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31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江，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刚，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根，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公司员工，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团静，女，1969年3月24日出生，傣族，大专文化，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翼虎，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正杰，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浩江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根、团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浩江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浩江偿还被上诉人王长根、团静欠付的本金37.7万元，并支付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4年1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执行时扣减已还利息26万元）。三、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存在借贷关系，但借款本金只为37.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35万元的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具体情况为：2011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1万元借款、2011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5万元借款、2011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1万元借款、2012年8月6日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28万元借款、2012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0.7万元借款。截至此时被上诉人共分五次合计向上诉人出借人民币35.7万元。2012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遂要求上诉人一次性归还借款。上诉人因一时无法拿出这么多钱，加之上诉人从2011年11月开始向被上诉人借钱时就一直在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土地买卖生意(后因被上诉人资金困难就退出了合作)。被上诉人称其在上诉人买卖土地的过程中“出了大力气、帮了大忙”，既然上诉人无法一次性归还借款，那就索性将其帮忙买土地的100万元好处费与之前的35万元借款合在一起打一个借条，以后有钱了随时再还。这就是本案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看到上诉人明明为什么没有收到135万元借款，而愿意出具金额为135万元《借条》的由来。在出具第一份借条后，上诉人因临时资金困难于2013年1月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万元，虽然这笔借款是在出具借条后才收到的，上诉人都认可并愿意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上诉人总计共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为人民币37.7万元，而非135万。(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借条所列借款本金的交付义务。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向上诉人全部交付了135万元本金的证据。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也认可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借款本金37.7万元。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必须要实际交付借款，借款合同才生效。被上诉人主张其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了100万元借款，但是又不能提供现金收条或者取现记录等证据佐证被上诉人的主张。在2009年至2011年间，被上诉人也不具备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根据被上诉人的第三组证据，其提供了《公证书》《合伙合同》《结算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二被上诉人具有出借能力”。但本案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之日申请证人旺应出庭作证，意图证明旺应2010年借给王长根的20万元，实际上是借给本案上诉人使用的。但上诉人代理人经询问证人，证人表示对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也记不清当天王长根所带的朋友就是王浩江。除此之外，即便如王长根、旺应所称这笔钱是借给了王长根的某个朋友使用。那么，这也可以说明当时被上诉人根本不具备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如果被上诉人真的如他举证所称的那样具有“出借能力”，那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借给上诉人，反而是要去找其他人借钱再借给上诉人？因此，通过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自相矛盾地举证，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当时的经济状况并不好，根本没有能力拿出那么多现金借给上诉人。另外，从被上诉人多次交付借款的交易习惯来看，即便是金额小到几千、壹万，乃至最大一笔的28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根据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在此前从事出纳职业，基于其职业和性格的谨小慎微特性，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把那么多现金作为借款直接交付给上诉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根本没有尽到任何审慎义务审查被上诉人提出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出借100万现金的能力、经济来源、交易时间、地点均没有任何审查，却对被上诉人的陈述偏听偏信，就认定上诉人应当归还135万元借款本金。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借条为依据推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借款月利率3%，属事实认定错误。利息的起算点也不应当认定为2013年6月9日，而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月4日。在借贷关系发生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在2014年1月4日第一次签署借条时，上诉人认可借条金额包含了37.7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因此，利息应该自2014年1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计算。再者，一审法院依据借条推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月利率为3%不符合事实。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认可以月利率3%来计算利息，是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签署借条时，一次性签署多张借条，推算好了相应的金额，再在借条上签署相应的时间。上诉人由于缺乏法律意识，外加经营问题的困扰和被上诉人多次滋扰、胁迫，当时就落入了被上诉人的骗局里。之后上诉人一直主张撤销对被上诉人的赠与，但被上诉人还是把赠与的100万元当做借款本金，以利滚利的方式按照月利率3%计算高额利息。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财产转移前主张撤销对其100万元的赠与，则该100万元就不应该得到支持。利息也应该以37.5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4年1月4日起，按照现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按月利率2%计算，并扣减已经支付的26万元利息。第三，上诉人并未在一审庭审后对一审法院做过前后矛盾的陈述和自认有过月利率3%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查核实。被上诉人王长根、团静辩称，1.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不应予以撤销，而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2.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且也证实了被上诉人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有充分的出借能力。3.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借条，均是由上诉人亲笔书写。该多份借条均能证实双方进行过清算，确认借款本金为135万，并且双方有约定利息。双方之前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王长根、团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浩江立即支付王长根、团静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从2012年11月26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现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的应付利息为2268000元，己支付20万元利息，未支付2068000元的利息），上述欠款暂合计为3418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浩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浩江与王长根系朋友关系，王浩江曾多次向王长根借款。2012年11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王浩江以借款人身份向王长根、团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王长根、团静135万元，定于2013年9月份如数还款，但王浩江未按约定向王长根、团静支付款项。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王浩江陆续向王长根、团静出具了七份借条，分别为：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4日的借条载明王浩江借到王长根、团静175万元，定于2014年5月31日如数还款；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日的借条载明王浩江借到王长根、团静205万元，定于2014年12月31日如数还款；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条载明王浩江借到王长根、团静232.5万元，定于2015年6月30日如数还款；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的借条载明王浩江借到王长根、团静272.5万元，定于2016年3月30日如数还款；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的借条载明王浩江借到王长根、团静301.5万元，定于2016年9月30日如数还款；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8日的借条载明王浩江借到王长根、团静375万元，定于2018年4月30日如数还款（利息95万，已付20万，故剩75万元，加本375万元）；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日的借条载明王浩江借到王长根、团静465万元，其中有至2019年12月30日利息90万，定于2019年12月30日归还。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王长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五次共计向王浩江转款35.7万元。王浩江于2015年4月8日支付王长根、团静利息5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1万元、2017年10月26日支付2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集中在：王浩江向王长根、团静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对双方主要争议做如下评析：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从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角度看。王长根、团静提出要求王浩江归还借款的主张，并提供了《借条》等作为证据，其已就与王浩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完成了相应举证责任。在王浩江主张其并未收到1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王长根、团静作为出借人，就借款用途、资金来源、交付情况以及借款动机等均进行了相应陈述并提交证据予以辅证，且其陈述不存在明显违背常理的问题。在现金交付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借贷内容，并就借款用途、资金来源、交付情况等进行合理陈述的情况下，借款人否认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应当举证推翻出借人的证据和主张，或者就其反驳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借款人不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王浩江认可其多次在确认双方借款关系的借条上签字的真实性，并对借款部分履行的情况下，有责任举证推翻王长根、团静所述借款事实的合理性，并对上述协议约定的真实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供相应证据。现王浩江仅提出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中有100万元系给王长根、团静帮忙购买土地的好处费，但未对此主张作出合理解释及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对王浩江本人进行询问时，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存在，王浩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对其签订借条的行为负责。现借条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个人借款的事实和数额，该约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确认双方之间个人借款的债权债务总额为135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虽没有对利息及利率进行书面约定，根据王浩江向王长根、团静出具的八份借条内容中借款金额的逐次递增、王浩江的自认及王长根、团静并不否认递增金额系其增加的利息，可以确认双方约定过利息。由于借条中未明确载明借款利率，按照递增借款金额计算至再次出借借条当日，利率接近月利率3%，一审法院庭审后询问王浩江本人关于双方利息的约定问题，王浩江自认王长根、团静是按月利率3%计算。因此，采信双方约定了利息且月利率为3%。王浩江已向王长根、团静支付利息26万元，经计算，王浩江的利息已付至2013年6月9日[26万元÷（135万元×36%÷365天）=195天]。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王长根、团静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长根、团静主张王浩江承担保全费5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浩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长根、团静借款本金13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长根、团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44元，由王浩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浩江，被上诉人王长根、团静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王浩江对以下部分提出异议：1.对“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王长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五次共计向王浩江转款35.7万元”有异议，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从2011年10月16日至2013年1月8日，共计借款有6笔，金额是37.7万元。2.对“2012年11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王浩江以借款人身份向王长根、团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王长根、团静135万元，定于2013年9月份如数还款，但王浩江未按约定向王长根、团静支付款项”有异议，135万元的构成是在上诉人出具借条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37.5万元，另外近100万元的款项不是借款，是上诉人曾经答应给被上诉人在购买土地过程中给予的帮助费用。被上诉人王长根、团静认为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10月31日的时间应系笔误，应为2011年10月16日至2012年10月31日，转款金额是35.7万元，对其余部分均表示无异议和补充。上诉人王浩江对被上诉人王长根、团静提出的笔误部分予以认可。二审查明事实，对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的笔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浩江向被上诉人王长根、团静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王浩江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条中记载的金额中的100万元系给被上诉人王长根、团静帮忙购买土地的好处费，且王浩江分别出具的八份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利息计算，王浩江自认王长根、团静是按月利率3%计算，王浩江已向王长根、团静支付利息26万元，王浩江的利息已付至2013年6月9日[26万元÷（135万元×36%÷365天）=195天]，自2013年6月10日起根据王长根、团静起诉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系自行处分的权利范围，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浩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4元，由上诉人王浩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萍审判员 王赶红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