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初101号原告：赵某1，男，汉族，1980年10月8日出生，河北省沙河市，现住河北省沙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某，男，汉族，1962年10月29日出生，山西省繁峙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男，汉族，1958年8月24日出生，山西省太原市人。被告：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繁峙县大营镇后所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殷某，职务，执行董事。原告赵某1因与被告殷某、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冶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赵某2，被告中源冶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某，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江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殷某偿还原告款项共计4070万元（大写：肆仟零柒拾万元整），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的银行利息共计2847756.39元，合计43547756.39元；并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4070万元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逾期利息，被告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赵某1、张志存与殷某协商，殷某将其在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冶金公司）所占有的股权转让给赵某1、张志存。自2015年起赵某1、张志存向殷某及其指定账户支付4070.35万元，2018年张志存将其投资权益转让给赵某1。2018年9月8日，殷某、赵某1、中源冶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殷某至迟于2019年2月底前偿还4070万元，中源冶金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截至起诉时止，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谨具状起诉至贵院，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原告赵某1为支持自己的诉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殷某与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的《协议书》。证明目的：殷某承诺于2019年2月底前归还赵某14070万元，中源矿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张志存与赵某1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目的：张志存依法向赵某1转让了张志存享有的股权，同时向殷某履行了告知义务；3、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殷某股权付款明细表。证明目的：2017年11月9日殷某签字确认赵某1已付股权转让款40703527.86元；4、汇款凭证16张，转账电子回单40张。证明目的：证明赵某1已实际付款；5、平安保险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一份及保险公司营业执照和保险公司法人许可证、平安财产保险已审偿付能力专题财务报告书一份。证明目的：证明赵某1提供了保险公司保函，保全殷某股权。被告殷某及中源冶金公司对原告赵某1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钱款还不到返还的时候，返还条件还未成就；2、对于原告主张的返还款项的本金数额没有异议，认可原告通过自己直接支付或委托他人支付殷某款项共计4070万元。但是实际应当返还的数额是4070万元-4127950元=36572050元，而不是原告起诉主张的4070万元；3、本案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即使应当返还本金，也不应当支付利息，因为双方对于利息没有约定，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被告殷某及中源冶金公司答辩意见为：一、答辩人殷某不应当支付被答辩人赵某1主张的4070万元款项且不到还款之时。在《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购买殷某股权付款明细表》中，被答辩人赵某1支付股权转让款40703527.86元，答辩人殷某签字捺印确认收到40703527.86元。2019年9月8日，答辩人殷某与被答辩人赵某1在《协议书》中约定“截止2018年8月17日丙方赵某1支付给殷某各种款项共计4070万元，甲方殷某在2019年2月底前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赵某1”，故被答辩人殷某对4070万元是认可的。另有约定，“赵某1经营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期间，应付款825.59万元，由赵某1和殷某各承担二分之一，即412.795万元”，因此，对于被答辩人赵某1主张所还款项的4070万元，应扣除412.795万元，答辩人殷某需要归还股权转让款3657.205万元。2018年9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后，又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重新启动开采股东达成意见书”，大家共同努力“筹借启动资金，以解决大家各自的问题”，其中就包括此笔资金和张普中的欠款问题，现股份既未转让与人又未筹到任何款项，不存在归还问题。二、被答辩人赵某1主张的利息不成立。答辩人殷某与被答辩人赵某1于2018年9月8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答辩人殷某归还被答辩人赵某1股权转让款4070万元，此时，答辩人殷某与被答辩人赵某1之间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使属于也并未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答辩人殷某与被答辩人赵某1在2018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还款利息，应视为没有利息，故被答辩人赵某1不应主张还款利息，答辩人殷某如需要归还也只能归还股份转让款本金4070万元。三、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要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殷某与被答辩人赵某1在2018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截止2018年8月17日丙方赵某1支付给殷某各种款项共计4070万元，甲方殷某在2019年2月底前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赵某1，乙方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加盖了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的公章，依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视为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且有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殷某的签字，故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要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股权转让合同由于被答辩人之违约原因所致，已经无法得到全面履行，故被答辩人赵某1应当返还答辩人殷某移交的全部证照、印章、凭证等物品。答辩人殷某于2015年6月13日向被答辩人赵某1移交了相关证照及物品，列出《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会计移交表》和《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证照移交物品清单》，在股权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被答辩人赵某1应当返还答辩人殷某、被答辩人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移交的证照和物品。综上所述，答辩人殷某不应支付被答辩人赵某1所主张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应在扣除了经营公司支出价款的二分之一的基础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657.205万元，且未到还款之时。另外，在被答辩人赵某1主张答辩人殷某归还股权转让款的同时，被答辩人赵某1应当返还答辩人殷某移交的诸多证照、印章、凭证等物品。被告殷某及中源冶金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股权转让合同。证明目的：我方和赵某1整个合同转让的总价款应该是一个亿，是75%的股份，赵某1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其主张返还已支付的4070万元，条件不成就，不应当予以返还；2、补充协议书。证明目的：合同总的标的应当是一个亿，且约定分期付款（分四期付清）赵某1实际支付了4070万元是事实。原告赵某1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资金链断裂，合同不能全面履行；3、协议书。证明目的：由2018年9月8日签订的三方协议，4070万元本金数额我方是认可的，协议书中第二条赵某1在经营期间存在825.59万元的应付款，达成协议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责任412.795万元。4070万元中应当扣除412.795万元，剩余款项就是应当返还的数额。但是即使该数额属实，但现在也不应当返还原告；4、关于繁峙中源冶金矿山重新启动开采股东达成意见书。证明目的：欠付的款项还不能退还赵某1，退还的条件还不成熟，关于款项是否退还双方还没有约定具体的期限；5、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会计移交表。证明目的：矿上的资产设备、会计凭证等相关材料全部在原告方，原告赵某1应当返还。原告赵某1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该协议书的第二条其中的412.795万元应当从总4070万元中予以扣除，其观点是不对的。因412.795万元是赵某1经营期间欠付的外账，与4070万元没有关系，如果殷某将全部债务偿还了，那么有权扣除，如果在殷某没有偿还之前是不能扣除的。如果赵某1全部偿还了，那么殷某就应当返还赵某1412.795万元。对第四份证据股东达成意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意见书是否为赵某1本人签字，我方代理人需要在庭后跟赵某1本人核实。另股东意见书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改变了2018年9月8日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关于利息问题，殷某应当承担利息，根据民法典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延期付款利息的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的批复进行计算，逾期付款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进行计算。本案双方在2018年9月8日明确约定殷某应当在2019年2月底之前付清赵某1全部款项，殷某逾期支付就应当支付利息；对于第五个证据会计移交表，因没有赵某1本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组织原、被告对本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方提交的关于繁峙中源冶金矿山重新启动开采股东达成意见书，该意见书赵某1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另该意见书也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观点成立，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方提交的中源冶金公司会计移交表，赵某1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支持被告抗辩理由及观点。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6年3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殷某。2015年5月28日，殷某作为甲方与张志存、赵某1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殷某将自己在中源冶金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赵某1和张志存。之后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确认张志存、赵某1以承担殷某债务的方式受让中源冶金公司75%的股权，殷某债务本息共计1亿元。张志存、赵某1受让中源冶金公司75%的股权后，矿山的后续投资由张志存、赵某1承担，殷某不再对矿山进行投资。另张志存与赵某1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志存将本人根据2015年5月28日与殷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相关补充协议中享有的所有权利一并转让给赵某1。之后张志存以书面形式向殷某通知了债权转让事实，告知殷某向赵某1履行全部义务。2015年6月27日，赵某1委托王志君代殷某支付案外人承包工程款共计570万元。2015年8月11日，赵某1委托河北鼎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殷某款项300万元，2015年6月9日，赵某1直接支付殷某款项2000万元,2015年7月27日，赵某1委托冯艳霞支付殷某款项1000万元，2015年8月11日，赵某1通过招商银行支付殷某款项2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为4070万元。庭审中，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对上述付款事实及款项数额均无异议。2018年9月8日，殷某作为甲方，中源冶金公司作为乙方，赵某1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显示，2015年5月18日，甲方将中源冶金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丙方赵某1和张志存，之后相继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丙方赵某1向甲方支付款项，由于客观原因导致股权转让合同不能实际履行，后张志存将本方的所有权益已转让给赵某1，甲方同意并认可张志存的转让，经慎重考虑，甲方和乙方同意偿还丙方赵某1的款项，为此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2018年8月17日丙方赵某1支付给殷某各种款项（含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款项）共计4070万元，甲方殷某在2019年2月底前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赵某1，乙方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做为保证人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二、三方一致认可：赵某1经营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期间，应付款825.59万元，由赵某1和殷某各承担二分之一（即412.795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另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中源冶金矿山开发公司购买殷某股权付款明细表》中，殷某签字捺印确认收到赵某1支付股权转让款40703527.86元，庭审中，殷某对此予以认可。本案审理中赵某1支付保全费5000元，支付保全担保费65321元，缴纳案件受理费25953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赵某1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2018年9月8日，殷某作为甲方，中源冶金公司作为乙方，赵某1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合法，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该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对赵某1主张的债权款项4070万元数额并无异议。且在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殷某在2019年2月底前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赵某1，乙方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做为保证人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赵某1请求判令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偿还其款项共计4070万元，理由充分，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明确，本院予以支持。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辩称，4070万元款项偿还的条件不成就，即使应当偿还，也应当扣除412.795万元。对于该观点，赵某1的代理律师在庭审中认为，因412.795万元是赵某1经营期间欠付的外账，与4070万元没有关系，如果殷某将全部债务偿还了，那么有权扣除，如果在殷某没有偿还之前是不能扣除的。如果赵某1全部偿还了，那么殷某就应当返还赵某1412.795万元。对于该观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的答辩意见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412.795万元不应当在赵某1主张的本金4070万元中予以核减扣除。关于赵某1主张的本金4070万元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争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表明：“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规定：“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并且应当支付赵某1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具体为，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65321元，案件受理费259539元。关于利息支付标准问题，赵某1请求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的银行利息共计2847756.39元；并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4070万元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逾期利息。对于其主张的2847756.39元的利息因计算依据不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逾期付款事实虽然存在，但是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欠款或有能力付款而拒不付款的行为。因此，结合本案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实际清偿能力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本案逾期利息计算应当以407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4070万元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殷某与中源冶金公司辩称不应当支付利息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赵某1的主要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一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殷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赵某1本金40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7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4070万元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某1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65321元，由殷某与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539元，由殷某与繁峙县中源冶金矿山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张 亮二0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