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慧敏，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顺启，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系被告储慧敏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晓云，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储慧敏因与被上诉人程晓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储慧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晓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晓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储慧敏与程晓云之间法律上系劳务关系，程晓云与山东久和公司是买卖关系。储慧敏与程晓云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两者之间自始至终只是委托代理，先是代为买进，后是代为售出。二、程晓云说储慧敏向其回购了无纺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无法诚服于社会和民心。 程晓云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程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储慧敏支付程晓云无纺布款873020元，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储慧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晓云与储慧敏曾系塑料袋加工业务合作关系。2020年4月，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程晓云急需生产口罩用无纺布。程晓云得知储慧敏父亲储顺启与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遂委托储顺启订购无纺布。2020年4月8日，程晓云根据储慧敏要求，将货款578000元汇入储慧敏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又向储慧敏支付80000元，共计658000元，以每吨47000元的价格购得14吨无纺布。程晓云购得该14吨无纺布后向储慧敏支付了40000元的中介费。之后，程晓云继续委托储顺启采购20吨无纺布，并自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15日，程晓云分六次将1328000元货款汇入之前的同一银行账户。双方约定，第二批次采购无纺布14吨，每吨价格为52000元；第三批次采购无纺布6吨，每吨价格为100000元，均要求在付款后三日内交付无纺布，但由于无纺布货源紧缺，山东久和无纺布公司在收到上述货款后未能按原约定的2020年4月17日前交付无纺布。程晓云向储慧敏提出退货、退款。因当时无纺布市场行情仍在看涨，2020年4月18日，储慧敏通过微信向程晓云提出愿以60000元/吨的价格（之前约定的价格为52000元/吨）购买第二批次14吨无纺布，以100000元/吨的价格购买第三批次6吨无纺布。程晓云接受了储慧敏的提议，并将第二、第三批次连同第一批次未交付的1178千克无纺布折算成价款1510680元的清单拍成图片发送储慧敏，储慧敏在九分钟后向程晓云转款200000元。2020年4月20日，储慧敏向程晓云支付26000元。2020年4月21日，储慧敏向程晓云支付20000元。2020年4月21日，储慧敏应邀来到程晓云处，双方经结算，储慧敏就下欠程晓云的货款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1264600元（此时欠款余额应为1264680元，储慧敏在书写借条时抹去了零头80元）。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5月8日，储慧敏共计向程晓云支付391660元。故储慧敏仍欠程晓云无纺布款872940元。2020年4月底，全国范围内新冠肺炎疫情开始得到有效遏制，口罩需求量已经达到饱和，无纺布市场价格也迅速从最高时的每吨十几万元回归至原先正常的每吨不到万元的价位。2020年5月8日之后，储慧敏未再向程晓云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交付储慧敏第二、第三批次的20吨无纺布是储慧敏为程晓云代卖，还是储慧敏向程晓云购买。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20年4月8日，双方当事人通过口头方式，约定无纺布的规格、数量及单价，由储慧敏作为买方与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无纺布，再由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直接向程晓云交付无纺布。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加之交易时间短促，交易流程过于简单，导致双方的交易关系难以厘清。案件审理中，本案究竟系买卖合同关系、居间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但从程晓云直接向储慧敏支付货款，且程晓云在收到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交付的第一批14吨无纺布后向储慧敏另外支付了40000元中介费及双方在庭审中的各自陈述来看，当事人之间更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由于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向程晓云交付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当程晓云向储慧敏提出退货、退款时，储慧敏在微信中向程晓云发送以下文字：“剩下的14吨货，按6万一吨，后面的6吨10万一吨，转给我，货款后天全部给你转过去”。该段文字文义清晰，足以表明储慧敏以买方的身份向程晓云购买第二、第三批次的无纺布。虽然之前程晓云与储顺启、储慧敏之间系居间关系，但由于双方达成新的买卖协议，储慧敏从程晓云手头购买尚未交付的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储慧敏已经从过去的居间人转化为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的买方，程晓云在本次交易中成为了卖方。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后来直接向储慧敏交付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及2020年4月21日，储慧敏向程晓云出具借条，之后又陆续支付款项，也可印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从储慧敏身份来分析，储慧敏除了与程晓云有无纺布往来业务之外，还与其他客户之间发生同样的业务，与程晓云相比，储慧敏有着比程晓云掌握无纺布市场行情更便捷的优势，对无纺布市场行情的了解程度远远高于程晓云。从正常逻辑来分析，储慧敏向程晓云提出接手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时，市场无纺布行情仍处上涨阶段。如果储慧敏关于自2020年4月15日起无纺布市场价格行情已经开始下跌的主张成立，那么储慧敏在4月18日以高于之前约定的价格接手无纺布的行为就会很难让人理解。储慧敏反复主张其是受程晓云之托代卖无纺布，但仅为口头陈述，并未举出任何证据。市场经济本来就是一种风险经济，本案中，正是无纺布价格市场行情的迅速回落给储慧敏带来了重大经济损失，储慧敏理应对其自身的市场正常交易行为承担责任。故储慧敏关于其为程晓云代卖无纺布，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程晓云要求储慧敏返还尚欠货款，并自2020年4月21日确认欠款金额的次日起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程晓云主张的金额有误，应更正为8729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储慧敏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程晓云无纺布货款87294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30元，减半收取计6265元，由储慧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储慧敏返还程晓云货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本案的案情看，因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向程晓云交付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程晓云即向储慧敏提出退货、退款，储慧敏通过微信向程晓云表示“剩下的14吨货，按6万一吨，后面的6吨10万一吨，转给我，货款后天全部给你转过去”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之后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直接向储慧敏交付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2020年4月21日，储慧敏向程晓云出具借条，后又陆续向程晓云支付款项的这些情形，足以表明储慧敏以买方的身份向程晓云购买第二、第三批次的无纺布，故一审认定储慧敏已经从过去的居间人转化为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的买方，并判决储慧敏向程晓云返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储慧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储慧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萍 审 判 员  董华敏 审 判 员  陈澜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甘 丹 书 记 员  刘 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