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胜，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方丽，女，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码云汽车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黄编村巡抚路1号二楼2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79709904F。法定代表人：钟振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广州码云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百合路21号整套自编A1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JAF357。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浩胜、闵方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码云汽车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码云驾训公司）与原审被告张国强、原审被告广州码云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码云互联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浩胜、闵方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被上诉人码云驾训公司及代理人欧阳挺，原审被告张国强、码云互联网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浩胜、闵方丽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27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码云驾训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改判码云驾训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国强作为借款时码云驾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通过股东邓某找陈浩胜、闵方丽借款前也陈述所借款项用于公司日常使用。借款协议上虽载明是公司担保，但实质上该款项属于公司法人借款，用途是公司经营活动，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019年11月18日邓某到闵方丽家中称张国强由于公司需要资金周转，金额约100万，借期2个月左右。2019年11月28日，张国强提供购买码云驾训公司的股权协议338万及张国强银行卡支付的300多万转帐凭证，还有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道路运输许可证（微信上称该道路运输许可证价值300万），并多次称现在公司欠员工几个月工资未发，需要借款发放工资。经商量，闵方丽、陈浩胜决定各向张国强及码云驾训公司出借款项50万元。2019年12月2日，邓某、张国强、闵方丽、陈浩胜一同前往酒店签署借款协议，张国强使用随身携带的码云驾训公司公章在担保人处进行盖章确认。借款协议中虽写的是担保，但实质上该款项属于公司法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公司股东知悉该情况，且陈浩胜、闵方丽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退一步说即使本案是公司担保，公司也应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当天邓某、张国强、闵方丽、陈浩胜建了微信群，张国强支付的利息转账凭证均发到群里，闵方丽收到利息后发放红包，邓某也收了红包。邓某全程参与，说明邓某本人对码云驾训公司为公司股东张国强的债务提供担保是知情并且同意的。2020年12月2日签订协议后闵方丽并未立刻支付借款，邓某次日则微信询问：张国强问你的50万啥时候到。陈浩胜、闵方丽是基于与张国强及邓某曾经是同事关系以及借款时详细询问码云驾训公司经营状况的基础上才出借涉案款项。钱也是转给持股99％的法定代表人，邓某参与所有借款过程且不持异议，即股东对公司借款及承担责任知悉且不持有异议。码云驾训公司股东张国强及邓某虽然未书面出具股东会决议，但两人积极为公司筹款，且对公司借款担保用印事宜均有参与，实际上已经口头对借款作出相关决议并履行。张国强使用公章的行为，邓某参与其中，并未做出任何不同意的表示，代表其认可码云驾训公司为公司股东的债务提供担保。并且，借款行为发生时陈浩胜、闵方丽是善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但张国强持有广州码云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同时是码云驾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担保人码云驾训公司盖章处签字确认，表明该担保系码云驾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有效。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签订协议时所有股东均在现场，如果仅因未书面签订决议就认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不仅会扰乱交易秩序，也容易滋长公司恶意逃避担保责任的道德风险。码云驾训公司实际上就两个股东，两个股东都积极参与了借款活动，称股东不知情完全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陈浩胜、闵方丽未能举证证明已就股东会决议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驳回。三、案外人邓某出具的《公司对外担保情况说明》，证明其对码云驾训公司为公司股东债务提供担保是知情并同意的。首先，该情况说明是邓某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且完全自愿的情况下作出的，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其次，邓某作为涉案借款协议签订时码云驾训公司的股东之一，参与了借款的磋商、对协议的内容也是一清二楚，故邓某基于案件的真实情况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案件的部分错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码云驾训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浩胜、闵方丽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状的内容不予认可，其陈述的借款过程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是在二审中企图让码云驾训公司承担责任而制作的相关凭证，不予认可。码云驾训公司另一股东邓某只是一个介绍人的角色，而非代表公司做担保，或者代表公司借款，张国强个人的借款也没有用于公司使用，在上诉人不是善意的情况下，码云驾训公司不承担任何的担保责任。张国强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其借涉案款项全部用于两个公司的经营，分别是码云驾训公司和码云互联网公司。码云互联网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张国强借涉案款项全部用于两个公司的经营，分别是码云驾训公司和码云互联网公司。陈浩胜、闵方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张国强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暂计至2020年8月2日为4万元）；3.判令张国强支付律师费2万元；4.判令码云驾训公司、码云互联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判令三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陈浩胜（甲方、出借人）、闵方丽（乙方、出借人）与张国强（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甲方出借给丙方50万元，由乙方借给丙方50万元；借款利息为每月3万元，于每月2日前支付；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的，由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管辖，并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合同末端“担保公司”处有码云驾训公司及码云互联网公司的印章。同日，陈浩胜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向张国强转账50万元，闵方丽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张国强转账50万元。2020年7月31日，张国强代表码云驾训公司与案外人钟振标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张国强将其持有的码云驾训公司10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钟振标，转让价格为50万元。根据码云驾训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9年7月10日，公司股东由广东驾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张国强与邓某，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张国强；2020年7月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魏武利、蔡道岗、邓某，法定代表人为蔡道岗；2020年8月11日，公司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钟振标。张国强称签订转让《转让协议书》时自己为码云驾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称签订《借款协议》时自己为码云驾训公司的控股股东，控股比例为99%以上。2020年9月1日，陈浩胜、闵方丽就本案委托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律师代理费为2万元。2020年9月2日，陈浩胜、闵方丽向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了2万元律师费，并收到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开具的2万元律师费发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浩胜、闵方丽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冻结张国强、码云驾训公司名下共106万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企业信用信息、银行转账凭证、《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凭证及相应发票、《转让协议书》、以及各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浩胜、闵方丽与张国强之间的民间借贷，除借款利率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外，其余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浩胜、闵方丽已向张国强支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且借款已全部到期，陈浩胜、闵方丽有权要求张国强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实施）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陈浩胜、闵方丽确认张国强已按每月3%的利率标准支付了2020年6月3日之前的利息共18万元，对于2020年6月3日起的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将利息标准调整为双方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6.6%。由于陈浩胜、闵方丽已收取的18万元利息其利率标准符合当时相关法律规定，故对码云驾训公司所主张的对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利息进行抵扣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陈浩胜、闵方丽与张国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因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而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现因张国强逾期还款，陈浩胜、闵方丽因本案诉讼确系聘请了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参与诉讼，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实际支付了2万元律师费，该律师费确属陈浩胜、闵方丽为实现债权之费用，且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码云互联网公司在《借款协议》担保公司处签章，且码云互联网公司为张国强一人出资设立的公司，该担保合法有效，由于协议中未约定具体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码云互联网公司应对张国强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码云驾训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与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大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陈浩胜、闵方丽与张国强签订《借款协议》时，码云驾训公司共有股东张国强及案外人邓某两人，陈浩胜、闵方丽未举证证明其借款时已就码云驾训公司为张国强提供担保一事是否有股东会决议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且该决议应排除张国强的表决权，即其未举证证明码云驾训公司另一股东已就公司为张国强借款提供担保一事知情并表示同意。综上，码云驾训公司的担保无效，其无需对张国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国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浩胜、闵方丽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6月3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6.6%，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张国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浩胜、闵方丽偿还律师费2万元；三、广州码云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对张国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浩胜、闵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国强、广州码云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该费用陈浩胜、闵方丽已预缴，限张国强、广州码云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陈浩胜、闵方丽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系借款发生时码云驾训公司另一股东。陈浩胜、闵方丽另提交四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邓某出具的《公司对外担保情况说明》一份，证据二，闵方丽与邓某聊天记录一份，证据三，闵方丽与张国强聊天记录一份，证据四，张国强、邓某、陈浩胜、闵方丽群聊天记录一份。以上证据材料拟证明邓某对借款事宜知情并同意，张国强承认该借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部分款项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码云驾训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邓某对借款的具体时间、地点都不清楚，没有看过借款合同，其证言不具有真实客观性，无法证明其在场，更无法证明其对公司担保是明知或同意。对证据二、三、四三性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证明邓某同意码云驾训公司进行担保，聊天记录也未说公司担保的事宜，未说明借款是给公司使用的，结合本案证据，无法认定涉案款项用于公司。码云驾训公司另主张，以上聊天记录在借款以前就产生，并非二审新证据，若法院在二审判决采纳该证据，请求对陈浩胜、闵方丽进行罚款。以上证据材料、证人证言非认定本案事实之必要，且其在二审提交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张国强在涉案《借款协议》“担保人签字”下方签名。另查，2020年7月31日，张国强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将码云驾训公司99%股份转让给钟振标，双方在转让协议书中约定，2020年8月1日前码云驾训公司债权债务归张国强所有，之后全部归钟振标所有。本案一审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张国强向陈浩胜、闵方丽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码云驾训公司是否需要对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本案中，虽然陈浩胜、闵方丽未提交股东会决议文件证明码云驾训公司担保行为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亦未能证明其在接受担保人担保行为过程中已尽到审查义务或符合《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但是由于涉案借款发生时张国强系码云驾训公司控股99%的股东，其在担保人签字处亦作为码云驾训公司和码云互联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应当认定涉案担保合同符合码云驾训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且张国强庭审中陈述该款项用于其名下码云互联网公司和码云驾训公司的日常经营。因此，陈浩胜、闵方丽主张码云驾训公司对张国强的该笔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理，予以支持。至于张国强后来转让其持有码云驾训公司股份时与受让人钟振标约定公司债权债务的责任划分问题，系属双方内部事宜，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码云驾训公司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浩胜、闵方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27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27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码云汽车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广州码云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对张国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码云汽车驾驶员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国强、广州码云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