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2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新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063943073R。 负责人：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生，甘肃润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琦，甘肃润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红，女，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辉，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系兰州铁路局嘉峪关机务段职工，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以下简称甘行嘉峪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红、刘小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行嘉峪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生、金琦、被上诉人刘小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艳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行嘉峪关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甘行嘉峪关分行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甘行嘉峪关分行未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因此不能就全部贷款要求杨艳红、刘小辉偿还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个人贷款担保借款合同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者累计六次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即视为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费用。”首先，该条款约定只要债务人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甘行嘉峪关分行就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案中，刘小辉、杨艳红自2020年1月起已连续三个月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故贷款人主张借款人提前还款的条件已成就，贷款人据此诉请要求借款人提前还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甘行嘉峪关分行起诉要求偿还包括未到期部分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身就包含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之意，故提起诉讼是甘行嘉峪关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采取的最有效方式。二、一审法院将解除合同作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前提条件属适用法律错误。1.提前到期条款实质上属于还款期限的变更。贷款提前到期的条件成就时，银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支付费用。银行向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将不可逆的否定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实质上构成对还款期限条款的变更，自银行宣布提前到期的通知到达借款人之日起，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2.债务人存在违约行为时，银行享有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依照合同要求债务人偿还贷款本金、罚息、复利等实现债权费用的权利，不以解除合同为条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仅对原合同中履行期限的条款发生变更，并不影响合同中关于金额、利息、罚息、复利等条款的效力，借款人仍需按月履行还款义务，还款行为也是基于有效合同产生的合同内义务。甘行嘉峪关分行可以按照约定的计息标准，要求借款人在银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还本付息，借款人逾期不还款的，还将触发合同中约定的逾期罚息等惩罚性条款，而行使合同解除权将使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甘行嘉峪关分行只能通过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主张恢复原状的权利，不利于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也违背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自治原则。 刘小辉辩称，杨艳红向银行贷款时其并不同意，后来为了家庭和睦其才签字。现在其没有能力还款，且与杨艳红已离婚，涉案贷款应按照约定由杨艳红偿还。 杨艳红未作答辩。 甘行嘉峪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艳红、刘小辉偿还甘行嘉峪关分行借款本息合计103306.8元，其中本金97705.51元、利息4884.1元、罚息703.07元、复利14.12元，截止2020年7月27日；2.判令杨艳红、刘小辉承担以本金97705.5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825%计算，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复利；3.杨艳红、刘小辉承担律师代理费7816元；4.判令甘行嘉峪关分行对涉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甘行嘉峪关分行与杨艳红、刘小辉签订《个人贷款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杨艳红、刘小辉向甘行嘉峪关分行借款17万元用于家庭装修。借款期限60个月，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22年10月26日，借款年利率8.55%。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贷款利率加收百分之伍拾执行，即12.825%，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同年10月17日杨艳红、刘小辉将其位于甘肃省嘉峪关市广汇街区29栋3-7号房屋抵押给甘行嘉峪关分行并在嘉峪关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截止2020年7月27日，杨艳红、刘小辉尚欠甘行嘉峪关分行借款本息共计103306.8元，其中本金97705.51元，利息4884.1元，罚息703.07元，复利14.12元。其中截止2020年7月27日借款应还未还总金额为14501.15元，其中拖欠借款本金金额为8899.86元。 一审法院认为，甘行嘉峪关分行与杨艳红、刘小辉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甘行嘉峪关分行与杨艳红、刘小辉签订的借款合同贷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22年10月26日，现该合同仍在履行期限之内。借款合同第三十条违约处理条款约定：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采取以下一种或者同时采取多种措施：（1）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息并要求支付费用。依据以上条款，甘行嘉峪关分行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息的前提是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本案中甘行嘉峪关分行诉讼请求中未提出提前解除借款合同，仅要求杨艳红、刘小辉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对甘行嘉峪关分行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截止2020年7月27日，杨艳红、刘小辉拖欠甘行嘉峪关分行借款应还未还总金额为14501.15元，其中本金金额8899.86元，利息、复利、罚息等共计5601.29元，以上部分借款本息杨艳红、刘小辉已经逾期还款，对该部分借款本息杨艳红、刘小辉应予偿还。甘行嘉峪关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7816元，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费用已经支出，对甘行嘉峪关分行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艳红、刘小辉以其自有的房屋设立抵押权且已经在相关机构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合法有效，故甘行嘉峪关分行对该抵押物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杨艳红、刘小辉偿还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借款本金8899.86元，并承担利息4884.1元、罚息703.07元、复利14.12元、上述本息共计14501.15（计算截止至2020年7月27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在上述拖欠借款本息范围内对杨艳红、刘小辉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3元，减半收取1261.5元，由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负担1098.5元，杨艳红、刘小辉负担163元。 二审中，甘行嘉峪关分行未提交新证据，刘小辉提交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与杨艳红离婚时约定涉案贷款由杨艳红偿还。甘行嘉峪关分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贷款的承担系其二人内部约定，对甘行嘉峪关分行不产生法律效力，涉案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杨艳红与刘小辉共同偿还。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贷款的偿还问题系刘小辉与杨艳红内部约定，对甘行嘉峪关分行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甘行嘉峪关分行的上诉意见及刘小辉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甘行嘉峪关分行是否有权要求刘小辉、杨艳红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2.甘行嘉峪关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甘行嘉峪关分行是否有权要求刘小辉、杨艳红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问题。首先，甘行嘉峪关分行与刘小辉、杨艳红签订个人贷款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个人贷款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和要求支付费用。因刘小辉与杨艳红签订合同后并未对合同条款提出异议，故对该合同条款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是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形时，贷款人根据合同约定通知借款人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全部借款的救济措施，并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双方当事人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杨艳红、刘小辉自2020年1月起即发生贷款逾期的违约情形，甘行嘉峪关分行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即要求杨艳红、刘小辉偿还尚未到期的全部贷款本息，杨艳红、刘小辉未提出异议，视为甘行嘉峪关分行以诉讼方式宣布贷款全部到期。最后，甘行嘉峪关分行与杨艳红、刘小辉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提前收回贷款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亦未约定贷款人提前收回贷款需以解除合同为前提，故在杨艳红、刘小辉发生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约定的贷款提前偿还条件成就时，甘行嘉峪关分行依据该约定起诉要求杨艳红、刘小辉提前偿还未到期全部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以甘行嘉峪关分行的诉讼请求中未提出解除借款合同为由而驳回甘行嘉峪关分行要求刘小辉、杨艳红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甘行嘉峪关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部负担”，但甘行嘉峪关分行未提交律师费实际支付的凭证，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甘行嘉峪关分行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甘行嘉峪关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第41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 二、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三、杨艳红、刘小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借款本金97705.51元、利息4884.1元、罚息703.07元、复利14.12元。同时以借款本金97705.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825%计算，承担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贷款本金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复利。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减半收取12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均由刘小辉、杨艳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应玉 审判员  王亚娟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赵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