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4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潇海，男，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689694717。 法定代表人：张志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陈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潇海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潇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胡潇海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光半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胡潇海在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经付清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阳光半岛公司之所以与胡潇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是因为凌显武欠胡潇海债务未能清偿，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光半岛公司的股东以及关联公司)又欠凌显武债务未能清偿,经各方协商一致,阳光半岛公司同意以向胡潇海出卖涉案房屋的方式,代为清偿首创公司所欠凌显武的债务。之后,阳光半岛公司向胡潇海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中备注了抵房的原因及购房款支付方式)、购房发票等凭证,对已经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另外,阳光半岛公司还在内部“销售台账”中对抵房原因和实际收取购房款的金额明确予以注明。上述证明,各方已经就阳光半岛公司通过向胡潇海销售商品房为其股东和关联公司即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清偿相关债务达成了一致,相关债务已经转移给阳光半岛公司承担。上述“代为清偿”方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债权债务真实有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未侵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注: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在破产重整中得到足额清偿)。胡潇海已经通过该种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多次确认,无须另行支付购房价款。因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的相关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未支付购房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阳光半岛公司与胡潇海通过相同的抵债方式，抵给胡潇海八套房屋，已经交付过了一套，现管理人又解除其余七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前后矛盾、做法不一、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另外，通过已经交付的一套房屋可以证明，即便双方以前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能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购房款对价，但胡潇海对于阳关半岛公司为其股东和关联公司代偿支付债务，以及通过该种方式认可胡潇海收到购房款的事实一直是予以认可的。3、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以及交房事宜均应严格按照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胡潇海发送《征求意见表》的时间节点是在一审法院裁定重整后到批准破产重整计划前的期间。发送《征求意见表》的行为应当视为管理人已经对购房债权进行了初步审核并予以认可。管理人在提交重整计划时,对于所有的债权债务尤其是购房债权已经审查完毕。在重整方案中,管理人未将已销售的3232套商品房作为破产财产予以处理,也未将购房户作为破产债权人对待或是要求其申报债权,而是确定了专门的安置方案。根据破产重整计划购房户安置部分的规定,“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破产重整计划实际上就是要求对于以房抵款的购房户与直接现金付款购房户均应“一视同仁”,在购房户选择要房的情况下,即应交付房屋。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以后,胡潇海收到阳光半岛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的通知。4、本案管理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间是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按照法律规定,此时管理人仅享有对破产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权,而无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另外,该法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在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当向管理人报告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第九十一条规定“监督期届满时,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监督报告。自监督报告提交之日起,管理人的监督职责终止。……”在此期间,管理人的职权与法院受理破产阶段、破产重整阶段以及破产清算阶段的职权并不相同,如果在此期间赋予管理人合同解除权,将会破坏整个破产重整计划的实施,不符合破产法确定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目的。在破产重整计划通过后的执行期间内,管理人理应监督阳光半岛公司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胡潇海交房,但管理人不仅主动对胡潇海的购房债权进行重新审查,还以胡潇海并非消费购房、不享有债权等理由解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导致不能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胡潇海交付房屋。管理人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的上述行为并无法律授权或者任何依据。5、一审法院拒绝多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合法权利,且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胡潇海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或则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有关的销售台账、破产审计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通知、相关财务账册等证据,上述证据大多保存在管理人或阳光半岛公司手中,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购房款确已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抵债方式支付,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多次确认。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调取,亦未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且未能告知不准许调查证据的法定理由,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合法权利,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6、一审法院就相同事实的判案理由和结果与省内其他法院已生效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要求,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力,极为不公。阳光半岛公司曾经就寿县阳光半岛项目第37号地块9幢506、706、1306号房屋被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一事向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该案所涉房屋的来源与本案所涉房屋的来源完全一致,都是买受人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以房抵债”方式获取。该判决认定“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购房款已经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冲抵工程款等方式支付完毕;买受人属于全额支付购房款项的消费者,其对房屋的权利具有特定性和优先性,该购房债权的实现不会对其他破产债权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等。”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相同来源房屋的取得方式的合法性、购房款的支付等事实和理由的认定与马鞍山两级法院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完全相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7、胡潇海在本案中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胡潇海在抵房前显然不可能知晓或获取阳光半岛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或第三方用于抵房的具体往来款证据或相关债权债务证据。因为这是其与其股东、关联公司、第三方内部的法律关系或商业秘密,显然不能用于对抗善意的胡潇海。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出具购房收据、发票后,即已经可以认定阳光半岛公司认可已经通过抵债或代偿方式,全额收取了相关购房款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六、七年来从未要求过补交购房款。反而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两年多后,又以未能实际支付购房款为由强行通知解除合同,出尔反尔、明显违反诚信原则。胡潇海与寿县本地的购房户的性质完全一致,理应属于消费性购房以及善意第三人的范畴。但管理人却将寿县本地居民与外地居民区别对待。法院作为公正的司法裁判机关,显然不应通过裁判变相保护管理人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综上所述,本案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到上诉意见,改判支持一审诉求。 阳光半岛公司未答辩。 胡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2、阳光半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7年7月12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阳光半岛公司重整。2017年8月28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重整计划草案。2019年8月26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延长重整计划执行期限至2020年8月27日。2020年8月27日，寿县人民法院再次裁定延长重整计划执行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阳光半岛公司属于破产企业，目前处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 胡潇海因凌显武欠其借款未还，凌显武欲用阳光半岛公司房产抵欠借款。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2日，胡潇海与阳光半岛公司分别签订了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胡潇海购买阳光半岛公司位于安徽省寿县××幢××号商品房,面积为101.45平方米,购房款总价为361467元；第37地块2幢2305号商品房，面积101.45平米，购房总价为334481元；第37地块2幢2306号商品房面积为126.71平方米，购房总价为400023元；第37地块2幢2406号商品房，面积为126.71平方米，购房总价400910元；第37地块2幢2706号商品房，面积为126.71平方米，购房总价为406232元；第37地块4幢2206号商品房，面积为102.76平方米，购房总价为351028元；第37地块14幢101号商品房，面积为143.51平方米，购房总价为420915元。合同约定2014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2014年4月9日，阳光半岛公司向胡潇海开具了上述房屋的《安徽省六安市地方税务局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购房发票。胡潇海在管理人于2017年7月向其发送《征求意见表》上表示选择要房。胡潇海多次催告阳光半岛公司交付房屋、提供办证资料，未果。2020年9月25日管理人向胡潇海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作出了格式一样的《通知书》,解除胡潇海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管理人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是否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权；2、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均未履行完毕。 关于焦点一。根据《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调查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属于破产管理人的法定职责。《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前言“三、四”，重整计划正文“七、十二”，表明管理人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有相关职责权限。阳光半岛公司破产案目前仍处于重整计划的执行阶段，破产程序尚未终结，《破产法》并未对管理人履职期限做出限定。综上，胡潇海主张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解除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理由是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关键是胡潇海是否已经向阳光半岛公司履行了涉案商品房的房款交付义务。胡潇海陈述凌显武因欠其借款，凌显武欲用阳光半岛公司房产抵欠借款，经各方协商，以阳光半岛公司商品房购房款抵偿芜湖首创公司欠凌显武借款。胡潇海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阳光半岛公司向胡潇海出具了发票。审查胡潇海是否已经通过冲抵的方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须审查冲抵各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合法有效。胡潇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的凌显武与芜湖首创公司之间、芜湖首创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并合法有效，也不能证明胡潇海与阳光半岛公司对上述债权债务已实际进行了冲抵。胡潇海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协议书、工程抵款房销售委托书、优惠申请书、房源明细、对账及以房抵债协议、征求意见表、已交付房屋手续、证人证言、债权申报申请书等证据，从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分析，胡潇海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购房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证据及证据复印件内容上难以形成涉案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及胡潇海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债权的闭合证据链，对胡潇海称已通过冲抵借款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胡潇海称《征求意见表》是管理人赋予其“要房”还是“退款”的权利，胡潇海明确表示了“要房”，未选择按照普通债权进行申报。是管理人在审查胡潇海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才会向胡潇海发出。一审法院认为，《征求意见表》是管理人制定破产重整计划的参考依据，对照《关于38#地块交房事宜公告》第5条的规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尚需管理人核查认定，不能证明管理人已经核查并确认了胡潇海的购房户债权。对胡潇海关于《征求意见表》的证明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管理人于2020年9月25日向胡潇海作出的《通知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胡潇海请求确认管理人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的《通知书》无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潇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潇海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胡潇海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合肥“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证明：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中明确规定购房客户可以相关的工程款、材料款等费用冲抵房屋购房款，所有冲抵房款的款项须由公司财务专项审计书面确认后方可冲抵。因此，在签订合同后，阳光半岛公司向胡潇海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购房发票的行为能够反映冲抵购房款已经审计和书面确认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证据二、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民终287号民事判决。证明：一审判决与同省其它法院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阳光半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不予认可，这是合肥阳光半岛公司的销售方案，与案涉项目不同，且无任何印章或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证据来源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二关联性不予确认。胡潇海二审提交调查令申请书，要求调取涉案地块销售台账、审计报告等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阳光半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不予认可，这是合肥阳光半岛公司的所谓销售方案，并无任何印章或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无相关公司印章，且系合肥“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二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民终287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中，胡潇海向本院提出“法院调查令申请”，要求法院开具调查令，向阳光半岛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调取如下证据：1、阳光半岛公司销售37号地块、38号地块销售台账；2、法院裁定阳光半岛公司破产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委托财务审计报告；3、阳光半岛公司通知申请人办理涉案房屋商品房备案手续的通知或相关存档资料；4、其他购房户在收到《征求意见表》后选择退款的履行情况；5、阳光半岛公司关于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手续书面资料及与该房屋抵款相关的财务账册。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潇海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胡潇海要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其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视为合同已经解除，无需再发出通知，故本案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产生法律效果，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潇海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胡潇海；上诉人胡潇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桂华雷 审 判 员 王雪霞 审 判 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倘余山 书 记 员 杨海波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