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婷，女，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果，男，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伟，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原审第三人：何文超，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上诉人郭玉婷因与被上诉人王荣、王守果及原审第三人何文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玉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被上诉人王守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荣、原审第三人何文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婷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郭玉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为：（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而王荣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其认为得到了父亲王守果的授权。即使王荣代王守果的签字属于无权代理，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础事实并未查清，王荣代王守果的签字行为应当构成表见代理。理由：1.王荣在一审中陈述：案涉标的公司的股东系其父亲王守果，其之所以参加标的公司的设立、选址、建厂等经营管理活动，系受父亲王守果的委托，而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时，虽然未得到王守果的明确授权，但听父亲王守果说过此事，当时签字时也没有多想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王荣与王守果系父子关系。王荣虽然没有获得王守果的书面授权，但基于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结合王荣在庭审中自认王守果曾与其提及此事，且公司在筹备设立、注册登记以及选址建厂等过程中，均由王荣代王守果实际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活动。郭玉婷有理由相信王守果委托王荣在公司中的履职行为具有无限授权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王荣的代签字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显然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三、关于王荣身份的认定，存在事实查明不清。王荣虽主张，案涉标的公司的股东系其父亲王守果，但是公司成立时王守果并非登记股东，亦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而王荣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事后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追认，均可证明王荣作为实际股东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四、鉴于王荣作为实际股东、王守果作为显名股东，在未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郭玉婷要求王守果、王荣一并承担支付义务，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守果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股权转让协议上没有王守果的签字，也未书面授权他人进行签字，事后也未追认，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3.王荣的签字不能形成表见代理。公司成立、管理等相关事宜王守果对王荣并没有进行委托，一审时王荣陈述，基于王荣工作性质与案涉公司有关联，故参与过公司注册等事宜，但并未陈述其受父亲王守果的委托。4.通过郭玉婷提交的证据显示，股权转让一方是郭玉婷，受让方是王守果，股权转让协议上郭玉婷的签字有其书面授权何文超书写，而王守果没有书面授权王荣，王荣的签字对王守果不发生法律效力。5.关于王荣身份的问题，按照郭玉婷所述，如果王荣是股权受让方，那么本案中王荣是被告；如果王荣是代王守果签字，则王荣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郭玉婷将王荣、王守果共同作为本案的被告，系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玉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荣书面答辩称， 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荣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理由：1.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为郭玉婷，受让方是王守果，王荣不是案涉转让合同的相对方。2.王荣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时，未得到王守果的明确授权，王荣是因何文超在单位及纪检部门多次投诉，被迫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同时，王守果是王荣父亲，公司的事情也清楚一些，所以当时签字也没有多想。3.上诉状中推理的事实不能成立。若案涉股权是转让给王荣的，那么仅需王荣签字；若股权是转让给父亲王守果的，则应当有父亲王守果的书面授权，王荣的签字才对王守果发生法律效力。4.公司股权转让，应当通知或告知其他股东，并经股东会决议通过。不能仅以王荣的签字，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郭玉婷的上诉请求。何文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郭玉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守果向郭玉婷支付股权转让款700 000元及违约金140 000元共计840 000元，王荣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王守果协助郭玉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10月15日郭玉婷将其在西藏仑宇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75％股份中50％部分转让给王守果。就此王守果在该公司占股50％，郭玉婷占股25％，2019年11月16日郭玉婷与王守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郭玉婷）将其在西藏仑宇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25％股份转让给乙方（王守果），价款为700 000元，乙方同意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25日前支付款项70 000元，乙方从12月起向甲方支付70 000元，直至全部价款支付完毕。双方签订之日起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落款处转让甲方签字载明郭玉婷、何文超代，受让乙方载明王守果、王荣代。郭玉婷的签字为何文超书写，对此郭玉婷予以认可，王守果的签字为王荣书写，对此王守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郭玉婷主张与二被告成立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对此二被告认为该协议并未成立。关于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涉案协议所转让的西藏仑宇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股权，分别由郭玉婷持有25％、王守果持有50％，依照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内部可自由转让股权，无需经其他股东同意。协议中王守果的签名由王荣代签，郭玉婷的签名由何文超代签。郭玉婷对何文超的签字行为予以追认，对郭玉婷产生效力，但王守果则表示对王荣的代签行为并不认可。郭玉婷诉称王荣对王守果的股份实际代持，王荣为隐名股东。郭玉婷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王荣为实际投资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守果曾书面或口头委托王荣代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在郭玉婷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守果授权王荣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王荣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王守果在诉讼中也明确表示拒绝追认王荣代签涉案协议的行为。因此，王荣代王守果签订协议的行为，对王守果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王守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具备有效合同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王守果及王荣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现郭玉婷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王守果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郭玉婷主张王荣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无法律上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双方对此亦无约定，故对郭玉婷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玉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 200元，减半收取为6100元，由郭玉婷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玉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郭玉婷提交的《参加股东会的通知一份》《顺丰快递邮寄单》各一份，欲证明：王守果对于其受让股权的行为是知悉且认可，其对于王荣存在无限授权，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后王守果进行了实际履行，并确认了股权转让关系。王守果对该组证据质证称，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的参加股东会的通知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关联，而运单信息上寄件人虽然署名王守果，但不能仅以运单信息确认就是王守果本人邮寄，故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调查，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及其效力认定。郭玉婷提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王荣代王守果签订，王荣虽无书面委托，但基于二人身份关系及王荣代王守果设立、经营、管理标的公司的事实，郭玉婷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而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国家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守果辩称其未委托王荣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本案中，王守果与王荣虽系父子关系，但二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除有明确授权委托之外，二人实施的任何民事行为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二人的身份关系不能成为让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有代理权的事由。另，郭玉婷虽主张王荣受王守果委托设立标的公司及经营管理，但郭玉婷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郭玉婷主张王荣代王守果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王守果对王荣代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未予追认，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因王守国拒绝追认而无效，但王荣作为行为人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郭玉婷的该项上诉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郭玉婷主张王守果支付股权价款700 000元以及违约金140 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对王守果不发生法律效力，郭玉婷要求王守果支付股权价款700 000元、违约金140 000元，及协助郭玉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郭玉婷主张王荣对王守果应支付的股权价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本案中郭玉婷与王荣并无连带责任的相关约定，也不符合法律上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对郭玉婷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郭玉婷提出的其他抗辩事由与其上诉请求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另外，郭玉婷申请本院向案外人许亮、张安雄、尹艳璐核实王荣系案涉标的公司的实际股东，参与公司实际管理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真实情况，但郭玉婷的该项申请，未合理说明其不能自行收集该证据的客观原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外人许亮、张安雄、尹艳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郭玉婷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郭玉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 200元，由郭玉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小 红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拉姆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