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乐山镇浒洋水村下长坝村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5DRLB634(1-1)。法定代表人：王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敏，女，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成，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保海村双龙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321MA6GR2D59G。法定代表人：熊天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定刚。上诉人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岸公司）、王敏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保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和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岸公司、王敏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了同时约定了逾期利率和违约金的，出借人可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同时还承担违约金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自身借款未获归还情况下，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行使自身权利，但其非但不寻求公权力救济，反到是通过私力救济，阻止上诉人收割出售大葱，采取如此不合法的方式，是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从事农业的专业合作社，明知大葱不及时收割会产生的损害后果，却故意采取阻拦和扣留的方式来阻止上诉人收割出售，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绿保合作社辩称，上诉人因新冠疫情原因自动放弃大葱收割造成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绿保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水岸公司返还原告借款70000元，并支付红利7000元和违约金（从2019年12月11日起每日按借款总额的0.5%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被告王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反诉原告水岸公司、王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绿保合作社赔偿原告大葱损失2397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原告绿保合作社与被告水岸公司以及播州区枫香镇保海村村民委员会三方签订了《保海村发展集体经济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将村级集体经济100000元借给水岸公司在保海村发展大葱种植，借款期限为9个月，即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12月18日，超期每日按照借款金额的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时，水岸公司须在2019年12月10日前按借款金额的10%支付固定红利，未足额或延期返利的，逾期每日按照借资金额的0.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水岸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王敏，对上述借款作无限担保。保海村村民委员会定期跟踪监督水岸公司借款使用情况。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4月26日两次向王敏转账共计70000元。借款逾期后，二被告未返还原告借款与利息。2020年1月起，二被告种植的大葱逐渐成熟，王敏组织工人陆续收割出售了四次大葱共计33.3863吨，收到货款42126元。上述四次出售大葱过程中，原告对其中三次进行过阻拦。2020年3月12日，王敏将已收割的大葱7.5吨装车准备出售，原告又进行阻拦，并将大葱扣留在保海村村委会。2020年3月13日，原、被告双方座谈，原告认为水岸公司未申报税收是空壳公司，要求王敏另行出具借条。王敏认为保海村村民委员会没有为其流转80亩土地，原告阻拦、扣留大葱，导致其产生损失，要求在借款中扣减，双方因此未能达成一致。之后，原告不准许王敏再收割大葱出售，王敏遂对大葱放弃管理收割。另查明，原告绿保合作社扣留在村委会的大葱因未能出售全部烂掉。2020年5月7日、8日，原告经与王敏联系后自行组织工人收割出售了大葱8.247吨，得到货款8247元。之后，原、被告双方均未收割大葱出售，导致大葱在土中烂掉。现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返还借款，二被告认为原告阻碍其出售大葱导致大葱烂在土中，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财产损害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二被告申请对涉案大葱的亩产和售价进行评估，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被告种植的大葱亩数为58亩，收割大葱人工工资为0.1元/斤。2020年12月2日，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认定：涉案大葱平均亩产量为6800斤/亩，平均售价为0.65元/斤。双方当事人对评估报告无异议，王敏为此花费评估费6000元。另外，水岸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敏系该公司股东。原告的主要社员同时也是保海村村委会主要成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绿保合作社与被告水岸公司签订的《保海村发展集体经济合作协议》实质为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已借款70000元给水岸公司，水岸公司收到该款后逾期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原告要求水岸公司返还借款70000元、支付利息7000元，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水岸公司自2019年12月11日起，每日按照借款总额的0.5%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本息为止，因双方约定的逾期支付利息每日按借款的0.2%支付违约金，逾期偿还借款每日按借款的0.5%支付违约金均已超过年利率24%，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确定由水岸公司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王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敏系水岸公司的唯一股东，个人又收到了本案中出售大葱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王敏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被告水岸公司、王敏反诉要求原告绿保合作社赔偿大葱损失的请求。首先，原告扣留以及自行收割出售二被告的大葱，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全部赔偿或返还给二被告。其次，对于烂掉在土地里的大葱损失，因原告在二被告逾期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未正确寻求救济途径，多次阻拦二被告出售大葱，不准许二被告继续收割出售大葱，导致了二被告不能、也不想再收割大葱出售，其行为存在过错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二被告要求原告赔偿该部分大葱损失，予以支持。同时，二被告在借款逾期后未按约还款，在数次出售大葱收到货款后仍未还款，其失去诚信是导致原告阻拦其出售大葱的原因。二被告又作为大葱的种植管理者，在原告表示不准许其继续收割出售大葱后，不及时寻求正确救济途经，放任对大葱的收割出售，任由大葱烂掉，其本身对损失具有过错。结合案情，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由原告负担25%，二被告自行负担75%。对于二被告的具体损失，根据评估报告意见，二被告种植的大葱共394400斤（58亩×6800斤/亩），扣除二被告自行变卖的66772.6斤（33.3863吨×2000斤/吨），还剩327627.4斤。其中原告扣留的7.5吨共15000斤，按评估售价减去人工收割成本0.55元计算损失为8250元。对于原告自行收割出售的8.247吨共16494斤，按0.55元计算损失为9071.70元。其余296133.4斤，按0.55元计算损失为162873.37元，该部分损失按责任比例计算，应由原告向二被告赔偿25%为40718.34元。鉴定费6000元，按责任比例，由原告支付二被告1500元。据此，原告应向二被告赔偿损失共计59540.04元（8250.00元+9071.70元+40718.34元+15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70000.00元，并支付利息70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12月1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王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原告（反诉被告）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王敏损失59540.0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王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王敏负担1822.50元，原告（反诉被告）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62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适用问题。案涉《保海村发展集体经济合作协议》约定由绿保合作社借资100000元给水岸公司种植大葱，同时约定借资期限为9个月，水岸公司按借资金额的10%支付红利，逾期未归还每日按照借资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相关要素，绿保合作社在协议签订后也向水岸公司交付了借资70000元，故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绿保合作社主张的7000元红利属于借期内利息，主张的违约金属于借款逾期后的违约费用，两者并不存在重复和冲突，即使同时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按照借资的0.5%/日计付过高，一审酌情调整按照24%/年的标准计付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案涉合同成立于2019年3月19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故一审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水岸公司从2020年1月底开始收割运送大葱，直至在2020年3月12日，水岸公司在三次出售大葱过程中，连续受到绿保合作社阻拦，前两次经当地派出所协调才得以将大葱运走，第三次被绿保合作社直接将运输大葱车辆扣留在保海村村委会，因还款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该车大葱一直被滞留在村委会坏掉。虽然水岸公司差欠绿保合作社借款未能按时归还，但绿保合作社作为从事农业生产的社团，其明知大葱成熟后若不及时出售会损坏的后果，但仍然采取不正当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去催收借款，故造成案涉大葱不能及时收割销售而损坏的主要原因系绿保合作社的不当行为所致。考虑到水岸公司未能采取其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继续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酌定由绿保合作社和水岸公司对未能收割而损坏的部分大葱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一审对损害责任的划分明显不当，予以改判。虽然纠纷发生于新冠疫情期间，但水岸公司在车辆被扣留前仍然能正常出售大葱，故对绿保合作社关于水岸公司系因疫情期间不能销售而放弃收割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绿保合作社应赔偿金额包括阻拦收割部分81436.68元（162873.37元×50%），以及扣留烂掉的部分8250元、自行销售部分9071.70元，以上合计98758.38元。综上所述，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王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由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70000元和利息7000元（从2019年12月1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王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赔偿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王敏损失98758.38元。三、驳回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王敏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由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王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8元，由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224元，由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王敏负担1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遵义市水岸生态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王敏负担2448元，由遵义市播州区绿保盛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24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 睿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