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世荣，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燕，女，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景福，男，195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如英，女，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震，山东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迎生。原审被告：李翔，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若男。上诉人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因与被上诉人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偿还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就本案未超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未履行法定通知债务人义务，对本案被告无法律约束力。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张海玲”无法确定是否为向被告出借款项的“张海玲”，且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就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债权转让协议未履行法定的由债权人张海玲向各债务人下达债权转让通知的程序，对各债务人无法律约束力。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就该问题进一步举证证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出借人张海玲涉嫌非法放贷，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借款协议各项约定尤其是利息、服务费、管理费等均应无效。经查询，本案出借人张海玲原系江川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曾用名“江川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江川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系由江川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占股90%（刘迎生占股10%）出资设立，而江川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系由本案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全资设立。另外，经查询企业信用信息网，江川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全国各地下设25家分公司主要经营对外向不特定对象办理贷款业务且无金融牌照资质。张海玲同时也是江川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临沂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济南、淄博、临沂三家分公司经营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大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违规发放高息贷款。根据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债权标的清单中张海玲即有六笔发放贷款行为，本金金额合计239万元。另经查询“裁判文书网”查询的已结诉讼中显示，除上述六笔外，以张海玲名义对外发放贷款的案件20余件。综上，张海玲长期以个人名义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发放贷款行为符合《意见》中关于“职业放贷人”的条件，按照该《意见》精神，本案张海玲与被告之间借款合同属无效。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出资设立各级公司的模式（如上所述）进行违法放贷，经类案检索查询，其以职员耿碟身份大量对外放贷，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4441号判决书已认定“耿碟应为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因出借人耿碟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后附该案判决书）被告已偿还21万元，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205000元，已完全偿还完毕。根据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被告实际只收到借款205000元，属于巧设名目的“砍头息”行为，故借款本金实为20.5万元，而非25万元。账户管理费、服务费及利息合计综合月利率为3.07%，属于高利贷行为。（2018）鲁0103民初6380号案件审理中，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认可被告已偿还18万元，实际被告已偿还21万余元。已偿还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一审答辩意见。补充：根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指导意见，人民法院不仅应当依法审理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还应当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银行流水以及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出借人的资金来源未进行审查，而且根据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提交的出借人张海玲对外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案件，根据一审结案之前案件已经二十余件，张海玲长期以个人行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对上述意见未审查。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对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8日，张海玲与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2%，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每月28日为还款日。该合同同时约定，借款人委托放贷人代其向江川金融支付《借款信息服务合同》项下服务费15000元；借贷双方同意，借款人提款时预留借款总额12%的金额于江川金融作为其对借款人的贷后管理费用。（1）任何一个还款日借款人未及时足额还款，江川金融将扣除当月相应的贷后管理费用（1%/月）；（2）贷款期满时，贷后管理费用（如有剩余）冲抵借款人最后相应金额的还款。被告颜景福、刘如英、颜世荣、刘小燕、李翔在合同落款借款人处签名、被告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合同落款借款人处盖章，张海玲在合同落款放贷人处签名。2011年4月21日，被告颜景福、刘如英与张海玲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颜景福、刘如英将其共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87号3号楼1-401号房屋抵押给张海玲，抵押期限为2011年4月21日至2012年4月21日。抵押担保范围为抵押担保的借款金额（大写）贰拾伍万元整，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011年4月27日，被告颜景福、刘如英将共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87号3号楼1-401号房屋（房产证号：中197372号）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济房他证中字第055502号，抵押权人为张海玲。2011年4月28日，张海玲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6222****4971向被告颜世荣名下银行账户6222****6799转账205000元。2018年1月5日，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海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海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张海玲向被告出借上述款项后，被告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截止至2017年5月27日仅支付利息18万元，250000元借款本金未偿还；故要求被告偿还上述欠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张海玲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颜景福、刘如英与张海玲签订的《抵押合同》，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海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时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借款支付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5000元。被告颜世荣辩称其已偿还21万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张海玲将相应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故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对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要求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5000元及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述被告已支付18万元利息，该利息金额不超出以205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颜景福、刘如英将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87号3号楼1-401号房屋抵押给张海玲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上述抵押权，故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抵押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原告的举证能够证实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5000元。二、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利息：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颜景福、刘如英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87号3号楼1-401号房屋（房产证号：中197372号，他项权证号：济房他证中字第055502号）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李翔、济南世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是否对本案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三、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张海玲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四、本金、利息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针对涉案债权，张海玲曾于2013起诉主张权利，之后虽又申请撤回起诉，但该诉讼行为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一审中，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述称颜世荣于2015年、2016年、2017年共计还款18万元，最后一次还款系2017年5月27日还款1万元。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亦认可还款事实，并称实际还款21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但相关还款凭证无法提交。上诉人作为还款义务方，应当持有还款的相关证据，且有义务向法院提交该证据以核实相关事实，现其拒不提交相关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应当推定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上述所称的还款事实成立。颜世荣于2017年5月27日最后一次还款，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至本案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起诉，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虽否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经本院释明，其并不申请司法鉴定，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案诉讼发生后，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即应当知悉债权转让事宜，现其以原债权人张海玲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理由欠当，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主张张海玲涉嫌非法放贷，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贷合同无效，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四，涉案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本金25万元，但实际仅支付205000元，一审按照实际交付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205000元，并无不当。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02%，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按照年利率24%计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国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自认已还款18万元，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虽不予认可，并主张实际还款21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实际还款数额18万元，并无不当。上述18万元款项应当冲抵2017年5月27日之前产生的利息。据此，一审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205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颜世荣、刘小燕、颜景福、刘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