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日成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城大道442号之十四。法定代表人：林智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燕，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上诉人广州市日成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日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2.改判李永向日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3.改判李永向日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永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出要调整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一审法院却依职权主动将违约金10000元调整降低为450元，属于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错判。日成公司与李永签订的《广州市日成货运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李永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签订此合同时就已经预见了违约的后果，并且也愿意接受案涉合同条款的约束，才与日成公司签订了此合同。在本案中，李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也不配合日成公司办理季审、年审等车辆业务（案涉粤Ａ×××××车辆的检验有效期止为2020-5-31，李永未依照约定对车辆进行年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造成日成公司应收的费用无法收回、预期利益受损及巨大的法律风险，根据合同第五.4条：“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若有违反本合同之约定的，违约方需给对方壹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的约定，李永应向作为守约方的日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000元。（二）本案中，因为李永没有按时按约向日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也不依法依约对车辆进行年审，导致日成公司只能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且日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在合理限度内，该费用属于日成公司的损失，依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日成货运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若其中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日成公司有权要求李永赔偿律师费损失。李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日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日成公司、李永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2.李永向日成公司支付2020年度服务费1500元及其滞纳金（以15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0日为150元）；3.李永向日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4.李永向日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元；5.判决确认粤Ａ×××××号车所有人是李永，并由李永协助日成公司将粤Ａ×××××号车过户至李永名下，过户费用由李永承担（车辆估值约1000元）；6.李永承担此次诉讼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日成公司与李永签订《日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主要约定：李永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车牌号码为：粤Ａ×××××号，发动机号为：HC531877TA54，车架号为：LVBV5PDB0AH102903车辆挂靠在日成公司，以日成公司名义经营；李永系该挂靠车辆的所有权人及实际支配人，日成公司仅为该车登记车主；车辆挂靠期间，李永向日成公司交纳服务费1500元每年，直至李永车辆迁出为止；服务费于每年1月10日前由李永向日成公司一次性交清当年服务费，逾期由日成公司向李永每日收取2%的滞纳金；涉及挂靠车辆的相关税费均由日成公司代交（营业税除外），日成公司有权向李永收取因代交或垫付而产生的人工、车旅、资金利息等费用；李永于当年1月10日前将需要由日成公司代交的相关税费全额交给日成公司，逾期由日成公司向李永每日收取2%的滞纳金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车辆挂靠期限为壹年，从2016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合同期满后如双方未续约，李永必须在合同期满后5日内将该车迁出，迁出所需要费用由李永承担；合同期满如双方未续约，同时李永未在规定时间将该车迁出，本合同继续顺延5年，在顺延期内日成公司有权随时终止合同；李永必须保证挂靠车辆统一由日成公司购买保险（强制险按国家规定购买，第三者责任险则按日成公司规定购买）；李永若不按期交纳相关费用或不与日成公司保持联系，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的，日成公司均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若因李永挂靠车辆（排放标准或硬件不合要求）或李永驾驶员（如不按要求参加安全学习等）原因未能办理营运手续或停办营运手续的，概由李永自行承担责任，并于三日之内将车辆过户至李永名下；双方任何一方若有违反本合同之约定的，违约方需给对方壹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若其中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涉案粤Ａ×××××号车登记并挂靠在日成公司名下，该车辆状态正常，该车强制报废时间为2025年5月21日。为实现本案债权，日成公司委托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实际支出律师费2000元。一审庭审中，日成公司陈述涉案挂靠经营合同依约被顺延五年，其已将滞纳金的计算标准从合同约定的每日2%主动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因李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日成公司支付2020年的服务费及相关的费用，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日成公司与李永签订《日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李永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时交纳2020年的服务费、按规定年审、季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李永经日成公司催告后仍未向日成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因此，日成公司主张解除《日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日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李永出资购买，实际所有权人为李永，日成公司亦予承认，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粤Ａ×××××号车辆的所有人为李永。双方在《日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服务费为1500元每年，但李永未向日成公司支付2020年的服务费1500元，因此，日成公司主张李永向日成公司支付服务费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日成公司主张李永向日成公司支付滞纳金问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日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中约定：“双方任何一方若有违反本合同之约定的，违约方需给对方壹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李永向日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当调整为服务费1500元的30%即450元。日成公司请求李永赔偿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并非实现涉案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挂靠经营合同解除之后，日成公司主张李永将涉案的粤Ａ×××××号车过户至李永名下的问题，过户费由李永负担，并无不妥，亦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永没有应诉和举证，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举证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日成公司与李永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日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二、确认粤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李永；三、李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日成公司支付2020年的服务费1500元；四、李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日成公司支付违约金450元；五、李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办理粤Ａ×××××号车的过户手续，将日成公司名下的粤Ａ×××××号车过户登记至李永名下，过户费用由李永负担；六、驳回日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元，由日成公司负担57元，由李永负担2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永应当向日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以及其应否承担日成公司就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挂靠经营合同无法正常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李永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如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之约定的，违约方需给对方10000元人民币作为违约金。李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对于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做出答辩。此外，李永未按约定配合日成公司完成车辆年检，对于车辆上路运营存在极高的安全隐患。因此，日成公司要求李永按约定支付10000元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第二，律师费并非日成公司实现涉案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且在双方所签合同中对于律师费的负担也无明确约定。此外，本院已调整支持日成公司1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在其未有证据证实存在其他损失情况下，本院认为10000元违约金足以弥补其损失金额，故对于日成公司要求李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日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李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日成货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日成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日成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3元，由被上诉人李永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日成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5.4元，由被上诉人李永负担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