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4民初1677号原告：预位(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李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网(上海)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王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芸闻，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潘运顺，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预位(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预位公司)与被告国网(上海)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1年3月5日追加潘运顺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预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陈某某、被告国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芸闻、第三人潘运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预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网公司向预位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64,657元；2.判令国网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6,465.70元。诉讼中，预位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国网公司向预位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23,417元；2.判令国网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2,341.7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国网公司员工潘运顺经授权与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就道闸设备买卖事宜进行磋商，双方合意国网公司向预位公司购买道闸设备，预位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及后期保养维修工作。双方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并约定了违约责任。此后国网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签署书面合同，要求预位公司先行履行合同义务，事后再补签书面合同。预位公司安装了约定设备并根据要求多次调试、维护上述设备。期间预位公司曾多次催要签订书面合同并支付合同价款，均遭拒绝。现预位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国网公司未支付相应价款，遂诉至法院。国网公司辩称，其未以签章方式确认过任何涉案设备的采购合同及收货确认文件，作为国企也没有上会讨论确认过案涉合同。潘运顺作为国网公司员工，其个人也从未得到过签署案涉合同项目的授权。而且因场站已基本全部关闭，无法核实清点场站设备现在的具体情况，不能确认其中含有案涉道闸设备。因此，预位公司与国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预位公司的诉讼请求。潘运顺述称，其代表国网公司沟通案涉场站项目的设备安装升级且获得国网公司授权，确认《购销合同》(合同编号：YW-202003)中的项目设备名称、规格及数量属实，但是双方并未进行过对账，也未确认过案涉项目设备的单价。预位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1.潘运顺与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聊天记录，拟证明预位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项目；证2.国网公司员工施某与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聊天记录，拟证明预位公司维修案涉项目设备并催促签署合同；证3.改造设备和系统清单，拟证明预位公司完成了部分案涉项目；证4.《购销合同》(编号：YW-202003)，拟证明案涉项目设备名称、规格、数量、金额及违约责任；证5.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案涉项目金额已经开具发票；证6.2020年6月23日及6月28日，潘运顺与陈某某聊天记录，拟证明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向潘运顺催促签署合同；证7.投资意向书、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案涉法律关系的初步协议约定情况；证8.预位公司员工朱某与潘运顺聊天记录截图、预位公司员工朱某与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聊天记录截图、《购销合同》(编号：GW-XXXXXXXX)，拟证明当事人双方关于部分案涉项目设备名称、规格、数量、金额及违约责任进行过沟通，且预位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证9.2019充电场站道闸系统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案涉项目已经履行完毕，且预位公司多次催促签订合同。国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1、证5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其证明内容不认可，证1的聊天记录无法完整反映案涉项目金额数量及期限，国网公司未收到证5中的发票，且发票开具时间在起诉之后；对证2、证3、证4、证6、证7及证8的真实性不认可，证2与国网公司无关；证3无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且无日期；此外证3中的“站长确认”均非国网公司员工所签；证4中无甲方信息，也无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证6与本案无关；国网公司对于证7之中的两份文件从未见过；证8中预位公司员工朱某与潘运顺聊天记录无原件且其内容系维修设备，无法证明案涉法律关系具体内容；购销合同(编号：GW-XXXXXXXX)无双方签字盖章，且合同乙方为案外人；对证9的聊天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国网公司员工余某某、薛某、马某某、许某及潘运顺在该微信聊天群中，但主要内容是软件及数据上传，故无法证明案涉法律关系具体内容。潘运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1、证2及证6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对于证3的表格真实性不确认，系对方单方面制作，我方从未核对过，无法证明法律关系具体内容；改造设备和系统清单，真实性认可，但是具体设备项目没有核对确认过；对于证4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合同内容没有核对确认过；证5的发票没有收到过；对于证7的真实性不确认，此前从未见过这两份文书；对于证8的两份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该证据未显示具体的聊天时间且无原件；购销合同(编号：GW-XXXXXXXX)真实性也不认可，从未见过；对于证9的真实性认可，确认国网公司五位员工在该群中，聊天内容仅是硬件升级完成后进行数据调试上传。国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1.淘宝相关产品页面截图；证2.《中共国网(上海)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部委员会会议纪要(2019)委第9号》，拟证明潘运顺工作岗位从2019年12月10日开始调整，此后潘运顺与预位公司的业务沟通未得到国网公司授权。预位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1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于证2的真实性不认可，系国网公司内部文件。潘运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1，不清楚其具体关联性；对于证2的真实性认可，公司场站项目负责人确实从该日期开始调整为施某。潘运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6月10日及2019年6月17日《国网(上海)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周例会会议纪要》，拟证明潘运顺关于案涉项目的意思表示得到过公司的授权。预位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潘运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认可。国网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潘运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未加盖公章，国网公司也未批准对外提供这两份文件。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预位公司提交的证据或缺乏原件，或缺乏国网公司的签章确认，或缺乏关联性，故而本院对于上述证据欲证明当事人双方法律关系成立及案涉项目名称、规格、数量、金额及违约责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国网公司提供的证1，该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国网公司提交的证2，本院认为能够证明潘运顺从2019年12月10日起关于国网公司场站业务的意思表示并无国网公司授权。对于潘运顺提供的证据两份会议纪要，两份国网公司会议纪要中均无国网公司的任何签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8日上午9：11，在名为“2019充电场站道闸系统群”的微信聊天中，国网公司员工称：“昨天电话里不是说了不同识别准确率对应的摄像头价格吗，请给出一个大致的报价”；国网公司员工余某某回复：“方案一的话，我们现有设备可以实现吗？还是需要更换摄像头？”；2019年6月18日上午9：28，潘运顺称：“摄像机刚刚全部更换，一起统一考虑”；2019年11月9日下午2：48，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告知潘运顺：“维护员检查后是你们电脑主机坏了，你们人说自己买”，潘运顺随后于下午3：30回复称：“电脑坏了我们有的，星期一拿过去”；2019年12月26日下午1：41，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告知潘运顺：“这个表是现场实施的人整理给我的，你看一下吧！尽快把这些事处理掉吧！谢谢”，同时发送了名为“国网新能源场站道闸设备升级…技)”的表格文件；同日下午1：48，潘运顺回复“我先看一下吧，一会电话你”；2020年1月14日下午5：02，潘运顺向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发送名为“场站维修项目表2020.1.14”的表格文件，并称：“看一下道闸的问题，给个反馈”，下午6：17，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问：“你们合同什么时候能下来啊？”，潘运顺随即回复：“合同要有点时间的，没那么快的”；2020年1月17日下午12：09，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告知潘运顺：“把你们有故障场库电话给我，我明天回上海，安排人处理一下”，潘运顺随即回复：“好的我找人联系你”；2020年3月11日下午6：59，国网公司员工施某告知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称：“可以来公司找潘，王也在的，没有合同我实在没本事，已经尝试过了”；2020年4月7日下午2：52，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称：“小潘，你那边合同可以签了没”，潘运顺随即回复：“还没呢，我们书记没发令呢”；2020年4月17日下午6：54，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称：“你那边有消息了吧！我们一直在帮你们干活的啊，不要再拖了，我们也不容易的”，潘运顺随即回复：“我知道的，尽快吧”等等。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潘运顺关于案涉项目设备的意思表示是否构成对国网公司的表见代理；二是若潘运顺的意思表示构成表见代理，预位公司与国网公司是否达成了关于项目设备名称、规格、数量、金额及违约责任的合意。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国网公司承认且举证证明了国网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将场站业务负责人由潘运顺变更为施某；其次，国网公司确认了“2019充电场站道闸系统群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其五位员工：余某某、薛某、马某某、许某、潘运顺。潘运顺作为国网公司场站业务2019年12月10日之前的负责人与预位公司进行业务沟通、国网公司其余四位员工在业务群中协调相关事项，通过上述事实，预位公司的相关负责员工身为理性人有合理理由相信潘运顺对于案涉项目有相应授权，故本院认为潘运顺关于案涉项目设备的意思表示构成对于国网公司的表见代理。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预位公司员工陈某某与国网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现多次催促、尝试签署书面合同的沟通记录，但是预位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中均无国网公司的有效签章，并无经国网公司签章确认的书面合同能够证明预位公司与国网公司之间针对案涉项目设备规格、名称、数量及金额已达成合意；第二，关于国网公司有无以其他形式进行确认的问题，本院注意到，虽然《购销合同》(编号：GW-XXXXXXXX)在潘运顺与预位公司员工朱某聊天记录中，经潘运顺予以确认，但是该份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原件，其合同金额与本案诉讼请求的金额也并不一致，且该份《购销合同》的乙方系上海明太实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因此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是否存在预位公司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国网公司接受的，从而合同关系已成立的问题，预位公司提交的部分案涉项目设备送达签收的相关证据中并无国网公司的有效签章，且国网公司当庭陈述案涉项目场站已基本全部关闭，无法核实清点场站设备现在的具体情况，不能确认其中含有案涉项目设备，预位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国网公司已经接受履行，故也不存在预位公司履行了主要义务弥补了合同书面形式要件瑕疵的情况；第四，潘运顺于庭审中确认预位公司诉请依据的项目设备名称、规格及数量属实，但是也提出从未与预位公司员工就上述项目设备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进行过正式的核对予以确认，针对案涉项目设备名称、规格、数量，仅潘运顺当庭陈述其本人确认属实这一孤证可以证明，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本院实难予以采信；第五，预位公司提交的两份《购销合同》(编号：GW-XXXXXXXX及编号：YW-202003)均无国网公司的签章确认，国网公司也未通过其他方式确认过上述两份《购销合同》的内容，且预位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约定仅见于上述两份《购销合同》之中，故当事人双方未针对案涉法律关系的违约责任达成过一致，对于上述两份《购销合同》证明违约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预位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或缺乏国网公司签章、或缺乏原件、或合同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名称不一致，故均无法证明预位公司与国网公司已经达成了关于项目设备名称、规格、数量、金额及违约责任的合意。综上，本院认为虽然潘运顺关于案涉项目设备的意思表示能够构成对国网公司的表见代理，但是预位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预位公司与国网公司已经达成了关于项目设备名称、规格、数量、金额及违约责任的合意，预位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预位(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18元，由预位(上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高霄雷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绍远书 记 员 王绍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三、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