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水桂，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二牛，男，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彪（系被上诉人的儿子），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凌水桂因与被上诉人苏二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水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被上诉人苏二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水桂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苏二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诉讼主体适格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虽然查明凌水桂与苏二牛签订了《调解协议》，但从查明的内容可见，并没有查清双方签订的前提与背景。事实上，凌水桂是肇庆市高要区×××××××××××××××民，村小组所在周边的山地、水田、灌溉渠属于村小组所有，部分村民依然在该处种植作物。2019年10月期间，苏二牛为运输其在肇庆市高要区乐城镇金鸡黄青龙蛇岗砍伐的树木，未征得村民小组的同意强行在凌水桂所在村小组开挖林道，由此引起苏二牛与凌水桂所在村民小组的纠纷。此后下×村村民与苏二牛在多方协调下进行协商。2019年10月26日，凌水桂取得下×村村民的授权，就苏二牛占用下×村山地、水田等问题进行协商处理。其中协议明确凌水桂在办理上述事宜过程中所签的所有文件、协议等，下×村民小组集体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自此，凌水桂就上述委托与苏二牛于2019年11月8日在肇庆市高要区乐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肇庆市高要区××××××民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本案调解协议。从调解协议的前沿部分也明确了“因乙方在乐城镇金鸡黄青龙蛇岗砍伐桉树需钩路与罗带下×村民引起纠纷”。综上，案涉《调解协议》实际上是凌水桂代表所在下×村民小组与苏二牛就占用林地修复等事宜达成的约定。调解协议中主体是下×村民小组与苏二牛，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下×村民小组与苏二牛享有与承担，凌水桂只是作为下×村民小组的代表，是取得相应授权，代为办理相关事宜的委托人角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中“遵化市××××××××××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以第三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的答复，下×村民小组是可以作为独立的主体参与到本案诉讼中。综上，本案苏二牛以凌水桂作为诉讼主体，要求凌水桂履行《调解协议》的义务，且不论苏二牛要求履行调解义务是否达成履行条件，起诉主体存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其起诉。二、一审法院认为《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是错误的。首先，本案苏二牛与下×村民小组均属于高要区乐城镇罗带村委会管辖，苏二牛所在的云冲村与下×村也是相邻的村民小组，所以苏二牛对于凌水桂的身份和角色是十分清晰的。其次，本案的《调解协议》是在乐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乐城镇罗带村民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调解的，作为管辖苏二牛所在村小组和下×村民小组的直属组织，对于下×村民小组中的山地、水田等财产情况是十分清楚的。对于调解内容涉及的主体是谁、如何协商后续事宜，均有录音录像留存。在上述调解委员会和××村民委员会的支持引导下，是不可能存在错误理解的情形。而从《调解协议》中也可以明确，苏二牛是与下×村民发生纠纷，而非凌水桂本人。再者，上述纠纷发生在2019年10月，期间双方多次在村委会主持下沟通协商，并在2019年11月7日才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之间的协商过程长达一个月，不可能出现不清楚权属情况而进行调解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苏二牛起诉请求凌水桂立即归还押金款共叁万伍仟元，其事实理由以及相关证据围绕的主要是在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后，苏二牛履行了调解协议的约定，请求凌水桂履行义务。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计收押金的利息，属于给付之诉，是履行合同与否的纠纷。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却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这与苏二牛的诉讼主张完全不相同。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苏二牛在诉讼中主张《调解协议》无效”，但苏二牛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并不涉及到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一审判决也没有明确苏二牛存在变更或增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凌水桂也未就该诉讼请求作出任何答辩。可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超越了苏二牛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另外，根据调解协议苏二牛需要对三个事项进行修复，但至今结合凌水桂提供的照片证据可见其所谓的修复是不符合调解协议的约定，因此其在一审诉请凌水桂返还相应的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苏二牛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继续履行修复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苏二牛的诉讼请求。苏二牛辩称，1.凌水桂主体适格，本案是基于调解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凌水桂既是协议的当事人也基于协议向苏二牛收取相应的款项，协议已在履行，所以苏二牛基于协议提起诉请是正确的。同时，对方没有提供任何的授权文件，协议除双方之外没有任何第三方作为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是正确的，正如一审法院提到，苏二牛是基于误认为凌水桂为案涉山地的权利人代表人才签订的协议，事后经过多方交涉才得知凌水桂并没有取得任何授权，当然构成合同的重大误解。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苏二牛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提到是基于受胁迫且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与凌水桂签订调解协议，在庭审中已经明确提出要求认定调解协议无效。因此，一审法院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苏二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凌水桂立即归还押金款共叁万伍仟元。二、本案受理费由凌水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二牛为运输在肇庆市高要区乐城镇金鸡黄青龙蛇岗砍伐的桉树林木，于2019年10月期间在肇庆市高要区×××××××××民小组（以下简称“下×村民小组”）钩路与××村民小组包括凌水桂在内的部分村民发生纠纷，经肇庆市高要区乐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肇庆市高要区××××××民委员会调解，凌水桂（甲方）与苏二牛（乙方）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了《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因乙方在乐城镇金鸡黄青龙蛇岗砍伐桉树需钩路与罗带下×村民引起纠纷，于2019年11月7日在高要区乐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参与调解。经双方协商，现本着平等、自愿之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需将水利重新贯通，达到能灌溉农田的作用。要求按水利渠前后规格修复。如遇开耕农田需灌溉，要临时搭建水管，保障水源畅通。2.乙方需修复禾地，毁坏地方要求按原规格修复。3.乙方出完木材后山路需复绿，复绿后不再作道路使用，要以防治水土流失，要求沿路种植竹子，种植间距为80cm至100cm。竹树成活率80%。4.以上三点乙方需在2020年6月1日前完成。5.乙方将押金人民币叁万伍仟元交由甲方暂收。其中第1点水利渠修复完成后退回5000元，第2点禾地按规格修复完成后退回20000元，第3点山路复绿种植竹子后半年验收合格退回10000元。6.今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或方式因此事发生纠纷。7.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违约将负相应的法律责任。8.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肇庆市高要区乐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存档一份，村委会存档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签订协议当日，凌水桂依上述调解协议收取了苏二牛钩路山路复绿、水渠修复、修复禾地的押金35000元。2020年7月24日，肇庆市高要区××××××委会出具了《关于凌水桂与苏二牛的纠纷调处情况说明》（由肇庆市高要区乐城镇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加盖公章证明情况属实），证明经实地核查，苏二牛已经完成对上述《调解协议》约定的山地、水渠和禾地的修复。另查明，凌水桂不是案涉山地、禾地、水渠的权利人或代表人。诉讼中，苏二牛主张受胁迫而与凌水桂签订的上述《调解协议》无效。以上事实有苏二牛、凌水桂所提供的书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之一，苏二牛在下寮村民小组钩路与部分村民发生纠纷后，误以为凌水桂为案涉山地、禾地、水渠的权利人或代表人，经肇庆市高要区乐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肇庆市高要区××××××民委员会调解，而与凌水桂签订了《调解协议》，构成重大误解，苏二牛在诉讼中主张《调解协议》无效，视为请求撤销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调解协议》被撤销后，凌水桂因《调解协议》取得的押金35000元应当返还给苏二牛。《调解协议》被撤销，双方均有责任，苏二牛应自行承担押金的利息损失。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苏二牛与凌水桂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二、凌水桂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35000元给苏二牛。三、驳回苏二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8元，由凌水桂承担。二审中，凌水桂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2021年4月份拍摄的照片，拟证明截止至2021年4月苏二牛依然没有按照调解协议履行相应的修复义务。经质证，苏二牛认为凌水桂陈述照片是在2021年4月份拍摄与事实不符，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拍摄时间为2020年9月3日，不能证明苏二牛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修复义务。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罗带村委会主任熊世伟接受法院调查时称，案涉《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水渠属于下寮、田心、坑尾等几个村小组共用的，禾地属于下寮村，复绿的山地属于周树新等村民的自留山，不属于下寮村小组集体。凌水与苏二牛签订调解协议没有经过下寮村小组开会。下寮村村民周树新一审期间提供了案涉山地的权利证书，并出具声明称其为案涉山地的权利人，苏二牛开挖道路已征得其同意，其认可苏二牛恢复植被合格。本院认为，苏二牛以凌水桂未履行案涉的《调解协议》为由诉求其返还押金，本案应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案涉《调解协议》中的甲方为凌水桂，并非罗带村委会下寮村小组，《调解协议》中也没有罗带村委会下寮村小组及其负责人的签章。凌水桂提供的授权书仅有少部分村民的签名不足以证明其代表下寮村小组。故应认定案涉《调解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凌水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凌水桂并非案涉山地、禾地、水渠的权利人，也没有经过罗带村委会下寮村集体或相关山地权利人的授权，苏二牛误以为凌水桂为案涉山地、禾地、水渠的权利人或代表人而与凌水桂签订了《调解协议》，存在一定误解，之后也没有得到权利人的确认，故一审判决撤销案涉《调解协议》并无不妥。且即使凌水桂对案涉禾地、水渠、山地享有部分权利，苏二牛也已对相关土地进行了修复，并经罗带村委会及该镇维稳办公室组织验收合格，凌水桂再没有占有押金35000元的依据，理应向苏二牛予以返还。因此，一审判决撤销案涉《调解协议》，凌水桂向苏二牛返还3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凌水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凌水桂已预交），由凌水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