉人那宏斌和王卫继续经营后已被用于生产支出，该利润在未经全体合伙人清算之前并不符合分配条件。而且，政府要求合伙组织终止后对采矿区域恢复种植必将产生相关费用，应当从715,000元中予以扣除。2．法院应当对现有资产进行评估。合伙终止后，砂石厂尚存剩余资产有日立挖机价值300,000余元，装载机价值150,000余元，变压器价值40,000元、政府的押金（恢复种植保证金）210,000元，采矿权证（2020年12月30日截止，估价300,000元）。上述资产均应在合伙终止后进行评估，否则无法准确确定合伙组织的可分配利润。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宝琼对资产残值折价无异议并不代表其他合伙人对资产折价无异议，因此，法院应当对现有资产进行评估，再进行分配。二、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计算诉讼费用，导致对诉讼费作出错误判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一）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价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交纳的规定，被上诉人孙宝琼诉请的诉讼标的为360,150元，诉讼费用应当为6,702.25元，而非38,800元，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孙宝琼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持异议。案涉合伙事项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本案合伙人应当按合伙人出资比例分配残值。二、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受理费的收取是不合理的。答辩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标的为360,150元，按照诉讼费用管理办法，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6,702元，而一审法院却让答辩人超出诉讼标的，以合伙总投资400万元先行缴纳诉讼费，立案时法官表态只是暂交，待案件审理结束以判决标的额大小具体收取费用，但最终未按实际标的额收取诉讼费，仅答辩人就负担了8,800元。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孙紫旼答辩称，答辩人只是一个普通合伙人，从未参与经营管理，对合伙的事物和资产等不清楚，关于上诉金额的问题，与答辩人无关，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王卫答辩称，我没有参加管理，我是真金白银投进去的，现在一分钱也拿不到。被上诉人那宏斌未进行答辩。孙宝琼向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终止孙宝琼与杨晓明、孙紫旼、那宏斌、王卫之间关于梁河县鳌山砂石厂的合伙事项；2．判令杨晓明支付360,150元；3．杨晓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宝琼与杨晓明、孙紫旼、那宏斌、王卫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梁河县鳌山砂石厂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开发经营梁河县鳌山砂石厂。孙宝琼出资840,000元，杨晓明出资840,000元，孙紫旼出资720,000元，那宏斌出资800,000元，王卫出资660,000元。孙宝琼已将约定款项交于杨晓明，完成出资义务。2015年9月23日，砂石厂以杨晓明作为经营者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成立梁河县鳌山砂石厂，经营范围为：砂石开采、加工、销售，并取得了采矿权证。砂石厂在2018年3月31日前由杨晓明全部负责经营，经估算产生的利润为715,000元，但未进行过分配。2018年11月8日，梁河县国土资源局、林业局、环境保护局、安全和市场监督管理局、水利局、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及九保阿昌族乡人民政府向砂石厂出具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采砂行为，并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采砂设备、建设管理房以及其他设备。2018年11月18日，砂石厂设备被强行拆除，自此砂石厂已无法运营。虽然合伙协议未约定终止条款，但事实已发生难以继续合伙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合伙人可以退伙。砂石厂剩余资产为：日立挖机一台、装载机一台、变压器一台、政府的押金（恢复保证金）210,000元、加之未分配的利润715,000元。上述资产均由杨晓明实际掌控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案涉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孙宝琼只要求杨晓明支付合伙期间产生的利润分成和合伙资产残值折价费，而杨晓明对合伙资产残值折价无异议，仅对采矿权证价值有异议。故孙宝琼要求对资产残值评估的申请，决定不予评估，以孙宝琼提出的700,000元为资产残值价款。采矿权证已无变现价值，故采矿证300,000元的估价，不予支持。而经营期间的利润715,000元应当分割。在本案中，各方认可孙宝琼占股21.76%，故杨晓明应支付孙宝琼合伙期间的利润和合伙期间资产残值折价款307,904元。案涉采砂厂由国家政策调整而被强制拆除，已无法继续合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各合伙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应当终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终止孙宝琼与杨晓明、孙紫旼、那宏斌、王卫于2013年11月4日所签订的《梁河县鳌山砂石厂合作协议》；二、由杨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支付孙宝琼合伙利润分成和合伙资产残值折价款307,904元；三、驳回孙宝琼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晓明是否应当支付孙宝琼合伙利润分成和合伙资产残值折价款307,904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杨晓明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杨晓明提交的证据为：1．《土地复垦费用监管协议》，欲证明鳌山砂石厂向政府监管的土地复垦费用专门账户内存入了21万元土地复垦保证金，但在未按复垦方案完成土地复垦前，该21万元尚不具备支取条件，不属于可分割财产；2．《收据》，欲证明2018年3月31日前，砂场由杨晓明经营，2018年4月1日后由那宏斌、王卫经营，砂石厂交接前各合伙人经阶段性清算，合伙利润为715,000元，该利润未分配，之后杨晓明又向周新庭支付两年山地租用款共计36万元及部分砂石运费，故该715,000元已用于砂石厂的经营开支，不属于利润分配范围，即便需要分配，也应当扣除实际支出费用后进行。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孙宝琼质证认为，对证据1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内容，杨晓明作为砖厂法定代表人，应当积极主动联系退款；对证据2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孙紫旼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孙宝琼一致，认为土地复垦费用属于合伙人共有财产，应当予以分配。被上诉人王卫、那宏斌质证认为，证据1与王卫、那宏斌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晓明二审提交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证据2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杨晓明，被上诉人孙宝琼、孙紫旼、王卫均认可砂厂现余日立挖掘机一台价值为300,000元、装载机一台价值为150,000元、变压器一台价值为4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案涉合伙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查明，合伙有未分配利润715,000元；有剩余资产日立挖掘机一台、装载机一台、变压器一台，价值490,000元；有未支取土地复垦保证金210,000元；以上资产共计1,415,000元。对于上诉人杨晓明认为715,000元已用于租金等合伙费用支出，不应再行分配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杨晓明认为土地复垦尚未完成，210,000元土地复垦保证金不应分配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案涉砂石厂于2018年11月18日被拆除，上诉人杨晓明作为砂石厂负责人，未积极完成土地复垦任务并及时对210,000元土地复垦保证金进行结算、支取，直至本院二审期间要求其对土地复垦费用进行询价，仍未提出土地复垦费用可行性方案，为避免合伙人权利义务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本院认为该210,000元土地复垦保证金应当先行分配，待杨晓明实际支出土地复垦费用后，可就该款项另行向合伙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孙宝琼诉讼请求，结合其投资比例，判令杨晓明向孙宝琼支付合伙期间利润和资产残值折价款307,9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晓明同时请求对诉讼费用进行调整，本院经查，根据《诉讼费用交纳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金额，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收取6,702.25元，现一审未按规定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702.25元，由孙宝琼负担1,005元（已付），由杨晓明负担5,697.25元（未付），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芒市人民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918.56元，由杨晓明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侯新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