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勇，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印逢群，女，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阳，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勇，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朱勇、印逢群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勇、印逢群上诉请求：1.撤销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100万元，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书已查明和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实质上是合伙关系纠纷。根据相关转账凭证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2日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的100万元是双方合伙关系的投资款。在合伙工程进行中，由于被上诉人不愿承担工程风险，多次要求退出，上诉人迫于情面和压力，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出资款已投入工程的前提下，同意被上诉人退伙并承诺退还被上诉人全部投资款，因此，借条中确认的100万元借款，实质上是被上诉人退伙后，上诉人承诺退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如果将该笔投资款转为借款，上诉人将承担大额利息，明显会增加上诉人的责任和负担，在合伙资金已全部投入合伙工程，且工程预期收益不明的前提下，上诉人没有理由同意，也不符合常理。事实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打印的借条上签字，一是因为被上诉人多次逼迫上诉人，二是出于对借贷关系后果的认知不足，故不能因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就从其外观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上记载的10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借款，应当根据双方合伙关系的实质，认定为退还的合伙投资款，因此，在借条上明确的款项支付时间2020年4月21日前，该借条中2%的借款月息之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2020年4月21日之后，上诉人只承担资金占用费，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德勇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从事实上看，双方就退伙事宜进行充分协商、结算后达成了协议，二上诉人一致同意答辩人退伙，由于上诉人没有资金退还答辩人100万元出资款，双方一致同意将原来出资款转为民间借贷，借款期限从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1日，还款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前，利息从借款时间2019年4月22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有上诉人签字按手印的借条佐证，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双方之间的纠纷从合伙纠纷转化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并判决于法有据。二、上诉人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无视法律规定，在无变更管辖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滥用管辖权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致使一审法院不能按照原定开庭时间开庭审理本案。三、上诉人要求按照3.85%年息支付答辩人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修改后，一审法院依照修改后的司法解释判决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利息每月按照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朱勇、印逢群系夫妻关系。朱勇在承揽都匀市经济开发区“中投蝴蝶谷”房地产项目期间，与原告李德勇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合作该项目，据此，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通过贵州都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邦分理处向朱勇的银行卡（卡号：62×××22）转入合作资金100万元。双方合伙期间，分别由李德勇记录现金分类明细账、由印逢群记录现金日记账。后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9年11月4日，经李德勇与朱勇协商一致解除合伙关系，朱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记载：本人于2019年4月22日借到李德勇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打款人银行注明为工程款）。李德勇已于当日通过都匀农村商业银行洛邦分理处，从贵州农村商业卡62×××24转入贵州农村商业银行卡62×××22的账户。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于2020年4月21日前偿还本息。案涉借条一式两份，李德勇所持借条由朱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印逢群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捺印，且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有改动，系朱勇所改。朱勇所持借条借款利息有改动，无印逢群签名捺印。两份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致。另查明：1.原、被告双方在合伙期间并未进行分红。2.解除合伙后，李德勇将其记录的现金明细账交由印逢群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之前确为合伙关系，但在2019年11月4日，双方自愿将合伙关系自合伙时起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明确了具体借款的时间、金额、利息以及还款时间，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构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对被告提出的双方为合伙纠纷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被告朱勇辩称的“双方并未有将合伙关系转为民间借贷的合意，借条上的内容也不清楚，系非自愿签订”，因该借条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记载内容一致，且朱勇对原告所持的借条上载明的利息、还款时间进行了改动，对自己所持借条的利息进行了改动，可见其对借条内容是清楚的，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其受欺诈、胁迫所出具，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印逢群辩称二被告虽系夫妻关系，但该笔款项不是用于日常家庭生活开支，所以其不应承担责任。因被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系由印逢群记录，李德勇在解除合伙后也将其记录的现金明细账交由印逢群记录，以及印逢群与朱勇一起在承揽的项目所在地生活，参与到项目的经营当中，故印逢群应当知道原告退出合伙，双方将合伙变更为民间借贷的事实，且借条上的共同借款人处也是其亲笔签名并捺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二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明确记载于2020年4月21日偿还本息，二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应承担依约还款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诉请二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的本金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明确原告出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利息从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对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对二被告提出的“约定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利息约定过高”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利率可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即按年利率15.40%，从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朱勇、印逢群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李德勇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0%，从2019年4月22日起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李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申请费1058元，由朱勇、印逢群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案涉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关于“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上诉人朱勇、印逢群于2019年11月4日向被上诉人李德勇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时间、金额、支付方式以及约定的利息等内容，《借条》上有上诉人朱勇、印逢群的签字捺印，且《借条》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德勇与朱勇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9年11月4日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捺印是因为被上诉人多次逼迫以及对借贷关系后果认知不足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被上诉人胁迫，且其没有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案涉《借条》由双方各执一份，朱勇对被上诉人所持的《借条》上载明的利息、还款时间进行了修改，对自己所持《借条》的利息进行了修改，可见其对《借条》的内容是清楚的，而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此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案涉《借条》中明确“本人于2019年4月22日借到李德勇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整（壹佰万元整）”以及“双方约定月利率2%，于2020年4月21日前偿还本息”，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德勇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且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期内利息，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9年4月22日，上诉人主张自2020年4月21日起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率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六条关于“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借条》约定月利率2%中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部分无效，一审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按年利率15.40%计算案涉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勇、印逢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朱勇、印逢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