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德，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昂，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大兴镇经济新区。 负责人：邓守成，该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班睿，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祥德与上诉人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下称明德中学）劳动争议一案，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28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王祥德和明德中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祥德上诉请求：1.撤销松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628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83678.22元；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王祥德的经济补偿金起算工作年限应当从2003年8月起，月平均工资应当为4648.79元。2.明德中学应当支付王祥德年休假工资。 明德中学答辩称：1.王祥德于2012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进入明德中学工作，其年限应当认定为8年，经济补偿的年限以此为准；明德中学与花垣县衡民锰业有限公司不是关联企业。2.铜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铜劳人仲字（2020）37号仲裁裁决关于王祥德月工资的认定正确。3.王祥德不能证明其在寒暑假提供劳动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未休假天数，故不应支持其提出未休年假工资。 上诉人明德中学上诉请求：撤销松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628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书，并作出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祥德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进入上诉人学校工作，其工作年限应当按照其进入学校的时间予以确定，此前学校出纳以错误的标准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2019年9月上诉人纠正了发放标准。上诉人提供了纠正错误发放标准的证据工资条和工龄工资的发放依据；2.因王祥德要求，上诉人每月将为王祥德缴纳五险一金的款项发给王祥德，可视为上诉人为王祥德缴纳社保；3.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存在过错，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未缴纳社保，上诉人本案中不存在过错。4.上诉人一直按照约定将应缴纳保险费发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8年均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缴纳保险金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提出经济补偿，违背了诚信原则。 王祥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83676.6元（4648.79×18）；2.判决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848元（2019年4280元、2020年2568元）；3.判决被告为原告补交2012年8月至2020年8月的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原告进入被告处从事仓库管理员工作。2018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教师聘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3年，自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工作内容为仓管。原告工资由基本工资、校龄工资、职务津贴、绩效工资等构成。2018年8月1日，被告出具《申请书》载明“请求贵校将以下费用在发放工资时，与我的工资同时支付给我。在与贵校签的《聘用合同书》中约定本人的社会保险（含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现本人要求，贵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应缴纳社会保险部分平均按照每月陆佰壹拾叁圆整（￥613元）和住房公积金平均按照每月壹佰叁拾玖圆整（￥139元），由贵校每月按时与工资一并支付给本人。若本人未按时缴纳，其相关责任及损失费用均由本人自行承担。本人郑重承诺：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同意本人的上述申请后，本人在任何时候均不得向任何部门以任何理由要求贵校交付上述费用，否则自愿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给贵校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9月起，被告将原告每月工龄工资由1500元调整为580元。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14日经被告同意，原告请病假8天。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8月30日经被告同意，原告请病假86天。2020年9月2日，原告以被告未经其同意调岗调薪、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安排工作等原因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函》单方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确认收到了该函。 另认定，被告系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发放原告2020年5月工资994.5元、2020年4月工资3628元、2020年3月工资4066元、2020年2月工资3424元、2020年1月工资3724元、2019年12月工资3797.5元、2019年11月工资3658.5元、2019年10月工资3747.5元、2019年9月工资3655元。 同时认定，2020年9月23日，原告就与被告劳动合同、劳动报酬争议一案向铜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明德中学）支付申请人（王祥德）经济补偿金83676.6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736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6月至8月病假期间工资差额5470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6848元；5.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2年8月至2020年8月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铜劳人仲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支付申请人王祥德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7360元；二、被申请人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支付申请人王祥德医疗期待遇差额1035元；三、被申请人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支付申请人王祥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056.32元；四、驳回申请人王祥德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铜劳人仲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由被告支付原告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7360元及医疗期待遇差额1035元无异议。被告对铜劳人仲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由被告支付原告医疗期待遇差额1035元无异议。 诉讼中，原告主张其2003年8月入职花垣县衡民锰业有限公司下属衡民电解锰厂连续工作至2012年8月份，经该公司调至其投资兴办的被告处担任总务处仓管，并提交了两份《证明》证实其主张。两份《证明》内容均为电脑打印，证明人签字处有手写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劳动者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或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系合法成立、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原告于2012年8月至2020年9月2日在被告处从事仓库管理员工作后，该期间与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依法应受保护。 关于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告辩称按照原告工龄不应补足工资差额，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实其2019年9月起将原告工龄工资由1500元降低为580元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被告应补足原告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共计9个月差额工资共计8280元【（1500元-580元）×9个月】。本案中原告对铜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的铜劳人仲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7360元无异议，予以认定。 关于医疗期待遇差额。因原、被告均对铜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的铜劳人仲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期待遇差额1035元无异议，予以认定。 关于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缴费单位、缴费个人应当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缴费单位必须向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参加社会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关于不缴纳社会保险，将单位应缴部分以工资形式发放给劳动者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被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其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2012年8月至2020年9月2日实际在被告处工作8年，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为8个月工资。经济补偿金参照的工资应为劳动合同解除或者中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年限十年以下的……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之规定，原告实际享受医疗期94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之规定，结合松桃苗族自治县最低工资标准1570元，原告医疗期待遇应不低于1256元（1570元×80%），且被告应补足原告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的工龄工资920元。故本案原告劳动合同解除或者中止前12个月的工资应分别为：2020年8月1256元、2020年7月1256元、2020年6月1256元、2020年5月1256元、2020年4月4548元、2020年3月4986元、2020年2月4344元、2020年1月4644元、2019年12月4717.5元、2019年11月4578.5元、2019年10月4667.5元、2019年9月4575元，计算出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07.04元。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8056.32元（3507.04元×8个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03年8月至2020年9月共计18个月的经济补偿金，除提交《证明》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经查，该《证明》内容系电脑打印，仅在证明人签字处有手写签名。原告未申请证明人出庭作证，亦未举证证实证明人身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一）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之规定，被告系学校，通常实行寒暑假。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未举证证实其寒暑假期间仍在为被告提供劳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补缴社会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应当依法按时足额征收社会保险费，并将缴费情况定期告知用人单位和个人。”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第二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照规定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或者未按照规定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数额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根据前述规定，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当事人应当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处理。原告主张被告补缴社保，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畴，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祥德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7360元；二、由被告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祥德医疗期待遇差额1035元；三、由被告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祥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56.32元；四、驳回原告王祥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已预交），由被告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负担。 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祥德的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具体金额如何确定；2.王祥德的年休假工资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王祥德在明德中学工作八年多，但明德中学未按国家社会保险政策规定，依法为王祥德缴纳社会保险。故王祥德以此要求明德中学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应予支持。明德中学认为，是王祥德自愿同意不缴社会保险，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对于王祥德的工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以王祥德解除劳动合同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明德中学提出王祥德在2019年9月前的工资有误，之后进行了纠正。由于本次调整工资金额大，而明德中学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同时，王祥德提出其经济补偿金起算工作年限应当从2003年8月起，月平均工资应当为4648.79元。由于王祥德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王祥德所从事的工作是在学校，通常学校每年都有寒暑假，王祥德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全年都在学校上班，故其主张年休假工资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祥德和明德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王祥德负担10元，上诉人铜仁市明德衡民中学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文辉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泽峰 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