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九江，男，汉族，1988年8月22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梓潼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梓潼县中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文昌镇顺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22451243976X。 法定代表人：龚小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体林，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九江因与被上诉人梓潼县中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陈九江、梓潼县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九江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227.6元（培训期间住宿费及往返车费10569×2年×20%）；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令652号）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享有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工作人员依法享受各项社会保险待遇；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在培训期间仍然为原单位付出劳动，原单位应当向上诉人发放相应的工资待遇；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解释，被上诉人与培训单位为医联体，并未因培训而专项支付培训费，仅在上诉人培训后报销住宿费及往返车费共计10569元，故被上诉人因本人培训而支出的实际费用仅为10569元。 梓潼县中医院辩称，本案应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进修协议书》第9条规定进修完后，回医院服务应满5年否则按3倍退回培训费，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在进修期间的培训费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陈九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劳动仲裁结果（向被告赔偿40439.20元），不应赔偿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陈九江经招聘成为梓潼县中医院员工，并于9月13日与梓潼县中医院签订《聘用合同书》。据《聘用合同书》，双方的合同期从2011年9月13日至2015年9月12日。2015年9月13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续订书》，将合同期延至2020年9月12日。2016年8月22日，梓潼县中医院根据陈九江申请，同意选派并资助陈九江前往四川省骨科医院进行脊柱外科进修学习，并与陈九江签订《梓潼县中医院进修学习协议书》（以下简称《进修协议书》）。双方在《进修协议书》有以下约定：陈九江的进修期为12个月，即从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2日；陈九江进修期满后回院为梓潼县中医院服务的期限为五年，否则应按三倍退回梓潼县中医院全部培养费（进修期间的工资福利、进修费等）。进修期间，梓潼县中医院向陈九江支付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和职业年金等费用90529元；进修结束后的2018年1月，梓潼县中医院给陈九江报销10569元的差旅费和住宿费。2020年6月23日，陈九江递交辞职申请。2020年7月23日，陈九江离开梓潼县中医院。2020年9月23日，梓潼县中医院向陈九江发出《解聘通知书》。因陈九江尚有两年服务期未履行，梓潼县中医院便向梓潼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陈九江支付违约金120000元，支付代缴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6668.09元。梓潼劳动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根据陈九江尚有2年服务期未履行的事实，并按《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陈九江应向梓潼县中医院支付违约金40439.20元（101098元×2年×20%）；梓潼县中医院要求陈九江支付代缴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及职业年金的请求，因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应不予处理。2020年11月12日，梓潼劳动仲裁委裁决：陈九江于仲裁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梓潼县中医院支付违约金40439.20元；驳回本案被告的仲裁请求。裁决后，陈九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陈九江、梓潼县中医院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进修协议书》，仍是双方关于人员聘用方面的合同，且该《进修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其他影响协议效力的情形，故应属有效。《进修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限和培养费承担的约定，实际上是对《聘用合同续订书》中的合同期予以延长的补充约定、对人员培养方面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理应予以遵守。陈九江进修期满回院工作后，继续服务不到三年的时间就离职而去，既有违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也背离了被告当初选派并资助其参加进修学习的用人初衷。梓潼县中医院认可陈九江于进修学习结束后已服务满三年，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未损害陈九江或他人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尊重。陈九江脱产进修学习期间产生的差旅住宿费和领取的工资福利，均属梓潼县中医院为培养陈九江所支出的费用。梓潼劳动仲裁委经审理后，根据陈九江尚有2年服务期未履行的事实，并按《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作出由陈九江按梓潼县中医院实际支出的101098元培养费的20%，承担其一个未服务年度的违约金，两年共计40439.20元的裁决结果，既符合本案实际，也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对陈九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陈九江的诉讼请求；原告陈九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梓潼县中医院支付违约金40439.20元。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九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九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结业证书、工资流水明细及两份案例，拟证明专项培训费只有10659元。梓潼县中医院质证意见为：对工资表和结业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案例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本院认为：工资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案例不属于证据，不予采纳。结业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有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9月13日陈九江在四川省骨科医院成都体育医院进修考核合格，获得结业证书。 另查明，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梓潼县中医院共计向陈九江支付工资10848元，绩效57341元，养老保险（公家部分）7380元，职业年金（公家部分）2952元，医疗、工伤、生育、失业（公家部分）4044元，工会慰问金1400元，住房公积金（公家部分）6564元；2018年1月梓潼县中医院给陈九江报销进修期间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10569元。 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梓潼县中医院为陈九江支出的培养费范围。 首先，梓潼县中医院给陈九江报销的差旅费、住宿费10569元，双方无异议，该费用系因培训而产生的直接支出，属于培养费的一部分。其次，关于工资、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职业年金、住房公积金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工资是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目的是保障职工的基本生活需要，本案案涉工资10848元属于陈九江作为梓潼县中医院的员工应当获得的收入，不属于培养费的组成部分。“五险二金”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机关事业单位职业年金办法的通知》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公法上的义务，培训期间培训对象与用人单位人事关系不变，用人单位有义务支付“五险二金”，该部分费用支出亦不属于培养费。《进修学习协议》中关于陈九江应退回进修期间的工资福利等的约定，损害了陈九江的基本权利，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再次，关于绩效、工会慰问金的认定。绩效是基于工作岗位，与劳动者在工作中创造的价值相关。陈九江系脱产进修，虽在进修学习期间也是履行聘用合同行为，但其履职内容与在原岗位工作还是有本质区别，并未为用人单位创造价值，而梓潼县中医院在陈九江进修期间仍按照正常工作标准向其发放绩效、工会慰问金，是基于希望陈九江在进修后能提供不低于5年的服务期的目的，具有激励性质，该部分费用属于用人单位为培训支出的培养费。综上，梓潼县中医院为陈九江支出的培养费共计69310元，根据陈九江未服务年限，其应退回梓潼县中医院的培养费用为27724元（69310×2年×20%）。 综上所述，陈九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九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梓潼县中医院支付培养费27724元； 三、驳回陈九江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九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九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邱 倩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宋 岩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范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