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7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张学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春，男，该公司副总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亮，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克石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宗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宇，内蒙古屹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伟东，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牙克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臧著强，市委副书记、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亮，男，牙克石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娟，女，牙克石市住建局副局长。上诉人中国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牙克石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园公司）、原审第三人牙克石市人民政府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春、卢宏亮，被上诉人佳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宇、边伟东，第三人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亮、陆朝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佳园公司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佳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重复立案程序违法。同一事实佳园公司曾于2018年11月2日向牙克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森工集团提起上诉，二审时佳园公司申请撤诉，2020年6月24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9)内07民终18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准许撤回起诉，此裁定己生效。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以及佳园公司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相同，虽然将诉求偿还违约金12725400元减少为偿还利息5851884元，但均属请求权的给付之诉，不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以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佳园公司的本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森工集团有义务向佳园公司支付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工程资金。案涉棚改基础设施配套项目纠纷，不适用《三方协议》（即《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议书》，下同）应适用《委托代建管理的函》（即《关于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改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管理的函》，下同）、《专题会议纪要》的约定，《委托代建管理的函》第五条约定“配套基础设施项目按独立项目进行招投标、组织实施、建立工程和财务档案”，《专题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森工集团将国家、自治区有关棚户区改造及配套资金2.5万元/每户和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资金拨付给牙克石市政府，由牙克石市政府按拆迁进度拨付给佳园公司”，《三方协议》第五条约定“森工集团将国家和自治区棚改补助及配套资金，分期拨付牙克石市政府账户，拨款总金额以三方最终书面确认的改造户数为准。森工集团于协议签订7日后，依据森工集团和牙克石市政府共同书面确认的己拆户数，分期将国家和自治区棚改补助及配套资金打入牙克石市政府财政局账户，牙克石市政府在佳园公司提出拨款7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拨付给佳园公司”。据此可知，森工集团和佳园公司不存在基础设施配套资金拨付关系，更不存在向佳园公司延迟拨付基础设施配套资金情况，森工集团只负责将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资金和国家、自治区棚改补助及配套项目资金拨付给牙克石市政府。《三方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是国家和自治区棚改补助及配套资金的支付方式，不是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资金的支付方式，佳园公司据此起诉森工集团属于诉讼主体设置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项目存在垫资利息。案涉项目竣工验收之前，即使佳园公司已经产生部分施工成本，也属于垫资性质并履行的垫资义务，不应有垫资利息。根据《委托代建管理的函》第四条“项目配套资金由佳园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筹集并足额投入”、《专题会议纪要》第四条“佳园房地产开发公司按商业开发模式进行项目建设”之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佳园公司有义务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垫资施工，因双方没有约定垫资利息，佳园公司对此无权主张。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管理及资金拨付依据是《三方协议》第五条，《委托代建管理的函》是《三方协议》的补充错误。《委托代建管理的函》《三方协议》分别约束两个独立的项目及资金，互不包容和涵盖。案涉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及资金拨付以《委托代建管理的函》为依据，此函约定了项目管理模式、建设内容、森工集团和佳园公司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专门约束涉案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而《三方协议》第五条是约定国家补助和自治区配套资金即“棚户区项目每户配套资金”的支付方式，该协议第四条“丙方（佳园公司）按规定对国家和自治区棚户区改造配套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作为单独项目进行管理，并履行招投标程序”已经明确表明本协议将基础设施配套项目的管理排除在外，不是《三方协议》补充，不受本协议约束，不应作为资金拨付依据。对此《专题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森工集团将国家、自治区有关棚户区改造及配套资金2.5万元/每户和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资金拨付给牙克石市政府，由牙克石市政府按拆迁进度拨付给佳园公司。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建设资金，作为独立项目单独进行招投标和项目建设管理”，也明确将基础设施配套项目的管理排除在外。国家四部委印发的《国有林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管理办法》也对此做出明确规定。所以，《三方协议》第五条资金拨付内容，既不是对案涉项目及资金的约定，也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关。一审法院错用此条判决森工集团承担民事责任，属于未查清案件事实。4.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委托代建管理的函》确定了拨付案涉项目工程资金的时间为批复初步设计后。因为该函和案涉所有证据都未约定森工集团拨付工程款的时间。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可以推定该项目资金拨付时间为项目竣工并验收合格之后。5.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专题会议纪要》第二条、《三方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基础设施配套资金的拨付时间按照拆迁进度确定，因为《专题会议纪要》没有约定森工集团按照拆迁进度将基础设施配套资金拨付给佳园公司。《三方协议》第五条表明本协议涉及工程款及支付方式是上级补助和配套资金2.5万元/每户，与基础设施配套资金的支付方式和拆迁进度无关。6.一审法院依据另案森工集团于2014、2015年拨付了3000多万自治区补助和配套资金的事实，推定本案佳园公司的拆迁户数得到了各方确认后森工集团才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因另案和本案工程至今拆迁和安置户数未确定，工程未最终验收并结算，他们的资金支付都是提前预拨，另案比预算的拆迁户数提前超拨了115万多。佳园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森工集团和市政府报送的拨款申请，森工集团于2018年8月7日向市政府提前预拨了3496万元。市政府也未按进度核实实际拆迁户数提前支付了工程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判决森工集团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森工集团和佳园公司没有约定案涉项目工程资金的支付时间，森工集团也无义务向佳园公司支付工程款，本工程至今拆迁和安置户数未最终确定，工程也未最终验收并结算，森工集团提前于2018年8月7日向市政府预拨3496万元，不存在过错。2.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三方协议》第五条、《专题会议纪要》第二条明确约定基础设施配套项目不受本协议约束。《委托代建函》明确约定委托佳园公司对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进行建设，并约定管理模式、建设内容、投资总额、权利义务，因此本案不能适用《三方协议》关于违约条款的规定，只能适用《委托代建管理的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森工集团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错误。《三方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中，不包括森工集团和佳园公司的之间基础设施配套资金支付违约事项。森工集团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总之，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认定案涉项目资金拨付时间为项目竣工并验收合格之后。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认定佳园公司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佳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佳园公司不存在重复起诉情况。认定重复起诉必须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所有条件，即：“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8)内0782民初2973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森工集团承担违约金，本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森工集团承担利息损失。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因此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基于案件实际情况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委托代建管理函》《专题会议纪要》均以《三方协议》为前提，均对棚改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建设具有约束力。而且案涉建设项目在牙克石当地社会影响广泛，森工集团为了规避延迟支付“基础设施配套资金”责任，否认基础配套设施是案涉整体工程当中的一部分。否认《三方协议》《委托代建管理的函》《专题会议纪要》之间的关联性、补充性。1.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内容为委托代建棚改项目建设就是指该项目的整体建设，其中包含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委托代建工程不仅要盖楼还要同步完成基础配套设施工程。所以，森工集团一直强调《三方协议》与《委托代建管理的函》是两个独立的项目资金、互不包含既违反《三方协议》签订初衷也不符合建设工程的基本常识。而且，2015年4月28日《委托代建管理的函》是森工集团单方向佳园公司出具的函，该函第一句话为“根据三方协议委托佳园房地产公司对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居址棚改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进行建设管理。”所以，三份文件均对棚改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建设具有约束力。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为委托代建合同，不属于建筑工程承包关系。佳园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不是建筑安装公司，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不以工程是否验收为条件。森工集团作为建设项目的委托方，支付代建工程项目资金是其合同义务，不以工程进度、是否验收等为支付项目资金的前提条件，所以森工集团主张按照建筑施工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资金拨付时间为项目竣工并验收合格之后”说法错误。牙克石市人民政府辩称，佳园公司在诉讼当中未对牙克石市人民政府提出任何主张，也未要求牙克石市人民政府承担任何责任，牙克石市人民政府在本案当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此外，牙克石市人民政府认可森工集团的事实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佳园公司属于重复诉讼，二审法院应驳回佳园公司的起诉。佳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森工集团承担延迟拨付3496万元基础设施配套资金的利息5851884元；2.森工集团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佳园公司、森工集团、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议书》，协议约定：项目名称森工集团棚户区局址改造项目，并对改造范围、改造面积拆迁房建设工期、拆迁房价格进行了约定。甲方（森工集团）的权利义务：甲方负责对棚改建设项目的立项和初设审批；甲方有权对工程进度、国家和自治区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甲方（森工集团）、乙方（牙克石市人民政府）共同对改造范围内的入户调查、身份确认、档案管理，保证协议范围内符合棚改政策的拆迁户，全部享受国家、自治区棚户区改造的各项补助和配套资金。甲方于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将承担的林业联合厂东、西平房棚改项目前期工作移交给丙方（佳园公司）。甲方前期发生的各项合理、合法的费用经双方书面确认后由丙方承担，在甲方向丙方拨款时扣回；乙方（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乙方负责对棚改项目建设用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与安置，甲方和乙方予以全力配合，所需资金由乙方承担；项目建设红线外的房屋征收安置费、道路建设费、铁路用地变更费及铁路区域房屋征收安置费，先由丙方垫付，乙方对上述费用核实确认后，分批次拨付给丙方；乙方按规定足额征收丙方应缴纳的各项保证金，按照相关规定予以返还。甲乙方按规定能为棚户区改造项目提供的相关资料，可供给丙方办理银行贷款事宜。乙方有权对工程进度、国家和自治区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丙方的权利义务：丙方自行筹措改造项目资金及建设过程中发生的各项费用，自主经营管理，享有项目经营权益、承担开发风险。丙方须履行基本建设程序，执行法人责任制、招投标制、工程监理制、合同管理制，负责建设项目的全程管理。同步完成小区配套设施建设，确保住户生活和出行需要；丙方做好工程进度统计上报工作，配合甲方接待各级检查调研；丙方负责委托符合资质要求的勘察、设计、监理等单位组织建设前期工作，严格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办理相关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设计应符合牙克石市建设总体规划及相关政策法规要求；丙方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进行项目招投标，保证工程质量达到国家合格标准及工程进度要求，并对安全负责；丙方按规定对国家和自治区棚户区改造配套机车设施建设投资，作为单独项目管理，并履行招投标程序；丙方承建的安置房屋，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用书面通知甲方办理交接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丙方须提交房屋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丙方不提供证明文件或提供证明文件不齐全，甲方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丙方承担。双方对上级补助和配套资金支付方式约定：甲方将国家和自治区棚改补助及配套资金，分期拨付乙方财政局账户，乙方确保资金不得挪用。拨款总金额以三方最终书面确认的改造户数为准。甲方于协议签订7日后，依据甲乙双方共同书面确认的已拆迁户数，分期将国家和自治区棚改补助及配套资金打入乙方财政局账户，乙方在丙方提出拨款申请7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拨付给丙方；违约责任：（一）甲方逾期付款的，按日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额0.5‰的违约金，直至资金拨付为止。（二）乙方逾期付款的，按日向丙方支付应付款额0.5‰的违约金，直至资金拨付为止。（三）因丙方的责任，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将房屋交付甲方，丙方应按日向甲方支付已拨付资金0.5‰的违约金，直至房屋交付为止。（四）协议签订后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双方签订协议后，2014年9月25日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经由牙克石市财政局向佳园公司拨款1140万元，2014年11月7日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经由牙克石市财政局向佳园公司拨款572.5万元。2018年7月23日佳园公司向森工集团提出《关于拨付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配套供热建设项目资金的申请》，该申请系佳园公司向森工集团申请配套基础设施建设资金3496万元。2018年8月7日森工集团将款项3496万元拨付至牙克石市财政局，2018年8月13日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经由牙克石市财政局向佳园公司拨款3496万元。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佳园公司以森工集团及牙克石市人民政府违约为由向牙克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后森工集团上诉至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佳园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以搜集相关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经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予以准许，经（2019）内07民终18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二、准许牙克石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再查明，2017年11月28日佳园公司取得案涉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12月4日佳园公司取得涉诉工程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又查明，2014年5月17日，森工集团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森工集团棚户区局址改造项目建设有关事宜，佳园公司、森工集团、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的相关领导参加会议，对会议议定事项达成共识，并形成了“研究森工集团棚户区局址改造项目建设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一款：森工集团负责将国家、自治区有关棚户区改造补助以及配套资金每户2.5万元和棚户区基础设施配套资金拨付给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由牙克石市人民政府按拆迁进度拨付给佳园公司用于棚户区改造。基础设施配套资金专项用于棚改小区内的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建设，作为独立项目单独进行招投标和项目建设管理。2015年4月28日，森工集团向佳园公司下达了《关于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改配套基础设施（东西平房、光明路西）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管理函》（简称《建设项目管理函》），委托佳园公司对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改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进行建设管理，履行建设单位职能。委托佳园公司负责从初步设计、征地拆迁、招投标、组织施工、交工验收和全部管理工作，履行基本建设程序。2016年7月8日，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相关领导主持召开佳园公司、森工集团以及牙克石市人民政府三方会议，并出具了（2016）XX号专题会议纪要，其中一项内容为要求森工集团按照佳园公司牙机厂区域棚改房建设施工计划及现实进度，全力保障应有政策资金按时足额拨付。2016年9月14日，佳园公司以牙佳字（2016）第XX号文件形式要求森工集团拨付3496万元配套基础设施资金，森工集团未拨付。2017年2月16日，佳园公司向森工集团出具了《关于审批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天一城配套供热建设项目初步设计的请示》（附：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天一城配套供热建设项目初步设计）、《关于审批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天一城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初步设计的请示》（附：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天一城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初步设计）、《关于审批牙克石局址棚户区配套基础设施排水、供电建设项目初步设计的请示》（附：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天一城配套基础设施排水、供电项目初步设计），并上报了由内蒙古筑业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编制的上述配套基础设施初步设计。2017年6月1日，森工集团基建处给佳园公司出具“关于重新编制林管局局址棚户区改造工程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函”，内容为因棚改工程主体建设户数发生变化，要求佳园公司根据实际建设户数所需的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需求，重新编制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原批复可研文件废止。2018年6月15、27日森工集团两次书面通知佳园公司上报项目初步设计文件，佳园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将初步设计文件送审，森工集团于2018年7月23日对初步设计做了批复（森工集团的三个批复均系对佳园公司2017年2月16日上报的配套基础设施初步设计而做出）。佳园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森工集团报送拨款申请，森工集团于2018年8月7日拨付牙克石市人民政府基础设施配套资金3496万元，8月13日牙克石市人民政府将该3496万元支付给佳园公司。8月14日，森工集团基建处给佳园公司出具《关于再次申请内蒙古大兴安岭林管局局址棚户区改造工程牙克石天一城小区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的复函》，该函将其于2017年6月1日出具的《关于重新编制林管局局址棚户区改造工程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函》予以废止。2018年9月26日，呼伦贝尔市就森工集团局址棚户区改造牙克石光明路西区域项目回迁安置信访问题召开信访联席会议，9月29日出具了呼信联发（2018）XX号文件，其中第十条内容为“关于重复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文件发生的费用问题”，确定因佳园公司按照森工集团的要求重复印制初步设计文件所产生的工本费和重新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佳园公司提供委托合同和相关付款凭证，由森工集团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26日佳园公司、森工集团、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议书》，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森工集团为佳园公司出具的《关于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改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管理的函》系根据《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议书》做出，其内容是对《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议书》以及《专题会议纪要》的补充。《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议书》以及《专题会议纪要》对于棚改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三方协议》《专题会议纪要》《关于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改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管理的函》均对棚改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建设具有约束力，森工集团应依据以上协议内容按照约定拨付涉案棚改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资金。根据《内蒙古森工集团牙克石局址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协议书》第五条（上级补助和配套资金支付方式，甲方将国家和自治区棚改补助及配套资金，分期拨付乙方财政局账户，乙方确保资金不得挪用。拨款总额以三方最终书面确认的改造户数为准。甲方于协议签订7日后，依据甲、乙双方共同书面确认的已拆迁户数，分期将国家和自治区棚改补助及配套资金打入乙方财政局账户，乙方在丙方提出拨款申请7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拨付给丙方）以及《专题会议纪要》第二条（森工集团负责将国家、自治区有关棚户区改造补助以及配套资金每户2.5万元和棚户区基础设施配套资金拨付给牙克石市政府，由牙克石市政府按拆迁进度拨付给佳园公司用于棚户区改造），三方约定的基础设施配套资金的拨付时间是按照拆迁进度确定的。虽然三方并无书面确认拆迁户数，但是森工集团拨款的依据应为根据拆迁户数进行计算，故应认定此时拆迁户数已经得到确认。佳园公司进行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建设应按照该管理函规定的程序进行，该管理函确定的拨付工程资金的时间为批复初步设计后，故该时间应确定为森工集团应拨付工程款的时间。根据佳园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森工集团2018年7月23日对佳园公司初步设计进行批复的内容，系根据佳园公司2017年2月16日上报的初步设计文件做出，且森工集团认为佳园公司2017年2月16日上报的初步设计文件基本符合要求，原则同意该初步设计。由此说明森工集团存在要求佳园公司重复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文件的行为，2018年9月26日呼伦贝尔市召开的信访联席会议确认了该行为，而该行为导致森工集团于2018年8月7日才实际履行拨款义务，存在迟延履行拨付款项情形，故对此应承担佳园公司因此产生的利息。佳园公司主张按照实际发生的损失予以赔偿3496万的利息损失，根据佳园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应从2017年2月16日森工集团原则同意该初步设计作为应予拨款的时间，故利息计算应从2017年2月16日起开始计算至2018年的8月7日。佳园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能够证明在此期间佳园公司在银行进行贷款产生了相应的利息，故按照佳园公司在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佳园公司因此产生的利息，对此确认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照月息8.4‰计算至2018年8月7日，利息应为3012800元，以149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2月7日，利息应为704678元，以149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按照月息8.4‰计算至2018年8月7日，利息应为758172.8元，以上利息金额合计为4475650.8元。综上，对佳园公司诉求的利息支持4475650.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森工集团向佳园公司支付利息4475650.8元；二、驳回佳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答辩理由，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如何确定《三方协议》《委托代建管理的函》《专题会议纪要》之间的关系。三、本案应当如何确认法律关系及正确适用法律。四、森工集团是否有义务向佳园公司支付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工程资金，应否承担延迟拨付基础设施配套资金的利息款。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适用于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理由和同一诉讼请求，本案中，虽然当事人及其诉讼地位相同、事实和理由也是同一的，但诉讼请求却不同。诉讼请求是当事人通过人民法院向对方当事人提出的实体权利主张，它决定着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同一诉讼请求指的就是当事人相同的实体权利主张。本案的诉讼请求是佳园公司请求森工集团支付迟延支付基础配套资金的利息款，而前一案件佳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支付违约金，两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并不具有同一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条件，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关于如何确定《三方协议》《委托代建管理的函》《专题会议纪要》之间的关系的问题。2014年6月26日，森工集团、牙克石市政府、佳园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由森工集团委托佳园公司承建森工集团棚户区局址改造项目，牙克石市政府作为监管方负责落实各项政策及设立过渡账户，协议约定了各方权利及义务。《三方协议》系各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三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佳园公司主张森工集团未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资金3496万元，造成延迟给付损失。森工集团认为《三方协议》中关于棚户区改造补助及配套资金给付时间的约定，并不包括基础设施配套资金，基础设施配套项目按照约定应单独进行招投标和项目管理。针对双方争议，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配套资金”区分问题。在《三方协议》签订前，森工集团、牙克石市政府与佳园公司于2014年5月17日召开专门会议，研究森工集团棚户区局址改造项目建设有关事宜，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第二条“森工集团负责将国家、自治区有关棚户区改造补助及配套资金2.5万元/户和棚户区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资金拨付给牙克石市政府，由牙克石市政府按拆迁进度拨付给佳园公司用于棚户区改造。”《专题会议纪要》中涉及两个配套资金表述：棚户区改造补助及配套资金与棚户区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资金，拨付要求为根据拆迁进度拨付给佳园公司，但具体给款条件及时间并不明确。根据查证情况，配套资金存在明显区分：1.在名称上，一个为棚户区改造补助及配套资金，另外一个为棚户区基础设施配套项目资金；2.在拨付条件上，两种配套资金均由国家及自治区进行拨款，但拨款依据不同，棚户区改造补助及配套资金与被拆迁户的户数有关，棚户区基础设施配套资金与被拆迁户数无关，与实际建设户数及面积有关。（二）关于拨款条件约定问题。森工集团、牙克石市政府与佳园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第五条是关于森工集团拨款时间的约定，具体内容为：“森工集团于协议签订7日后，依据森工集团和牙克石市政府共同书面确认的已拆户数，分期将国家和自治区棚改补助及配套资金打入牙克石市财政局账户，在佳园公司提出拨款申请7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拨付给佳园公司。”该条为棚改补助及配套资金拨款方式的约定，前提为书面确认已拆迁户数，并不包含基础设施配套资金拨款条件的约定。（三）关于《委托代建管理的函》性质问题。《三方协议》第六条第（二）项约定：小区配套部分按照牙克石市政府规划部门的要求组织验收，佳园公司负责完成小区整体配套设施。《专题会议纪要》及《三方协议》均明确约定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进行单独招投标及项目管理，但森工集团与佳园公司并未另行签订书面协议，森工集团依据《三方协议》要求以委托代建函方式对佳园公司基础设施配套建设提出具体要求。本案中，《委托代建管理的函》系根据《三方协议》做出，其内容是对《三方协议》以及《专题会议纪要》的补充。《三方协议》以及《专题会议纪要》对于棚改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三方协议》《专题会议纪要》《委托代建管理的函》均对棚改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建设具有约束力。此外，《委托代建管理的函》系进一步落实《三方协议》约定而产生，由森工集团单方向佳园公司下达，佳园公司也实际按照要求履行，在各方没有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情况下，可以作为《三方协议》关于基础设施配套项目约定的延续或补充。三、关于本案应当如何确认法律关系及正确适用法律的问题。森工集团主张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佳园公司有义务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垫资施工，因双方没有约定垫资利息，佳园公司对此无权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建合同与施工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森工公司将拟承建的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工程委托作为代建人的佳园公司按照要求代为建设施工，这种委托代建法律关系性质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范畴，故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三款关于是否约定垫资利息的规定。四、关于森工集团是否有义务向佳园公司支付基础设施配套项目工程资金，应否承担延迟拨付基础设施配套资金的利息款的问题。本案中，因为《委托代建管理的函》为森工集团向佳园公司出具，佳园公司亦按照该函规定程序进行设计施工，该函明确拨付工程款时间顺序为初步设计完成后。森工集团要求佳园公司重新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初步设计后，未能采纳变更后设计，而是重新采纳了佳园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报送的原初步设计，森工集团存在要求佳园公司重复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文件的行为，2018年9月26日呼伦贝尔市召开的信访联席会议确认了该行为，而该行为导致森工集团于2018年8月7日才实际履行拨款义务，存在迟延履行拨付款项情形，森工集团应承担延迟批复产生资金拨付延迟的违约责任，佳园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能够证明在此期间佳园公司在银行进行贷款产生了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佳园公司在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佳园公司因此产生的利息正确。综上所述，森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5.21元，由中国内蒙古森林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程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