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能波，男，汉族，生于1985年1月21日，福建省长乐市人，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梅，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峰，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波，男，汉族，1984年9月21日出生，贵州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林，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相波。原审被告：林能涛，男，汉族，生于1990年6月19日，福建省长乐市人，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梅，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峰，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泽，男，汉族，生于1975年8月20日，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住南明区。上诉人林能波与被上诉人陈小波及原审被告林能涛、原审第三人黄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2018）黔0330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被告林能波不服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黔03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小波诉讼请求。陈小波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370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20年6月25日作出（2020）黔03民再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黔0330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和（2019）黔03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发回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审理后，林能波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能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梅，被上诉人陈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美林、吕相波，原审第三人黄泽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林能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能波上诉称：一、原审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不当得利之诉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二是“一方受利益”，三是“他方受损失”，四是“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这也是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根据“货币作为特殊动产，以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将621700元支付给林能涛后，即为林能涛所有，其具有完全的处分权，林能涛将该笔款项转给其他任何人且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因此，上诉人在林能涛处受偿621700元的款项后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即使上诉人在该次事件中受益，被上诉人受损，二者也不具备因果关系，双方之间也不会产生不当得利之债，故此，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款项是第三人委托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油款，不是不当得利款项。依据被告林能涛、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该部分证据的附件，系由被上诉人在原庭审中提交）、证人证言以及第三人举证及证实，均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予以证明：正习高速第十五合同段供油仅第三人与上诉人进行合作；在2017年1月份与劳务公司进行第一次结算后，劳务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了697886.90元，因当时第三人虽知道油款垫资人系上诉人，但未曾直接对接，且没有上诉人的联系方式，故委托介绍人被上诉人在收到这笔款项后，支付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又按上诉人的指示支付给了林能涛，被上诉人扣除部分款项后，最终分多次向林能涛支付了612700元，故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612700元的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此外，被上诉在与上诉人借款纠纷案件中第一时间确认了案涉款项是委托支付的款项。（2017）黔0330民初4529案《庭审笔录》第9页，被上诉人第一时间举证证明并陈述：第三人将油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案涉款项支付给林能涛。其中，原告也在该案庭审中明确，687886元系十五标段支付的柴油款。故此，被上诉人在双方争议的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该笔款项是第三人委托其支付给上诉人的柴油款。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并没有任何合作关系，697886.90元的款项不可能是第三人向其支付的油款。首先，根据第三人陈述，其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就供油有过任何形式的合作，也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根据第三人向法庭出示的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11月30期间的银行流水，前述期间内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仅有一笔大额的转款记录，其余均是与上诉人之间的转款记录，也能说明了双方并无合作。其次，无论是第三人与上诉人签署的《合伙协议书》，还是被上诉人在前期以其名义要求上诉人与其签署的《供油合同》，均是约定由上诉人垫付油款。据此，即使被上诉人与其二人存在合作，也不可能存在垫付油款的情形。根据庭审核实，劳务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697886.90元系第一次结算的款项，在此之前上诉人已经垫付油款200万元左右．第三人收到第一次结算的油款后，扣除1万元，将余下款项转账给了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既未是合作者，更不可能是垫资方，仅作为一个中间介绍人，不可能收取697886.90元的大额款项。故此，该笔款项就是第三人委托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而被上诉人虽扣了6万多元，最终支付给上诉人的是621700元，但并不影响款项支付的性质即委托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依据不当得利的有关法律条款认定上诉人退还款项适用法律错误，且案涉款系第三人委托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并非没有法律根据，认定事实存在严重的错误。被上诉人陈小波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收取答辩人的621700元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被答辩人是原审适格的被告。被答辩人在（2017）黔0330民初4529号生效案件庭审中否认陈小波汇给林能涛的621700元与其有关，在本案中又主张该笔款项是第三人支付给自己的油款，两个主张相互矛盾，且（2017）黔0330民初4529号判决已经支持了其主张并进入执行程序，那被答辩人获得的621700元便无法律依据，答辩人陈小波向林能涛转款共计621700元，经法院查明是客观存在的，虽然答辩人将该笔款汇入了林能涛账户，但是是根据被答辩人的指示进行支付的，该指示行为在之前的判决和庭审中已被多次确认属实，且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第二页4-5行也进行了自认，也就是说该账户是被答辩人指定的汇款账户，答辩人将该笔款项汇入林能涛账户实际是向被答辩人的支付行为，被答辩人没有合法依据最终取得该笔款项的利益，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二者间存在因果关系，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构成不当得利之债，答辩人起诉要求被答辩人返还不当得利，完全符合要求，原审案件将被答辩人列为被告并无不妥。二、涉案款项不是第三人黄泽给被答辩人的油款，而是第三人支付给答辩人陈小波的油款。答辩人陈小波在与第三人合作向正习十五段供油过程中，确实有部分购油款是向被答辩人借的，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返还借款的（2017）黔0330民初4529号案件已判决并生效并进入执行。但黄泽转给答辩人陈小波得687886元，是答辩人与黄泽合作向正习十五段供油，黄泽在获得部分油款后将陈小波应得的687886元支付给了陈小波，这是陈小波自己应得得收益，双方在2018年8月29日所签的《资金结算协议》第2条也明确写明：“甲方（即陈小波）付给林能涛的资金与乙方（即第三人黄泽）无关”，该条款明确表明了答辩人汇入林能涛账户的款项并非接受第三人委托用于支付给被答辩人的油款，而是答辩人陈小波在与第三人黄泽合作向正习十五段供油中所获得的个人受益。三、答辩人购油的汇款记录及《资金结算协议》充分证明了答辩人与第三人存在合作关系。陈小波因向正习十五段供油支付的购油款总额高达80万元之多，其中汇给茂名市骏达化工有限公司财务吴春梅的油款就有176157元，汇给胡柏高的油款就有265588.30元，有的油款是通过自己的账户支付的，有的油款是用他人账户支付的。另答辩人与第三人黄泽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资金结算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于2017年11约11日终止，足以证明答辩人与第三人黄泽存在合作关系，被答辩人罔顾事实，所作出的否认答辩人与第三人合作关系的结论毫无依据、不应采信。原审第三人黄泽述称：我和林能波的合作是因林能涛介绍认识，春节15标段的油款打给了我，我又将油款68万余元打给了陈小波，让陈小波转给林能波，陈小波就将该款陆续打给了林能波，林能波收到油款后向我出具了一张收条。陈小波于2018.8.9在贵阳找我，说钱已经打完，和我写了资金结算协议。这笔钱本身就该打给林能波，因为是15标段是林能波全部垫资，只是我签的合同。这笔钱就是油款。陈小波和我没有合作关系。陈小波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林能涛返还不当得利621700元，并从2017年2月19日始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林能涛的哥哥林能波有经济往来，原告按照林能波的指示，多次向林能涛银行账户转账共计621700元。因林能波与原告经济往来发生争议诉至法院，以借贷纠纷诉请原告返还借款本息，林能波承认与林能涛是兄弟关系，否认原告汇入林能涛账户的资金与其有关，经（2017）黔0330民初4529号判决原告向林能波返还借款本息，并认定原告转入林能涛账户的款项与林能波无关，不能折抵。原告与被告林能涛没有经济往来，被告林能涛获得原告转账的621700元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请林能涛返还。林能波、林能涛共同辩称：1．陈小波支付的60多万元的款项实际是第三人委托陈小波支付给林能波的油款。2．本案的款项是陈小波受黄泽的委托支付给林能波的，具有法律关系，不是不当得利，故原告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3．如原告认为原告支付给林能波的款项是无法律依据，那么林能波给原告的款项也无法律依据。第三人黄泽述称：该笔资金是69万元，是和林能波合作经营向高速公路项目部供油，林能波垫资，共同分利。项目部把该69万转给我后，我将该笔钱转给原告，原告转给林能涛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7日至2月19日，原告陆续向被告林能涛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621700元。被告林能涛将该款转账给被告林能波或按林能波指示进行了支付。林能波于2017年对陈小波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陈小波辩称其与林能波合作供油产生经济纠纷，并按林能波指示向林能涛帐户支付款项621700元，在该案庭审中，林能波陈述该款项与其无关。本院2017年12月作出（2017）黔0330民初4529号判决书，未采纳陈小波辩称意见，判令陈小波清偿林能波借款本金491500元及利率，该案生效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曾与第三人黄泽合作有关事务，2017年1月24日，黄泽转账687886元给原告。2018年8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黄泽签订《资金结算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于2017年11月11日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均履行完毕，资金往来全部结清，并特别注明原告支付给林能涛的资金与黄泽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向林能涛帐户汇款并最终支付给林能波或按其指示支付的事实不持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林能波获得该款有无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不当得利，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了在林能波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中，原告曾主张与林能波存在经营往来而向林能波汇款，但林能波在民间借贷案件诉讼中明确表示该汇款与其无关，原告的主张未被法院采纳，该事实证明了被告林能波收取原告6217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原告已完成举证责任。被告林能波应对其收取原告款项的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主张该款系原告受第三人委托向被告林能波付款，但其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存在。被告林能波主张该事实的证据有二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其中，被告林能波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明确表示该款与其无关，在本案中又称原告受第三人委托付款，所作陈述违反诚信原则，不具有可信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林能涛系与林能波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所作陈述，且其与林能波系弟兄关系，其陈述证明力极低，不能单独作为案依据；第三人陈述虽也是委托原告付款，但该陈述内容与书证即其与原告之间的《资金结算协议》记载的内容不符，其陈述亦不予采信；被告申请的证人陈某虽然证明了原告受第三人委托付款的事实，但证人明确表示所证明的事实是听被告林能波所说，该证言对被告的主张不具有证明力；被告所举其他证据仅能证明供油及进行结算的事实，对原告是否受第三人委托付款事项没有证明作用。被告林能波举证不能，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原告所举证据证明被告林能波收取原告6217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林能波占用原告621700元，必然给原告造成相应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从最后一笔汇款的时间即2017年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本案系再审后发回重审案件，原告提出该请求时符合修改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林能涛收到该款项后，已经全部支付给被告林能波或按其指示进行了支付，林能涛未获得不当利益，不承担返还义务。综上，被告林能波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林能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陈小波不当得利621700元，并从2017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6元，由被告林能波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能波获得本案争议款项有无合法根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林能波在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小波主张林能波构成不当得利，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了在林能波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中，陈小波曾主张与林能波存在经营往来而向林能波汇款，但林能波在民间借贷案件诉讼中明确表示该汇款与其无关，该案已生效，陈小波的该事实主张未被采纳，陈小波证明林能波收取6217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已完成举证责任。林能波应对争议款项由其收取有合法依据予以举证注明。一审判决对林能波反驳陈小波依据的事实所举证据是否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定争议款项不应由其收取予以了充分论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判决作出前，因上诉人林能波提供的证据不能反驳对方的事实主张，上诉人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林能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6元，由林能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永海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