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4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立友，男，1962年9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河县五道沟镇沙家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健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成，男，196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上诉人王立友因与被上诉人柳河县五道沟镇沙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家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友，被上诉人沙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健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其享有位于柳河县五道沟镇沙家村沙家街屯西大地3亩家庭方式土地承包经营权。3.驳回沙家村委会主张承包费13660元的诉讼请求。4.由沙家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92年柳河县人民政府在全县开展种植烤烟事业，沙家村委会二队当时种植烤烟的位于西大地旱田约30亩机动地分成10份（每份3亩）以抓阉的方式确定由部分村民经营耕种，王立友取得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村委会将该30亩土地纳入以家庭方式的承包地，由农户经营，每年上缴农业税及提留款，其在一审时提交了农业税登记表、农业税常年产量调查评定表，可以证实其为该土地缴纳农业税及提留款的客观事实。我国土地第二轮承包时，沙家村延续了第一轮家庭承包土地的面积及位置，柳河县人民政府先后于1995年向其颁发《土地承包使用证》、2000年向其颁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确定其家庭承包土地的面积及位置，明确标注其责任田3亩，既然1995年就确认了其享有位于沙家村西大地3亩家庭方式土地承包经营权，那么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抓阎取得机动地承包经营权，显然是错误的。土地登记台账明确记载王立友西大地享有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台账记载项目分类为，原承包人代表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身份证号、人口、劳动力数、共有人、水田、旱田、地块数、地块名称、等级、四至范围等相关信息，该登记信息为家庭承包方式土地及承包者的相关信息，而村委会的机动地的承包方式是以书面合同的形式发包，机动地承包不在土地登记台账上体现，（2020）吉05民终1320号民事开庭笔录第三页第九行，沙家村委会明确表示机动地的承包方式不发证，第四页第三行，也表示土地使用证上不体现机动地。这就足以认定其承包证上的土地为家庭方式承包地。一审时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存款折，证明其对争议的3亩土地多年来一直领取土地直补款和粮食补助，也能证明争议土地为家庭方式承包地。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错误。一审法院认为，1995年《土地承包使用证》、2000年《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标注坐落及四至，无法证明责任田即为争议3亩土地，土地登记台账未标注土地性质，故而对王立友的证明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没有综合全案证据及客观事实来采信证据，上述两个经营权证书，应结合土地登记台账来予以确认，除了经营权证书上记载的土地，再无其他耕种土地，并且前述1320号民事开庭笔录第三页第七行、第四页第十三行，沙家村委会明确承认土地证上的承包地包含争议的3亩土地。柳河县农村土地登记台账是响应国家土地承包30年不变的政策，是针对长期、固定的家庭方式承包土地的登记，具有长期性、固定性，对于机动地的承包不予登记，只是签订承包合同。土地台账就是对家庭方式承包土地位置、面积的记载，沙家村委会也明确表示，其他方式承包土地不在土地台账上体现，可以说明农村土地登记台账记载的土地就是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存款折明确标注王立友取得土地直补款和粮食补助的数额，该补助就是王立友享有土地直补款和粮食补助的体现。前述1320号案件开庭笔录中记载了本案重要客观事实，证明村里机动地的承包方式不发证，土地使用证上不体现机动地，排除了其他土地登记的事实，土地证上的承包地包含争议的3亩土地等相关事实，原审法院对于该证据没有进行阐述。三、沙家村委会无权主张承包费。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没有收取承包费的权利，承包方也没有支付承包费的义务。2.主张承包费13660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沙家村委会提起诉讼之前，沙家村委会未向其主张过承包费。沙家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92年沙家村委会预留沙家村西大地30亩地作机动地种植烤烟，1998年将种植烤烟的机动地30亩、均分10份．每份3亩地，以抓阄的承包方式、确定村民承包耕种。其中王立友抓到一份3亩地，当时是双方口头约定一年一交土地承包费，王立友在1999年交纳承包费260元。此后经多次催缴都拒绝交纳。王立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享有柳河县五道沟镇沙家村沙家街屯西大地3亩家庭方式土地承包经营权；2.驳回沙家村委会主张土地承包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柳河县人民政府在全县开展种植烤烟事业，沙家村委会为响应县政府号召，将本村二队原机动地发包给部分村民种植烤烟。1998年种植烤烟结束后，沙家村委会为解决因“两田制”导致许多农户只有1亩口粮田的问题，将本村二队当时种植烤烟的位于西大地旱田约30亩机动地提分成10份（每份3亩）以抓阎的方式确定由部分村民经营耕种，王立友抓到一份3亩土地，按照当时约定，沙家村委会收取承包费，收费标准高于当时每年交纳统筹提留款标准，承包费每年一交，价格由沙家村委会与村民协议定价。王立友仅交纳1999年的承包费260元，以后虽经沙家村委会催缴，但一直未交纳。为便于管理，沙家村委会将上述30亩机动地分别记入抓阎分得该机动地的村民土地台账当中，但未标注土地性质。2019年，沙家村委会向王立友催收2000年至2019年的机动地承包费，王立友以案涉机动地3亩已经计入其土地台账且记载其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当中，属于其家庭承包土地，不应交纳承包费为由拒绝交纳，遂引发纠纷。沙家村委会将王立友诉至柳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案涉土地3亩为沙家村委会预留的机动地，王立友是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裁决王立友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向沙家村委会缴纳承包费13660元。王立友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裁定不予受理，后王立友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裁定，撤销不予受理裁定，指令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沙家村委会将本村二队当时种植烤烟的位于西大地旱田约30亩机动地分成10份（每份3亩）以抓阎的方式确定由部分村民经营耕种，王立友“抓阎”获得案涉3亩土地，应按双方约定向沙家村委会交纳高于当时每年交纳统筹提留款标准的承包费，但其交纳1999年的承包费260元后，便以案涉土地已计入其土地台账，且记载其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当中，属于其家庭承包土地，不应交纳承包费为由拒绝交纳，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即缴纳拖欠的机动地承包费13660元。对于王立友认为案涉土地已计入其土地台账且记载其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当中，属于其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应交纳承包费的主张。沙家村委会为便于管理，虽将包括案涉土地3亩在内的上述30亩机动地，分别记入抓阎分得该机动地的村民土地台账当中，但该行为是沙家村委会实施管理村里机动地的一种工作方式，并不必然改变机动地的性质，亦不能改变王立友以其他方式取得案涉机动地的属性，故对王立友的诉求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王立友请求确认其享有柳河县五道沟镇沙家村沙家街屯西大地3亩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驳回沙家村委会主张土地承包费1366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立友不享有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柳河县五道沟镇沙家村沙家街屯西大地3亩机动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王立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应当按照柳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2020）柳农裁字第00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向柳河县五道沟镇沙家村委会缴纳2000年至2019年的机动地承包费13660元；三、驳回王立友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立友提供证据：1.农业税常年产量调查评定表；2.农业税纳税登记表，缴纳旱田5.33亩；3.农业税计税情况表，证明亩数是5.33亩；4.二队对承包田分配不均的处理方案，证明王立友是承包地不是机动地；5.村委会通知王立友欠承包费的通知，通知单、公告、起诉状上的公章的字体都不一样。6.五道沟镇政府告知书，册内地不收费，册外地收费。3亩土地没写册内地，不收费。7.证人朱厚学证实，当时王立友没包着承包地，当时说把这部分烟地上打租平均包给这几家，通过抓阄进行，1亩地每年100元承包费，机动地按照好的地块每亩100元，不好的地块每亩几十元，责任田按照国家收的农业税和统筹提留费用交付。沙家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存折、农业税核定证书、登记表、调查评定表等证据与案涉3亩机动地无关。1995年土地使用证里没有机动地的信息，通知是村里对机动地承包费价格的调整通知。关于公章，2016年原村委会交接给村委会公章，用此公章起诉，2017年民政说沙家村委会公章少一个街字，又刻了一个公章，开庭时拿新刻的公章去立案，立案说新的公章是假的，村又刻了一个不带街字的公章，与第一个公章是一样的。本院认为，沙家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柳河县五道沟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五道沟镇沙家村陈淑华土地纠纷的调查回复函”认为，该地块的土地性质仍然属于集体机动地，今后仍然按集体机动地进行管理，不能将该地块确权到农户。该地块包含王立友案涉土地。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的土地原系沙家村委会的机动地，并由村民种植烤烟。烤烟种植结束后，沙家村委会通过抓阎的方式确定由部分村民经营耕种，王立友通过抓阎方式获得案涉3亩土地，虽然案涉土地体现在王立友的土地台账上，但这是沙家村委会为了方便管理该类土地而记载于村民的台账中。对于案涉的3亩土地，王立友没有提供其与沙家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证人朱厚学出庭证实案涉土地当时村里是按照机动地的价格进行收费，且机动地与责任田的收费标准是不一样的。另，柳河县五道沟镇人民政府的调查回复函也认为案涉土地属于机动地。据此，王立友主张案涉的3亩土地为家庭承包土地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立友对案涉土地在1999年缴纳260元承包费后，未再按照沙家村委会的规定交纳使用案涉土地的承包费，其行为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沙家村委会在1999年收取王立友土地费用为260元，现其按照村委会自行制定的标准收取土地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王立友应当按照每年260元的标准缴纳2000至2019年使用土地的费用共计20年*260元/年=5200元。综上所述，王立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王立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柳河县五道沟镇沙家村民委员会缴纳2000年至2019年机动地承包费5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5元，由上诉人王立友负担51.3元、被上诉人柳河县五道沟镇沙家村民委员会负担8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黄智慧审判员 崔红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嵇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