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绍堃，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霭琳、肖凯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万福路133号。法定代表人：邓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爽、冯妙莹，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绍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以下简称穗宝家具厂）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5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绍堃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计算标准为：利息以每次分红的数额为本金，自2002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2日为130972.2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请求确认我方享有穗宝家具厂第二次改制获得的230000股的股权，并从2003年开始享有该部分股权从穗宝家具厂处获得分红的权利；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穗宝家具厂承担。事实理由:一、本案案由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属于侵权之诉．并非系合同类纠纷。根据案件性质，我方有权要求穗宝家具厂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分红利息。从常理上看，没有被侵权人会在侵权行为发生之前与侵权人约定侵权利息，也不会有侵权人在侵权行为发生之后与被侵权人约定侵权利息，因双方未就侵权行为约定利息而认定利息不应从侵权之日起算明显违背常理以及法理。二、我方有权获得穗宝家具厂第二次改制获得的230000股股权，并享有获得分红的权利。1.根据广州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穗二轻联字（2000）第3号】文件以及广州轻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同意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职工集体股股权转让的批复》【穗轻集投（2000）475号】可知：穗宝家具厂从2000年7月份开始实行第二次企业改制，向职工分配股份。根据穗宝家具厂改制的政策，第二次配股出资款从分红中分批次直接扣除，职工无需另外向穗宝家具厂支付出资款。我方在离职前也已经获得第二次改制配股的资格，获得230000股并获得了分红，并从分红中分批扣除了第二次配股的出资款。2.《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股权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股东的股份由企业以优惠条件配售，故企业保留职工股东需符合以下条件方能取得所持股份的终极所有权。（1）为企业服务五年的工作年限；（2）或配售十万新股以上的骨干人员，必须在现岗位以上职位服务不少于十年或至退休的岗位年限。已获得配售新股的骨干人员未达到以上条件即降级或脱离骨干人员的行列，需重新确定其新股持股数量……”。根据上述规定，我方在离职时已在穗宝家具厂工作七年，符合规定，离职时，岗位年限未满十年即脱离骨干人员行列，穗宝家具厂需重新核定我方的持股数。但穗宝家具厂并未作出重新核定的决定，也未告知我方，故我方的第二次改制配股的持股数量应当继续按照230000股计算。3.《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股权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现金股：股东新配售股份终极所有权的取得需依照下列条件：a）已足额付款；b）符合本规定第二条；股东在五年企业工龄内被企业开除、除名或辞职、自动离职、合同期满股东方面不续约者，其未付款部分股份由企业收回，已付款部分由企业视情况决定是否收购……已满工作年限即岗位年限的职工股东脱离企业，即时付清勾股款项后拥有名下股份的终极所有权，正常离开企业的股东可延续分期付款方式至付清时止”。根据上述规定，我方离职时，穗宝家具厂并未作出决定回收穗宝家具厂第二次改制配股获得的230000股股份，也未向我方支付回购款。我方离职后继续持有第二次改制配股获得的230000股股份。离职时，我方已经满五年的企业工作年限，因此离开企业时可延续分期付款方式，从每次分红中扣除第二次改制配股的出资款，直至付清为止。自我方离职以后，穗宝家具厂就未再向我方发放两次配股的分红，第二次配股的出资款实际已经分期抵扣，我方已经完成了第二次改制配股的出资义务。4.《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第四届股东大会决议》及《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转让出资合同书》记载我方的签名并非亲自签署，在一审时，我方已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事实上，穗宝家具厂从未召开股东大会对第二次改制配股的事项作出表决，伪造我方签名侵害我方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5.退一万步来说，我方在职时已经于2001年5月28日的分红中扣除第二次配股10％股份数的出资额，于2002年5月24日的分红中扣除了第二次配股18％股份数的出资额。因此我方离职时，己经完成了第二次配股28％的出资义务，至少应当获得第二次改制配股230000股的28％的股份并享有相应权益。被上诉人穗宝家具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包括：1.穗宝家具厂是否需要向卢绍堃支付2002年6月至2019年期间卢绍堃第一次配股（26219股）的分红；2.卢绍堃是否享有穗宝家具厂第二次改制获得的230000股的股权。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1996年7月30日及2003年11月18日的《广州市穗宝家具装饰厂章程》均规定，职工的个人股享有分红的权利。根据穗宝家具厂向卢绍堃出具的《股权证》记载，卢绍堃在离职后持有穗宝家具厂现金股26219股的股权，享有分红的权利，而穗宝家具厂从卢绍堃2002年6月离职至2019年期间未向卢绍堃支付分红，损害了卢绍堃的合法权益。根据穗宝家具厂计算，26219股于2002年度至2018年度期间的分红合计为370862.51元，现卢绍堃仅在本案中主张305680.59元，属于卢绍堃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卢绍堃诉请穗宝家具厂支付2002年6月至2019年期间卢绍堃第一次配股（26219股）的分红305680.5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并无约定利息，故利息从卢绍堃起诉之日（2020年6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次，穗宝家具厂主张26219股的股权及相应的全部权利均应用于冲抵穗宝家具厂向卢绍堃出售房屋的售价或售房的收益。一审法院对此评析认为，即便穗宝家具厂所主张的卢绍堃拖欠穗宝家具厂购房款属实，由于两笔债务的产生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也未就债务抵销协商一致，穗宝家具厂也未将债务抵销通知卢绍堃，故对穗宝家具厂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穗宝家具厂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虽然卢绍堃的配偶李建坤获得了分红，但卢绍堃与李建坤持股数额不同，穗宝家具厂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分红时告知了卢绍堃，也无证据证明穗宝家具厂告知了分红的具体金额、分红的对象及具体条件，穗宝家具厂也承认对于分红的时间并无具体的规定，即穗宝家具厂无证据证明卢绍堃存在明知权利受损而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故对于穗宝家具厂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2001年3月1日穗宝家具厂作出的《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股权管理规定》载明：企业保留职工股东需符合以下条件方能取得所持股份的终极所有权（经转让获得的股份除外）：1.为企业服务五年的工作年限；2.获配售十万新股以上的骨干人员，必须在现岗位以上职位服务不少于十年或至退休的岗位年限。现金股：股东新配售股份终极所有权的取得需依照下列条件：a.已足额付款；b.符合本规定第二条。对非因股东意愿行为形成的股东离开企业情况，股东尚处于工作年限或岗位年限内可按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重新核定其持股量，股东一次性交足够金额后拥有所持股份的终极所有权。从上述规定可知，卢绍堃获得230000股的股权的前提条件是服务年限不少于十年，并且需足额付款，而卢绍堃在穗宝家具厂处的任职时间不满七年，不符合配股条件，且卢绍堃并无证据证明其向穗宝家具厂支付了获得股权的对价。卢绍堃主张以股权分红支付获得股权的对价，但卢绍堃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主张达成一致意见，该主张与上述《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股权管理规定》所规定的取得股权需满足已足额付款的条件不一致，且以尚未获得的股权的分红作为取得该股权的对价，显失公平。从穗宝家具厂提交的证据可知，其他职工获得配股系由穗宝家具厂工会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实现，卢绍堃无权强制穗宝家具厂转让股权。故对卢绍堃的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卢绍堃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向卢绍堃支付分红305680.59元及利息（利息以305680.59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卢绍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由卢绍堃负担5234元，由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负担2616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两点：一为卢绍堃第一次配股分红的利息损失起计时间；二为卢绍堃是否享有第二次配股的权利。首先，应当明确“利息”是借贷法律关系中的法定概念，本案为侵权，不存在计算利息的问题，卢绍堃主张的“利息”实质是指未及时计算分红导致可参照相关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诉讼中，卢绍堃称离职后对仍持有第一次配股（26219股）的股权尚不清楚，对2002年至2019年期间的分红一直未向穗宝家具厂主张，故不产生应付未付的起计时间。对于每年应分红之时间，卢绍堃作为权利主张人，应当举证证明分红的时间，或曾向侵权人主张而不得，但卢绍堃没有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卢绍堃在起诉前长达十几年时间没有向穗宝家具厂主张过分红，现一审法院酌情从卢绍堃起诉之日起给予计算利息损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根据《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股权管理规定》第二条的内容，对于配股十万新股以上的骨干人员，必须在单位服务不少于十年，卢绍堃作为可配股230000股的骨干人员，其在穗宝家具厂工作七年离职，不符合十年的工作年限，明显不符合配股条件。现其离职后要求享有在职员工的配股权利，理据不足，不应获得支持。由于卢绍堃不享有第二次配股的权利，故不存在从第二次配股分红扣除出资额的前提；其诉讼中要求作笔迹鉴定，亦无必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上诉人卢绍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奕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