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随洪，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勇，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全，男，195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春，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15楼。 法定代表人：张秀思，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张秀思，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王随洪因与被上诉人杨荣全、原审被告成都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海公司）、张秀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随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勇到庭参加诉讼，杨荣全、美海公司、张秀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随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杨荣全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即杨荣全连带偿还欠款180万元并支付以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秀思、美海公司、杨荣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还款协议》明确阐明张秀思、美海公司、杨荣全共同确认并承诺对95万元本金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85万元）总计18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杨荣全在每一页末签字确认，表明其对《还款协议》所述的全部还款义务同意承担责任。对于杨荣全所签署的“所有一切经济损失由张秀思负担”，各方对该内容并未确认达成一致，并不能构成对《还款协议》内容的否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荣全在《还款协议》中认可其收取的款项系居间费用而非保证金，并同意返还。杨荣全与王随洪签订的《工程居间协议》明确约定居间报酬，事实上杨荣全预先收取了王随洪居间费用55万元，应当返还。 杨荣全、美海公司、张秀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述意见及新证据，视为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权利。 王随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荣全、美海公司、张秀思向王随洪偿还欠付款项18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杨荣全、美海公司、张秀思承担王随洪因本纠纷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保全担保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9日，王随洪与杨荣全签订《工程居间协议书》，委托杨荣全作为居间方，向其报告订立天府新区土石方工程与业主接洽，并最终促成王随洪签订工程的专业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土石方工程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具体项目以施工方与业主方合同签订及项目地为准。杨荣全提供的工程信息应真实可靠，如提供信息不真实，则无权取得居间报酬。杨荣全促成王随洪与业主方正式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总数量及总造价金额后，王随洪应按实际工程量结算金额支付给杨荣全居间报酬，未及时支付的按相应金额每天1%向杨荣全支付损失；支付标准为按本合同工程总造价的总方量每方1元计算。王随洪签订合同后3天内支付杨荣全20万元的劳务报酬，王随洪领到业主方工程款按进度付清全部劳务酬金。杨荣全收取王随洪的居间劳务报酬不开发票，不承担任何税费及其他手续费。 2016年6月28日，王随洪作为承包方，与项目方美海公司签订《天府新区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美海公司将位于天府新区的土方开挖、运输、平整工程承包给王随洪施工。工程名称为天府新区土石方工程，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开挖、运输、平整（不含爆破、辗压），工程量为900万方（以双方测量认可的工程量为准，油料由业主方供应、油料费在当月工程款中扣除），工期为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7月27日，具体开工日期以美海公司的开工令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运输、包安全。工程造价暂定126000000元，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工程单价按每立方14元整定额计算，工程单价只包含场内土方的开挖、运输、平整。双方签订合同并完善手续后，王随洪在一个工作日之内向美海公司支付履约金40万元，进场即日起三个月之内全部退还。张秀思在合同尾页项目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并加盖了美海公司公章。 期间，王随洪本人及通过案外人阴文文向张秀思、杨荣全分次支付款项共计95万元，具体为： 2016年2月16日，王随洪向张秀思转款10万元。当日，美海公司向王随洪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王随洪保证金10万元”； 2016年2月19日，王随洪向杨荣全转款20万元； 2016年3月1日，王随洪向阴文文转款30万元，当天，阴文文分别向杨荣全转款20万元、向张秀思转款10万元； 2016年4月20日，王随洪向阴文文转款35万元。2016年4月24日，阴文文向张秀思转款20万元，2016年6月28日，美海公司向王随洪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履约金30万元”。2016年4月25日，阴文文向杨荣全转款12万元并支付现金3万元，当日，杨荣全向阴文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阴文文天府新区土石方工程签订合同信用金15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未进场此款退回”。 本案一审审理中，王随洪申请阴文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阴文文称“我与王随洪是朋友关系，与张秀思、杨荣全是合作关系，我受王随洪委托于2016年3月1日向张秀思转款10万元、向杨荣全转款20万元，2016年4月25日向张秀思转款20万元、向杨荣全转款12万元并支付现金3万元”“转给张秀思的是工程保证金，转给杨荣全的是居间费”“杨荣全出具的《收条》是因为我们一直追问美海公司什么时候能够施工，对方一直称快了，该次转款的时候就让杨荣全明确一个具体的时间”。 上述协议签订后，王随洪因实际并未施工遂要求张秀思等人退还款项，后各方于2019年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抬头处载明“甲方”为王随洪，“乙方1”为美海公司，“乙方2”为张秀思，美海公司与张秀思统称为“乙方”，“丙方”为杨荣全，协议“鉴于”部分载明：2016年2月，王随洪经阴文文引荐认识蒋朝伦，由蒋朝伦介绍王随洪与杨荣全认识，王随洪通过杨荣全提供居间方式，联系认识美海公司与张秀思。2016年2月19日，王随洪与杨荣全签订《工程居间协议书》，约定由杨荣全提供居间服务，以促成王随洪与张秀思及美海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正常开展施工工作，后王随洪向杨荣全预付55万元（其中王随洪直接向杨荣全转账20万元，王随洪委托阴文文向杨荣全转账32万元、现金3万元），杨荣全均予以认可；王随洪经杨荣全居间引荐，与美海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3月1日、4月25日分别签订天府新区土石方项目第一、第二、第三标段的施工合同，王随洪共计向张秀思支付保证金40万元（其中王随洪直接向张秀思转账10万元，王随洪委托阴文文向张秀思转账30万元），美海公司及张秀思均予以认可；2016年6月28日，美海公司及张秀思将前述三标段合同收回，与王随洪重新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新签署的《施工合同》因美海公司及张秀思并非项目的发包方或承包方之原因，一直没有实际履行。美海公司、张秀思、杨荣全均认可自身具有过错，自愿承担相关责任：1、美海公司、张秀思、杨荣全同意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已收取的保证金、居间费合计95万元及该期间产生的利息（协议各方同意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85万元）总计18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王随洪承担全部责任；2、美海公司、张秀思、杨荣全同意分期支付，具体为：2019年7月31日前，连带向王随洪偿还45万元；2019年8月31日前偿还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85万元；3、如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款项，任意一期违约的，王随洪有权要求美海公司、张秀思、杨荣全立即偿还剩余全部款项及利息，并要求美海公司、张秀思、杨荣全以欠款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且王随洪为追索债务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美海公司、张秀思、杨荣全共同承担。王随洪在协议签章页“甲方”处签名，“乙方1”处无签章或签名，张秀思于2019年7月31日在“乙方2”处签名捺印。杨荣全于2019年8月2日在“丙方”处签名捺印并在下方手写注明“所有一切经济损失由张秀思负担”。协议每页页末空白处均有王随洪及杨荣全签名。对此，王随洪认可该协议系其分别找张秀思、杨荣全于载明时间签字确认，其在杨荣全书写“注明”内容后曾提出异议，但双方后续未再行签订新的协议。关于美海公司未加盖公章，王随洪称“签协议时张秀思没有携带美海公司公章，因美海公司是一人公司，张秀思说他本人即代表公司，认可公司和本人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美海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2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张秀思，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物业管理等。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9月20日，王随洪与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代为处理案涉纠纷事宜，双方约定律师费为15000元。2020年3月10日，王随洪向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了约定费用。 王随洪因本案纠纷申请诉讼保全，于2019年11月19日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随洪为承接相应土石方工程，与美海公司、杨荣全分别签订《天府新区土石方项目施工合同》《工程居间协议书》，合同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王随洪分别向美海公司、张秀思及杨荣全支付了工程保证金及居间费用共计95万元。后因王随洪并未实际承接工程，与杨荣全、美海公司、张秀思协商签订了《退款协议》。现王随洪依据《退款协议》约定向杨荣全、美海公司、张秀思主张退款及损失，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第一，美海公司虽未在《还款协议》上签章，但张秀思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对于《还款协议》载明美海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相对方，应就款项的退还与利息损失的赔偿承担共同责任是清楚知晓的，其在协议上的签名捺印应视为其对本人及美海公司均应承担责任的认可，故王随洪主张张秀思及美海公司承担协议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第二、杨荣全虽在协议上签名捺印，但其同时注明“所有一切经济损失由张秀思负担”的行为实质是对其本人承担责任的否认，即其并未对王随洪作出承担约定责任的承诺，相应合意并未形成，故在王随洪明确其诉请系以《还款协议》为依据的情形下，其关于杨荣全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责任的具体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载明的180万元实际由应退本金95万元及利息损失85万元构成，结合王随洪提交的计算明细，以民间借贷利率计算标准为参考，以王随洪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起算至协议签订时，利息的实际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相应金额系各方协商一致形成，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杨荣全有关损失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辩称不予采纳。美海公司、张秀思未按约退还款项，还应按《还款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就王随洪主张的后续利息，实则为各方就逾期退还款项应另行给付金钱的具体约定，性质上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因逾期退款造成的损失为收款方即王随洪的资金占用损失，结合杨荣全有关违约金过高的辩称，同时考虑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或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可予以调整的立法本意，旨在以弥补损失为基准点，同时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美海公司、张秀思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美海公司、张秀思以退还本金95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向王随洪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关于王随洪主张因本案实际产生的律师费用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因《还款协议》对费用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美海公司、张秀思应按约进行支付。 综上，一审法院对王随洪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美海公司、张秀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随洪偿还欠款180万元并支付以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美海公司、张秀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随洪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3.驳回王随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6300元，由美海公司、张秀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杨荣全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第一、杨荣全在本案一审中陈述称，认可收到王随洪及案外人阴文文代王随洪支付的55万元，但该款并非居间费用且已转交张秀思，用以推进案涉工程，故不应由其承担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杨荣全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将上述款项转交张秀思，在案涉工程未实际开展的情况下杨荣全应将该款返还给王随洪。其次，即便杨荣全收取的款项为居间费用，根据《工程居间协议书》的约定，居间报酬系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可见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系促成王随洪实际承接案涉工程，并非单纯促成各方签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随洪并未实际承接工程，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王随洪不应支付居间费，杨荣全亦应将收取的上述款项予以返还。综上，不论杨荣全收取的费用是何性质，其均应将收取的55万元返还给王随洪，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王随洪主张杨荣全应按《还款协议》约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杨荣全虽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捺印，但其单独在签名下方书写“所有一切经济损失由张秀思负担”字样应视为对于由其承担损失部分的否认，杨荣全未与王随洪就《还款协议》的全部内容达成合意。故王随洪主张杨荣全按《还款协议》约定与美海公司、张秀思共同向其偿还全部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荣全仅应在其收取款项范围内向王随洪承担返还义务。美海公司、张秀思对此虽未提起上诉，但本着节约司法资源及避免诉累的原则，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张秀思、美海公司应向王随洪偿还欠款本金40万元（95万元-55万元）及各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此前产生的利息损失85万元，共计125万元。 第三、关于利息。杨荣全虽不认可《还款协议》签订前的利息损失，但其至今未偿还由其收取的本金应承担相应利息。因杨荣全仅注明对经济损失的承担有异议，而非不认可全部协议条款，故其未在《还款协议》约定的2019年7月31日前开始偿还欠款即应承担相应利息。且杨荣全未对一审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故杨荣全应以本金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标准向王随洪支付逾期利息损失。 关于张秀思、美海公司应付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虽张秀思、美海公司未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但如前所述，在无证据证明杨荣全将已收款项转给张秀思的情况下，一审将杨荣全收取款项部分计入张秀思、美海公司欠付款项本金中的认定错误，因此张秀思、美海公司应付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其退还本金40万元（95万元-55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予以计算。 此外，鉴于张秀思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对全部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责任，其签字行为亦代表美海公司，故张秀思及美海公司还应在杨荣全欠款范围内对杨荣全在本案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随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4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4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杨荣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随洪返还欠款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 张秀思、成都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杨荣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秀思、成都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随洪偿还欠款12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 驳回王随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6300元，由张秀思、成都美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264元，杨荣全负担8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7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1767元，由王随洪负担15184元，由杨荣全负担65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