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润平，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林，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成毅，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广，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明，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陈婉瑕，女，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司马街30号804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林，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原审反诉第三人）：君汇上品（广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89号之四B106、B107、B108、B109、B110、B118、B119、B120。法定代表人：范润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林，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原审反诉第三人）：黄超凡，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第三人（原审反诉第三人）：黄俊，男，199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范润平因与被上诉人梁成毅、原审被告陈婉瑕、原审第三人君汇上品（广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汇上品公司）、黄超凡、黄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润平、原审被告陈婉瑕及原审第三人君汇上品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林，被上诉人梁成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广、谭杰明，原审被告陈婉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润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梁成毅的全部诉讼请求；3.梁成毅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4.梁成毅立即补足投资款300万元给范润平；5.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梁成毅承担。二审中，范润平表示第3项上诉请求已实际履行不能，仍坚持第1项、第2项、第4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范润平与梁成毅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并判决范润平退还合作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签署于君汇上品公司工商登记成立之后，协议的合意是范润平与梁成毅的个人合伙，合伙经营的共同目标是已经办理工商登记、命名为君汇上品公司的餐饮酒楼，也就是合伙目的是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管理案涉的君汇上品餐饮酒楼。合作协议并无约定范润平需为梁成毅办理登记为股东的任何条款，包括如何办理、如何变更、办理期限等均无任何约定，且梁成毅从签约至起诉前对工商登记事项一直不持异议，从未向范润平提及需要为其办理工商登记上的股东变更，况且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需要梁成毅亲自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做真人及实名认证，完成一系列的政府行政确认流程，并非范润平单方指令即可完成的。一审漠视梁成毅已经出资、已经参与经营、已经共同劳动等基于合伙关系成立和持续的大量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范润平未依约将梁成毅登记为君汇上品公司的股东属于根本违约，继而认定《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项目合作协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范润平和梁成毅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且范润平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梁成毅由于发现经营项目无法马上盈利且目前状况处于亏损等即见利忘义，不仅没有依约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公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2.《项目合作协议》签署后，也就是君汇上品餐饮酒楼成立后的第8个月，范润平与梁成毅于2018年7月31日继续共同签署的《项目前置费用说明及确认》再次确认了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君汇上品公司的事实。梁成毅对于2017年lO月31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有梁成毅签名的君汇上品公司的各项支出516084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还参加了君汇上品公司的试营业开业庆典，所有嘉宾及公司员工都一致确认梁成毅就是君汇酒楼的投资人、老板，2018年年底梁成毅从君汇上品公司仓库无偿领取相关的物料，用于其自己经营的金三角美食店使用，都足以证实梁成毅是君汇上品公司的实际股东，并对君汇上品公司有绝对的决策权、领导权、指挥权，也足以证实梁成毅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3.梁成毅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且对范润平完成了初步出资250万元，并实际参与了合伙项目、命名为君汇上品公司的餐饮酒楼的经营管理，包括物色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和厨师、参与酒楼各项工程的建设葺和协商、参加酒楼的试营业典礼等等。梁成毅一直蒙骗范润平称自己资金非常紧张、自己的农庄饭店要重新开办等理由，既不追加投资，也拖延支付后续投资款，导致范润平不断的筹集资金投入到君汇酒楼，资金缺口已达600多万，在梁成毅歪曲事实的起诉后，范润平依法提起反诉合法合理。4.至于君汇上品公司的登记股东没有梁成毅，其责任完全在梁成毅。在双方协商合伙之初，梁成毅就提出，由于其妻子好赌成性、正在闹离婚，其不需要也不想办理股东登记（而且其出资也是先从其母亲黎宝瑚的银行账户转出给范润平的）。范润平办理工商登记的初衷是不能成立一人股东公司，既然梁成毅不愿意登记入册，那只能找人挂名。本案的黄俊、黄超凡都只是先后的无偿帮忙挂名而已，黄俊、黄超凡既没有投资，也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事务。君汇上品公司的实际股东是范润平，由于范润平和梁成毅签署合伙协议成立合伙关系，合伙经营以君汇上品公司命名的君汇餐饮酒楼，此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的合伙关系形式符合商业经营的民间俗成范畴，不受法律禁止。5.君汇上品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注册成立，范润平和梁成毅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的项目就是君汇上品酒楼。梁成毅在《民事起诉状》中也自认“双方于2017年4月就洽商开设酒楼一事初步达成协议，2017午4月13日，原告通过其母亲黎宝瑚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到被告范润平的账户……”。也就是说，梁成毅已经明确承认自己与范润平合伙的目的是经营酒楼，而不是让君汇上品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将其登记为股东。从双方合伙至今，梁成毅从来没有要求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双方成为合作伙伴，范润平当然尊重梁成毅的意愿。范润平与黄超凡、黄俊均承诺随时配合梁成毅办理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协助梁成毅登记为公司股东，但梁成毅无论主观还是行动上都不去办理，范润平不可能强制梁成毅去办理，因为双方的合伙协议并无此约定。现在梁成毅因为君汇上品公司亏损要收回投资，进而罔顾事实声称其不知道君汇上品公司的股东登记情况（起诉状述称其直至本案起诉才查知），显然是虚假陈述。6.在本案中，双方既没有协商一致，也没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并且从双方2017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至今，梁成毅从没有向范润平表达过需要办理股东变更或要求解除合同，梁成毅诉请解除合同并退还投资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梁成毅应立即补足投资款300万元给范润平。1.酒楼的投入已达一千多万元，有些欠款或负债因为诉讼或其他原因还在确认之中，但范润平先行垫付投资额的事实确定不疑，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五款以及第四条的约定，梁成毅显然应该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补足。2.关于梁成毅应补足的金额问题。为节省宝贵的司法资源，范润平于2020年8月8日以君汇上品公司的名义委托了具有司法审计资质的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君汇上品公司从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由于君汇上品公司的资料众多，时间紧迫，在2020年8月12日第一次开庭时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书》在细节上不尽完善，后在范润平又补充资料的情况下，2020年8月20日第二次庭审时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书》有所补充和完善，也实属正常，并恰恰证明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专业、严谨及负责任的工作态度，其又具有司法审计资质，其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书》应该具有可信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根据2020年8月19日《审计报告书》显示：（1）2017年10月27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君汇上品公司共计支出8150065.15元。（2）广州明骋装饰有限公司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状》要求君汇上品公司支付装饰工程款1320565．99元及利息。（3）君汇上品公司收到深圳市哲永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l份《告知函》，要求君汇上品公司支付2019年2月-2020年6月30日的经营场地租金1480896.1元及物业管理费、水电、滞纳金680031.2l元，共计2160927.3l元。这三项金额是已经发生的支出及将来确定要发生的支出，合计11631558.45元，范润平和梁成毅各承担一半即5815779.22元，而梁成毅只出资了250万元，当然应该补足3315779.22元。对于后两项没有实际发生但确定要发生的支出，梁成毅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会履行（拒不补足投资差额并提起本案诉讼），范润平当然可以要求其立即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范润平的反诉金额没有超出这一金额，应当予以支持。梁成毅辩称，梁成毅与范润平虽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但范润平在签协议时欺骗了梁成毅，且未按照协议履行相关条款义务，违反了《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协议》所涉及的第三人君汇上品公司，实际上是由范润平操控。梁成毅并未实际参与到君汇上品公司的管理，也不是君汇上品公司登记股东。君汇上品公司实际上已与梁成毅无关。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应予以解除。首先，范润平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已有欺骗梁成毅的行为，依据君汇上品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君汇上品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已经成立，公司出资股东为范润平及黄俊，但范润平在2017年11月28日与梁成毅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却欺骗梁成毅，说《项目合作协议》所涉及的项目公司及君汇上品公司还没成立，因此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第一条仍然约定双方自愿合作经营，项目名称为君汇上品公司，但是以工商部门核准登记为准，而事实上项目所涉及的君汇上品公司早已成立。同时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项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办理工商登记，但是项目所涉及到君汇上品公司出资股东为范润平及黄俊，后股东又变更为黄俊、黄超凡，梁成毅自始至终都不是君汇上品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虽然范润平在一审和上诉称，梁成毅是在闹离婚不愿意出名，只愿做隐名股东，但这是推脱之词，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合符逻辑常理。因为梁成毅并没有离婚，也没有离婚之说，不存在因离婚做隐名股东的理由。且梁成毅已经向范润平支付了相应的项目投资款，而在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按照公司法办理工商登记，证明梁成毅是要求按照公司法办理股东登记，不可能只做隐名股东。退一步，假设梁成毅只做隐名股东，双方也应有相应的代持协议，在合作协议中予以列明写清楚。范润平违反了上述协议，未将梁成毅列为君汇上品公司登记股东，证明了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双方的协议，同时依据协议的第七条，他人可以入伙，但必须经甲乙双方同意办理相关出资额的手续，指定订立协议。但是涉案的君汇上品公司股东变更为黄俊、黄超凡。上述的变更梁成毅不知情。范润平未按照《项目合作协议》履行相关的义务，同时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第十四条，双方合作经营应当共同经营，共同承担风险。双方应当聘请高级管理人员及后勤人员做充分的考察，并未双方同意方可聘请及解聘。按照双方投资各占50%，双方也应按各占50%行使权利义务，但是在真正履行过程之中，基本上都是由范润平操控。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的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的约定，梁成毅有权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陈婉瑕述称，同意范润平的意见。君汇上品公司述称，同意范润平的意见。黄超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黄俊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梁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成毅与范润平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范润平、陈婉瑕连带退还梁成毅所支付的合作款项2500000元；3.范润平、陈婉瑕连带支付梁成毅合作款项的利息（从2017年11月3日起以2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范润平、陈婉瑕承担。范润平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梁成毅立即向范润平补足投资款及支付代偿还君汇上品公司债务的款项共计3000000元；3.梁成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君汇上品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范润平，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公司原股东为范润平与黄俊，其中范润平出资1800000元，占股比例为90%，黄俊出资200000元，占股比例为10%。后股东变更为范润平与黄超凡，其中范润平认缴出资额1800000元，占股比例为90%，黄超凡认缴出资额200000元，占股比例为10%。2018年12月11日，黄俊与黄超凡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黄俊将原出资200000元的全部转让给黄超凡，转让金10000元，至2018年12月11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8年12月11日起黄超凡、范润平成为本公司的股东。黄俊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转让方黄俊，受让方黄超凡，范润平作为其他股东在该合同书落款处签字，并盖有君汇上品公司的公章。同日，君汇上品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免去黄俊监事职务，选举黄超凡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原股东黄俊将占原公司注册资本的10%全部20万转让给黄超凡。转让给黄超凡出资200000元占注册资本10%，范润平出资180万占注册资本90%。原股东签名为黄俊、范润平，新股东签名为黄超凡，并盖有君汇上品公司的公章。梁成毅于2017年10月25日向范润平转账1000000元，备注为合作费用。黎宝瑚于2017年4月13日向范润平转账500000元，2017年11月3日向范润平转账1000000元。诉讼中，黎宝瑚向一审法院提交《声明书》，内容为：本人黎宝瑚，于2017年4月13日与2017年11月3日通过本人账号向范润平转账的两笔款项共计1500000元整，为本人儿子梁成毅委托本人转账到范润平账号名下的关于开设“君汇上品（广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款项。特此声明。2017年11月28日，梁成毅与范润平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内容为：合作方（以下简称甲）范润平，合伙方（以下简称乙）梁成毅，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经营，一、项目名称：君汇上品（广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工商部门核准登记为准），二、项目选址：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81号君汇天地商场负一层，三、项目类别：餐饮类经营及餐饮管理服务，四、项目总投资：约500万元，以该项目最终投入运营日的总投资额为准，五、项目总投资的出资约定：甲乙双方对总投资各付50%的投资义务，但至项目运营日止，各方不得低于2500000元的现金出资，如总投资额度高于5000000元，则资金充裕一方须先行垫付投资额，另一方应当于项目运营后的3个月内补全己方所需实付的出资，六、合作时间：六年（自项目开始建设启动之日起算）。第二条本各作项目依据公司法办理工商登记。在合作期间合作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作关系终止的，经清算项目资产后，剩余财产归合作双方平均分配，届时予以返还。第四条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作双方每人每月的工资为捌仟元整。第五条盈余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项目创收盈余，此为合作分配的重点，将以各出资人占有的合作财产份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每三个月审计一次并进行分配。第六条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第十四条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第十五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作终止：一方合伙人有违反本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等等。2018年1月22日，梁成毅向范润平转款650000元，附言为租地用款；2018年4月9日，梁成毅向范润平转款150000元；2018年6月1日，范润平向梁成毅转款500000元，备注为退回投资款。2018年7月21日，梁成毅向范润平转款300000元，附言为风行牛奶公司地块租赁费用。2018年1月22日，范润平向梁成毅出具《收据》，内容均为手写，具体为：收到梁成毅转650000元，收款人范润平，2018年1月22日。该份《收据》材料中，前述内容落款下方空白位置有以下手写内容：这650000元在12月29日转回给梁成毅，（签名）范润平，2018年12月14日。关于2018年间的款项来往情况，梁成毅陈述如下：2017年底，范润平称其可向广州市海珠区风行牛奶总公司申请地块的租赁事宜，2018年1月22日梁成毅按照范润平的要求向其转款650000元，转款明确为租地用款。2018年4月3日，范润平再次要求梁成毅向其支付150000元，用于租地建一层楼房和围墙费用，梁成毅于2018年4月9日按范润平要求转款150000元。范润平收款800000元后无法完成租地事宜，范润平于2018年6月1日向梁成毅退还500000元。2018年7月初，范润平又向梁成毅保证能办妥租地事宜，要求梁成毅补足650000元，2018年7月21日梁成毅再次向范润平转款300000元，转款明确为风行牛奶公司地块租赁费用，后梁成毅又向范润平支付现金50000元。范润平收款后仍无法办妥场地租赁事宜，后范润平于2018年12月14日在《收据》承诺“这650000元在12月29日转回给梁成毅”，承诺还款。该部分的650000元与本案无关，范润平向梁成毅还款及承诺还款行为佐证梁成毅不欠范润平款项，否则范润平不会向梁成毅还款并作出还款的书面承诺。范润平关于前述收到梁成毅共计1100000元（结合2017年收到的2500000元总额为3600000元）及向梁成毅转账500000元的陈述如下：梁成毅转给范润平出资款3600000元，梁成毅借款500000元，梁成毅实际出资3100000元。2016年11月29日，范润平与陈婉瑕登记离婚。诉讼中，黄超凡陈述如下：我是君汇上品公司的挂名股东，我代黄俊持有股权，实际股东是黄俊，我记得我和黄俊在2017年至2018年间签订了代持股权协议，签订代持协议时黄俊不在场，我和范润平在场。我没有向君汇上品公司支付投资款，也没有向范润平支付过款项。我于2017年7月21日向范润平转账533000元是偿还之前因购房向范润平借用的款项。我认识梁成毅，是君汇上品公司开业宴席中范润平介绍我认识，我是范润平的表弟，我不认识黄俊也没有见过黄俊，是范润平叫我做挂名股东。黄俊陈述如下：我没有和黄超凡签订代持股权协议，我认可君汇上品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我没有对君汇上品公司支付投资款。我在2018年2月份向范润平转款500000元是用于偿还之前我对范润平的欠款。我和范润平是朋友关系。我是君汇上品公司的挂名股东，我是代公司挂名，按公司要求做挂名股东。我不清楚是谁让我做挂名股东，不清楚谁是实际股东。我只是听说过梁成毅，没有见过梁成毅。范润平陈述如下：我认可黄超凡、黄俊的意见，君汇上品公司的实际股东是我和梁成毅，各占50%，没有其他投资人。诉讼中，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提供了多份银行转账记录，具体内容为2017年至2019年间，邓惠贤、黄超凡、黄俊、陈婉瑕、范润兴、邓志文、冯福林、伍玉清、马祖德分别向范润平名下账户转入多笔款项；广州市业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间向君汇上品公司名下账户转入多笔款项。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提供了转账回单。回单显示：范润平于2018年6月14日向梁成毅转款12087元，备注为代购电工材料，电线器材。2018年6月10日，范润平向梁成毅转款18162元，备注为货款。2018年6月21日，范润平向梁成毅转款17200元，备注为购蒸炉及刺身盘。2018年6月29日，范润平向梁成毅转款17721元，汇款用途为厨房肥仔工资及材料。2018年8月11日，范润平向梁成毅转款3850元，备注为油米款。2018年5月10日，范润平向梁成毅转款2500元。2018年7月19日，范润平向梁成毅转款392元。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提供了出仓单多份和结账单一份、收款收据一份。出仓单标注总金额为10301.10元，并注明未付款。结账单显示结账单显示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早市，人数1，品项总计660元折扣37.8元，合计622元。结账单底部手写了“师父+2000元利是，合计2622”的字样。收款收据显示2018年7月11日今收到交来接待费6000元。梁成毅在收据的“出纳”位签字。梁成毅确认出仓单的真实性，但称其行为是为了避免食品变坏，减少损失，且其只是取走了少许物品，因为少许物品的取用都需要签单的事实反而证明了其并非实际股东。梁成毅确认其在结账单及收款收据上签字，但称收据所用项目是君汇上品公司开办时的应酬费用，并非个人消费。梁成毅与范润平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了《项目前置费用说明及确认》（下称说明确认书）一份，内容为：关于君汇上品公司设立开办前项目前置费用，费用分类包括但不只限于项目市场调查、项目定位调查、项目可持续性发展调查、公关费用、咨询服务费、餐饮费、交通费等（费用产生及计算周期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合计为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双方确认该笔费用视为项目投资款，用于双方各自投资的认定并且为已经支出的费用。该笔费用，双方各自承担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因款项单据繁复，自双方签字时当面销毁，双方均对该笔费用开支无异议。双方特此确认。梁成毅确认其在说明确认书上签字，但表示该440000元基本是公关费用，其他项目费用实际上不存在。当时范润平称为了开办企业前期的公关费用使用了440000元，当时梁成毅认为自己是公司股东，且处于对范润平的信任，签订了说明确认书。该说明确认书也说明公司开办过程的许多管理活动是由范润平自己进行的。即使梁成毅实际签订了说明确认书，但该费用用于君汇上品公司，而君汇上品公司实际不属于梁成毅所有，该部分费用亦应与梁成毅无关。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提供了君汇上品公司于2019年5月1日的《声明书》两份，第一份内容为：君汇上品公司委托陈婉瑕以其淘宝账号购买用于我司装修工程、建设工程及餐饮经营、公司正常运作所需要的物品及相关材料，我司已经收到以上代购材料，妥收入库，并为此把对应的款项给付了被委托人，特此证明。第二份内容为：君汇上品公司委托李伟文以其淘宝账号购买用于我司装修工程、建设工程及餐饮经营、公司正常运作所需要的物品及相关材料，我司已经收到以上代购材料，妥收入库，并为此把对应的款项给付了被委托人，特此证明。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同时提供了多份淘宝网订单记录，订单打印件上均盖有“君汇上品（广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物资入库专用章”。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提供了君汇上品公司与唐某签订的《餐饮从业劳动合同》一份、工资表多份、员工福利（伙食）表多份、向员工转款记录和员工签收工资的收据。梁成毅在部分工资表和收据中签字确认，并表示对其签字的工资表、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工资表是范润平控制的君汇上品公司单方出具，也反映了梁成毅不具有对聘用人员的管理权，且工资表的时间涉及到梁成毅起诉之后的时间。员工福利（伙食）表是范润平单方制作的。黄超凡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黄超凡是君汇上品公司的登记股东，持股比例10%，但本人只是挂名股东，既不参与公司的分红，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的真正股东是范润平、梁成毅两人。如果范润平、梁成毅需要变更股东登记，本人一定会全力配合。范润平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予以认可。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提供了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8月19日出具的文号为粤诚审专【2020】1255号《君汇上品（广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其他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由君汇上品公司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显示梁成毅签名确认支出明细表情况为：总金额合计为516084元，摘要显示管理费、水电费、工资、清洁用品、大师餐费及接待（2017年10月31日，金额2622元）、装修违章罚款、开界费、接待费（2018年7月11日，金额6000元）、人工费或其他物资名称。陈婉瑕、黄俊、黄超凡对该审计报告予以认可，梁成毅认为审计报告属于与事实不符。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提交了君汇上品公司于2018年7月22日试运营当天的视频录像，君汇上品公司关于建设、经营、员工安置等方面的合同、单据、转款记录以及各类政府许可文件等资料。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还提交了《证人证言》三份，《证人证言》记载的证人为谢群英、唐某、苏某三人。一审法院认为，《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自觉依约履行上述协议，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依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梁成毅与范润平均应作为君汇上品公司股东并各自占股50%。协议约定的投资总额和双方占股比例均与君汇上品公司的登记情况不一致，范润平称梁成毅在君汇上品公司的股权由他人代持，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梁成毅有委托他人持股的意思表示，《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签订日期、股东会决议的作出时间均在《项目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之后，但梁成毅未参与合同书及决议，且现有登记显示黄俊、黄超凡先后占股比例均为10%，亦与双方约定的占股比例相差巨大，一审法院对范润平的陈述不予采信，范润平未按照协议履行构成违约。范润平未依约将梁成毅登记为君汇上品公司的股东，现有证据显示不存在梁成毅委托他人持股的事实，且范润平现对君汇上品公司持股比例为90%远高于约定比例，《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显然不具备实现的可能性，梁成毅主张解除梁成毅与范润平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范润平诉请继续履行该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润平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范润平应向梁成毅退回投资款，范润平要求梁成毅补足投资款及代偿公司债务款项30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投资款，梁成毅分三次分别于2017年4月13日、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3日共计向范润平转账2500000元，双方均确认该2500000元属于梁成毅向范润平交付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梁成毅于2018年1月22日向范润平转款650000元，2018年4月9日向范润平转款150000元，2018年7月21日向范润平转款300000元，该三笔款项共计1100000元均未显示属于涉案合作协议投资款，且650000元及300000元的转账记录均明确备注为租地费用。另外，范润平于2018年6月1日向梁成毅转账500000元并备注为退回投资款，现无证据显示双方在当时就有解除合作协议的合意，结合现有证据和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双方之间来往的1100000元、500000元均不属于涉案合作协议的投资款或投资款退还。关于范润平向梁成毅的其他转款，现有证据显示范润平于2018年6月14日向梁成毅转款12087元，2018年6月10日转款18162元，2018年6月21日，转款17200元，2018年6月29日转款17721元，2018年8月11日转款3850元，以上转款均有备注用途，一审法院认定以上并非梁成毅获得的范润平退回的涉案的投资款。2018年5月10日范润平向梁成毅转款2500元，2018年7月19日转款392元，该两笔款项未备注用途，应视为范润平向梁成毅退回了2892元。出仓单显示梁成毅从君汇上品公司处取走价值10301.1元的货物作他用，应视为范润平向梁成毅退回了10301.1元。2017年10月31日的结账单的记载了2622元的金额、2018年7月11日的收据记载了6000元的金额，审计报告中的列表显示该两笔款项摘要为“大师餐费及接待”、“接待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8622元系梁成毅的个人开支或收入，该笔款项不予认定为范润平向梁成毅退回的投资款。审计报告由君汇上品公司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范润平、陈婉瑕均认可审计报告的内容，审计报告中梁成毅签名确认支出明细表显示梁成毅签字确认的支出均载明了具体用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范润平本人或君汇上品公司向梁成毅支付了工资，该部分支出不应视为范润平对梁成毅的退款，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君汇上品公司或范润平未向梁成毅发放工资。梁成毅向范润平交付了投资款2500000元，现合作协议解除，梁成毅主张范润平向其退还投资款2500000元及从2017年11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13193.1元。2016年11月29日，范润平与陈婉瑕登记离婚。涉案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位于2017年11月，投资款交付时间为2017年，陈婉瑕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亦未收取投资款项，即使陈婉瑕参与了君汇上品公司的经营，亦无需承担向梁成毅退还投资款的责任，梁成毅要求陈婉瑕对退还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梁成毅与范润平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二、范润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梁成毅退还款项2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13193.1元）；三、驳回梁成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范润平的全部反诉请求。如范润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0元（其中本诉受理费28000元、反诉受理费15400元），由梁成毅负担本诉受理费105元，范润平负担本诉受理费27895元及反诉费154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范润平提交以下证据：1.范润平与梁成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梁成毅与其关系人的电话录音，拟证实双方所合作经营的君汇上品公司六楼在2018年7月因消防问题被责令整改后，双方一直都在协调沟通，而且是由梁成毅主导；2.照片若干，拟证实虽然梁成毅并未登记为公司股东，但一直以君汇上品公司酒楼老板的身份对内对外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3.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试业庆典的视频。经质证，梁成毅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确认电话录音中有梁成毅的声音，但因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不全面，不能证明范润平要证明的内容，君汇上品公司完全是由范润平一手操控。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梁成毅参加了试业庆典，不能证明梁成毅是股东是老板。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理由与证据2一致。陈婉瑕、君汇上品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范润平提交的证据。梁成毅提交了如下证据：广州市业润贸易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件，拟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范润平，实际是由范润平操控。范润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陈婉瑕、君汇上品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同意范润平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各方确认在签订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之前，各方协商将款项支付到范润平的账户。范润平认为各方签订的是合伙协议，一直都是约定用范润平的账户收取投资款。各方确认君汇上品酒楼实际上是用君汇上品公司进行运营，但范润平认为各方协议约定合伙的仅是君汇上品酒楼，君汇上品公司也没有其他项目，现在该酒楼已经关闭，此前只是试营业几天，并没有收入。梁成毅主张各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即为君汇上品公司。各方确认在合作期间没有领取过工资。范润平认为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各方并没有明确的分工，但很多事项都是梁成毅在决定和推动，包括招聘人员，购买设备等。梁成毅认为君汇上品酒楼基本上是范润平控制，梁成毅参与的很少，在个别事项上有参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梁成毅主张范润平退还250万元股权转让款依据是否充分，范润平主张梁成毅补足投资款300万元依据是否充分。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合作的项目为君汇上品公司，该公司与君汇上品公司名称完全一致，且双方在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项目前置费用说明及确认》中也再次明确是关于君汇上品公司设立开办前的项目前置费用，故本院确认君汇上品公司即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第二，各方确认梁成毅对合伙项目投入了250万元，梁成毅表示君汇上品公司都是范润平操控，但一审中范润平、君汇上品公司提交的多份出仓单和结账单均有梁成毅的签字，且梁成毅也确认其有参与到公司的部分事项。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前置费用说明及确认》中，双方也对君汇上品公司前期费用进行了确认，并表示视为项目投资款，用于双方各自投资的认定并且为已经支出的费用。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梁成毅已实际对合伙项目进行了投入并实际参与到项目的经营管理。第三，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未将梁成毅登记为公司股东时其有权主张退还全部款项。现梁成毅仅以其并未登记为君汇上品公司的股东以及其未参与公司管理为由要求范润平退还全部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双方应是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第六条约定企业债务应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范润平表示合作项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范润平主张梁成毅补足投资款300万元实际是要求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但现在双方并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范润平提交的审计报告为其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制作，梁成毅不予认可，故范润平以该审计报告主张梁成毅补足投资款依据不足。各方就合伙清算问题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范润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梁成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8000元，由被上诉人梁成毅负担；反诉受理费15400元，由上诉人范润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0元，由上诉人范润平负担30800元，被上诉人梁成毅负担2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