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超，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镇平县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元顺，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先（井元顺之父），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芝，邓州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镇平县卫生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强，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豹，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超因与被上诉人井元顺、镇平县交通运输局、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4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刘学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井元顺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医院诊断证明书中载明的井元顺受伤的位置距土堆有50米远，井元顺父亲报警称系被大货车撞住，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无法确认高某驾驶的摩托车是否与其他车辆接触或与土堆接触，且交通事故证明中确认土堆上有前方桥梁施工、道路全封闭，请绕行的警示牌，一审法院认定未在土堆附近设置警示标志，高某、井元顺系驾驶摩托车撞到土堆受伤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井元顺辩称，高某、井元顺驾驶摩托车撞上土堆受伤的事实，经过法院多次审理，事实清楚，刘学超虽然是施工方，但在道路上堆放土堆进行全封闭施工，却并没有对道路进行全封闭，也未有警示标志，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20%的责任正确。镇平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井元顺是否系撞上土堆受伤的事实不清，即使井元顺系撞上土堆受伤，交通局作为发包方，将该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施工人堆放土堆造成他人受伤，发包人没有过错，也不应承担责任。井元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高某、刘学超、镇平县交通运输局支付井元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637751.12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某、刘学超、镇平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元顺与高某系朋友关系，均在镇平县石佛寺镇打工。2016年5月4日晚，井元顺将自己所借用的无号牌摩托车交给高某驾驶，井元顺乘坐该摩托车。二人从镇平县石佛寺镇出发沿柳卢公路自西向东行驶，途经柳卢公路与新城路交叉口继续向东通过王河桥、九曲河桥交207国道向北到高西河水库玩。二人在高西河水库玩约一小时左右后由高某驾驶摩托车，沿原路返回。当摩托车行驶至柳卢公路与新城路交叉口处时发生事故，二人摔倒受伤，摩托车损坏。事故发生后，高某给朋友打电话，朋友到场后发现柳卢公路与新城路交叉口东侧柳卢公路路面上呈南北走向堆放有一土堆，井元顺，高某及摩托车位于土堆西侧，柳卢公路中心线南侧。随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将二人送往医院抢救治疗。事故发生后，井元顺及高某均未报案。2016年5月9日，井元顺父亲赵义先到镇平县××大队报案，报案内容为：“2016年5月4日晚10时50分左右，我儿子井元顺坐高某驾驶的摩托车，在柳卢路××××路交叉口处被一辆大车撞住，当时大车灯特别亮，没看清是什么样式的车，后来就不知道了。”镇平县××大队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镇公交认字（2016）第06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高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土堆上有“前方桥梁施工，道路封闭，请绕行”标志（该标志面向西，面东无字迹），该土堆周围无其他明显提示标志，堆放位置为道路北侧至南侧第二条机动车道，土堆堆放人为刘学超（系桥梁施工负责人）。经调查，现场无监控、视频设备资料，且其为事后报案，现场已被破坏，无其他遗留物证，无法确认高某是否与其他车辆接触和土堆接触，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被告刘学超系借用河南省富民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对王河桥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发包人系镇平县交通运输局。事发路段自东向西呈下坡走势。事故发生后，井元顺于2016年5月5日至9月7日先后在南阳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分别住院治疗92天、24天、2天，共支付医疗费127102.35元。井元顺的病情经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双侧额叶、左侧顶叶挫裂伤；2.左侧顶、颞部硬膜外（下）血肿；3.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下）血肿；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合并伤：1.左侧颞骨骨折；2.双侧下肢骨折；3.腰椎第一椎体压缩性骨折；4.多处腰椎横突骨折。2017年1月13日，井元顺就该项损失以健康权纠纷向高某、刘学超、镇平县交通运输局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324民初001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高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井元顺医疗费88971.6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井元顺、高某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7月24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民终307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镇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4民初00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镇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井元顺申请，本院追加高申红、李小香参加诉讼，2017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7）豫1324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认为高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井元顺损失50％的赔偿责任，刘学超应承担井元顺损失20％的赔偿责任，交通运输局应承担井元顺损失10％的赔偿责任，井元顺剩余部分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故判决：一、限被告高申红、李小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井元顺医疗费63551.18（含高申红已经支付的20000元）；二、限被告刘学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井元顺医疗费25420.47元；三、限镇平县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井元顺医疗费12710.24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学超、镇平县交通运输局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13民终59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26日至11月17日井元顺在南阳市中心医院住院22天，2018年3月2日至3月6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4天，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月25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281天，2019年7月15日至8月7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23天，井元顺支付医疗费用116604.04元。加上井元顺前期住院的时间，共住院447天。经井元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井元顺的伤情及二次手术费、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评估，井元顺颅脑损伤遗留轻度外伤性癫痫属九级残，颅脑损害开颅术后属十级残，颅脑损伤遗留右眼中度视力损害属十级残，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愈合属十级残，右股骨骨折遗留右髋关节运动受限属十级残，××遗留左下肢髋关节和膝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短缩属七级残。井元顺身体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以2年为宜。井元顺二次手术费用约20000元。××司法鉴定所鉴定，井元顺颅脑损伤所致九级伤残。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727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63.75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一审法院：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理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民事案件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井元顺事故发生地是封闭的施工现场，不属于道路的范畴。故本案件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应为健康权纠纷案件。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井元顺请求侵权人赔偿因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井元顺的损失为：1．医疗费，116604.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7天×50元／天=22350元；3．营养费，（365天×2年）×20元／天=14600元，原告要求146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其中2016年5月5日至6月6日，10月26日至11月17日陪护2人，护理费为：（32天＋22天）×（46858元÷365天）×2人=13864.83元，其他期间护理费为：（365天×2年-54天）×（46858元÷365天）×1人=86783.58元，以上共计100648.41元。井元顺要求151103.26元，其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365天×2年）×（47272元÷365天）=94544元；6．残疾赔偿金：15163.75元×20年×48％=145572元。井元顺要求328329.31元，其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精神抚慰金，结合井元顺伤残程度及在事故中的责任，酌定为20000元；8．二次手术费用，20000元；9．鉴定费，井元顺要求2800元，予以支持；10．就医交通费，447天×20元=8940元，井元顺请求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532918.45元。本案事故发生前，高某曾驾驶摩托车通过事发路段，对该路段的桥梁正在施工，柳卢公路与新城路交叉口堆放有土堆的情况已经知道。高某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根据其年龄及智力状况，应当能够认识到其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所存在的危险。且高某驾驶摩托车在不能正常通行的路段夜间行驶车速过高未能尽到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及时报警，致使交警队对事故发生的成因无法查清。故高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井元顺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发生路段的道路状况。高某应承担井元顺损失50％的赔偿责任，即532918.45元×50％=266459.2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学超虽因施工，在道路上堆放土堆对道路进行封闭，但未在土堆的安全距离内设置明显的足以引起行人注意的警示标志。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事发路段的路况，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刘学超堆放土堆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刘学超应当对造成井元顺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刘学超的过错程度应当承担井元顺损失20％的赔偿责任，即532918.45元×20％=106583.6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管理、监督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事发路段并不是国道和省道。刘学超因施工在道路上堆放土堆对道路行驶造成安全隐患。交通局作为桥梁工程的发包人和事发路段的管理者，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土堆附近设置了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已尽到防护、警示等义务，应当对井元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通局应当承担井元顺损失10％的赔偿责任，即532918.45元×10％=53291.85元。交通局辩称，事发路属于乡道，不属于交通局管理范围，交通局不承担责任。施工中是否有土堆是施工方的责任，与交通局无关，交通局不承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井元顺作为成年人在与高某共同出行时，将所借用的无号牌摩托车交给当时未满18周岁的高某驾驶，并乘坐该摩托车，行驶过程中应当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井元顺明知事发路段不能正常通行存在危险，但未建议高某绕道行驶，其对自己遭受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故井元顺剩余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因井元顺的部分诉讼请求部分得到支持，故案件受理费应由井元顺、高某、刘学超、镇平县交通运输局合理分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井元顺损失266459.23元；二、限被告刘学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井元顺损失106583.69元；三、限被告镇平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井元顺损失53291.85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7.86元，由被告高某负担5244.88元，由被告刘学超负担2403.9元，由被告镇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114.95元，由原告井元顺负担1394.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某驾驶的摩托车是否撞到土堆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刘学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高某未满十八周岁时无证驾驶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碰撞公路上堆放的土堆，造成乘坐人井元顺受伤，高某对该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对井元顺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井元顺明知高某未取得驾驶证，仍将其借来的无号牌摩托车交给高某驾驶并乘坐在摩托车上，导致高某驾驶的摩托车撞到公路上堆放的土堆，造成自己受伤，其对该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刘学超作为道路上的施工人，施工过程中在道路上堆放土堆，刘学超虽然在土堆上设置有前方施工，请绕行的警示标牌，但未将该警示牌放置在合理的安全距离内，也未提供证据在夜晚设置有警示灯标志，导致高某驾驶的摩托车与土堆相撞，其对该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镇平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施工道路的发包人及管理者，对刘学超在施工过程中在公路上堆放土堆的行为未及时处置，也有一定的过错；对该事故的发生及各方的责任比例承担，本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予确认，一审法院按照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及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处理正确。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学超称高某驾驶的摩托车未与土堆相撞，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否定人民法院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学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刘学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郭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