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张宅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瞿英，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静安置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瞿英，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豪，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佩英，女，194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德，男，194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涛，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静安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吴坚。上诉人上海张宅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宅物业)、被告上海静安置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张佩英、张培德，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静安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宅物业、静安置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06民初412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佩英、张培德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市新闸路XXX弄XXX号二层后楼(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张宅物业、静安置业管理的公有房屋。系争房屋原承租人张盛樑于1991年1月4日报死亡后，系争房屋内已无本市常住户口，但其家属隐瞒张承樑死亡的事实，继续占用系争房屋。当张宅物业知悉张承樑已死亡之事实后，即按张承樑死亡之时的法律、法规及政策于2009年1月1日及时对系争房屋作报空收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张宅物业依据张承樑死亡之时的法律、法规及政策，特别是在张承樑家属隐瞒张承樑死亡之情形下，而对系争房屋作出的报空收回行为显然是合法、有效的，既依法维护了法律的尊严，又保护了国家利益。系争房屋于2009年1月1日被报空收回，且早已于2014年6月被实施动迁，而张佩英、张培德直至2018年才提出相关主张，早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佩英、张培德辩称：张宅物业、静安置业是在2009年将系争房屋收回的，当时应当按照1999年颁布的《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来进行执行。同时该条例的第54条也明确规定了本条例自2000年7月1日起实施，之前的《上海市城镇公有房屋管理条例》同时废止。因此，张宅物业、静安置业不应按照已经被废止的相关条例来进行执行。张宅物业、静安置业所引用的民法典相关的司法解释，只针对民法典适用而规定，并非是针对其他的相应的条例，因此并不适用。针对诉讼时效，张宅物业、静安置业在一审时并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那么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司法解释，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且，原承租人张盛樑在1953年时就已经与张佩英、张培德的母亲离异并分居，并且后再后与他人再婚，与张佩英、张培德来往是不多的。张盛樑死亡后，张佩英、张培德也只知道该房屋一直由张盛樑的再婚妻子戴云居住使用，对其中是否有户籍等情况均不知晓。一直到2018年，戴云的侄子戴忠找到张佩英、张培德时，张佩英、张培德才知道系争房屋已经被空置，才知道权利被侵犯的情况，故而才进行了相应的信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静安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张佩英、张培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宅物业、静安置业赔偿损失2，000，00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为按照货币补偿的最低标准计算的拆迁补偿款1，627，357.04元；二为张佩英、张培德丧失选择住房安置机会及维权支出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佩英、张培德系张盛樑与前妻万华芳所生子女。张盛樑于1991年1月4日报死亡。张盛樑的再婚配偶戴云(非本市常住户口)于2013年6月5日报死亡。张盛樑原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独用租赁部位为二层后楼，公用部位为晒台。2009年1月，上海逸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佳公司)对承租人死亡、内无户籍人员的系争房屋作出报空的处理。系争房屋租金交至2009年1月。张培德等曾向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反映情况。2018年6月6日，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书面答复。张培德等不服，向上海市房屋管理局申请信访复查。2019年2月1日，上海市房屋管理局作出市房管信访复查字(2018)00150号信访复查意见书，意见书查明：系争房屋原系静安置业管理的直管公房(因物业公司整合：该处房屋管理单位原为逸佳公司，2010年逸佳公司并入张宅物业，2017年张宅物业并入静安置业)。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2009年1月，逸佳公司了解系争房屋户籍情况后，认定系争房屋内已无户籍人员，遂将系争房屋按照报空处理。2014年，因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张宅物业作为签约主体与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征收补偿款。因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已经生效，系争房屋产权被征收，已经不再属于公房，张盛樑户已经终止的公房租赁关系亦无法恢复。该局认为，如系争房屋征收补偿侵害张培德等的权益，建议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19年5月7日，原审法院受理张佩英、张培德诉张宅物业及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张佩英、张培德请求确认张宅物业及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作出的报空处理无效，恢复系争房屋至原租赁户名张盛樑名下。2020年5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沪0106民初225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因系争房屋已经进行了征收，系争房屋上原物权已经消灭，附着于物权之上的租赁关系亦不复存在，不具备恢复租赁关系的可能性；系争房屋被征收后，征收补偿利益已经明确，张佩英、张培德如认为征收补偿利益的归属存在争议，可另案提出诉讼主张，故张佩英、张培德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审理中，张佩英、张培德提供《静安区67街坊旧城区改建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张宅物业、静安置业对张佩英、张培德提供的证据表示不清楚，真实性不认可。张宅物业、静安置业提供2014年6月就征收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非居住房屋)》及《静安区67街坊旧改(单位)项目结算单》。《补偿协议》记载，张宅物业作为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计算房屋价值补偿款为239，747.20元、补贴奖励合计199，905.20元，共计439，653元。《结算单》记载，在协议书应付总计439，653元外，额外增加发放按期搬迁奖励50，000元，合计发放489，653元。张佩英、张培德对张宅物业、静安置业提供的两份证据不予认可，表示证据上记载的房屋类别与房屋权利凭证上的记载不一致，证据上记载的补偿款与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最低标准间存在达1，230，000余元的差额，证据上记载的补偿类别及金额与征收补偿方案存在矛盾，证据上记载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征收方案存在矛盾。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因承租人张盛樑死亡、户内无其他户籍人员于2009年1月被逸佳公司作报空处理，但根据其时施行的《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规定，承租人张盛樑生前有本市常住户口的配偶和直系亲属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张佩英、张培德作为张盛樑在本市具有常住户口的子女具备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条件，逸佳公司依据当时已经废止的《上海市城镇公有房屋管理条例》的规定，对系争房屋作出报空处理，缺乏依据，侵害张佩英、张培德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后因物业公司整合，逸佳公司被并入张宅物业，张宅物业作为被拆迁人签订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征收补偿款，故张佩英、张培德要求张宅物业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宅物业、静安置业表示，两单位虽为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张宅物业仅保留营业执照，由静安置业负责经营，信访复查意见书中亦有相关记载，故张佩英、张培德要求静安置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标准，因张佩英、张培德虽为张盛樑的直系亲属，但长期不共同居住，对系争房屋长期疏于关注，根据确认证据的相关记载，张佩英、张培德直至2018年才提出相关主张，故本案中张佩英、张培德要求张宅物业、静安置业赔偿2，000，000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佩英、张培德的损失金额，按照张宅物业、静安置业因系争房屋征收所得利益予以确定。对张宅物业、静安置业提供的《补偿协议》及《结算单》，张佩英、张培德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故《补偿协议》及《结算单》的证明效力，法院予以确认。《补偿协议》及《结算单》证明张宅物业、静安置业已领取489，653元，故张宅物业、静安置业应赔偿张佩英、张培德损失为489，653元。上海市静安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张宅物业、静安置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佩英、张培德489，6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张佩英、张培德已预交)，减半收取11，400元，由张佩英、张培德负担7，077.60元，张宅物业、静安置业负担4，322.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逸佳公司对系争房屋所实施的报空处理行为的效力争议，张宅物业、静安置业上诉主张张盛樑于1991年1月4日死亡，由于其家属的隐瞒，导致逸佳公司迟至2009年方作出报空处理的决定。逸佳公司根据张盛樑死亡时适用的《上海市城镇公有房屋管理条例》予以处理符合规定。对此，本院不能认同。张盛樑死亡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上海市城镇公有房屋管理条例》适用期间，所引发的公有房屋租赁关系变更可以依据该条例的相应规定。但是，该条例只规定了承租人死亡后同住人的继续履行程序，对于同住人之外的相关人员的继续履行问题未作规定。而逸佳公司在处置系争房屋时，《上海市城镇公有房屋管理条例》已经废止，彼时适用的《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对于原承租人生前有本市常住户口配偶和直系亲属，在非同住人的情况下是否可继续履行公有房屋租赁合同作出了相应规定。对于前述增加的规定，逸佳公司应当参照执行。并且，公有房屋的财产属性在公有住房产权可予出售等改革措施实施之后予以显现，《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相应规定的变化，正是相应思路的体现。在公房承租人死亡后，给予其配偶和直系亲属继续履行合同的机会，显然更能维护社会秩序，更能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因此，无论从规则的适用，亦或价值的取向，对系争房屋报空处理实非妥当措施。原审法院判令张宅物业、静安置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张宅物业、静安置业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张宅物业有限公司、上海静安置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