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娴，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乐（广州）智能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贤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金，上海市华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宏，上海市华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榆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覃青青。上诉人何杰因与被上诉人贝乐（广州）智能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乐公司）、重庆腾榆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娴、被上诉人贝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金、刘文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杰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腾榆公司向贝乐公司退还26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贝乐公司、腾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杰仅系案涉交易的中间介绍人，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由其向贝乐公司退还260000元。金如愿因腾榆公司采购额温枪需要而委托何杰向贝乐公司购买。在采购案涉货物期间，何杰均系与金如愿联系，案涉260000元转账截图亦是金如愿将腾榆公司付款凭证发给何杰，何杰再转发给贝乐公司，何杰在贝乐公司退款后陆续将款项返还给金如愿，从资金的走向可看出，何杰实际仅是案涉交易的中间介绍人，非买受人。（二）何杰对案涉款项的实际到账情况并不知情，在法院未依法追加金如愿、安福金成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公司）作为当事人的情况下，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案涉260000元并非是由何杰转账给贝乐公司，其对于案涉款项的到账情况或贝乐公司与腾榆公司有无以其他方式另行支付等情况并不清楚，因此对于案涉款项的实际转账情况、各方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如何界定及法律责任的承担，何杰认为需要追加金如愿及其所经营的安福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即使需退还案涉260000元，何杰亦认为应当由腾榆公司退还。1.案涉260000元系由腾榆公司直接公对公转账给贝乐公司，贝乐公司理应知悉交易对象是腾榆公司，而非何杰。2.结合何杰提供的证据，案涉款项已最终退还给腾榆公司股东王彪，即无论是案涉款项的支付还是退还问题，均与腾榆公司有关，即使需案涉260000元，亦应当由腾榆公司退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何杰无需向贝乐公司退还26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何杰的上诉请求。贝乐公司辩称，（一）何杰不是涉案交易的介绍人，而是合同当事人。2020年2月16日，何杰通过微信发给贝乐公司负责人曾志涛的产品经销协议书载明的甲方名字、身份证号码、括采购数量、单价均是由何杰自行填好后发出。同时，贝乐公司就涉案交易从未与金如愿、安福公司进行任何沟通和解，在贝乐公司就涉案交易的沟通过程中，从来没有提及过进入安福公司。何杰于2020年3月12日和解要求贝乐公司退款时，也是以买家的身份和口吻提出要求，账户是何杰的民生银行账号，且在退款金额的结算上，贝乐公司退还何杰的金额是271000元，则退款事实上已进行抵扣，何杰当时也没有提出异议，由此证明何杰不可能以其自己的口罩机和口罩款去抵扣案外人的应退货款，这与其主张互相矛盾。（二）关于何杰要求追加金如愿和安福公司的问题，贝乐公司认为缺少法律依据，也没有追加必要。何杰与金如愿基于额温枪采购而产生的合作纠纷、安福公司与腾榆公司基于工厂采购合同的买卖合同纠纷，均与本案分属于不同主体的不同法律关系，与贝乐公司的案涉诉请主张没有关联，且何杰现已经向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金如愿返还26万元的货款及利息，则何杰要求在本案当中追加金如愿、安福公司为第三人没有必要性。腾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贝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杰向贝乐公司返还人民币260000元；2.判令何杰向贝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60000元为本金，按年率6%计算，自2020年3月13日起计至返还时为止）；3.判令腾榆公司对何杰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何杰、腾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贝乐公司主张何杰于2020年2月24日向贝乐公司采购1000支额温枪，并向贝乐公司负责人曾志涛转账支付65000元订金，并于当日凌晨通过微信发给曾志涛一张260000元的转账截图，付款单位显示为腾榆公司，何杰称为1000支额温枪货款；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取消订单退还货款，贝乐公司遂于2020年3月12日按何杰的要求向其名下民生银行账户退还货款271000元，剩余54000元直接抵扣何杰应退未退的口罩机及口罩采购定金；但贝乐公司在2020年4月底对账时发现上述微信截图的260000元转账根本没有到账。贝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显示何杰于2020年2月24日向曾志涛支付65000元货款。2.曾志涛与何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杰于2020年2月16日向曾志涛发送了《产品经销协议书》，何杰自行在该协议书甲方（即采购方）处填写了其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合同内容填写了采购数量、单价，何杰称“几个地方的，所以，我就用我自己的名字给你签，然后他们分”，次日何杰向贝乐公司转账280000元，称“曾总，我先收到1000的款，先打给你，其他款项，晚点收到再给您打过来。”“1000支发到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20年2月24日0时27分，何杰通过微信向曾志涛发送一张260000元的转账截图，载明付款单位为腾榆公司，收款单位为贝乐公司，收款账号为“44×××91”，转账金额260000元，手续费15元，付款用途货款，并未载明转账时间，也没有银行印章；接着何杰于当日9时39分称“曾总，后补1000支费用，查收！”。3.广州市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指挥部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的防疫物资调集令，载明包含贝乐公司在内的等多家企业库存及生产的防控所需物质统一由指挥部调配用于防控。4.贝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贤梅与何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杰于2020年3月12日发微信称“赵总，昨天退了1000支，之前的价格是325元一支，我现在车上还有150支，单价是320元一支，一起给你好吗？下午帮我一起退款给我吧。”“民生银行账号，6236830307118888民生银行广州新塘支行，何杰。”5.兴业银行转账凭证及转账记录，显示赵贤梅于2020年3月12日向何杰上述账号转账271000元，于2020年3月13日向何杰上述账号转账32000元。6.曾志涛与何杰于2020年4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曾志涛称“你涉嫌诈骗，先用假的汇款单给我，然后又要我退款给你”“我们财务跟他们有直接联系吗，他们找我订货了吗？你真是老油条”“这个事情从头到尾只认识你一个人”“那是你的事，你拿了货，款退回给你了，这就是证据链”，何杰回复“我今天和明天都帮你追，你自己叫财务也追，电话都有给你们”“最终的人是叫王彪，你老婆都联系过了”“你可以问下，全程没有一分钱到我口袋的”“曾总，别人汇款到你账户，你有没有收到款，我是不知道的。需要你核查的。我是查不到的。如果你没收到款，为什么你要退款呢？你们财务出了问题，需要你理清楚。”7.贝乐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44×××91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贝乐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至2月26日期间并未收到腾榆公司支付的260000元。经质证，何杰对上述证据1-6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何杰于2020年2月16日向曾志涛发送了《产品经销协议书》是另外的采购订单，是发往遂宁市和武胜县防疫部门的，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260000元的转账是腾榆公司转的，贝乐公司有无收到不清楚。对此，贝乐公司回应称何杰于2020年2月16日向曾志涛发送了《产品经销协议书》就是涉案额温枪的采购合同，实际上已经向遂宁市和武胜县防疫部门发送了1650支额温枪，何杰也向贝乐公司支付货款595000元。何杰抗辩称其为金如愿和安福公司的中间介绍人，负责与贝乐公司对接，何杰收到贝乐公司退款后将相应的货款313000元退还给金如愿的账户及微信。为证明其主张，何杰提交了下落证据：1.何杰与“金如愿哥”（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如愿哥”于2020年2月23日20时许向何杰发送转账截图（与上述贝乐公司提交的260000元的转账截图一致），要求何杰告知曾志涛查账；后“金如愿哥”多次要求何杰找贝乐公司退款。2.赵贤梅与何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贤梅于2020年4月28日协商退款事宜。3.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杰分别于2020年3月10日、12日、13日、14日向金如愿转账共计313000元。4.采购合同复印件，显示腾榆公司与安福公司于2020年2月23日签订了《工厂采购合同》，载明腾榆公司向安福公司采购贝乐额温枪1000台，合同价款410000元，向公司打款260000元，向个人账户打款150000元，并注明“公司收款账号”为贝乐公司“44×××91”账户，“个人”账户为金如愿的个人账户。5.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截图，显示金如愿于2020年2月27日分两笔向案外人王彪转账共计370000元。何杰称金如愿为安福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王彪为腾榆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经质证，贝乐公司对上述证据1、2、3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4没有原件，三性不予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证据5没有原件，三性无法确认，且转账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与本案退款时间不符，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微信聊天记录、防疫物资调集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兴业银行转账凭证及转账记录、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采购合同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何杰是否为合同相对人。首先，根据贝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杰通过微信向贝乐公司采购额温枪，但并未向贝乐公司纰漏其受腾榆公司或安福公司以及金如愿、王彪等人的委托采购额温枪，腾榆公司或安福公司以及金如愿、王彪等人并未与贝乐公司进行联系商谈采购事宜，故对贝乐公司而言，采购额温枪的为何杰，而非他人，至于何杰采购后将货物发往何处及何人，并不影响双方形成买卖合同的事实。仅凭何杰于2020年2月24日凌晨发送一张260000元未有银行印章的转账截图，不足以认定腾榆公司与贝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其次，2020年2月24日，何杰通过其银行转账两笔共计65000元，双方均确认该款项为1000支额温枪的采购款，何杰发送上述260000元的截图后，发微信称“曾总，后补1000支费用，查收！”，即表明何杰自认为已经支付采购1000支的费用。而在退款时，何杰是明确要求贝乐公司将款项退还到其个人账户。综上两点，应当认定何杰为采购合同的相对人。何杰要求追加金如愿以及安福公司为第三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杰抗辩称其为安福公司的中间介绍人，负责与贝乐公司对接采购事宜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何杰是否返还260000元的问题。根据何杰提交的采购合同复印件显示，《工厂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23日，载明腾榆公司向安福公司采购贝乐额温枪1000台，合同价款410000元，其中向公司打款260000元。何杰向贝乐公司发送未有银行印章的转账截图来源于金如愿于2020年2月23日晚发送，但根据贝乐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收款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贝乐公司并未收到腾榆公司转账的260000元。因何杰发送的转账截图并未有银行印章，腾榆公司亦无到庭应诉，无法证明转账真实性，结合贝乐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采信贝乐公司的意见，认定其未曾收到腾榆公司转账的260000元。后贝乐公司与何杰协商解除采购合同，遂将所收款项退还给何杰，鉴于贝乐公司并未收取到260000元，何杰继续占用该款项于法无据，还应将该款项退还于贝乐公司。至于何杰收到款项后转账支付于何人，不属于本案调处范围，何杰可另行途径解决。对于贝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何杰未及时将款项退还给贝乐公司，客观上占用了贝乐公司的资金，贝乐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贝乐公司未经核实，误认为已收到260000元遂将该款项退还于何杰，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从贝乐公司明确要求何杰退款之日（即2020年4月29日）起计付利息，利息应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贝乐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腾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问题。与贝乐公司产生采购合同关系的为何杰，并非腾榆公司，款项也退还给了何杰，且260000元转账截图虽然载明付款单位为腾榆公司，但截图并未有银行印章，无法确认真伪，也无证据证明该截图来源于腾榆公司，故贝乐公司要求腾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何杰退还贝乐公司2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6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29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贝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保全费1835元，均由何杰负担并于判决履行期限内向贝乐公司迳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何杰有无向贝乐公司披露其受托情况，何杰称其间接披露过，因为其在微信聊天中曾向贝乐公司提过其受政府委托采购，也告知贝乐公司其是做空调的，即对案涉货物没有需求，且案涉货款系由腾榆公司公对公转账给贝乐公司，贝乐公司也未提出质疑，因此贝乐公司实际应当知道何杰不是买受人。贝乐公司称，何杰从来没有说过其系受别人委托采购额温枪，其之前曾发送过疾控中心的文件，但并没有提过受其他人委托，且何杰上诉称其委托人为金如愿，也不是政府，而腾榆公司的转账在疫情期间，各地预定物资采购任务繁重，因此贝乐公司到月底对账时才核对支付情况。关于何杰受何人委托，何杰称，案涉货物是受金如愿委托，其他交易是受政府委托。关于案涉退回款项，贝乐公司称，其已退回何杰的民生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何杰应否承担向贝乐公司退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何杰并未向贝乐公司披露过其受委托的情况，其微信发送腾榆公司的转账截图仅为何杰对货款支付的选择，并不能由此证明贝乐公司对其受腾榆公司委托已知悉，亦不能由此认定腾榆公司与贝乐公司之间达成采购额温枪的合意。同时，何杰在退款时要求贝乐公司将款项退回给其个人，且贝乐公司确实将款项退回给何杰本人，至于何杰收到款项后如何分配，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处理，该笔退款最终退还给腾榆公司股东的结果，并不能证明贝乐公司对何杰受委托一事知悉，更不能证明贝乐公司与腾榆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何杰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何杰自行处理。综上所述，何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上诉人何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