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誉儒，女，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新，上海璟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晨，女，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阔，上海德禾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洁，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王誉儒因与被上诉人程晨以及原审被告张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誉儒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程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贷始于2015年，借贷期间至今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巨额利息，并且早已超过本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好友，上诉人因家庭生意对外垫资而以自己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自2015年开始，上诉人均按照月息3％向被上诉人支付高额利息，且从未产生拖欠。后由于整体经济下行，上诉人对外也面临巨额应收款项无法及时收回，才产生逾期，但之前支付的利息早已超过借款本金。二、基于上述基础事实，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上诉人一次性归还本金，被上诉人将对本案借款利息予以免除。上诉人认为，该免除的意思表述系对本案借贷合同的修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合法有效，理应获得法院支持，本案一审第二、三项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三、通观本案案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用途并非为个人消费，而系为家庭生意对外垫资所致，且上诉人主观上本无拖欠的意愿，只因巨额应收款项无法及时收回因而无法向被上诉人及时归还本案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程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全部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借款事实清楚，所约定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的最高规定。原审被告张洁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程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誉儒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9万元；2、判令王誉儒支付其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每月利息2％，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为24，000元，以借款本金9万元为基数，每月利息2％，自2019年6月2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张洁就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与王誉儒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案外人周某（系程晨母亲）向某转账10万元。一审审理中，周某确认该款系代程晨支付，权利人为程晨。2018年1月20日，程晨作为甲方（债权人）、王誉儒作为乙方（债务人），双方签署《借款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借款。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止……二、乙方同意向甲方在半年按本合同所约定借款的3％支付每月利息，支付时间为2月20日、3月20日、4月20日、5月20日、6月20、7月20日，每个月各支付利息3，000元。……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2018年8月20日，程晨作为出借人／甲方，王誉儒作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签署《借款延期协议》约定：乙方因生意需求资金周转，于2018年1月20日向甲方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时间从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止，借款月利息为3％，支付时间为借款期间的每月的20日。截止2018年7月20日，乙方已支付甲方5个月利息计15，000元，但因资金确有困难，无法按时全部归还本金10万元以及2018年7月20日的3，000元利息。为更好明确双方权责，就借款延期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签订此协议：一、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1、借款金额仍为原借款10万元，不另行增减。2、借款时限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共计7个月）。二、借款利率和支付时间。甲乙双方同意按照借款本金的2％支付借款利息，每月利息为先付后用，即每月20日支付下一个月利息。……四、违约条款。1、乙方连续三个月不支付月利息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本金。同时乙方同意，不按月支付利息的，从未支付利息的第二个月起，除每月支付甲方2％的月息利，再额外按照本金总额的2％支付甲方违约金。2、乙方到期拒不归还本金的，除每月支付甲方2％的月利息外，每延迟一天，甲方将按照本金的3％收取违约金，直至乙方全部还清本金。五、其他条款。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乙方支付甲方2018年7月欠缴利息3，000元；2018年8月欠缴利息2，000元及本协议生效后的首月利息，即2018年9月利息2，000元，共计7，000元。六、争议的解决。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依法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七、生效条款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为本协议的附件。本合同的附件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8月20日，程晨与王誉儒、张洁共同签署《担保函》一份，载明：致程晨张洁（系王誉儒母亲）已知悉王誉儒与程晨于2017年12月以及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内容，作为王誉儒的母亲，我愿意将我名下，所在地郑州房产作为担保，承诺为王誉儒在借款协议项下所有责任提供如下保证：一、本《担保函》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二、本《担保函》保证期为：王誉儒履行责任书项下全部责任和义务后终止，担保义务不因《借款协议》无效、终止、中止而无效。三、如王誉儒在《借款协议》项下任何自然月内未完成本金利息的归还，我承诺在当月立即无条件代王誉儒补齐《借款协议》中未支付的本金或利息。包括《借款协议》违约条款中的违约金，并将资金直接支付到程晨指定的以下账户……四、王誉儒在《借款协议》到期后，无法偿还本金的情况下，我承诺在当月立即无条件代王誉儒偿还本金和利息。若我也无力偿还，《借款协议》到期后，我愿意将我名下的位于郑州房产，于三个月内出售，并将出售后的所得偿还程晨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五、本《担保函》的内容已取得张洁所需的各项授权和批准，本《担保函》未经甲方所需的各项授权和批准的事项，不成为甲方减免履行本《担保函》项下承诺事项的理由，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六、张洁同意因本《担保函》产生的一切纠纷可先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甲方同意将争议提交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诉讼解决。七、本《担保函》一式三份，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担保函》由张洁、王誉儒、程晨签字后即刻生效，且不可撤销。八、王誉儒、程晨签订的《借款协议》作为本《担保函》的附件，为本《担保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程晨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催促王誉儒还款，王誉儒表示无力还款。2020年3月25日，程晨以上述事由将纠纷诉至一审法院，经诉前调解未成，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一审审理中，程晨出示其支付宝交易记录一组、尾号9366银行卡交易记录一组、程晨自制与王誉儒借款合同利息收入情况统计表一份、案外人邓某（系程晨丈夫）的情况说明一份，确认程晨已收到王誉儒支付借款利息18，000元（借款本金10万元、自2018年1月20日至7月20日共6个月、月利率3％）；另认可对王誉儒2019年6月26日还款1万元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为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洁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法院举证，视作其放弃抗辩，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延期协议》、《担保函》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其内容并未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法院对该三份书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王誉儒称未仔细阅看就签署涉案合同，该观点未得程晨认可，王誉儒亦无证据证明就涉案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故法院对王誉儒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程晨于2018年1月12日通过其母亲周某支付王誉儒的10万元，即程晨与王誉儒在2018年1月20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故程晨已经完成借款本金的交付义务，其与王誉儒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已生效。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延期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王誉儒至今未足额清偿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程晨出示相关账户记录及自制清单，自认收到王誉儒于2019年6月26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并确认王誉儒付息至2018年7月20日止，系对自身权益之合法处分，一审审理中王誉儒未予否认、亦未举证反驳程晨该两项观点，故一审法院对程晨该两项观点予以采信。程晨要求王誉儒清偿剩余借款本金9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可予支持。王誉儒至今未还款，占用程晨资金，给程晨造成一定资金损失。程晨要求王誉儒给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可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王誉儒应支付程晨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及借款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借款本金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我国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涉案《担保函》载明：张洁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为王誉儒履行责任书项下全部责任和义务后终止。因此，张洁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保证期间应自涉案《借款合同》期满之日即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二年至2020年7月19日到期。程晨于2020年3月25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因此，张洁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王誉儒在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某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誉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程晨借款本金9万元；二、王誉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晨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按月息2％计算）；三、王誉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晨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借款本金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四、张洁对王誉儒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向程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某追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4元，财产保全费1，161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585元，由王誉儒、张洁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王誉儒对于欠付程晨的借款本金没有异议，现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根据程晨的请求，判决王誉儒应当承担的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王誉儒上诉提出，其已向程晨支付巨额利息，并且早已超过本金；并称其与程晨曾合意由其一次性归还本金，程晨将借款利息予以免除，但上述诉称或与在案的事实不符，或为程晨所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所涉借款事实发生的时间及程晨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本案并不存在适用相关司法解释中有关利息应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之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程晨的诉请，确定王誉儒应支付程晨借款利息以及借款逾期利息所涉的本金及计算标准、起止日期均无不当之处，判决王誉儒应当承担的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程晨于2020年3月25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程晨的请求，确定张洁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王誉儒在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王誉儒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王誉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捷审 判 员  蒋辉霞审 判 员  翟从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益书 记 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