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中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环仲恺21号小区华裕居1单元14层02号房。法定代表人：刘绿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那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东联村工业区中心北路24号102。法定代表人：肖志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烨，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杏林，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绿林，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上诉人惠州市中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海那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那达公司）、原审被告刘绿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湘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绿林、被上诉人海那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那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海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志峰在没有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机械设备生产许可证和检测报告的情况下，利用老乡关系虚假宣传，承诺生产许可证和检测报告在申办中，诱使中湘公司与海那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在海那达公司陆续供货6台后，中湘公司施工队技术人员发现该产品不符合国家对机械设备的质量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遂要求最后1台停止供货，并向肖志峰多次索要生产许可证和检测报告。肖志峰在推辞多次后，竟然自己制造了一张盖有海那达公司公章并自己签名的合格证给中湘公司。（二）案涉6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问题严重，顶管机电路板故障多，机头钢材质量差，液压缸经常出问题，维修费极大。在长安、高埗、石排、万江、大岭山几个项目中，因设备质量不合格，出现多次停产停工，造成严重的窝工现象，导致中湘公司工程尾款无法结算收回，间接直接损失在40万元以上。（三）海那达公司在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生产许可证和检测报告的前提下，生产大型无证伪劣机器设备产品对外销售，欺骗消费者，给中湘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海那达公司辩称，（一）海那达公司按照中湘公司的定作要求生产案涉机器设备。中湘公司有顶管机的需求，并提出相应的定作要求，海那达公司根据其要求生产案涉顶管机。该型号的顶管机不属于特种设备，也没有相关国家或行业的强制性标准，且在出厂时得到了中湘公司的验收合格确认。（二）中湘公司主张海那达公司生产的顶管机质量不合格，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中湘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现场验收合格后确认收货的。中湘公司收货使用两年多均未向海那达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或因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的诉求。至于中湘公司提到的故障，是因使用过程中出现零部件损耗而应当予以保养和合理更换，并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中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绿林述称，同意中湘公司的上诉请求。海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湘公司向海那达公司支付货款57万元；2.中湘公司向海那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7万元为基数，按每日2‰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中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肖志锋，中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绿林，中湘公司有刘绿林及许丁媛两名股东。海那达公司与中湘公司于2018年4月9日签订《顶管机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80408，约定向海那达公司购买泥水平衡液压顶管机3台，规格HNDDN-600，单价48万元/台，总金额为144万元。2018年4月23日，海那达公司又与中湘公司签订《顶管机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80408-002，约定增加购买泥水平衡液压顶管机4台，规格HNDDN-600，单价48万元/台，总金额为192万元。上述两份《顶管机购销合同》均约定：1.合同金额不含税金，合同签订生效后，中湘公司预付订金全款的30%，海那达公司安排生产，合同项目下的货物全部生产完成，中湘公司接到发货通知，在中湘公司现场验收合格后付清尾款后提货。2.中湘公司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日期向海那达公司付款，则应赔偿海那达公司因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中湘公司须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中湘公司须按本合同欠款的数额每日千分之贰的标准向海那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两份《顶管机购销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海那达公司诉称，后来中湘公司根据实际需要向海那达公司提出把两次合同总共订购的7台顶管机变更为6台，合同货物总价款为288万元。合同签订后，中湘公司分两次向海那达公司支付订金70万元，海那达公司也立即安排生产并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生产。海那达公司按照要求把6台泥水平衡液压顶管机交付给了中湘公司，此后中湘公司分多次向海那达公司支付了231万元货款，尚欠海那达公司货款57万元未付，海那达公司经多次催收未果，遂于2020年9月18日将中湘公司、刘绿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湘公司、刘绿林支付货款57万元及从起诉之日按每日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中湘公司、刘绿林辩称海那达公司无相关资质生产出售案涉机器设备，且海那达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曾协商变更机器单价为每台43万元结算，同时中湘公司、刘绿林认为刘绿林不需要承担责任，海那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标准过高，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海那达公司对此回应称：海那达公司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因为中湘公司在收货后两年多都未通知海那达公司说质量有问题，中湘公司所说的问题只是机械使用中正常的保养和零件更换。另查明：根据中湘公司、刘绿林提供的海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志锋与刘绿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肖志锋与刘绿林曾于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进行了两次对账，2020年8月21日下午14时41分肖志锋发送对账单给刘绿林，该对账单显示每台单价为43万元，6台总金额为258万元，中湘公司已付货款为223万元，总欠款35万元。海那达公司、中湘公司对账后，中湘公司又支付了8万元。中湘公司认为至今只欠货款27万元。以上事实，有海那达公司、中湘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湘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刘绿林只是中湘公司股东之一，海那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绿林需要对中湘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海那达公司要求刘绿林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海那达公司、中湘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诉辩，可以证实目前中湘公司尚欠海那达公司货款27万元未付清。欠款应当支付，承诺应当履行，一审法院确认中湘公司应向海那达公司付清剩余货款27万元。海那达公司、中湘公司在《顶管机购销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海那达公司仅要求从起诉之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这是海那达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从海那达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违约金则以剩余未付货款本金27万元为限。海那达公司主张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中湘公司、刘绿林辩解海那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无需支付货款，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中湘公司、刘绿林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剩余货款27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20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累计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本金27万元为限）给海那达公司。二、驳回海那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海那达公司负担4150元，中湘公司负担535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机头埋在地下时间及费用；2.维修记录；3.2018年4月4日至4月24日期间停工补偿；4.2A23增加内井费用；5.马华的证明；6.刘秀朗的证明；7.林百通的证明；8.朱维有的证明；9.徐成良的证明，拟证明：由于海那达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中湘公司损失。经质证，海那达公司意见如下：费用单是中湘公司单方制作，同时没有海那达公司的维修记录，中湘公司据此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关于证明，证人的真实身份无法确认，从内容上看，证人是承包中湘公司顶管工程的承包商，与中湘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湘公司主张无须向海那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能否得到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中湘公司主张海那达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其就此提交的证据仅为案外人出具的书面证明，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且证明内容显示，案外人与中湘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对于中湘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湘公司据此主张无须向海那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湘公司主张海那达公司未取得顶管机的生产许可证，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或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列入目录的产品”，但该条例第二条对上述规定的适用范围作了限制即仅适用于列入目录的产品，而顶管机并未列入目录，故该条例的第五条不适用于案涉设备。中湘公司据此主张其无须向海那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中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