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起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法定代表人：吴耀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昌，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慈，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竞力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朱梅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舰，男。上诉人太仓起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竞力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竞力企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起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竞力企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虽然2019年7月18日起帆公司向竞力企业邮寄发送订立合同要约，但竞力企业并未作出承诺。2019年7月20日，起帆公司向竞力企业邮寄《通知书》，告知其撤销之前发送的要约，该邮件已经签收。因此，起帆公司已经撤销之前向竞力企业作出的要约，该要约未生效，双方未就此要约未达成合意，竞力企业此后自行在该要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对起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合同内容要求起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双方通过电话、微信、电子邮件等形式就与前述要约同一批LCD液晶屏进行重新磋商，最终双方于2019年9月3日订立《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既认定起帆公司已经向竞力企业发出撤销要约通知，又认定竞力企业于2019年8月23日在合同上单方签单行为即宣告合同生效，前后认定相互矛盾，违背客观事实。假设之前发送的要约与承诺生效，但基于起帆公司未支付该合同价款，竞力企业亦未交付标的物，由此给竞力企业造成的损失仅限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125，440元也远超竞力企业实际损失，应予调整。竞力企业辩称，不同意起帆公司的上诉请求。竞力公司从未签收过起帆公司2019年7月22日快递的文件，也不知晓该快递件的内容。双方之间的《商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具有法律效力，起帆公司自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26日始终明确表达希望履行合同的意愿。根据《商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后48小时内，需方支付合同金额100％，若未能按时支付货款，则视作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总货款的42.86％作为违约金。起帆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已经造成违约。此后，竞力企业于2019年8月28日向起帆公司发送告知函，再次明确要求起帆公司根据合同向竞力企业支付未履行《商品买卖合同》的违约金。2019年9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与《商品买卖合同》不具有替代关系，该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据此，竞力企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起帆公司的上诉请求。竞力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竞力企业、起帆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解除；2．判令起帆公司赔偿竞力企业违约金268，817.92元；3．判令起帆公司赔偿竞力企业经济损失7，100，000元(后变更为1，93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起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8日，起帆公司在《商品买卖合同》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吴耀忠签名后于2019年7月19日通过快递公司送达竞力企业。2019年7月22日，起帆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向竞力企业送达《通知书》一份载明：本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在贵公司制作的产品买卖合同(液晶屏)上盖章，于2019年7月19日已通过邮寄寄出，因客观原因我公司明确知会贵公司，我公司对已寄出的贵公司尚未签字盖章的空白合同予以撤回，不再与贵公司签订此合同，特此告知，请理解。2019年7月23日，双方就合同订立事宜又进行了磋商。当日下午，吴耀忠在微信中回复王仲舰：“他说，反正他提货付款，按市场行情出价，我现在决定我司先吃进。”同年8月23日，吴耀忠在微信中询问王仲舰：“南京电视屏什么时候可以操作呀？合同已经一个月了，烦你跟宗(踪)一下。”王仲舰微信回复：“今天应该能收到合同基本下周可以提货。”吴耀忠又回复：“收到，什么时候划款通知我。”王仲舰回复：“好的，我这边确认好告诉你。”同年8月26日王仲舰微信吴耀忠：“吴总请提供贵司安排提货的车辆信息：含车牌，车辆规格，提货人信息，同时可以安排付款了，那边手续基本完成了，谢谢。”同年8月27日吴耀忠微信王仲舰：“盖章已经36天，行情下跌，客户接收310元／片，要亏71，680元。谁愿意做该生意呀。”王仲舰微信回复：“吴总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就价格问题再进行沟通了，该说该沟通该帮的忙我之前都已做了，合同是白纸黑字签订过的，说直接点8／23你已经接受价格无法调整的现实了，而现在你决定毁约了，对吧？如果是这样，我就和富士康、夏普去说了。”2019年8月28日，竞力企业向起帆公司出具《告知函》要求起帆公司承担违约金268，817.92元并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后王仲舰与吴耀忠均表明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合同签订过程中，除微信联系外，双方还通过电话、见面协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23日竞力企业、起帆公司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约定：供方为：上海竞力企业，需方为：太仓起帆公司，产品名称为LCD液晶屏，数量1792片，单价每片350元，总价627，200元。供方在收到需方定金后72小时内安排需方进行货物交接，需方承诺该合同签订后48小时内付清全款，未能按时支付货款则视作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总货款的42.80％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须补足其差额。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9月3日，竞力企业、起帆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太仓起帆公司)向甲方(上海竞力企业)采购LCD液晶屏，单价为含税价315元／片，数量为1792片，总价为564，480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80％的预付款，即451，584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8月16日，案外人徐某与竞力企业签订《商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供方为：徐某，需方为：竞力企业，产品名称为LCD液晶屏，数量101248片，单价每片350元，总价35，436，800元，交付数量第一批为198912片，第二批为1792片，第三批198912片，所有货物必须于2019年8月23日24时前完成交付。关于违约责任供需双方约定，任意批次货物若出现供方无法交付的情况，则视作供方违约；任意笔款项若出现需方无法支付的情况，则视作违约，一旦出现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货款的20％，即7，087，360元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须补足其差额。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20年3月2日竞力企业与案外人徐某达成《和解协议书》，竞力企业支付徐某违约金1，931，000元。2020年4月21日双方又签订《和解协议—补充条款》，确认和解金额为1，93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二、起帆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竞力企业违约金并赔偿竞力企业经济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分析，起帆公司向竞力企业发出撤销要约通知后，王仲舰代表竞力企业与吴耀忠自2019年7月23日起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就液晶屏买卖进行磋商。双方就价格、数量、价款、提货等事宜商谈取得了一致后，竞力企业于2019年8月23日在合同上签名盖章。虽然竞力企业、起帆公司就同一数量液晶屏的买卖在之后又签订了《协议书》并履行完毕，但不能以此否认《商品买卖合同》的效力，合同(协议)均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符合法律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查明的事实反映，起帆公司在明知涉案合同订立，若履行合同将亏损71，680元时，向竞力企业表明：谁愿意做该生意啊？并拒绝支付货款及组织人员提货，故起帆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竞力企业违约金的民事责任。违约金具有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及惩罚违约方违约的双重功能，而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功能为主。本案中竞力企业提交相关证据显示，竞力企业购买案外人液晶屏数量为101248片，而起帆公司购买竞力企业的液晶屏数量为1792片，不足1.8％，且竞力企业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时，尚未与起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故应自担交易风险，故竞力企业要求起帆公司赔偿实际损失1，931，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合涉案合同的签订与解除及后期双方订立《协议书》的履行情况，酌情调整竞力企业主张的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竞力企业与起帆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二、起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竞力企业违约金125，440元；三、竞力企业要求起帆公司赔偿其他损失1，93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98元，由竞力企业负担21，590元，由起帆公司负担2，8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8月23日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如果合同生效的情况下，起帆公司应承担违约金金额的认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自2019年7月23日起，起帆公司吴耀忠与竞力企业王仲舰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就液晶屏买卖进行磋商。双方就价格、数量、价款、提货等事宜商谈取得了一致后，竞力企业于2019年8月23日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因此《商品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此后，双方微信还涉及到具体付款及提货车辆等，进一步表明《商品买卖合同》已经进入实际履行阶段。起帆公司辩称2019年9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实际替代了之前的《商品买卖合同》，但综观《协议书》的内容，并无《协议书》履行完毕后《商品买卖合同》不再履行或以《协议书》替代《商品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起帆公司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起帆公司未按《商品买卖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商品买卖合同》的签订与解除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交易风险等酌情将违约金金额调整为125，44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起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9元，由上诉人太仓起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