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工业园良园二路18号502。法定代表人：周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俄，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志刚，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天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志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海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天海公司不支付常志刚工资109655.17元；2.本案受理费由常志刚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常志刚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的工资109655.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天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天海公司无需向常志刚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的工资109655.17元;3.常志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常志刚2018年6月19日之前的工资以集资款的形式抵扣。天海公司、常志刚均认可2018年4月及之前，常志刚的工资折抵其集资。事实上，天海公司成立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周磊、常志刚及傅跃进以工资的形式集资为其一贯做法。2018年6月19日周磊、常志刚及傅跃进签订《集资明细》，明确载明常志刚需要集资18982.5元，因继续以工资的形式集资，常志刚从未向天海公司交纳该出资。二、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的工资。2018年6月19日周磊、傅跃进及傅跃进签订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工厂出售股份转让对接三方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从即日签订本协议起将公司工厂移交转让给股东周磊先生生产经营”；第三条约定“即日起公司工厂产生所有费用由股东周磊先生经营并全权支付（包括工厂及宿舍的房租水电、工人工资、采购材料等），承担即日起所有工厂一切债权债务责任及法律责任”。意为常志刚及傅跃进将全部股权转让于周磊后，不再负责天海公司的生产经营且不再于天海公司任职。根据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工厂出售股份转让对接三方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常志刚协助办理环评等事宜，实为“未对接完事情必须全力配合周磊完成并给予大力支持”。三、2018年考勤表和工资表上的人员不能一一对应。2018年5月常志刚担任天海公司厂长，负责日常生产经营，由其负责考勤并制作工资表，不能一一对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常志刚承担。天海公司因股东纠纷而于2018年6月19日由周磊、常志刚及傅跃进签订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工厂出售股份转让对接三方协议，周磊承接全部股权并独自经营、承担全部风险（包括工厂及宿舍的房租水电、工人工资、采购材料等），而常志刚和傅跃进在2018年6月19日后并未上班，更遑论何时离职。一审判决事实调查不清，说理部分理据错误，恳请依法判决，维护天海公司的合法权益。补充理由：不管仲裁还是一审，都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常志刚与天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并非常志刚仲裁陈述的工作内容，而是对外经营活动，常志刚与天海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常志刚离职长达九个月没有向天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过工资。2018年6月19日之后常志刚均对外签订合同以及与客户对账也是发送其签名没有公司盖章的材料，如果常志刚是天海公司员工，没有必要以个人名义对账。常志刚仲裁提交的证据二第二条第E约定，常志刚2018年6月19日后没有考核，其是高级职位，不可能不清楚约定。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后存在合作关系，此后，常志刚在微信问及天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货物有无发，天海公司基于信任都有告诉常志刚。常志刚没有告诉天海公司几点上班，天海公司也没有要求常志刚几点上班，说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常志刚答辩称，天海公司与常志刚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和一审常志刚均提交证据证明，且得到仲裁和一审支持。天海公司未支付常志刚工资。从常志刚提交的证据可知，常志刚有向天海公司主张过工资。天海公司称双方合作关系是混淆视听，于实际情况不符，逃避用人单位责任。双方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与劳动关系不冲突，且合作关系与本案劳动争议无关。天海公司在仲裁和一审以及二审上诉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请求法院尽快裁判，驳回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常志刚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天海公司是否应向常志刚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的工资？关于天海公司与常志刚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天海公司主张2018年6月19日签订《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工厂出售股份转让对接三方协议》（下称三方协议）后，常志刚及傅跃进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周磊，常志刚已不再负责天海公司的生产经营且不再天海公司处任职，故此之后天海公司与常志刚之间并无劳动关系。常志刚则主张其2018年6月19日之后仍与天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常志刚于2017年10月25日起入职天海公司并担任厂长，负责天海公司工厂的生产管理工作，双方并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其次，在2018年6月19日常志刚、周磊、傅跃进签订涉案《三方协议》后，天海公司与常志刚并未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达成一致，而常志刚与周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也并不影响其与天海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再次，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常志刚一直就公司产品原料、包装的采购等情况与天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磊沟通，可以证明常志刚为天海公司的业务付出了劳动。天海公司主张常志刚系履行合作协议，依据并不充分。最后，在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2月期间，天海公司的财务人员余波亦就请假、工资、账目报表等工作事宜向常志刚报告请示。故此，结合查明事实及常志刚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天海公司与常志刚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常志刚工作期间的工资数额。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天海公司主张常志刚2018年6月19日前的工资以集资款的形式抵扣，故应由天海公司对此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天海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份工资表上备注打钩员工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但工资表上显示常志刚、傅跃进、周磊后并未打钩，可以认定天海公司并未实际发放常志刚2018年5月的工资。其次，涉案集资明细上并未显示扣减工资的具体时间。再者，天海公司主张以抵扣集资款的形式支付了常志刚2018年6月19日前的工资，但不论是抵扣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19日的工资，还是抵扣2018年6月1日至6月19日的工资，工资数额均与集资明细中扣减的数额不一致。综上，本院认为，天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集资款的形式抵扣了常志刚2018年6月19日前的工资，故应由天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前所述，常志刚与天海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3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按照常志刚的主张核算其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的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