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4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炳华，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冰凝，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贵生，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霞，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海龙，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德县四方耐火材料厂，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祠山岗工业园区。 投资人：周海龙，该厂厂长。 上诉人周炳华因与被上诉人崔贵生、周海龙、广德县四方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四方耐火材料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炳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崔贵生、周海龙、四方耐火材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查明事实来看，四方耐火材料厂在2009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处于停产空置状态。2011年2月12日，四方耐火材料厂又与案外人朱丽华签订协议，将四方耐火材料厂租赁给朱丽华，租期二年。租赁期满后，周海龙与四方耐火材料厂、周炳华以及案外人刘金强未重新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周海龙也未向周炳华、刘金强支付过承包金。一审中，周海龙也不能证明自2013年2月份以后四方耐火材料厂一直由其负责生产经营。二、2015年2月17日，周海龙向崔贵生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并有崔贵生向周海龙转账20万元的凭证。后在开庭前周炳华又收到周海龙的补充证据即加盖四方耐火材料厂印章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上未约定利息、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崔贵生不能提供向周海龙出借款项的借条原件，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周炳华支付律师费6000元于法无据。三、四方耐火材料厂实际为周炳华、周海龙及案外人刘金强三人共同出资的合伙企业。自2013年2月至2016年7月20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8民终640号民事判决期间，周海龙未实际承包经营四方耐火材料厂，周炳华、周海龙、刘金强也未继续合伙经营，四方耐火材料厂处于停产空置状态。周海龙个人借款20万元，未经周炳华、刘金强同意，不能构成合伙债务，一审判令周炳华对该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 崔贵生辩称，一、四方耐火材料厂系周炳华、周海龙、刘金强合伙经营的企业。四方耐火材料厂工商登记时设立成形式上的个人独资企业，但不影响各合伙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崔贵生将款项出借并支付到周海龙账户，且取得加盖四方耐火材料厂印章的借条，依法应当确认该债务系四方耐火材料厂的债务。二、2005年四方耐火材料厂投资人由周炳华变更为周海龙，周炳华与周海龙之间如何根据合伙协议处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对崔贵生产生影响。三、崔贵生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为此支付了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四方耐火材料厂负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海龙、四方耐火材料厂未予答辩。 崔贵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海龙、周炳华、四方耐火材料厂共同偿还崔贵生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照月息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到2019年12月16日，共计58个月，利息为139200元；2.判令周海龙、周炳华、四方耐火材料厂承担崔贵生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共计6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海龙、周炳华、四方耐火材料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周海龙、周炳华及刘金强三人共同投资设立四方耐火材料厂。三方签订《四方耐火材料厂章程》，该章程明确企业注册名称为四方耐火材料厂，并明确周海龙占股份40%，周炳华占股份40%，刘金强占股份20%。四方耐火材料厂形式上设立为个人独资企业，周炳华为投资人。2005年1月，四方耐火材料厂投资人由周炳华变更为周海龙。2015年2月17日（农历腊月29），周海龙欲向崔贵生借款20万元，当日，周海龙向崔贵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崔贵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此借款用于短期周转，为确保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约定如下：第一、此借款按月息1.2%计息；第二、借款人如果违约，另支付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本借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包车费用、误工费等）。周海龙在借条上签字。次日，崔贵生通过农商行向周海龙账户转款20万元。后经崔贵生多次要求出具四方耐火材料厂的借条，周海龙向崔贵生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崔贵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注：借用于发工资、付原料款等。”该借条盖有四方耐火材料厂的公章和周海龙的签字。2020年1月3日，崔贵生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海龙出具的盖有四方耐火材料厂的借条是否属于四方耐火材料厂的借款。四方耐火材料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周海龙、周炳华、刘金强三人共同出资的合伙企业。自2005年1月起，四方耐火材料厂投资人变更为周海龙；2013年2月份以后，四方耐火材料厂实际一直由周海龙负责生产经营，周海龙在其生产经营期间向崔贵生借款20万元，主要用于四方耐火材料厂发放管理人员薪资及支付各项应付账款，虽然一开始周海龙出具的借条仅有其签字，没有四方耐火材料厂的印章，但从周海龙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借款主要用于四方耐火材料厂，况且周海龙在借款后，应崔贵生要求更改了借条借款的主体，更能证明该借款的主体系四方耐火材料厂。二、四方耐火材料厂的对外借款如何偿还。四方耐火材料厂系合伙企业，根据《民法通则》第35条的规定，在对外关系上，全体合伙人对于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即每一合伙人都有义务清偿合伙的全部债务，而不受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出资比例或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承担份额的限制。对于债权人来说，既可以对某一个合伙人，也可以对某几个或者全体合伙人先后或同时提起履行全部或部分债务的请求。关于崔贵生主张的利息，由于四方耐火材料厂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根据法律和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崔贵生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规定，判决：一、四方耐火材料厂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崔贵生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二、周海龙、周炳华对以上款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0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8850元，由崔贵生负担2050元，四方耐火材料厂、周海龙、周炳华负担6800元。 二审中，周炳华提举了以下四组证据： 证据1：《租赁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1年2月12日，周炳华、周海龙及刘金强将四方耐火材料厂的设备及厂房租赁给案外人朱华丽； 证据2：《合资企业合资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1年2月28日，周海龙、案外人朱华丽、丁秋荣、吴明权合资在四方耐火材料厂成立广德鑫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 证据3：《中国银行进账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自2013年9月9日起，四方耐火材料厂已有银行账户，该账户未收到案涉借款； 证据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公司登记档案资料（复印件）3份，拟证明周海龙与案外人朱华丽于2011年5月18日租赁四方耐火材料厂的办公楼，租期为三年，注册登记广德鑫火耐火材料有限公司。 崔贵生的委托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证据1、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也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复印件显示的时间均为2011年2月，而本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二、证据3需要核实，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另周海龙作为四方耐火材料厂登记的投资人，崔贵生将借款转账至其个人账户可以视为支付到四方耐火材料厂。三、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案件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周炳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3、4不属于新证据，且均系复印件，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炳华在本案中应否对周海龙、四方耐火材料厂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四方耐火材料厂于2005年1月工商登记为周海龙个人独资企业，并未登记为合伙企业，依照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由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2015年2月17日，周海龙以个人名义向崔贵生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崔贵生将该款转入周海龙账户，此后，周海龙又重新向崔贵生出具了加盖四方耐火材料厂印章的20万元借条，周海龙的行为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对外应由其个人和其独资企业予以偿还。至于四方耐火材料厂是否实际为周海龙、周炳华、刘金强共同出资的合伙企业，以及周海龙、周炳华、刘金强之间合伙的债权债务如何认定和承担等，则系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各合伙人内部根据事实情况组织进行清算并予以分担，一审直接判令周炳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德县四方耐火材料厂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崔贵生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 三、被上诉人周海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崔贵生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8850元，由被上诉人崔贵生负担2550元，被上诉人广德县四方耐火材料厂、周海龙负担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被上诉人崔贵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烈 审 判 员  胡继泽 审 判 员  魏牟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陶缘希 书 记 员  张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