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4幢1单元10层41019-410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332087237P。 负责人：赵杨，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溪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丰乐镇一居委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MA68T9DP5N。 负责人：黄佳颖，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知运，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兰，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溪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新正公司为李吾明提供违法挂靠，罗纲系新正公司股东，相当于罗纲承担了赔偿责任；同时认定罗纲违法挂靠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罗纲承担了赔偿责任，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就应承担责任。上述认定是将公司责任等同于股东责任，颠覆了公司制度，违背公司法。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14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李吾初受伤承担责任的主体为李吾明和新正公司，该案中新正公司已经出具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单，法院认定保单与李悟初的赔偿诉讼不具有关联性，李悟初也未主张其系被上诉人雇佣。商事合同的审理不能脱离双方订立的合同。本案保险合同条款已经就“雇员”进行了定义，本案伤者李吾初与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按照保险合同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基于保险合同对“雇员”作出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被上诉人提供了依据证明已经向李吾初支付了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支付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保险金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3日，泸州市云溪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泸州市云溪实业有限公司将泸州市纳溪区2017-2019年农村公路改建工程二标段工程发包给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同年9月10日，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罗纲作为乙方签订了《施工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丰富的建设项目施工管理经验，技术实力雄厚的管理团队，乙方具有相应的资金实力，自愿承担工程项目投资风险；出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各类保险购买、因业主（或建设单位）未支付工程款而发生的人机料垫付费用、因实施项目可能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施项目所需其他资金等；项目需要资金时，首先由乙方出资，并提前一至三个工作日将项目所需资金转至甲方账户或经甲方出意后支付项目应付款项，乙方未及时出资或经甲方通知后未按通知要求出资，甲方可出资；甲方基于本项目产生的其他综合成本分摊比例按工程造价的２%包干提取。 2018年9月20日，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在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填写并出具《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投保工程项目名称、所在地址、区域范围均为泸州市纳溪区2017-2019年农村公路改建工程；投保工程项目合同期限为730天；主险：累计责任限额20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9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包括抢救费）责任限额9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100元；应付保险费68万元；保险期间730天，自2018年9月22日0时起至2020年9月20日24时止；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选择诉讼。原、被告双方在投保单上还作了特别约定和免赔约定：对被保险人雇员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符合当地基本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医疗费用，保险人扣除人民币100元免赔额后，在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按90%的比例赔付；本保险合同按工程造价承保，承保时的工程造价为199157605.78元。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本投保人确认收到并仔细阅读了涉及本保险合同的全部条款。经保险人提示已注意到黑体字标注部分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内容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免赔额/免赔率/绝对免赔率等免赔规定、投保人违反保证条款导致的免责、援引法律规定导致的免责等事项）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投保人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以投保人的身份在投保单加盖公章。 2018年9月21日，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确认收到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支付的保险费后，生成并打印了《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以下简称保险单）。保险单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保险人递交投保单，并同意按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接受投保人的要约依照保险合同承保保险责任；保险合同由投保单及其附件、本保险单和本保险单载明的条款、批单组成；投保工程总造价199157605.78元，主险保险费率3.414381‰，主险保险费680000元，总保险费680000元，缴费金额680000元。保险单载明的其他约定内容与投保单一致。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单加盖保单专用章，并出具一份保险单给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本保险合同所称被保险人的雇员，是指在保单列明工作区域范围内从事被保险人工作，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及其它按国家规定和法定途径审批的劳动者。”第二十七条载明：“被保险人给其雇员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雇员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二十八条载明：“……Ｂ.永久丧失部分工作能力：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雇员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残疾的，由具有资格的伤残鉴定机构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ＧＢ/Ｔ16180-2014）（以下称《伤残鉴定标准》）出具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赔偿比例乘以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事故限额的数额内赔偿；……”附录《伤残赔偿比例表》载明的六级伤残赔偿比例为40%。 2018年10月25日，案外人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吾明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李吾明。此后，李吾明雇佣李吾初从事泥工工作。2018年12月8日，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将其承建的泸州市纳溪区2017-2019年农村公路改建工程二标段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9日，李吾初在工作中受伤，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李吾明支付了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105694.33元。2019年12月24日，李吾初的伤情被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四级伤残。2020年1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李吾初起诉李吾明、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2020年4月3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李吾初的伤情被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六级伤残。2020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李吾初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04419元，李吾明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8月下旬，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与李吾初达成赔偿协议，由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一次性赔偿李吾初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住院医疗费及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606674.33元（包含李吾明支付的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105694.33元）。2020年8月31日，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吾初赔偿款606674.33元。2020年9月，李吾初退还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202255.33元，李吾初实际取得赔偿款404419元。 2020年9月，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与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就李吾初受伤理赔事宜进行协商，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提出协商赔付方案：计算李吾初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四级伤残伤残津贴共计408378.57元，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赔付总额二分之一的保险金。因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不同意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提出的协商赔付方案，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向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申请投保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同意承保。被告诚泰财险在确认收到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支付的保险费后，向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原、被告双方订立保险合同前经过要约、承诺阶段，完全出于当事人双方自愿，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伤者李吾初是否应认定为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的雇员，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对李吾初是否具有保险利益；2.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付保险金的合同义务；3.如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当赔付保险金，则赔付保险金的具体金额。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议如下：关于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伤者李吾初是否应认定为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的雇员，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对李吾初是否具有保险利益问题。根据《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关于雇员的定义，其内涵涵摄的雇员的范围相当广泛。首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泸州市云溪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同年9月10日，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与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罗纲签订了《施工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实际上是罗纲以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泸州市纳溪区2017-2019年农村公路改建工程二标段。同年10月25日，罗纲又以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李吾明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李吾明，此后李吾明雇佣了李吾初从事泥工工作。从工程中标至雇佣工人的整个链条来看，罗纲既以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又以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工程劳务。李吾明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故在（2020）川050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对李吾初受伤后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用工单位的责任，李吾明承担连带责任。从上述分析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050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可见，根据《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关于雇员的定义，李吾初可以视为泸州新正劳务有限公司的雇员，因罗纲同时又以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的名义承建工程，李吾初又可以视为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的雇员。因此，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在投保时对李吾初具有保险利益。其次，《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系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根据该条款第三条关于雇员的定义，按通常理解不能必然推论出唯一的确定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根据该规定，对《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解释。故李吾初可以视为原告中建建业公司的雇员。 关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付保险金的合同义务问题。首先，庭审过程中，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辩称，李吾初听力损伤与其之前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受伤不具有因果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供其它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项目投保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保险费的计算基数、计算比例、保险费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亦按约定按时足额缴纳了保险费，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确认收到保险费后亦同意承保。投保和承保行为均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诚信和公平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再次，本案中，涉案伤者李吾初系在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中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活动受伤，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就该工程项目在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均规定了诚信原则，如果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在按照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总造价的一定比例收取了高额保险费后，拒绝承担因李吾初受伤产生的赔付保险金的责任，则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有失公允。因此，根据《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李吾初受伤应属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保险范围，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当承担赔付保险金的义务。 关于如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当赔付保险金，则赔付保险金的具体金额问题。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李吾初的伤残构成六级伤残。原、被告双方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9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包括抢救费）责任限额90000元。根据《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载明的赔偿标准，对李吾初的伤残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赔付保险金360000元（900000元×40%＝360000元）。关于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赔付的医疗费用保险金的具体金额，《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载明：“被保险人给其雇员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雇员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李吾初住院医疗等费用系由李吾明支付，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并未实际向李吾初赔偿住院医疗等费用，故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不应赔付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因李吾初受伤的住院医疗等费用的保险金。 综上所述，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请求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赔付伤残保险金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请求被告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赔付住院医疗等费用保险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赔付原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溪分公司因李吾初伤残产生的保险金360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溪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原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纳溪分公司负担805元，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3220元。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罗纲委托被上诉人付款的委托书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电子回单22张、罗纲银行流水明细9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由罗纲委托支付，罗纲系工程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质证认可证据的三性，认为被上诉人不是赔偿人，不具有保险利益，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披露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将工程挂靠给罗纲是明令禁止行为，上诉人将向住建厅投诉。本院认为，罗纲系新正公司股东，新正公司、罗纲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罗纲是否系工程实际控制人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李吾初受伤的保险理赔责任。上诉人主张李吾初非被上诉人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雇员，对李吾初受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与上诉人诚泰财险四川分公司订立了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总承包的泸州市纳溪区2017-2019年农村公路改建工程承保，承保的工程造价为199157605.78元，即承保区域范围涵盖整个工程，李吾初正是在该工程务工受伤。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施工企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将承保的对象限定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或事实劳动关系的雇员”，而从双方约定的投保工程区域范围可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投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整个工程区域范围进行投保。工程劳务分包情况在建筑行业较为普遍，法律也未禁止合法的劳务分包，本案中建建业纳溪分公司也将工程进行了劳务分包，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整个工程区域范围予以承保的同时，将承保对象限定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或事实劳动关系的雇员”，减轻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风险和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雇员条款向被上诉人作特别提示，并对该条款涉及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予以说明、解释，以使被上诉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全面认知保险责任范围及责任免除事项，从而帮助被上诉人决定是否投保并对所投保险产生合理预期。本案上诉人并未对此作出提示说明，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已经将赔偿款支付了伤者李吾初，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支付了赔偿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向上诉人中建建业公司纳溪分公司理赔36万元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卫东 审判员  胡 艳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艺樵 郑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