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耀中，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宝琼，女，194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中（系林宝琼的儿子），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西村三约大街1号之二301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济协，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斌，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耀中、林宝琼因与被上诉人刘济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9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许雪芳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耀中（兼上诉人林宝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刘济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耀中、林宝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耀中、林宝琼分三年归还刘济协借款本金20万元，驳回刘济协其他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济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耀中因与朋友合作做生意需要资金，经案外人“Vivi”介绍，罗耀中和母亲林宝琼于2020年1月9日与刘济协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罗耀中向刘济协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月利息2%，罗耀中须在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签订后，刘济协提出要收取10％服务费即3万元，该费用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没有提及，由于当时罗耀中已口头答应别人合作做工程，急需用款，唯有接受。刘济协先向罗耀中转账20万元，要求罗耀中到楼下银行取款3万元现金交回，其再将余下10万元转给罗耀中。罗耀中遂在收到20万元后到楼下银行分四次共取款2万元并交给刘济协，刘济协又提出利息为每月9000元，罗耀中当时表示不答应，但刘济协称不答应则2万元作为罚金。当时罗耀中考虑到林宝琼70多岁了，来回折腾怕她担心，且预计是半年以内就可以结清欠款，于是答应刘济协的要求。该9000元实际上就是砍头息，之后刘济协仍要求罗耀中支付六期利息共54000元。另刘济协要求罗耀中办理房屋网签。之后刘济协转10万元到罗耀中账号，罗耀中从微信转了1万元给刘济协指定的人员。三、罗耀中分别在借款当日转账9000元，2月29日转账9000元，4月8日转账6000元，4月13日转账3500元给刘济协，另在4月17日转账1500元至刘济协指定的人员“阿志”，微信名为“振智手机店”，合计支付了29000元。但是之后发生新冠疫情，导致罗耀中与他人的合作项目中断，收入随之中断，从2020年5月起拖欠款项。四、罗耀中总共还款59000元，因刘济协违反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罗耀中要求刘济协赔偿41000元，两者相抵，罗耀中认可欠刘济协20万元，同意分三年还清，不涉及利息。五、刘济协的行为属于套路贷，违背《借款合同》约定，另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刘济协对罗耀中房屋进行网签的事实。刘济协辩称，罗耀中、林宝琼拖欠的本金是289665.5元；同时律师费也有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佐证，1万元的律师费应当由罗耀中、林宝琼承担。另外，二审因为是由罗耀中、林宝琼提起的，所以二审受理费也应当由罗耀中、林宝琼自行承担。刘济协确认出借款项当日只收到9000元，至于罗耀中所称的11000元和1万元均没有收到，应该是其支付给介绍借款的中介。罗耀中、林宝琼要求刘济协赔偿41000元，其没有在一审中提出该诉请，现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程序，而且其也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主张赔偿。刘济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耀中、林宝琼向刘济协返还借款30万元及支付2020年5月9日至7月8日的期内利息7700元；2.判令罗耀中、林宝琼向刘济协支付罚息11550元（罚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9日起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10月8日为11550元）；3.判令罗耀中、林宝琼向刘济协支付律师费2万元；4.判令罗耀中、林宝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9日，刘济协（为甲方）与罗耀中、林宝琼（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为乙方出借资金。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总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执行，每月付息日期为8号。因乙方违约致甲方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刘济协与罗耀中、林宝琼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由罗耀中、林宝琼提供共有的坐落于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西村三约大街1号之二301房作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当日，双方当事人共同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2020年1月9日，刘济协按合同约定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以上合共30万元给罗耀中。当日，刘济协向罗耀中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罗耀中支付的首次费用9000元。罗耀中于2020年1月19日、2月29日分别转账支付利息9000元给刘济协。2020年4月8日、4月13日，罗耀中分别转账支付利息6000元、3500元（其中3000元为利息，500元为罚息）给刘济协。刘济协已向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另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按四倍计算为年利率15.4%。罗耀中主张其除了支付上述首期费用9000元给刘济协外，还于借款当日向刘济协支付现金11000元（未提交收据），另按刘济协要求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微信名为ViVi的人员转账支付了1万元（有转账凭证），刘济协对上述事实均予以否认，称上述1万元为罗耀中向他人支付的中介费，与其本人无关。另罗耀中、林宝琼主张其于2020年4月17日向刘济协支付借款罚息1500元，但其提交的支付宝转账凭证显示收款人为“振智手机店”，刘济协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以上事实，有刘济协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刘济协提供的上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罗耀中、林宝琼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耀中于收到借款当天即向刘济协支付首次费用9000元，该款项属于刘济协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济协实际向罗耀中、林宝琼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91000元。罗耀中主张其于收到借款当天还另向刘济协支付服务费21000元及其于2020年4月17日向刘济协支付借款罚息1500元，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息2%（即每月6000元），但罗耀中实际按每月9000元的标准向刘济协支付利息，故可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即借款利息变更为月息3%。据此，按291000元基数计算，涉案借款利息按3%标准计算每月应为8730元，而罗耀中于2020年1月19日、2月29日分别支付利息9000元，于2020年4月8日支付6000元及于2020年4月13日支付3500元，上述利息超出8730元的部分均应抵扣借款本金，故现罗耀中、林宝琼实欠刘济协借款本金289665.5元及从2020年4月9日起的利息（按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为年利率15.4%）。涉案《借款合同》虽明确约定罗耀中、林宝琼应承担本案律师费，但根据刘济协以高息放贷获利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罗耀中、林宝琼应承担50%的律师费即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耀中、林宝琼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289665.5元及利息（以289665.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9日起至罗耀中、林宝琼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给刘济协；二、罗耀中、林宝琼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济协支付律师费1万元；三、驳回刘济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4元，由刘济协负担294元，罗耀中、林宝琼共同负担29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当事人亦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金额如何确定；二、双方的利息标准如何确定；三、罗耀中、林宝琼是否应当承担刘济协支出的律师费。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借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扣除罗耀中在借款当日支付给刘济协的9000元，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291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罗耀中主张其于当日支付了1万元给案外人“Vivi”，但未能证明该人系刘济协指定的收款人或者代理人；且依据罗耀中本人陈述，该人系借款的介绍人，罗耀中如果向该人支付中介费用，也与刘济协无关，如罗耀中认为该人无权收款，则可另行途径救济自身权利。罗耀中另主张支付2万元给刘济协，虽然其在收到两笔借款之间取现2万元，但不足以证明其已将该款项交付给刘济协，由于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前述主张，故本院难以采信其意见。关于焦点二，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月利率2%，但从实际履行的情况看，罗耀中是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罗耀中虽然支付了超过约定的利息，但没有证据表明支付行为违背其意愿，该付款行为是双方变更合同约定的结果，于法无悖。罗耀中主张刘济协变更利息的行为违反约定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意见。且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刘济协赔偿41000元的反诉请求，现在二审中提出该请求，本院不予调处。一审法院按照实际出借本金291000元为基数，按照3%计算付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余下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4月9日起的利息，因实际尚未支付，刘济协主张按照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该利率低于前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最高限，一审法院支持该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三，罗耀中、林宝琼是否应当承担刘济协支出的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因罗耀中、林宝琼违约致刘济协通过法律程序主张权利的，罗耀中、林宝琼应赔偿刘济协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现刘济协委托律师进行诉讼，亦支付于律师费2万元，现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罗耀中、林宝琼应承担支付1万元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耀中、林宝琼认为其不应承担律师费，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不支持其该项上诉请求。综上所述，罗耀中、林宝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64元，由上诉人罗耀中、林宝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