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01民初2907号 原告：杨进兴，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原告：杨永芬，女，1986年1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杨进兴、杨永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会，贵州省黔西南州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黔西南州为民法律维权工作站指派法律援助。 被告：宗德虎，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 被告：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都市姚家店镇刘家嘴村碧桂园观澜2号楼1单元1层103铺。 法定代表人：陈继华，该公司经理。 被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沈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义市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桔山大道兴义商城8栋1单元2401室。 法定代表人：赵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进兴、杨永芬与被告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宏华公司）、兴义市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义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进兴、杨永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会，宗德虎，南通宏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兴义碧桂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到庭参加诉讼，宜都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进兴、杨永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宗德虎、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连带支付杨进兴、杨永芬工资20,000元，并自2021年2月5日以上述所欠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以上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兴义碧桂园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宗德虎、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兴义碧桂园公司将位于兴义市工程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2017年8月30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协议对工程总建筑面积、工程内容、合同价款、合同履约说明等进行了约定。南通宏华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于2018年6月5日将该工程第1、4、5、6、8栋楼的木工及泥工分包给宜都公司，宜都公司又将第4栋的泥工部分分包给宗德虎，同年宗德虎聘请杨进兴、杨永芬等人到该工程做工。 2020年12月22日，宗德虎对杨进兴、杨永芬工资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给杨进兴、杨永芬，欠条载明应付杨进兴、杨永芬工资为20,000元。针对类似案件，杨龙等人已向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兴义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黔2301民初9078号民事判决书。杨进兴、杨永芬提供了劳务，对现应得工资已与宗德虎结算，宗德虎应该依法对杨进兴、杨永芬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宜都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用人资质、建筑资质的个人，其应该对杨进兴、杨永芬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南通宏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应该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但是至今杨进兴、杨永芬仍未得到应得工资，故南通宏华公司应该对杨进兴、杨永芬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宗德虎辩称，欠付杨进兴、杨永芬等20人的工资数额准确，宗德虎在核实他们的工资后，才出具的欠条，在出具欠条后宗德虎并未向杨进兴、杨永芬等20人支付过工资。 南通宏华公司辩称，南通宏华公司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南通宏华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宜都公司是合法分包，本案中应当由宜都公司及宗德虎承担直接支付责任。 兴义碧桂园公司辩称，兴义碧桂园公司并非本案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兴义碧桂园公司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案涉碧桂园兴义1号I标段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系兴义碧桂园公司开发建设，2017年8月30日兴义碧桂园公司将案涉项目以总包方式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建设，南通宏华公司承建后，将其中的施工劳务系列分包给宜都公司，宜都公司再通过包工头组织工人进行劳务施工。施工过程中，因杨进兴、杨永芬的合同相对方欠付劳务报酬，引发本案纠纷。兴义碧桂园公司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同时合同相对性规则的例外情形（即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我国人大颁布的现行有效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提供劳务一方只能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劳务报酬权利。本案中，杨进兴、杨永芬系受包工头或宜都公司雇请，其合同相对方应为包工头或宜都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与杨进兴、杨永芬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即便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不拖欠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依法亦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根据兴义碧桂园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1条约定，案涉项目的合同总造价金额为144,241,488.47元，第4.8条约定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造价的3%。2020年1月16日经初步结算，南通宏华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58,912,293.45元，兴义碧桂园公司之前累计付款金额为128,765,410.79元，本期申报工程进度款为14,255,653.32元。兴义碧桂园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分两次共计支付了19,250,416.91元（14,256,653.32元＋4,994,763.59元）后，又于2010年1月21日向南通宏华公司借支了8,500,000元，累计付款金额已达156,515,827.70元，已超合同约定总造价支付了12,274,339.23元（156,515,827.70元-144,241,488.47元），且即便按初步结算总造价158,912,293.45元认定，兴义碧桂园公司的付款比例已达98.5%，扣除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保金（工程总造价的3%），兴义碧桂园公司仍然系超额支付。故即便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不拖欠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依法亦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且在案涉项目发生欠付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兴义碧桂园公司为解决社会矛盾，2020年1月21日向南通宏华公司借支了8,50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积极履行了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 综上所述，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且作为发包人亦不存在拖欠项目总包人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的行为，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请求驳回杨进兴、杨永芬对兴义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 宜都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本院对杨进兴、杨永芬提交的七组证据、宗德虎提交的证明及兴义碧桂园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宗德虎提交的见证书，因宜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见证书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兴义碧桂园公司系碧桂园·兴义1号房开项目的建设方。2017年8月30日，兴义碧桂园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将该项目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碧桂园兴义1号Ｉ标段总承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贵州省兴义市，总建筑面积约113135平方米，2．工程内容：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毛坯工程、地基处理工程、装修工程、室内安装工程（不含消防工程、人防工程）、室外安装工程（不含室外消防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等，3．合同价款暂定144241488.47元，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采用节点支付，采用供应链融资支付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银行保理、再保理、Ｐ2Ｐ保理、供应链ＡＢＳ以及流动资金贷款等。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南通宏华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工程的第1、4、5、6、8栋楼的木工及泥工分包给宜都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书（瓦工班组）》一份，约定泥工综合单价为156元／平方米。因施工需要，宗德虎雇佣杨进兴、杨永芬等人到案涉工程做工。 2020年12月22日，宗德虎向杨进兴、杨永芬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杨进兴、杨永芬在碧桂园兴义1号4#楼做工工人工资20,000元。 南通宏华公司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放工人工资的模式为南通宏华公司根据宗德虎每月签字确认的工资名册进行发放，且亦实际向部分工人发放了工资。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进兴、杨永芬与宗德虎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杨进兴、杨永芬在提供劳务后，宗德虎应及时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宗德虎亦对欠付杨进兴、杨永芬的劳务报酬数额予以认可并出具了欠条予以确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杨进兴、杨永芬要求宗德虎支付20,000元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及兴义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进兴、杨永芬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案中，宜都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宗德虎，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应对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对杨进兴、杨永芬被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直接给付义务。南通宏华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对宜都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且根据南通宏华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放工资的模式为南通宏华公司根据宗德虎每月签字确认的工资名册进行发放，且亦实际向部分工人发放了部分工资。故杨进兴、杨永芬要求宜都公司和南通宏华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南通宏华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兴义碧桂园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杨进兴、杨永芬未举证证明兴义碧桂园公司尚有未结清工程款，同时因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且南通宏华公司与兴义碧桂园公司之间对结算的工程款存在争议，本院无法查清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且杨进兴、杨永芬亦不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对杨进兴、杨永芬要求兴义碧桂园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杨进兴、杨永芬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欠条中并未约定，故本院对杨进兴、杨永芬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 宜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及相关证据，应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权，应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宜都公司未到庭，不影响本案依据现有证据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进兴、杨永芬劳务报酬20,000元； 二、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杨进兴、杨永芬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由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直接给付杨进兴、杨永芬）。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培贵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简维翰 书 记 员 万 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