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5020号原告：甄自斌，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凤，系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洁玲，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吴旻，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贵州利凯如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79号5层1号。法定代表人：洪俊，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曦、董珂莹，分别为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原告甄自斌诉被告刘洁玲、吴旻、贵州利凯如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凯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曹子彦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1日、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甄自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凤，被告利凯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曦、董珂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吴旻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洁玲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期限届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甄自斌诉称，原告与广州市摇钱树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摇钱树公司）于2015年3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原告依约向摇钱树公司支付30万元投资款，但摇钱树未依约成立经营部，未能达到双方协商的盈利，故原告多次要求摇钱树公司返还本金及相关投资收益。刘洁玲于2018年2月6日出具《欠条》，同意向原告归还65万元，但刘洁玲与摇钱树公司均未能依约还款。现经查，摇钱树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注销登记，其注销时股东为刘洁玲、吴旻和利凯如公司即本案三被告。三被告未清偿完毕摇钱树公司债务即注销该公司，则三被告应承担摇钱树公司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故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65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刘洁玲、被告吴旻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被告利凯如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与摇钱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产生的债务发生在答辩人受让股权之前，答辩人不知情，属于善意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与摇钱树公司于2015年3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答辩人于2016年4月20日与刘洁玲、叶婷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摇钱树公司70%的股权，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答辩人在受让股权时对《合作协议》完全不知情，因《合作协议》产生的债务发生在答辩人受让股权之前。因此，答辩人对受让股权之前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第二，原告主张的案涉债权应系原告与刘洁玲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与摇钱树公司无关，也与答辩人无关。原告称2015年3月21日与摇钱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现因摇钱树公司已进行注销，无法核实协议的真实性。协议约定将投资款汇入刘洁玲个人银行账户，实际上摇钱树公司也未收到原告的任何投资款。根据协议约定，因未成立经营部原告要求退还投资款，但原告自始至终未向摇钱树公司主张过权利，未要摇钱树公司成立经营部。原告称分别于2015年4月1日和4月15日分两笔15万元打款至刘洁玲账户，共计30万元作为投资款。其中2015年4月15日通过关彩笑银行账户转给刘洁玲15万元，并非是原告银行账户所转，该笔转账无法证明是原告打入摇钱树公司的投资款，只能证明是案外人关彩笑与刘洁玲的个人转账，属于刘洁玲的个人债务。2018年2月6日刘洁玲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原告65万元，落款处仅有刘洁玲签字捺印，无摇钱树公司盖章，应认定为刘洁玲与原告之间的个人债务。因此，原告与刘洁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个人借贷关系，与摇钱树公司无关，也与答辩人无关。第三，摇钱树公司已经过合法清算程序进行注销，答辩人作为股东，不应再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有限公司的独立法人主体地位，股东仅对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有限公司注销后，即使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公司债务，股东也不受公司债权人的追索。摇钱树公司经过合法的清算程序进行注销，已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在合理期限内告知债权人主张债权，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摇钱树公司主张债权，应视为自愿放弃主张权利。因此，原告已自愿放弃主张债权，现又起诉要求答辩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请请求。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摇钱树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摇钱树公司）是成立于2003年1月3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前股东为刘洁玲、吴昊、利凯如公司。2015年3月21日，原告与摇钱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成立使用摇钱树公司品牌的农资产品经营部。该协议约定，摇钱树公司向经营部提供品牌、进货渠道及农资产品的销售便利条件，原告提供经营部业务开展所需资金投入并进行经营，独立核算；如果原告每季收益不能达到双方协商的盈利，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摇钱树公司应无条件退回原告投资本金；摇钱树公司负责经营部的运作，包括产品开发、销售、推广；经营部同公司业务往来原则上按销售收入结算；双方利润分配按年度纯利润分配，摇钱树公司占40%，原告占60%；原告投资第一期资金30万元汇入摇钱树公司指定账户即刘洁玲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合作期满后摇钱树公司应无条件返还原告投资资金，协议有效期从2015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止。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4月1日向刘洁玲转账支付15万元，原告的妻子关彩笑于2015年4月15日向刘洁玲转账支付15万元。摇钱树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交来投资款30万元。刘洁玲于2018年2月6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称确认欠原告65万元，还款计划为每月分期还款，至2018年12月25日还清。其后因刘洁玲未依约还款，摇钱树公司已注销登记，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刘洁玲及摇钱树公司的另两名股东吴昊、利凯如公司共同偿还《欠条》载明的65万元并计付利息。利凯如公司提供其与刘洁玲、叶婷婷签订的未注明签订日期的合同，主张其是在《合作协议》签订后才从刘洁玲、叶婷婷处购得摇钱树公司的股权，且协议约定的合作资金并未付至摇钱树公司的账户内，故其对取得股权前产生的债务不知情亦不予确认。摇钱树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注销登记资料显示，摇钱树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根据2020年7月8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于2020年7月8日开始对公司资产、负债进行清算，并于该日登报刊登清算公告、书面通知债权人（未注明报刊名称、版面具体信息，亦无报纸报样粘贴）；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公司税款已缴清；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处理完毕；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在该清算报告落款处，刘洁玲在“清算组负责人”处签名，吴昊和利凯如公司在“清算组成员”处签名或盖章，“股东确认”处有三被告签名或盖章。摇钱树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公司解散，成立公司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同意清算结束后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同意承认清算报告。同日，摇钱树公司委托李某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李某在该股东会决议中添加“3.本公司注销后，如有未清偿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额、出资比例承担”内容。庭审中，原告主张《合作协议》签订时刘洁玲是摇钱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刘洁玲在签订《欠条》时应是代表摇钱树公司签署该《欠条》，构成表见代理。原告表示刘洁玲和摇钱树公司当时有向其口头承诺每月有5万元的收益。原告表示其支付投资款后，实际并未按协议约定成立经营部进行合作，并无其他经营行为。利凯如公司确认摇钱树公司注销时的清算义务人就是本案三被告。本院认为，原告与摇钱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已合法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虽然该协议约定的是双方合作成立经营部，但原告确认其投入合作资金后实际并未经营，亦表示摇钱树公司有承诺支付固定收益。则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并无“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反之体现了原告投入资金以期获得固定收益、摇钱树公司获得资金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返还资金并支付固定收益的特征，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本院认定该协议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协议，原告与摇钱树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向协议约定的收款人付款，摇钱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款，应认定原告已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摇钱树公司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合作协议》并未对摇钱树公司应如何向原告支付资金收益或利息作出约定，应视为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原告提供的《欠条》是刘洁玲出具，刘洁玲在该《欠条》中并未注明其是代表摇钱树公司确认欠款，故不能据此认定刘洁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该《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摇钱树公司确认资金收益的依据。则本院依法认定依《合作协议》成立的借贷关系并未约定利息，摇钱树公司无须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如上所述，刘洁玲签署《欠条》未构成对摇钱树公司的表见代理，故《欠条》不能作为认定还款期限的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协议，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协议期限内主张解除协议。故本院依法认定依《合作协议》成立的借贷关系的还款日期为协议期满之日即2020年3月20日。摇钱树公司逾期还款，原告有权主张摇钱树公司自2020年3月21日起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因本案立案日期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该逾期利息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年利率6%计算。摇钱树公司注销时其仍未向原告还款，即摇钱树公司注销前原告仍是该公司的债权人，摇钱树公司仍负有向原告还款的债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三被告在解散摇钱树公司时并未通知原告，导致原告未能向摇钱树公司申报上述债权。利凯如公司主张摇钱树公司已在解散清算时张贴公告，但摇钱树公司的清算报告并未载明清算公告具体刊登的报刊名称、版面，亦无报纸报样粘贴，不能认定摇钱树公司的清算组已依法完成公告。且摇钱树公司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并收取原告资金，其应当明知原告是其债权人，应直接通知原告，而不应采取公告的方式通知原告。因此本院对利凯如公司主张摇钱树公司清算组已完成清算义务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三被告对摇钱树公司应承担的未结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此，三被告应向原告还款30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现原告仅主张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如前所述，刘洁玲签署《欠条》未构成对摇钱树公司的表见代理，则刘洁玲签署该《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债的加入，即刘洁玲自愿承担上述应由摇钱树公司应承担的还款付息义务。刘洁玲在该《欠条》中承诺支付的收益，应认定为刘洁玲个人自愿对《合作协议》约定的借款向原告支付利息的承诺。因《合作协议》约定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故刘洁玲承诺的收益亦应按法律规定不得超出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因此本院认定刘洁玲除应承担上述摇钱树公司的还款付息义务外，还须承担以1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利息134531.51元（150000元×24%/年÷365天/年×1364天）、1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利息133150.68元（150000元×24%/年÷365天/年×1350天）。原告自愿主张2018年12月26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但计算本金应按原告出借的本金300000元计算。则计算刘洁玲应承担的2018年12月26日自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如下表所示：            日期              计息天数              基准年利率              产生利息                  2018年12月26日                             0.0435                                 2019年8月20日              237               0.0425              12710.34                   2019年9月20日              31               0.042              1624.32                   2019年10月21日              31               0.042              1605.21                   2019年11月20日              30               0.0415              1553.42                   2019年12月20日              30               0.0415              1534.93                   2020年1月20日              31               0.0415              1586.10                   2020年2月20日              31               0.0405              1586.10                   2020年3月20日              29               0.0405              1448.01                                                                23648.42       原告还主张刘洁玲对650000元计付自2020年3月21日起计算的利息。其中本金300000元的利息，刘洁玲应与吴昊、利凯如公司共同承担。另外350000元应是刘洁玲承诺的收益部分，原告主张刘洁玲对该收益部分另外计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委托事项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我国民法典的规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洁玲、被告吴昊、被告贵州利凯如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甄自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计付利息[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超出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刘洁玲除应承担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的还款付息义务外，还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甄自斌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291330.61元。三、驳回原告甄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42元，由原告甄自斌负担1532元，被告刘洁玲负担9210元（被告吴昊、被告贵州利凯如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其中470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洁玲、被告吴昊、被告贵州利凯如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曹子彦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林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