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街道办事处关上关中路209号地质化验楼1至7层。负责人：杨惠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燕，云南明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昆石公路两侧石虎关段K0+970至K1+040段。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铭，云南众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梁，云南众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与上诉人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坤物流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1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燕、上诉人中坤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坤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坤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被解除的原因系因中坤物流公司根本违约所致，一审认定30万元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不但难以填平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损失，更无惩罚性。2.合同对于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一审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何况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已经考虑到实际损失、预期利益以及中坤物流公司的履行能力后已主动调减违约金。3.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超过30万元。第一，2014年1月5日合作社与云南源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汉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之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被迫陷入一系列纠纷中，为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不止30万元。第二，源汉公司以承租人身份切断加油站的水、电供应并阻断运油车进库区卸油给中石化云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第三，向源汉公司支付2014年的场地占用费71.8万元。第四，为解决加油站合法用地问题，额外支付了合作社300万元。第五，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应支付合作社的租金与正常履行合作协议所应支付中坤物流公司租金和管理费之间的差额为1343.0338125万元。中坤物流公司辩称：1.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无权向中坤物流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合作协议违约方是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不是中坤物流公司。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所述的损失均与中坤物流公司无关，是发生在其和第三方之间，而且其依据侵权已经向第三方主张的权利。中坤物流公司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并非适格的原告。合作协议虽然是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但协议中约定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权利义务享有者和承担者是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昆明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合作协议是对签订之前，中坤物流公司与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已经合作多年事实的再次确认和延续。2.一审判令解除两份合作协议有误。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从未通知中坤物流公司解除合同。此外，中坤物流公司与合作社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解除并不导致本案诉争合作协议无法履行。2006年6月23日，中坤物流公司、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与合作社签订的《协议》约定合作社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合作项目，至今无任何一方解除该《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合作协议中加油站项目所涉土地能持续用于加油项目，其直接源于上述三方协议。3.一审判令中坤物流公司返还11252.5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项目合作开始于2002年，2980万元是对合作协议签订前，多年来为了合作项目已经发生费用的结算，不应在双方合作期限内进行分摊，更不存在返还。4.一审判令中坤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中坤物流公司并未违约，而是受害方。从2012年起中坤物流公司就未收到合作协议约定的租金和管理费。同时，却要向合作社支付加油站的租金。与之对应，多年来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免费使用加油站的土地，利用加油站获取了高额利润，不仅无任何损失，还通过违约获利。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辩称：1.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一，协议签订主体是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第二，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中乙方（中石化云南分公司）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其所属的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代为履行，加油站经营证照办理在其名下，协议责任由乙方（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承担。”第三，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履行的部分是对本协议的履行。也就是说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履行的部分内容都是代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对本协议的履行。2.中坤物流公司与合作社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判令解除，所以客观上，中坤物流公司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合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另外，加油站之所以能经营至今，不是源于中坤物流公司所称的三方协议，而是因为同一地块上，中坤物流公司与合作社、源汉公司与合作社的租赁合同纠纷于2018年12月方才审理完，2019年1月，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在支付合作社300万元处理遗留问题的款项，答应调高租金的前提下，与合作社直接签订合同，才得以经营至今。3.合作价款2980万元不是对合作项目已经发生费用的结算，加油站的地面资产全部由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投资建设，不包含在2980万元内。加油站建设经营所需要的一切手续，证照是由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委托云南中炬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不在2980万元内。另外，合作协议由两块内容构成，一是土地的租赁权，二是25年的项目经营权，2980万元合作价款是为了取得25年加油站项目经营权所付出的对价。4.中坤公司没有按约定向合作社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6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于2014年1月1日解除；2.中坤物流公司返还2014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的合作款1907.2万元；3.中坤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17日，合作社作为甲方、中坤石化经贸公司作为乙方，与丙方中石化公司昆明石油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和丙方合作建设石虎关双向加油站。2004年6月29日，中坤石化经贸公司（甲方）、中坤物流公司（乙方）与中石化公司昆明石油分公司（丙方）签订《协议》，约定各方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甲方《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将自动转属乙方享有和承担。2004年5月12日，合作社与中坤物流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合作社将其所属位于昆明昆石高速公路两侧石虎关段约80亩土地出租给中坤物流公司作为建设经营用地，租赁期限为五十年，从2004年5月12日至2054年12月31日止。2006年6月23日，中坤物流公司（甲方）、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乙方）及合作社（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丙方确认甲、乙双方就建设双向加油站项目进行合作。同日，中坤物流公司（甲方）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乙方）签署《合作协议（一）》和《合作协议（二）》，《合作协议（一）》约定甲方提供昆石高速公路石虎关双向建设用地20亩，乙方承担办理石虎关双向加油站建设项目行政审批的各项费用及建设用地、公路开口等相关费用2980万元，合作期限为二十五年，其中，协议一自200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协议二自2025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土地租金为2.9万元/亩/年，每五年递增5%，管理费10万元/站/年，每五年递增5%，由甲方出示已支付当期全部土地租金的凭据后，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五条第五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履行的部分是对本协议的履行。第六款约定，本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由其所属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代为履行，加油站经营证照办理在其名下，协议责任由乙方承担。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2004年3月26日生效，原甲、乙双方2004年3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被本协议（一）和协议（二）所替代而废止。协议签订后，中石化云南石油分公司及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均投入资金对加油站进行建设，并支付租金至2011年。2013年12月19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官民一初字第3127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合作社与中坤物流公司于2004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判令中坤物流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租金。该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4年1月5日，合作社与源汉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作社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源汉公司，租期4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源汉公司支付了2018年以前的租金。2015年1月8日，中石化昆明分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3127号民事判决，由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以次承租人身份代替中坤物流公司向合作社支付双方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租金。2016年5月13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官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3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中坤物流公司向合作社返还涉案土地的内容，驳回了中石化昆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外，中坤物流公司因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3127号民事判决，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云01民申31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又由于中石化昆明分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入再审审理，随后法院裁定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3127号民事判决，撤销（2015）官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7）云0111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合作社与中坤物流公司于2004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坤物流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1746624元。中坤物流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云01民终86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合作社诉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源汉公司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1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驳回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合作社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云01民终6136号民事判决，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解除合作社与源汉公司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源汉公司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云民申226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源汉公司的再审申请。此外，2015年1月4日，源汉公司切断了石虎关加油站的水电供应。2015年1月8日，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源汉公司交付所占用的石虎关加油站房屋24间，判令源汉公司承担断电行为造成的损失36000元，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5）官民一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判令源汉公司赔偿中石化昆明分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并驳回了中石化昆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6月3日，源汉公司起诉中石化昆明分公司，要求中石化昆明分公司立即停止对土地的侵害，排除对源汉公司正常使用的妨害，判令中石化昆明分公司赔偿2014年1月1日止2014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租金损失468万元。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5）官民一初字第2934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国石化昆明分公司赔偿源汉公司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租金损失71.4万元。一审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云01民终6939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934号民事判决，中石化昆明分公司赔偿源汉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租金损失819000元，并驳回了源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3月26日，合作社起诉源汉公司，要求源汉公司返还其所占用的合作社所有的土地、房屋、构筑物及设施设备，判令源汉公司承担按每日3488.97元的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场地腾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云0111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判令源汉公司向合作社返还土地及地上房屋、构筑物、设施设备，并由汉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场地占用费1247589元，并驳回了合作社的其他诉请。2019年5月21日，中坤物流公司起诉中石化昆明分公司，要求中石化昆明分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121.8万元以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管理费151.2万元，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云0111民初601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中坤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云01民终698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云011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判令中石化昆明分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租金121.8万元以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管理费151.2万元。中石化昆明分公司针对该案提起上诉。另查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后名称又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就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下属中石化昆明分公司自2002年起，即与云南中坤石化经贸有限公司签署相应协议，就昆石公路石虎关段双向加油站的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自2006年6月23日起，则由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合作协议（一）》及《合作协议（二）》。《合作协议（一）》第五条第五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履行的部分是对本协议的履行。第六款约定，本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由其所属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代为履行，加油站经营证照办理在其名下，协议责任由乙方承担。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2004年3月26日生效，原甲、乙双方2004年3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被本协议（一）和协议（二）所替代而废止。据此，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现依据2006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尽管协议签订后，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亦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且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多次参与关于石虎关双向加油站的合作事宜发生的诉讼，但在案外人中石化昆明分公司知情且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对其行使权利的主体具有选择权。就合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中坤物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土地所有权人合作社支付租金，经过多次诉讼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民终864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继而导致本案双方签署《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因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即合作社与中坤物流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时，本案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也相应终止。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8644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故《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基于双方订立的协议支付2980万元款项，而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系因中坤物流公司的违约行为，故中坤物流公司应当退还剩余合作年限对应的款项。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5年，但根据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于2003年10月即开始支付合作款项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6.17年（2003年10月至2029年12月），双方实际合作期限为15.17年（2003年10月至2018年12月），故中坤物流公司应当返还款项1252.58万元（2980万-2980万÷26.17年×15.17年）。就违约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因中坤物流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违约情形、实际损失，在中坤物流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的情况下，酌情判令违约金3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与被告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二、被告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返还款项1252.58万元；三、被告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四、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160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承担108580元，由被告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08580元。”二审中，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即《说明》一份，欲证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曾就2012年土地使用金的问题向中坤物流公司发出《说明》，中坤物流公司回复“因我公司内部有问题，法人被抓，银行账户无法使用，难以收取贵公司的土地租金，故请你司协助解决，待我公司内部问题解决，通知你司一次交清”，所以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并未违约。中坤物流公司以《说明》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中坤物流公司无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系复印件，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合作社（甲方）与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作社将案涉加油站的土地租赁给中石化昆明分公司。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年租金标准为200万元，每3年递增5％。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适格问题；2.《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应否解除；3.一审法院判令中坤物流公司返还合作款1252.58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中坤物流公司是否违约，如果违约，违约金如何确定。一、关于原告主体适格问题本院认为，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系《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签订主体，其有权依据两份协议主张合同权利。对于中坤物流公司提出中石化昆明分公司才是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加油站经营执照办理在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名下，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作为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下属企业代为履行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经营加油站在合作协议中已经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内容并不等同于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取代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成为了协议一方当事人，故对中坤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应否解除的问题关于《合作协议（一）》和《合作协议（二）》的性质，本院认为，中坤物流公司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签订两份合作协议之前，先与合作社签订了一份约80亩的土地租赁合同，之后用其中的20亩土地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用于加油站（双向两个）合作。《合作协议（一）》约定合作期限是25年，是由协议（一）和协议（二）分别履行，其中协议（一）为二十年（2005年-2024年），协议（二）为五年（2025年-2029年），并约定协议（一）完毕后无条件履行第二个五年合作协议。费用方面，《合作协议（一）》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中石化云南分公司需支付2980万元的合作价款；一部分是土地租金和管理费，租金为每年2.9万元／亩，每五年递增5％；管理费每个站10万元／年，每五年递增5％。《合作协议二》只有租金和管理费的约定。本院认为，除了2980万元的合作价款之外，两份合作协议中关于租金和管理费的约定属于中坤物流公司的转租行为，故中坤物流公司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对于20亩土地存在租赁关系。虽然双方当事人同时分开签订了一份二十年的合作协议和一份五年的合作协议，但约定二十年的协议（一）履行完毕后无条件履行第二个五年的协议（二），该约定意味着双方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实为25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合作协议（二）》因系约定第21至第25年的租赁关系而无效，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二）》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作协议（一）》，中坤物流公司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合作加油站项目中，中坤物流公司的主要义务系提供可供经营加油站的20亩土地，而中坤物流公司提供的20亩土地又源于其与土地权属人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但由于中坤物流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致使合作社诉至人民法院，请求解除租赁合同。该案经过多次审理后，2018年已被人民法院被令解除，故中坤物流公司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租赁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存在，故合作协议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诉请解除《合作协议（一）》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时间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但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发出通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民法典实施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应以起诉状副本送达中坤物流公司的时间确定协议解除时间。但由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一审存在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况，最初的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并不包含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而是在起诉状副本送达中坤物流公司后才以《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的形式增加，故应以增加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的诉状副本的送达时间确定解除时间。由于一审法院对于中石化云南公司提交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的送达时间未予明确，且双方当事人不能就送达时间协商一致，故本院以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确定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提出了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为协议的解除时间。三、关于返还合作款的问题中坤物流公司主张，2980万元是对其之前投资各项费用的结算，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认为2980万元不是中坤物流公司前期投入的结算款，而是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为了取得25年加油站项目经营权所付出的对价。《合作协议（一）》约定“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承担办理石虎关双向加油站建设项目行政审批的各项费用及建设用地、公路开口等相关费用2980万元。其中公路开口费用为原设置开口条件下已交纳的费用及现扩大开口应支出的全部费用。该费用已包含了办理从加油站立项至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等各项行政审批中一切可预见和不可预见费用以及通信光缆搬迁工程款、过路桥、广告牌和2005年全年的水电费等全部费用。同时也包括提供各项条件、使中坤物流公司具备顺利、合法开展经营活动条件及确保本协议合法、有效的过程及结果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对于2980万元如何支付，合作协议（一）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出示加油站立项、建设用地、公路开口等所有行政批文原件，并将复印件及Ｂ站移交乙方，乙方支付甲方合作价款至总价款的90％；待Ｂ站接手经营一个月后，乙方支付合作总价款的10％，即298万元。”本院认为，从上述协议内容可以看出，2980万元系针对前期中坤物流公司办理从加油站立项至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等行政审批费用以及其他费用，因为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向中坤物流公司支付合作款时，中坤物流公司需要向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出示加油站立项、建设用地、公路开口等所有行政批文原件，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转租20亩土地投资经营加油站，然后一次性支付中坤物流公司2980万元，实为对前期中坤物流公司前期就加油站项目所做投资的对价支付。而这些对价系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下一步投资建盖并经营加油站的基础。按照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主张，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之后直接与合作社签订了租赁合同，加油站仍然继续经营。由于之前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和中坤物流公司合作时，加油站就是办在其下属企业中石化昆明分公司名下，虽然现在与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不是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而是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但实质上加油站的经营主体并未产生变化，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在向前期中坤物流公司投入支付完对价后并仍继续使用加油站，其无权请求中坤物流公司返还剩余合作年限对应的合作款，一审法院认定中坤物流公司返还1252.58万元的合作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坤物流公司主张，是由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违约，未按照约定支付2012年的违约金，所以应当与中坤物流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冲抵。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主张，其并未违约，且按照《合作协议（一）》约定的计算标准，违约金高达６亿多元，其已主动调低违约金为1600万元，一审判决确认的30万元违约金远不能弥补其违约损失。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一）》约定，中坤物流公司需要出示已向合作社支付当期全部土地租金的凭据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才支付当期的租金。但中坤物流公司并未向合作社支付2012全年的租金，才致使租赁合同被解除，故中坤物流公司主张中石化云南分公司违约本院不予采信。因《合作协议（一）》被解除，系中坤物流公司未能向合作社支付租金所致，其已构成违约。对于违约金如何确定问题，《合作协议（一）》约定：“违约金应当相当于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履行期限届满前剩余年限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全部利益。”协议同时约定了违约损害赔偿额的计算方式。由于按照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过高，故本院依据中坤物流公司的申请予以调减。由于目前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的下属企业中石化昆明分公司仍然持续经营加油站，其与合作社从2019年1月1日起已建立了租赁关系，但租金高于《合作协议（一）》约定的租金和管理费标准。如果《合作协议（一）》得以继续履行，则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经营加油站所付出的租金成本低于其下属公司重新与合作社租赁土地所付出的租金成本，故本院参照2019年１月１日至《合作协议（一）》履行截止时间即2024年12月31日，《合作协议（一）》支付的租金和管理费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与合作社《租赁合同》的支付租金的差额作为违约金确定依据。《合作协议（一）》2019年１月１日至2024年12月31日的租金和管理费合计为5374687.50元，《租赁合同》2019年１月１日至2024年12月31日的租金合计为1230万元，两者相差6925312.50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30万元违约金予以改判为6925312.50元。对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提出源汉公司切断加油站水电供应给其造成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中石化云南分公司已经以侵权为由起诉源汉公司，且法院已判决源汉公司赔偿其损失，故中石化云南分公司主张该违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石化云南分公司提出其向源汉公司支付了2014年的场地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为源汉公司曾与合作社成立了租赁关系，且中石化云南分公司2014年的确一直占用经营租赁土地，故该笔费用不属于违约损失的范围。综上，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协议效力和解除时间、分摊返还2980万元合作价款以及违约金的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与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三、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支付违约金6925312.50元；四、驳回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160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负担173728元，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3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60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负担173728元，昆明中坤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3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张萍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