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澳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粤生。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恢弘，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蓉，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丰乐中路68号744房。法定代表人：张澳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广东健鸿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永盛路23号。法定代表人：琚志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铁军，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媚，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澳生、张粤生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荣，原审被告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健公司）、广东健鸿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澳生、张粤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张澳生承担还款义务的内容，改判为由现代健公司独立承担还款义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由李志荣承担本案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澳生不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首先，张澳生作为现代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的意义与经办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意义相同。涉案《借款协议书》中的文字表述均以现代健公司作为借款人，没有作出张澳生与现代健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其次，涉案借款全部用于现代健公司的建设经营，张澳生从未接收过任何一笔借款。再次，张澳生作为现代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款经办人，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李志荣支付12万元利息，实质是张澳生代表现代健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代理行为、职务行为，而不是张澳生与现代健公司同为借款人的表现。二、一审判决要求张粤生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究其实质是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后的错误推定。现代健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以自身的财产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张粤生只是现代健公司的股东之一，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仅以张粤生收取涉案150万元借款，就武断推定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产、利益难以明确区分，显然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的错误推定。第一次庭审后，现代健公司提交了“租赁合同”、“房屋（厂房）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完税证明”等补充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的去处。虽然张粤生未能在第二次庭审质证时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但并不影响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仍在李志荣的事实，不应要求张粤生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志荣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义务，其所举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志荣举证张粤生有代现代健公司接收150万借款的行为，但凭此不足以说明张粤生与现代健公司有人员混同、财产混同、机构混同、业务混同等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未要求李志荣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反而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款项去处以及是否全部用于现代健公司经营运转为由，推定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产、利益难以明确区分，究其实质是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后的结果。被上诉人李志荣答辩称：一、张澳生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第一，借款起因是张澳生个人筹款，其在原审开庭时亦确认自己就是老板。上诉状中关于张澳生是经办人的主张不成立。第二，张澳生以借款人名义与李志荣签订《借款协议书》，而张澳生是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借款也用于为现代健公司设立新塘分厂。可见，李志荣作为出借人与张澳生、现代健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张澳生履行部分借款合同义务。张澳生曾经通过个人账户向李志荣支付部分利息，这是履行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的具体行为，与筹款、签订借款合同前后呼应，足以证明张澳生就是借款合同相对人。第四，张澳生和张粤生是兄妹关系，现代健公司是家族企业，张澳生是负责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张澳生以现代健公司老板的名义与李志荣签订借款协议书，应与现代健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二、张粤生作为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粤生是现代健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和实际投资人，且李志荣出借给张澳生和现代健公司的款项也是打到张粤生个人账户。李志荣已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张粤生收取借款的事实，一审质证时张粤生也承认该事实，而张粤生未对公司借款汇入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证明张粤生个人财产与现代健公司财产混同。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认定张粤生应对现代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非常正确。原审被告现代健公司陈述意见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原审被告健鸿公司陈述意见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李志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共同向李志荣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判令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共同向李志荣支付2019年7月12日之前所欠的利息328750元（其中50万本金按照年利率15%，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100万本金按年利率12%，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共同对张澳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现代健公司原名广州现代健洗涤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现代健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借款协议书》，载明现代健公司因新塘分厂建设向李志荣借出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从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借款年利息15%，借款期到连本带息一齐返还等。现代健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在该协议书上添加内容“该笔借款顺延一年至2017年9月25日止，至2016年9月24日止已还头一年利息现金7.5万元”；又于2018年12月7日添加“续签借款协议：该笔借款5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归还利息8万元，该笔借款再顺延半年，按年利息8%付给，顺延至2019年6月28日归还”。以上三处“借款人”均有张澳生签名以及现代健公司印章。案外人陈伟环于2015年9月25日向张粤生名下62×××95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李志荣与现代健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现代健公司因业务发展所需向李志荣借支100万元，借款期一年，付年利息12%，借款期到将本金及利息一并返还等，张澳生在现代健公司经办人处签名。现代健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在该协议上添加内容“续签借款协议：该笔借款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归还利息16万元，该笔借款再顺延一年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息8%付给”，张澳生在该处“借款人”签名。案外人陈伟环于2016年8月11日向张粤生名下62×××95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陈伟环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是李志荣妻子，确认以上两笔转账是张澳生及其公司向李志荣借款而向张澳生指定的收款账户进行转账。现代健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李志荣转账40万元，摘要及用途备注为还款。李志荣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现代健公司（张澳生先生）归还2016年4月1日剩余借款本金10万元，借款利息16000元，2016年8月11日借款利息16万元，2016年9月25日借款利息8万元，2016年12月29日部分借款本金44000元，本次收到还款总额为40万元”等。李志荣与现代健公司均确认该40万元中的24万元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张澳生于2017年12月11日向李志荣转账12万元，表示系向李志荣支付100万元借款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的利息。案外人邱某出具《情况说明》，称“我与张澳生是多年朋友，张澳生是现代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因现代健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张澳生向我借款100万元，我朋友李志荣出借150万元给现代健公司建立分厂用。因当时公司尚在稳步发展期，双方商定年利息按12%付给，2017年12月31日因政府政策改变，现代健公司新塘分厂被迫关停，现代健公司遇到很大困难，故与我协商希望将原定利息12%下降至8%，公司才能还债还息。我也同意这样处理并通知李志荣，李志荣也同意了。此后，受现代健公司邀请为降息一事我与李志荣一同参加公司召开的协调会，在会上我与李志荣均与现代健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将各自借款协议中的利息从12%下降至8%，并按协调会的约定于2018年12月7日到公司各自领取了按8%约定利息款，并同意顺延续签各自的借款协议”等。经一审法院通知邱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邱某确认上述《情况说明》属实，并表示参与协调会的有健鸿公司总经理以及财务总监，系由于张澳生本人不好意思提出降息，遂由他们进行协调，一开始对方提出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后又提出按年利率6%，其与李志荣商量后不同意，最终确定为年利率8%等。张粤生是现代健公司的股东，张澳生自称是现代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粤生只是挂名股东代持股份，其与张粤生之间有代持协议，但未向法庭提交。健鸿公司原名广州振鸿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8月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经核准对相关事项进行变更登记，其中股东由琚志萍变更为现代健公司、广州大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黄星、肖良、周慧萍，资金数额由500万元变更为5412万元，组织机构中张澳生备案为董事等，于2018年7月16日由广州振鸿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在李志荣提交的健鸿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载明现代健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42万元，出资比例10.0148%，出资方式为实物、无形资产。另，李志荣提交的张澳生名片载明其为现代健公司及健鸿公司董事长。现代健公司为证实借款用途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广州市泓利染织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房屋（厂房）租赁合同》以及广州市泓利染织有限公司开具给现代健公司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租金、管理费等收款收据。《租赁合同》《房屋（厂房）租赁合同》载明广州市泓利染织有限公司将位于增城区新塘镇夏埔工业园环保四路3号的厂房出租给现代健公司作医用衣物洗涤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至2030年2月等。另，现代健公司提交了其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税收完税证明，拟证实公司财务独立。李志荣为证实现代健公司与健鸿公司关系，提交微信公众号“广东健鸿医纺管理服务”（账号主体为健鸿公司）上“关于我们”、微信公众号“洗涤视界”上《实地探访广东健鸿：业务覆盖珠三角地区近80家医疗单位，全方位质量管理务求服务放心》文章以及前程无忧网上健鸿公司招聘信息、搜狐网上《欢迎山东大成、广东健鸿、三河鑫源医纺、上海允威信息科技公司加入中洗委》文章，以上均载明“健鸿公司是由原广州振鸿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和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合并成立”等。另，李志荣提交的《股权质押合同》显示现代健公司与广州大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合同，约定现代健公司向广州大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742万元，为此将现代健公司持有健鸿公司742万元股权（占总注册资本的10.0108%）质押给广州大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一审法院认为，张澳生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应按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鉴于涉案借款发生及履行在我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另，本案于2019年8月1日受理，故应适用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李志荣与现代健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可证实李志荣与现代健公司达成借贷合意，再根据陈伟环银行转账记录、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借款协议续期、现代健公司还款等事实，在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无相反举证的情况下，可证实李志荣已通过陈伟环账户向现代健公司交付了两笔借款50万元、100万元共计150万元至张粤生账户，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现代健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从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陈述来看，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上后续手写添加的续签协议是否具有变更利率及借款期限的效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手写内容的形式，协议内容与李志荣出具《收据》内容可相互印证，再结合证人邱某陈述，尤其是李志荣持有该《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并以此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可认定手写内容是双方对于利率以及借款期限等进行变更达成合意。至于李志荣所称其对手写内容不予确认亦不愿意，但为尽早实现债权才让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添加的问题，李志荣、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在未受胁迫、欺诈下所实施的行为，无论基于何种目的或原因考量，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若李志荣不愿意，大可在要求续签时拒绝并通过诉讼或相应途径救济解决，故一审法院对李志荣该陈述意见不予接纳。从手写内容来看，2015年9月25日的借款50万元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15.5万元（7.5+8），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至2019年6月28日；2016年8月11日的借款100万元第一年利息12万元，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16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根据李志荣出具的《收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李志荣收到50万元借款的15.5万元利息、100万元借款的28万元利息，结合以上内容，现代健公司尚欠5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1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由于未作约定，仍按约定借款利率标准即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抗辩主张100万元借款中续签借款协议所载的利息16万元是预付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全部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两笔借款的续签借款协议日期相同，应当为同时出具，两者的表述亦相同，而从50万元借款的续签借款协议所载，2018年12月31日归还利息并不包含此后顺延借款期限的利息，同理，100万元借款中利息16万元亦不包含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且双方的约定以及交易习惯均是到期后付息，并不存在预付利息，而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16万元与借款协议原先约定的年利率12%亦大致吻合，故一审法院对张澳生、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接纳。至于现代健公司认为李志荣起诉时100万元借款所约定的续展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尚未到期的问题，鉴于至今该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而现代健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出于避免诉累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对此一并进行判决。关于张澳生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上均载明因现代健公司需要向李志荣进行借款，但张澳生自称是现代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在50万元借款《借款协议书》上以及100万元借款《借款协议》中的续签借款协议上作为借款人签名，同时张澳生举证的100万元借款第一年利息12万元亦是通过张澳生账号支付，李志荣出具的《收据》也载明收到现代健公司（张澳生）归还利息等，故可认定张澳生是共同借款人，应与现代健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粤生的责任承担问题。张粤生作为现代健公司股东，收取了涉案150万元借款，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款项去处以及是否全部用于现代健公司经营运转，其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产、利益难以明确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张粤生应对现代健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其抗辩所称只是为张澳生代持股份且双方之间有内部代持协议的问题，由于张粤生并未提交该代持协议，且该代持关系仅能约束协议双方，对外并不具有对抗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接纳。关于健鸿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李志荣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邱某陈述，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后，健鸿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现代健公司成为健鸿公司的股东之一，健鸿公司与现代健公司之间的业务存在关联，健鸿公司的相关人员也参与了关于涉案借款利率变更的协调会，但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健鸿公司生产经营或者健鸿公司有作出代现代健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故李志荣主张健鸿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现代健公司占有的健鸿公司股权是现代健公司财产，可在债务履行或执行中按照法律规定予以主张及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张澳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李志荣；二、张粤生对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59元，由李志荣负担3008元、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张澳生、张粤生负担18251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张澳生、张粤生共同提交现代健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张粤生不再担任现代健公司的股东，变更日前为2021年1月4日。李志荣质证称：对这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这份材料形成于2021年1月4日，涉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15年、2016年，在此期间张粤生是现代健公司的股东，且张粤生实际收到了李志荣的150万元款项。一审中，张粤生未对涉案款项的使用情况以及去向作出说明。二审时，张粤生为逃避债务，将其股权转到张澳生名下，这是一个逃避责任的行为，该行为不能产生逃债的法律效果。这份证据不能免除张粤生应该承担的连带责任。现代健公司质证称：现代健公司自1998年成立时，张澳生就是实际控制人。当时因为政策影响，澳门籍人士设立公司受到限制，现在国家政策改变了，才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澳生。健鸿公司质证称：同意张澳生、张粤生的意见。二审庭询时，本院询问为什么涉案借款要转到代持人张粤生的账号，张澳生述称因为公司有些员工工资是发现金的，且当时新厂的房租是要交现金，就要求法定代表人张粤生另外开个户，用来提取现金，周转时就可以打给公司，所以涉案借款就转到张粤生账户。张粤生是代持股东，账号是张澳生控制。张澳生先称借李志荣的150万元全部现金支付房租、工程款等，后又称涉案150万元全部用于现金支付房租。庭后张澳生、张粤生共同提交了以下材料：张粤生名下62×××69银行账户流水、现代健公司对张粤生账户使用情况的说明、申请书、授权委托书、股权代持协议书、租赁合同、房屋（厂房）租赁合同、收款收据，拟证明张粤生银行卡自开卡以来均由现代健公司使用，涉案150万元借款均用于公司建设、经营。李志荣对此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据形成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不属于新证据，现在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其次，该银行流水反映张粤生在接收涉案借款前已正常使用，并非仅为接收借款而开。且该账户的交易对象涉及自然人和公司，无法区分是个人消费还是代现代健公司支付。张粤生未能对公司借款汇入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代健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同意张澳生、张粤生的意见。健鸿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该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套证据与健鸿公司无关，是否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及案情存在关联性，由合议庭依法裁量认定。本院认为，张澳生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依法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的法律。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应确定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澳生是否属于共同借款人及张粤生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张澳生是否属于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本案中，张澳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作为现代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明知现代健公司向李志荣借款，仍在50万元借款《借款协议书》以及100万元借款《借款协议》中的续签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同时100万元借款的第一年利息12万元亦是通过张澳生银行账户支付给李志荣。因此，张澳生应视为共同借款人，与现代健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澳生辩称自己仅是经办人，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粤生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张粤生作为现代健公司的股东，以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了涉案借款150万元，足以使人对现代健公司与张粤生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在李志荣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下，因公司经营情况的证据由公司及股东掌握而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时股东与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应由公司股东承担。其次，张粤生主张借款汇入其账户是用于提取现金，涉案150万元借款全部提取现金用于现代健公司经营，并提交了其名下62×××69银行账户流水予以证明。但张粤生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并未体现涉案纠纷期间的账户情况，账户往来情况也与张粤生所称涉案150万元款项全部用于提取现金不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150万元款项全部用于提取现金并用于现代健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张粤生对现代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粤生认为涉案款项已全部用于现代健公司经营理，其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澳生、张粤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澳生、张粤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孙远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涵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