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8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偿还的欠款本金、利息、滞纳金、手续费等合计22215.29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因被上诉人依约发放了贷款，使得上诉人在易凯公司的安排下完成了出国旅游，即上诉人得以被安排出国旅游是因为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因此，《晋商消费金融公司耐用消费品贷款业务申请书》中关于授权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将贷款支付给山西易凯国际旅游公司的条款也应当无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将贷款发放至易凯旅游公司对公账户，但其提供的放款凭证既看不出贷款发放对象，也看不出发放的是上诉人申请的贷款（与上诉人类似的其他贷款人的贷款金额均为27800元或23800元，故无法确定该放款是发放的上诉人申请之贷款还是其他贷款人之贷款），而且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未告知上诉人是否放款。即使被上诉人支付的23800元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发放的贷款，但在贷款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易凯公司付款的行为也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向上诉人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又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条款认定被告依约发放了贷款，前后矛盾，属事实认定错误。因此，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基于借款合同从上诉人银行卡划扣22215.29元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返还。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案涉借款合同获取的旅游费收益的价值，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偿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不清。就本案而言，合同无效的后果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偿还的费用，同时上诉人也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因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所获得的旅游收益（即案外人易凯公司组织上诉人去美国旅行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上诉人银行卡划扣22215.29元，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实际到美国旅游，实际使用了借款，即已实际获取了旅游费收益的价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获得的旅游费收益是基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所取得的，同时也需要证明上诉人获得的旅游费收益价值多少。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主张。同时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既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主张，也未向易凯旅游公司核实贷款发放情况及上诉人旅游实际花费金额。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情况的基础上，反而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划分给上诉人，认定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举证责任划分错误进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补充意见：三、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23800元贷款发放上诉人那么在贷款合同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款项应为238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共收回款项合计26895.95元，其中包括易凯公司代付的款项4680.66元，以及上诉人偿还的22215.29元。被上诉人已收回的款项中包括贷款本金23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等3095.95元。在贷款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等费用自然无效，上诉人无需支付，已支付部分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四、一审判决所认定上诉人取得的旅游收益价值（即上诉人出境旅游所花费的相关费用）即为上诉人应返还的款项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贷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为发放贷款，并未约定其向上诉人提供旅游服务。也就是说即使贷款合同有效，上诉人依据贷款合同仅可以获得23800元的财产。至于旅游服务系由易凯公司提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即使返还旅游收益也是向易凯公司返还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自己申请了贷款用于旅游出资，根据其相关贷款申请上诉人对实际花费是明知的，行程出发后上诉人知道缴纳易凯公司999元就能出国旅游，上诉人主观上是恶意的，骗取我方贷款答辩人才是受害人。2、答辩人已经按照合作协议书以及上诉人的相关申请向易凯公司支付旅游费用，因为相关约定都是由答辩人将花费直接给易凯公司，上诉人使用该笔费用进行11天出国旅游若合同无效我方退还金额这便导致上诉人享受旅游收益还收回款项，上诉人主观恶意不但没有损失还能获取利益这是不公平的。3、答辩人是贷款的发放主体不是旅游合同的主体，上诉人向答辩人申请贷款，我方发放贷款，现在要求退还费用应提供没有花费该笔费用的证据，举证责任应是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后果不是我方承担。4、根据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其第2项内容是所有费用相加，而补充部分与一审内容不一致，应另行起诉。根据一审以及庭前陈述，依据民法典507条（略）上诉人请求不应支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晋商消费金融公司耐用消费品贷款业务申请书》和《一般消费贷款核准确认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偿还的欠款本金、利息、费用、滞纳金、手续费等合计22215.29元；3.判令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立即消除原告2016年10月13日《一般贷款消费核准确认书》所涉贷款23800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不良信用记录；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被告（甲方）与案外人易凯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0615002号《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机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本协议书中的客户是指购买乙方旅游服务并与甲方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或建立贷款关系的借款人，办理消费贷款的客户，应先与乙方签订旅游协议；客户签署核准确认书并与乙方完成交易后，甲方应将“借款金额”扣除本协议所约定的贴息额后，将款项打至乙方对公账户。2016年10月13日，原告张某与易凯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当日，原告张某在《晋商消费金融公司耐用消费品贷款业务申请书》中签字，该申请书载明了贷款品种、贷款用途、申请的期限、金额、还款方式等贷款信息。2016年10月14日，原、被告均在《一般消费贷款核准确认书》中盖章、签字，该确认书载明：借款金额为23800元，借款期限18个月，易凯旅游贷款账户管理费1%，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2016年10月17日，被告向易凯公司的对公账户中打款23800元。2016年11月7日，原告与易凯公司签订《团款返还协议》，约定案外人易凯公司对原告张某交纳的团款分18个月全额返还，自张某参加案外人易凯公司组织的旅游团散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开始返还，以后每月同一日期返还，返还金额为23800元。2016年11月9日，原告向易凯公司交纳了999元后到美国洛杉矶旅游11天。原告称，美国旅游其又花费了8000多元。被告对此表示不清楚。2017年9月5日，被告出具贷款结清证明，证明张某于2016年10月17日在该公司办理的晋消畅游贷（易凯）贷款本金23800元已于2017年9月5日结清全部贷款本息。另查明，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09刑初45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贷款模式系案外人易凯公司王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与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消费贷款合同，将收到的贷款挪作他用，王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不包括本案原告张某。一审法院认为，由案涉《晋商消费金融公司耐用消费品贷款业务申请书》和《一般消费贷款核准确认书》等文件组成的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系案外人易凯公司与被告合作的“晋消畅游贷（易凯）”贷款产品项下贷款模式的一个环节，与被告同易凯公司签订的《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机构合作协议》及原告与易凯公司签订的旅游协议等环节相辅相成，这一系列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均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偿还的款项22215.29元，因被告依约发放了贷款23800元，使得原告也在易凯公司的安排下完成了出国旅游，即原告得以被安排出国旅游是因为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合同无效的后果为被告返还原告已偿还的费用，同时原告也应当返还被告因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所获得的旅游费收益。因双方互负返还义务，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案涉借款合同获取的旅游费收益的价值，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偿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不符合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故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消除原告不良信用记录的诉求，因原告已将欠款及相关利息费用还清，且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消除原告张某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一般贷款消费核准确认书》所涉贷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不良信用记录；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某在一审举证的基础上，二审提供证据：新证据：（2020）晋民申9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证明发放贷款并不是用于旅游花费。被上诉人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该份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其次该案的个人并未接受旅游服务于本案当事人情况不一致，最后是上诉人本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贷款用于贷款旅游且实施了旅游活动，对其产生的贷款应当偿还。被上诉人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举证的基础上，二审提供证据：新证据：我公司放款情况的内网截图，显示交易成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我公司依约发放贷款。上诉人张某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他们的放款没有备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过举证质证，依法认定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返还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客观事实看，由案涉《晋商消费金融公司耐用消费品贷款业务申请书》和《一般消费贷款核准确认书》等文件组成的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案外人易凯公司与被上诉人合作的“晋消畅游贷（易凯）”贷款产品项下贷款模式的一个环节，与被上诉人同易凯公司签订的《晋商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机构合作协议》及上诉人与易凯公司签订的旅游协议等环节相辅相成，这一系列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均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偿还的款项22215.29元，因被上诉人依约发放了贷款23800元，使得上诉人也在易凯公司的安排下完成了出国旅游，即上诉人得以被安排出国旅游是因为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合同无效的后果为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偿还的费用，同时上诉人也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因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所获得的旅游费收益。因双方互负返还义务，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案涉借款合同获取的旅游费收益的价值，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偿款项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在此事实认定的基础上最终的其他处理结果合理有据，本院二审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晓斌审判员 关文静审判员 李 静二O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晓淑书记员 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