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倩，女，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昌，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英，女，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梁倩因与被上诉人罗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倩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英一次性返还梁倩款项77514.43元；2.判令由罗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梁倩与罗英为前同事关系，2014年3月24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双方任职于汇中普惠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广州分公司）。罗英在汇中广州分公司任职期间，为了从汇中广州分公司获得高比例的提成佣金，将其名下的部分客户所购买的理财产品成交业绩挂在梁倩名下，以梁倩的名义收取汇中广州分公司就该部分挂靠客户的佣金。梁倩在收到前述佣金后，立即全额向罗英交付，罗英以此方式取得汇中广州分公司的佣金合计共211784.4元。后罗英于2018年3月1日从汇中广州分公司离职，其挂靠在梁倩名下的客户亦从2018年3月7日起陆续从汇中广州分公司处提前赎回所购买的理财产品。根据汇中广州分公司的规定，客户在未满期提前赎回的情况，需要从梁倩的收入中扣除之前已发放的相应比例的佣金。截止至2019年1月24日，汇中广州分公司已扣除梁倩因罗英挂靠在梁倩名下的客户提前赎回理财产品所产生的佣金共116814.43元。但罗英仅向梁倩退还首位客户提前赎回的佣金扣除款项合计39300元后，剩余款项77514.43元经梁倩多次催告仍不予退还。综上所述，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支持梁倩的上诉请求。罗英辩称：罗英与梁倩没有合同关系。汇中广州分公司没有给罗英提成。梁倩没有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和补充意见。总之，不同意梁倩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梁倩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罗英一次性返还梁倩款项77514.43元；2.请求法院判令罗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倩与罗英原为同事关系，双方均为汇中广州分公司的员工，后罗英于2018年3月1日从汇中广州分公司处离职。2017年，罗英将其名下吴某等客户转移至梁倩名下，之后梁倩将前述客户的相应佣金全额转账给罗英。依照汇中广州分公司的规定，如客户申请提前赎回，需从客户对应的业务员的收入中扣除相应比例的佣金。在罗英离职后，因部分前述被转移至梁倩名下的客户申请提起赎回，汇中广州分公司依照公司规定从梁倩的收入中共计扣除佣金116814.43元。后梁倩多次要求罗英返还前述被扣除的佣金116814.43元，而罗英仅于2018年4月9日返还梁倩佣金39300元，对于其余被扣除佣金77514.43元未予返还。庭审中，双方对于罗英应否返还涉案被扣除佣金77514.43元争议较大。梁倩主张，因其个人业绩很高，依据2017年汇中广州分公司的佣金计算制度，其名下的佣金计算系数也很高，而罗英的业绩若单独计算佣金计算系数较低，为获取高额佣金，罗英将其名下的吴某等客户挂靠在其名下；其与罗英当时通过微信和口头就挂单事宜进行了沟通，双方并达成口头约定：如罗英的客户下单，其就将相应的佣金全额转给罗英；而如罗英的客户赎回，亦由罗英将相应的佣金向其返还，故客户转移之后，其已将客户的相应佣金全额转给罗英；2018年汇中广州分公司对于团队长的业绩考核要求发生变化，故罗英在2018年初又将前述客户转回至其名下，后罗英于2018年3月1日从汇中广州分公司离职，在罗英离职之后，部分前述客户申请提前赎回，因前述客户当时是罗英挂靠在其名下，故汇中广州分公司认为其属于涉案客户的对应业务员，故汇中广州分公司从其名下扣除相应佣金116814.43元，之后其多次要求罗英返还前述被扣除佣金，但罗英仅在2018年4月9日向其返还佣金39300元，剩余佣金未予返还。梁倩并主张涉案客户实际是罗英挂靠在其名下，其已将前述客户的对应佣金全额转给罗英，现因前述客户申请提前赎回，罗英收取前述客户成交佣金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而且罗英也知晓客户提前赎回公司将扣除对应业务员的相应比例佣金的相关规定，罗英占有涉案客户的全部佣金缺乏合法依据，并因此导致其遭受经济损失，已构成不当得利，故罗英应向其返还剩余被扣除佣金77514.43元。为证实其主张，梁倩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证据1、2证实梁倩已向罗英转账支付涉案佣金；3、汇中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2018年度，因本公司以下客户申请紧急赎回。按照本公司规定，客户申请提前赎回，需从对应的业务人员收入中扣除相应比例的佣金。鉴于以下已经提前赎回的客户对应的本公司业务员为我司员工梁倩。故本公司已经从该员工的各项收入中扣除因以下客户提前赎回而产生的，需扣除的该员工佣金共计人民币116814.43元。证明人：汇中普惠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日期：2019年2月22日”，并加盖汇中广州分公司的公章；4.《律师函》以及快递单，证明梁倩己催促罗英偿还案涉款项；5.谢某和潘某书面证人证言；6.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证明罗英将客户挂靠在梁倩名下期间，梁倩已将挂靠客户的佣金足额转付罗英；7.提前赎回客户的佣金扣除明细；8.罗英与同事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9.罗英与汇中公司运营同事谭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0.梁倩与罗英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前述证据8-10证明罗英知悉客户提前赎回汇中公司需要扣除相应业务人员的佣金，罗英曾作出若其客户提前赎回，其同意返还佣金的意思表示；11.梁倩与罗英的短信聊天记录；12.录音1，内容为梁倩与罗英通话录音以及文字整理；13.录音2，内容为梁倩等人前往罗英新任职公司追讨欠款的谈话录音以及文字整理；14.录音3，内容为梁倩与罗英在咖啡厅的通话录音以及文字整理；15.梁倩与罗英在咖啡厅面谈前的短信记录，证明罗英知悉其挂靠在梁倩名下的客户提前赎回，汇中公司在梁倩的工资中扣除相应的佣金后，梁倩多次催促罗英偿还相应的佣金，但罗英均编造各种理由不予以返还；16.罗英返还吴某佣金3930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罗英仅返还部分佣金，剩余佣金经梁倩多次催告后未偿还。经质证，罗英对梁倩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因客户提前赎回导致扣除梁倩提成这一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确认罗英收到该份律师函，但对于律师函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与梁倩属于同一个公司，与梁倩存在利害关系，汇中公司也不允许有挂单行为，不排除证人虚假陈述的可能，请求法庭不予采信；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是证据1的补充，质证意见与证据1的意见一致；对于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明细既无汇中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无法证明梁倩是否真实被汇中公司扣除了这些佣金，而且梁倩的损失是因汇中公司的扣除行为造成，其完全可以就公司单方扣除其佣金的行为进行追究，而不是向罗英进行追索；对证据8、9、1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确认微信号×××是罗英本人的微信号，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真实反映出梁倩与罗英对于客户转移究竟是谁先提出的这一事实，也无法证明是罗英为了获得高提成而把客户转移给梁倩这一事实；对证据11-1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梁倩通过自己及同事一直向罗英讨要诉争金额这一事实，并不能证明这些客户是罗英主动要求挂靠在梁倩名下，也不能证明梁倩不需要罗英这些客户的业绩，更不能证明梁倩所称的其业绩一直以来都是公司第一的事实；对证据1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罗英支付给梁倩的这部分款项金额，是对应梁倩提交的证据8即罗英与潘某的微信语音中提到的佣金返还，并不是梁倩所主张的诉争金额。罗英陈述，2017年因梁倩当时想要冲全国第一的业绩，希望得到其帮助，故其在2017年将名下部分客户转移至梁倩名下，并非梁倩所称为了获取更高佣金而实施的挂单行为；其亦确认涉案客户转移到梁倩名下后，梁倩已将客户相应的佣金足额转给其，但其认为其获得前述佣金具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其与梁倩并未对前述客户提前赎回后公司扣除的佣金由谁负担进行过约定，其认为梁倩通过转移客户多次达到汇中公司广州分公司业绩第一，取得了公司对其个人的额外奖励，梁倩在取得奖励的同时亦应预见和承担相应的风险。罗英并主张，本案中因涉案客户提前赎回，导致汇中公司广州分公司扣除了梁倩的佣金116814.43元，但其已在2018年3月1日从汇中公司广州分公司离职，后续客户的维护与其无关，涉案客户的提前赎回也与其无关；其是出于与梁倩之间的旧情，故向梁倩返还了部分佣金39300元，但其认为离职后客户的提前赎回与其无关，故不同意返还其余佣金。为证实其主张，罗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月29日证人谢某向公司负责人廖总发送的邮件及附件《大金融（客户推荐码变更申请表）》（1-3）；2.证人谢某于2017年6月16日发送给罗英的关于“罗英团队百万客户名单”邮件，客户姓名可与补充证据1的客户姓名相对应；3.梁倩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业绩统计对比表，为罗英自行制作的对比表格，其中暗色的格子是梁倩的；4.证人谢某于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9日、2017年7月7日、2017年8月21日发送给罗英的邮件。经质证，梁倩对罗英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载明的罗英申请转回其名下的部分客户名称与梁倩所主张的罗英挂靠在其名下的客户名称一致，且客户转移的真实原因是因为2018年汇中公司对于团队长的业绩有了新的规定，而罗英在2017年将客户挂靠在梁倩名下的真实原因就是为了获取更高比例的佣金；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罗英的客户对梁倩的业绩提升具有显著的帮助，无论罗英将客户挂靠在梁倩名下的行为，是否显著帮助梁倩提升业绩，均不能作为罗英的抗辩事由，只要梁倩已将挂靠客户的相应佣金全部转账给罗英，当挂靠客户提前赎回时，则罗英收取的部分佣金就缺乏合法依据，罗英就应当向梁倩返还对应的佣金；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梁倩的往年业绩表现如何，并不能作为罗英不向梁倩返还佣金的抗辩事由；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纠纷无关，梁倩得到的奖励与罗英将客户挂在梁倩名下没有必然的关联。诉讼中，梁倩并申请证人谭某、潘某、谢某、廖俊杰等四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实2017年罗英将涉案客户转移到梁倩的名下的行为属于挂单行为，目的在于获取更高佣金，前述四名证人均为汇中广州分公司的员工，四名证人并陈述汇中公司广州分公司对挂单行为没有明确禁止，在挂单的情况下，如果客户申请提前赎回，客户挂在哪位业务员名下就扣除该业务员的佣金提成，对于业务员之间的佣金如何处理公司不会介入；罗英并提交吴某和杨琼的书面证人证言，以及申请证人吴某到庭作证，拟证实涉案客户的提前赎回与其无关。吴某陈述其是因为自身原因申请提前赎回资金，与罗英无关，并陈述其将提前赎回的资金先在股市中投资，后将部分资金投资到罗英现在的公司。经质证，梁倩对谭某、潘某、谢某、廖俊杰四人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因杨琼未到庭作证，故对杨琼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并认为吴某与罗英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吴某的证人证言亦有异议。罗英表示谭某、潘某、谢某、廖俊杰四人均与梁倩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对该四名证人的证人证言均不予确认。再查，诉讼中，梁倩明确本案系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银行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律师函、证人证言、佣金扣除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邮件、业绩统计对比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首先，本案中，罗英已于2018年3月1日离职，涉案被扣除的佣金77514.43元，是罗英离职后因客户提前赎回而被汇中公司广州分公司扣除。即上述扣款行为发生在罗英离职后，且是梁倩与汇中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的行为，此时罗英并未参与其中。其次，综合双方庭审陈述、证人证言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梁倩和罗英是基于双方合意利用汇中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财务规章制度而实施的转移客户行为，梁倩亦是基于双方合意将涉案客户的佣金211784.4元全额转给罗英，罗英当时取得前述佣金具有合法依据。综上所述，梁倩主张罗英取得涉案全部佣金构成不当得利，要求罗英返还剩余被扣除佣金77514.43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19日判决如下：驳回梁倩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38元，由梁倩负担（梁倩已预交受理费869元，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另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8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梁倩在一审中明确本案系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故罗英取得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并返还是本案争议焦点。根据双方陈述和本案证据，梁倩将案涉款项转给罗英是基于双方利用汇中广州分公司的佣金计算比例不同而实施转移客户及相应提成佣金的合意，即该转款行为因合意而为，具有基础法律关系的依据，并非没有根据。至于所转款项是否应予以退还以及如何退还，均应通过该基础法律关系的审查进行认定和处理。但本案中，梁倩直接以不当得利主张罗英返还部分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738元，由上诉人梁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