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村。法定代表人:朱剑锋，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宾，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成，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智慧大道555号华康大厦22楼。法定代表人：施海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金林，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丽，镇江市丹徒区谷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按24%计算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定依据。本案签订的9#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欠付工程款利息，而不是拖欠工程款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被上诉人起诉债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证人对事实的陈述，缺乏可信性。3、案件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出示的一张所谓的工程结算单，在没有上诉人盖章且原法定代表人刘和平对其内容签名未明确认可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手写单的债权法律效力，属重大事实不清。华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华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委会给付工程款412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2日，华飞公司、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会将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新村9号楼土建、安装工程承包给华飞公司施工，合同总价5200000元。2014年6月29日，原委会主任刘和平确认尚欠华飞公司工程款306000元。在新社区安置房1﹟——8﹟楼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委会还多扣除了应由华飞公司支付给门窗分包商的13000元、门窗分包商承担的工程开票93000元、竣工验收华飞公司垫付5000元，委会实欠华飞公司417000元。2018年10月，委会委会主任刘和平支付5000元。华飞公司催要余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华飞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委会给付工程款306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委会辩称，华飞公司称委会拖欠工程款412000元，没有证据证明。委会是通过镇江龙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华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现该公司账目被有关部门控制，委会并不清楚。同时，华飞公司所述2014年结欠的工程款，至今才主张，不合常理，也已过诉讼时效，故华飞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2日，华飞公司、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委会将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新村9﹟楼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华飞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12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2013年5月16日，总价为4982576元；后又备注：因甲方原因开工推迟至2013年5月16日，材料价格上涨、人工工资增加，合同总价定为5200000元。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委会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15条第7项约定：如委会不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给华飞公司造成的损失均由委会承担，月息按2.4%计算。合同签订后，华飞公司按约完成施工。2014年6月29日，华飞公司、委会结算，委会应付工程款5200000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尚欠606000元，时任委会主任刘和平在结算单上签名。2014年7月2日，委会给付华飞公司300000元。另查明，2010年12月6日，华飞公司与镇江市丹徒区辛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镇江市丹徒区辛丰投资有限公司将新社区安置房1﹟——8﹟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华飞公司承建。2011年11月16日，华飞公司与林顺安签订《建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将新社区安置房1﹟——8﹟楼的推拉窗和推拉门转包给林顺安。又查明，委会一直未能为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新村9﹟楼办理建设审批手续。该楼完工后，已陆续向村民出售。庭审中，原委会主任赵平作证，证明华飞公司的项目经理于2015年至2017年间多次到委会处催要工程款，其作为村委会工作人员也曾经接待过。华飞公司的供货商朱月珍作证，证明因华飞公司拖欠材料款，其于2017年至2018年多次与华飞公司的项目经理严金林到委会处催要工程款。华飞公司的供货商赵国强作证，证明因华飞公司拖欠材料款，其与华飞公司的项目经理严金林到委会处催要工程款，后以房屋折抵了货款。龚建军作证，证明：2016至2018年间，其多次驾车陪华飞公司的项目经理严金林到委会处催要工程款。诉讼中，华飞公司主张：2018年10月刘和平给付华飞公司5000元，作为支付委会应给付的工程款。委会及刘和平均未予确认。经一审法院再次询问，华飞公司坚持主张刘和平代为支付该5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委会将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新村9﹟楼工程发包给华飞公司承建，且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5200000元。现华飞公司已建设完工，且所建房屋已陆续向村民发售，委会亦未提出该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故可参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2014年6月29日，时任委会主任刘和平在结算单上签名，应视为其代表委会与华飞公司进行的结算。委会虽然对结欠工程价款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结算单，故对该结算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结算单记载：至2014年6月29日，委会结欠华飞公司工程款606000元；同年7月2日，委会付款300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华飞公司起诉时，除主张上述工程款外，还对新社区安置房1﹟——8﹟楼结算时多扣的款项，要求委会一并予以给付。新社区安置房1﹟——8﹟楼的发包方为镇江市丹徒区辛丰投资有限公司，该工程结算过程中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华飞公司诉讼中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306000元，故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委会于2014年6月29日在结算单上确认拖欠华飞公司工程款606000元，华飞公司据此主张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除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约定不按期付款，给华飞公司造成的损失均由委会承担，月息按2.4%计算。两者并不矛盾。现华飞公司已将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降为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飞公司本次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赵平、朱月珍、赵国强、龚建军等人出庭作证，证明华飞公司于2015年至2018年间多次向委会催要工程款，且其证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具有合理性。委会仅因华飞公司没有提供直接证据，就否认华飞公司向其催要过工程款，难以令人信服。故一审法院对四位证人所作证词予以采信，华飞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飞公司在已举证证明其一直向委会催要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坚持主张刘和平于2018年10月代委会给付了5000元工程款，该主张对委会有利，一审法院从其主张，将该5000元从委会拖欠的工程款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01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新村9﹟楼因没有合法的建房手续，其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现被上诉人已建设完工，上诉人未提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故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2014年6月29日，时任委会主任刘和平在结算单上签名，应视为其代表委会与华飞公司进行的结算。现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01000元，上诉人应当给付。对于被上诉人依据违约责任主张的24%利息，因建筑工程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信。但考虑到拖欠工程款必然会给其造成财务成本负担以及建筑工程行业财务成本较高的客观事实，本院确定损失以年利率15%计算。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一直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其利息损失的确认不当，本院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二、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01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5元，由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童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