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冈县支行。营业场所：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负责人：陈建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武，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世东，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乙，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笔珍，女，193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玥，女，2001年6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系王玥之母。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冈县支行（以下简称“凤冈农业银行”）与被上诉人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5月11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凤冈农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武、任世东和被上诉人朱敏及其作为被上诉人王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凤冈农业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借款虽属朱敏的配偶徐天杨（已病故）向凤冈农业银行申请的用途为综合消费的贷款，但经凤冈农业银行了解，该笔借款已用于家庭共同消费，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故该笔借款应由朱敏在家庭全部财产范围内依法清偿该笔债务；二、一审法院未取得凤冈农业银行的同意便将案件受理费判决由凤冈农业银行承担，违反了法律规定。朱敏辩称：我是在徐天杨过世后，通过他手机接收的短信得知他有该笔129,000元的贷款，徐天扬生前有固定收入，其贷款目的我不清楚，但该笔贷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我与徐天杨自2018年起经济收入分开独立，故我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陈乙、温笔珍二审期间未出庭参加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凤冈农业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提前偿还借款本金129,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中，凤冈农业银行未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中载明的凤冈农业银行所提诉讼请求的内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天扬（公民身份号码5221271962××××××××；2020年10月5日死亡）与朱敏之间的身份关系为夫妻关系。徐天扬与陈乙之间的身份关系为父子关系。温笔珍与徐天扬之间的身份关系为母子关系。朱敏与王玥之间的身份关系为母子关系。徐天扬与王玥之间的身份关系为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继女关系。凤冈农业银行与徐天扬于2020年4月1日订立《个人自助小额消费贷款合同》（注：双方通过网上银行办理贷款相关手续），约定徐天扬向凤冈农业银行借款本金129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按月支付利息，合同期内利率为年利率4.3%，逾期利率为6.45%；一次性还本。订立合同后，凤冈农业银行于同日向徐天扬提供借款129000元。经徐天扬的账户已向凤冈农业银行偿还了2020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1.不动产权登记簿载明:凤冈阳光水岸小区观澜楼3-28-2号房的所有人为朱敏、徐天扬（共同共有），不动产权证号为黔（2017）凤冈县不动产权第××号。2.朱敏、徐天扬以4.5万元的价格在凤冈阳光水岸小区购买一个停车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徐天扬死亡，涉及徐天扬遗产的继承等因素,凤冈农业银行有权解除其与徐天扬于2020年4月1日订立《个人自助小额消费贷款合同》，并要求还款义务人提前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用徐天扬所遗留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清偿案涉债务，因此，区分案涉债务是属徐天扬生前所负担的个人债务，还是朱敏与徐天扬所负担的共同债务已无必要。凤冈阳光水岸小区观澜楼3-28-2号房的一半、以及徐天扬、朱敏在该小区购买的一个停车位的一半属徐天扬所遗留的遗产。本院遵从各方当事人的前述意愿，即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用所继承的遗产总额（即用凤冈阳光水岸小区观澜楼3-28-2号房的一半、以及徐天扬、朱敏在该小区购买的一个停车位的一半）清偿案涉债务。清偿案涉债务的具体原则为：以前述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清偿案涉债务。如遗产的实际价值小于案涉债务数额，除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自愿清偿外，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如遗产的实际价值大于案涉债务数额，清偿案涉债务后所余遗产部分（或替代物）归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共同共有。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冈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29,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以12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计算利息，计算利息的起至时间为2020年10月22日至还清借款本金、付清利息之日）。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清偿前述债务的具体方式为：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用所继承的遗产总额清偿前述债务，清偿前述债务的具体原则为：以所继承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前述债务。如所继承的遗产的实际价值小于前述债务数额，除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自愿清偿外，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如所继承的遗产的实际价值大于前述债务数额，清偿前述债务后所余遗产部分（或替代物）归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0元（已预交），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冈县支行负担。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朱敏的申请，调取了徐天扬尾号为2574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徐天扬借得129,000元后，于2020年4月至10月期间扣还车贷款7笔。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凤冈农业银行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凤冈农业银行与徐天扬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凤冈农业银行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徐天扬作为借款方亦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徐天扬已于2020年10月5日死亡，案涉贷款自2020年10月21日至今未受清偿,徐天扬尚欠凤冈农业银行借款本金129,000元，自2020年10月21日起的利息亦未归还，凤冈农业银行为此主张本案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按照双方所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本案借期内的借款年利率为4.3%,逾期的借款年利率为6.45%。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因案涉借款发生于朱敏与徐天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额符合日常生活消费需要，风冈农业银行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徐天扬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车贷，且朱敏认可该车辆为家庭日常用车，因此，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徐天扬已故，朱敏作为共同债务人有义务偿还该笔借款。关于陈乙、温笔珍、王玥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徐天扬去世，根据法律规定，未放弃继承权的继承人有义务在继承遗产限额内对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承担相应偿还义务。故陈乙、温笔珍、王玥作为法定继承人在其继承徐天扬财产价值限额内,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对应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凤冈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冈县支行借款本金129,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4.5%计算至2021年4月1日止的利息,自2021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45%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129,000元之日止的利息。二、陈乙、温笔珍、王玥在其继承徐天扬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0元，由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朱敏、陈乙、温笔珍、王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