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人技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原名广州九荟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尹勇，该公司总裁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凯，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华，女，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骥，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文，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俭，男，199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凯，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美人技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人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华、原审被告汤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人技公司和原审被告汤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被上诉人刘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人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刘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刘春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刘春华与美人技公司签订的《九荟魔法空间联合创始人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作协议书》系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且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并未认定该协议书无效，故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刘春华清楚知道其主要合同权利及相应的合同义务，即享有协议书第2.2、2.3、2.4、2.5和3.1及3.2条赋予的权利，并且享有一定的分红权利，同时有义务遵守和履行协议书第3.12条的约定，即刘春华需向美人技公司推荐12名总代或以上级别名额方可享有公司分红，但刘春华未完成该合同在先义务，故美人技公司也不负有向刘春华分配红利的在后合同义务，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支持刘春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人技公司未向刘春华分配红利有充分的合同依据。（二）一审判决美人技公司返还合同款项给刘春华同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刘春华签订《合作协议书》并非仅仅为了获得分红，也是为了获得美人技公司交付的价值60000元货品同等利益，因为刘春华清楚知道获得分红必须满足“向美人技公司推荐12名总代名额”的条件。刘春华与美人技公司缔结合同的主观心态就是“如果不能获得分红，那么取得60000元同等价值货品自己也不亏，并且还可以向美人技公司推荐介绍顾客取得一定介绍提成”，这表明刘春华的合同目的不仅在于前述的分红权利，而且也在于取得这价值60000元货品以及分得介绍顾客提成。事实上，刘春华在交纳60000元后，也自行在美人技公司的网络商城里选择货品下单，取得相应货品。一审判决以美人技公司不分红给刘春华就认定美人技公司违约没有依据。刘春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汤俭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刘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人技公司、汤俭返还刘春华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本金为计息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8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2.美人技公司、汤俭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人技公司原名广州九荟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2020年9月27日变更登记为现名。2019年1月24日，美人技公司（甲方）与刘春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乙方提供美容职业技能的项目培训及技术支持，对乙方开发与甲方签约的医疗合作单位；第二条加盟方式2.1联合创始人18万元，现只需投资6万元，即可成为九荟集团联合创始人，持有美人技公司0.3%的盈利分红；2.2乙方享有产品60000元的货品125套；2.3乙方可免费学习公司的十二大技术课程及四大营销课程；2.5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或品牌向甲方合作的医疗整形医院推荐或输送美容客户，乙方推荐的美容客户如在甲方或甲方的合作医院实际消费，甲方按照与医疗机构的约定比例进行业绩提成；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3.12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推荐12名总代（或以上级别）名额，方可享有公司分红；3.14乙方股权收益权分红的结算方式：甲方应将其每个季度末的税后净利润的50%向全体九荟集团联合创始人进行分配，乙方按照公司整体股权0.3%的比例获得股权收益权分红等；第七条附条件退款如果乙方自签约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退款，将扣除乙方加盟费30%的违约金，三日后甲方一律不予任何理由退款等。2019年1月24日，美人技公司向刘春华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联创刘春华60000元。刘春华《POS机刷卡记录》显示：2019年1月24日，交易类型：消费：九荟集团8831，交易金额60000元等。美人技公司《收款账户通知确认函》显示就回公司收款方式为汤俭名下尾号4650账户、财务微信号、财务支付宝账号汤俭185××××5607、九荟集团本部POS机、九荟集团本部收钱吧扫码支付。2019年3月24日，刘春华通过美人技公司微信平台下单并收货，价值金额为264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春华与美人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刘春华依协议向美人技公司交款60000元后，刘春华主张美人技公司并未向刘春华确认创始人身份，未告知盈利，未履行“分红”等，美人技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己方履约情况，一审法院对刘春华主张依法予以采纳，美人技公司理应承担退款等违约责任。刘春华已经下单并收取美人技公司货物价值2640元，该货值情况在刘春华诉请要求退款时应予考虑；据此刘春华诉请美人技公司退款60000元中的57360元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刘春华另诉请美人技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款之日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利息的起算日应予调整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为宜。关于汤俭是否承责的问题。汤俭并非案涉《合作协议书》相对方，刘春华主张汤俭收取案涉款项，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汤俭直接收取了案涉的刘春华60000元；刘春华主张汤俭就美人技公司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美人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春华返还57360元；二、美人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春华支付利息，利息以57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美人技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美人技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庭审过程中询问美人技公司的盈利情况，美人技公司表示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本院，但本院至今未收到其回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春华是否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书》并要求美人技公司返还5736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主要约定的是刘春华投资60000元成为美人技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持有美人技公司0.3%的盈利分红。因此，60000元的性质属于投资款。其次，既然60000元的性质属投资款，那么刘春华的主要合同目的当然是投资收益（分红），60000元货品当然只能是次要的合同目的。再次，《合作协议书》第2.1条约定了刘春华的分红权利，并未附有条件；第3.12条约定了需推荐12名总代（或以上级别）名额才能享受分红；然后，在第3.14条又约定了分红的具体结算方式，并未有约定附加条件。上述关于分红的约定前后不一，且《合作协议书》系由美人技公司提供，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来看，投资回报是涉案合同的基本的权利义务对等关系，如果再对回报（分红）附加条件，显然对刘春华是不公平的。最后，退一步讲，即便是刘春华未达到分红的条件，但其作为投资人，对美人技公司利润情况当然享有知情权，而美人技公司至今不能说明其公司的盈利情况，应视为美人技公司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春华有权获取分红，美人技公司未支付分红致使刘春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春华有权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刘春华已经下单并收取美人技公司货物价值2640元的事实，判令《合作协议书》解除及美人技公司向刘春华返还57360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美人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广州美人技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