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再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国，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户籍地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淑蓉，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春，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住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响忠，道县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某国与被上诉人何某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国不服一审再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湘1124民再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用工主体为常安高速公路施工单位空军十总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民工班组人员，上诉人给返乡民工工资结算，是根据项目部的指示代发，仅是职务行为。2、一审再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分配举证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锤子款23,720元没有证据证明，且不属劳务费；3、本案遗漏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实际用工主体施工单位。何某春辩称，1、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周某国是劳务清包，不需要资质，且周某国叫被上诉人何某春到工地做事，欠条数额款项是周某国自己写给何某春的；2、本案不存在追加用工单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劳务清包是周某国，何某春只与周某国发生劳务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再审民事判决。何某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欠款80,000元及自2012年3月起至给付完毕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周某国于2009年承建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仙溪镇二广高速公路仙溪大桥，雇佣原告何某春为其做工。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2年1月17日结算，由于工程款没有发放到位，周某国向何某春出具了两张欠条。其中一张78,946元，另一张为43,000元（含19号桩、潜水员、洪水冲走车辆等19,280元、锤子补23,720元)，共计欠工程款121,946元。此后周某国支付了何某春43,000元，下欠78,946元未付。何某春曾于2013年12月23日起诉，因没有找到周某国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周某国雇佣何某春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何某春按照周某国的要求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且双方进行了结算。周某国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何某春要求周某国支付工程欠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何某春诉请80,000元，超出欠款范围，经核定应为78,946元。周某国拖欠工程款多年，对何某春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何某春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据此，原审判决：限被告周某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何某春工程欠款78,94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周某国负担。在一审再审中，原审原告何某春称，坚持原审起诉意见，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周某国辩称，1、自己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本案原告何某春诉请的是工程款，即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周某国系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小组负责人，并不具有施工主体资格。若何某春诉请的是劳务工资，周某国实质与何某春具有同等项目员工身份，作为自然人，也不具有劳动用工主体资格。2、债务确认的字条是周某国的职务行为，周某国是代表单位与何某春进行的工钱结算，支付工钱的来源也是该施工单位付款。因此周某国并不是该字条的债务主体，出具字条只是代表施工单位所为的职务行为。3、何某春在本案中提交的字条系伪造。周某国书写的字条上并无“欠”字，且字条下方有一行字为“项目部的借支未扣除”，字条上也没有“锤子未补完”内容。这也是周某国申请司法鉴定的原因。4、本案不应直接根据字条确认何某春的债权金额，应查债权来源和依据。根据现行司法实践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审判要求，原告光凭一纸借条不能支持借贷债权，还需有实际支付出借款项的凭证。同理，光凭一纸欠条也不能直接认定债权，仍需说明债权的来源和依据。何某春提交的欠条上的债权金额精确到“元”，同时有应付和已付，假如缺席判决，应根据举证穷尽原则，查明应付如何计算，已付的依据又是什么，但本案原审对此没有任何查明，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锤子未补完”原审判决支付了几万元的依据就是何某春在庭审笔录中一个手写的内容，系孤证，不能证明双方对此债权的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不公。周某国对鉴定涉及债权认定金额异议有二，其一是上述锤子的金额，此债权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其二是字条上的支数金额是否扣除原告在项目部的支数金额，原告自述其在自己的账本上也有明确的记载，与字条一致，周某国确认字条支数自周某国处支取的款项，有记账，但不包括在项目部支取的6万元。如此，可将双方记账本和项目部借支记账予以对账，就可确认字条上的支数是否包括了原告在项目部借支的6万元。综上所述，本案原审认定的债权金额有误，应减去在项目部借支的6万元和原告单方编造的锤子款，原告已经全部领取了字条所载全部工钱，并且超额领取。同时该案在第一次起诉时并未送达给周某国，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再审过程中，何某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张欠条原件。经法院核实，何某春提交的欠条不存在涂改、裁剪、隐匿部分内容的情形，对何某春提交的欠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某国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周某国身份证复印件；2、何某春身份证复印件；3、（2017）湘1124民初532号民事判决书；4、何福才、蒋满兵出具的说明；5、银行流水；6、记账本；7、项目财务账；8、（2018）湘1124民申11号裁定书。对周某国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2均为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经核对无误，予以采信；证据3判决书系本案的原审判决，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原审存在错误；证据4何福才、蒋满兵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身份无法确认，也没有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5银行流水显示周某国在2012年1月20日取款18万元，但不能证明该款的用途，也不能证明支付给何某春的款项金额；证据6记账本显示元月20日支52,000元，但没有何某春的签字确认；证据7项目财务账，未盖公司印章，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账目中何某春借支的款项均发生在周某国出具欠条之前，不能证明借支的款项在欠条确定的款项范围内；证据8民事裁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但不能证明该裁定存在错误，也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在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周某国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何某春提交的两张欠条是否为周某国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经周某国本人现场确认，最终决定只对78,946元的欠条进行鉴定。2020年8月17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2012年1月17日“欠何某春桩机78,946元”的欠条系周某国本人所写。周某国申请重新鉴定，认为原鉴定遗漏的鉴定事项且鉴定材料不合法。经审查，所有鉴定材料和鉴定事项都经周某国本人确认，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准许。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与一审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周某国雇佣何某春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何某春按照周某国的要求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且双方进行了结算，周某国应当给付何某春劳务费。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周某国是否有支付何某春劳务费的义务；2、本案欠款金额如何确定；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可以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个人雇主不需要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何某春受周某国雇请在工地上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且何某春与施工单位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周某国作为劳务分包负责人，应当负责与施工单位结算劳务费用，并将劳务费支付给其雇请的工人。周某国并非施工单位的工作人员，其与何某春等人进行结算，不能代表施工单位，不构成职务行为。因此周某国主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2、周某国主张何某春将欠条中“项目部的借支未扣除”的内容隐去，经本院核对欠条原件，欠条并无涂改痕迹，欠条纸张也完整无缺，不存在裁剪痕迹，没有隐去部分内容的情形。并经法院委托鉴定，该欠条确为周某国签字确认，本案应当以何某春提供的欠条作为欠款依据。其中一张欠条中的“锤子未补完”内容没有写明具体金额，何某春主张该款为23,720元，周某国否认该金额。本案欠款为劳务报酬，何某春作为劳动者不能在举证责任方面对其要求过于严苛，何某春已经举证证明其为周某国提供劳务，周某国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积极与何某春进行结算并支付劳务报酬，现周某国已签字认可其欠何某春劳务费，若要否认该欠款金额，应当举证证明具体的金额，不能仅仅因为欠条未注明具体金额就否认欠款事实。周某国认为欠条金额应当扣除何某春从项目部借支的6万元，但何某春借支款项的时间在欠条形成之前，借支的款项不包括在欠条载明的金额范围之内。3、何某春曾在2013年提起诉讼，因没有找到周某国，后撤诉，此后何某春多方查找，没有放弃其债权的意思表示，并于2017年得知周某国地址后立即起诉，不能认定其超出诉讼时效。且本案原审时通过邮寄送达传票，邮寄地址与周某国此后申请再审时提供的地址一致，邮件未被退回，应视为送达，故依法缺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周某国在一审中未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在再审程序中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审被告周某国负担。在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一审再审认定“上诉人周国志于2009年承建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仙溪镇二广高速公路上的仙溪大桥”外。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周某国2009年在湖南省安化县仙溪镇二广高速公路仙溪大桥工地负责管理事务，被上诉人何某春经周某国的亲属介绍并经周某国同意，从2009年开始到二广高速公路仙溪大桥工地务工至2012年1月结束。二审与一审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周某国与被上诉人何某春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周某国出具欠的被上诉人何某春桩机工程欠条的金额，上诉人周某国是否承担责任。结合双方在一审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一、上诉人周某国同意被上诉人何某春到其负责管事的二广高速公路仙溪大桥工地务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何某春是受周某国雇请在工地上提供劳务，并按周某国的要求施工，所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双方进行了结算，已经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周某国虽不是施工单位的工作人员，但作为劳务分包负责人，应当与施工单位结算劳务费用，并将劳务费支付给雇请的民工。在一审及二审中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何某春的具体工作是受施工单位安排和管理，本案具体结算是由周某国与何某春进行，因此周某国不能代表施工单位，也不构成职务行为。故上诉人周某国提出“自己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主体的施工单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从双方在一审再审中提交的证据看：1、被上诉人何某春在一审再审中提交上诉人周某国于2012年1月17日出具的两张欠条原件，其中一张载明“欠何某春桩机，109.97m×1,700=186,949元，186,949元－支数108,003元=78,946元，余款78,946元”；另一张载明“欠何某春桩机，项目部答应补款，19号桩补5,000元，潜水员补4,000元，状金每条补3,000元，三条9,000元，洪水冲走东西补1,280元，锤子未补完”。上述两张欠条均有周某国的签名确认，内容具体明确，纸张完整无缺，无涂改痕迹，更不存在裁剪痕迹，没有隐去部分内容的可能。且在一审再审中，周某国申请对何某春提交的两张欠条原件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并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鉴定，送检材料经双方确定，在鉴定过程中，周某国在现场最终决定只对78,946元的欠条进行鉴定。2020年8月17日，湖南省崇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2012年月1月17日“欠何某春桩机78,946元”的欠条系周某国本人所写。周某国认为该鉴定遗漏鉴定事项及鉴定检材不合法，再次请求重新鉴定，因该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所需检料及鉴定事项都经周某国本人确认，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对周某国再次申请鉴定，不予准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再审将上述两张欠条作为本案证据采纳并无不当。2、另一张欠条锤子款未补完，有周某国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至于锤子未补完的数额，何某春主张23,720元，周某国在一审再审中虽否认该金额，因本案欠款系劳务报酬，何某春已举证证明为周某国提供劳务及锤子款未补完的证据，有周某国的签名确认，但周某国在一、二审没有提供不需要支付该锤子款的证据，故不能因欠条未注明具体金额就否定欠锤子款的事实。3、上诉人周某国认为欠条金额应当扣除被上诉人何某春从项目部借支的60,000元的问题。从预付款明细账看，2011年9月4日至2011年11月18日期间，何某春分四次（2011年9月4日、9月25日、11月4日、11月18日）向项目部共借支60,000元，该借支款时间在本案欠条形成的时间2012年1月17日之前，上诉人周某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常理如借支款项包括在欠条金额之内，应在欠条中载明，现欠条没有载明该事项，该借支的款项不应包括在欠条载明的金额范围之内。因此，一审再审判决确定周某国出具两张欠条金额共计121,946元，此后，周某国支付何某春43,000元，何某春予以认可，认定周某国下欠何某春78,946元的事实，于法有据。并判决由上诉人周某国给付被上诉人何某春工程劳务欠款78,946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某国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周某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斌审判员 唐军杰审判员 张新民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汪亮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