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河南省浚县卫溪宏基路宏基花园香樟园5号楼一单元七层西户人，现住山西省交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交口县水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男，汉族，山西省交口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交口县温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交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山西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1因与被上诉人张×1、张×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20）晋1130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20）晋1130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张×1一审的起诉；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为：2008年上诉人四子女经交口县国土局审批在康城村西沟河边荒地建设房屋。同年，上诉人经张小明介绍与张×1认识，上诉人因修建房屋资金困难由张小明作担保人向张×1借款200000元。2012年6月9日上诉人房屋修建完毕，上诉人因无力偿还张×1借款经担保人张小明说合，张×1同意上诉人用210000元的房屋抵顶200000元借款，并约定双方借款一次性了结，后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并在担保人张小明在场经张×1验收房屋后，上诉人将房屋交给张×1，至此双方借款就此了结。后该房屋被张×2强行占有至今。期间，张×1从未向上诉人索要房屋和借款，2020年8月张×1以侵权责任纠纷将张×2诉至法院，要求张×2返还房屋。2020年9月7日张×1撤诉，2020年10月27日张×1以买卖合同纠纷将上诉人和张×2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购房协议》无效，并返还购房款。2020年12月2日张×1将本案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2.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原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是确定案由及审理方向的核心，亦是确定诉讼请求的基础，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案件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则请求本身并不能成立，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能整体脱离原诉讼请求，法院审查起诉是案件进入诉讼程序的首道关口，法官对于案件的审查主要依据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之间的关系，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完全脱离原诉讼请求，本质上系规避立案审查的行为，可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解决。张×1原诉讼请求为确认《购房协议》无效，并返还房款，现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显然原诉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完全脱离，已形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诉，法院应对其变更的诉讼请求不予受理。对上诉人提出的反诉一审应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法院应合并审理，在庭审中张×1变更了诉讼请求，在收到张×1的变更诉讼请求后上诉人立即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然一审却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反诉，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审理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1并不是康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1与上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自始无效，一审中提出基础债权210000元以民间借贷返还的主张，一审依据张×1的诉讼请求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实体审理，认定借款主体是王×1，并进行裁判，认定事实清楚。2.根据法律明确规定，原告可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张×1作为一审原告结合第一次庭审内容，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偿还借款依法有据，一审依据变更后的诉求确定案由进行审理，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变更诉讼请求后，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在该案中提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反诉与民间借贷不属同一案由，因此一审未进行合并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张×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2012年6月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责令返还房款210000元，利息50400元（从2012年6月9日至2020年10月21日期间）；2.判令利息（从2020年10月22日起至房款全部结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0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被告王×1向原告张×1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2分。2012年6月9日，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王×1向张×1出售房地产地址××县轴线户、建筑面积145㎡的房屋一套，房屋价款为210000元。该套房屋张×1未支付价款，系王×1不能偿还其所欠张×1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结算利息10000元而作的抵顶。另查明，案涉抵债房屋无产权证，现被被告张×2占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1向原告张×1借款200000元，在王×1不能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因张×1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实系以房抵债的协议。又因该抵债房屋既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亦被被告张×2占有而处于事实上抵债不能的情形，故对原告张×1要求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的诉请，原审予以支持。双方在达成以房抵债的同时，已对利息进行了结算，之后再未对利息进行过约定，故原审对利息1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1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张×1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1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元，由被告王×1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1提供证据：1.张小明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张小明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本案另外两个当事人的借贷关系存在，从借款之日起至今张×1一直在主张债权；2.通话记录，拟证明起诉前上诉人与张×1的通话记录，一直要钱。上诉人王×1质证意见为，对借款200000元存在认可，但是在此期间一直主张的是要房子，未提过钱的事情。证据2只能证明有过通话，不能证明是要钱。被上诉人张×2质证意见为，张×1的诉求是判令偿还借款200000元，证人陈述张×2当时并未参与借款，张×2并非借贷主体，因此不应承担偿还借款义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1对向被上诉人张×1借款200000元的事实认可，但主张双方在2012年6月9日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协议，且已履行。事实上，上诉人王×1与被上诉人张×1在2012年6月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实质上为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中用于抵债的房屋（四个单元五层楼房中的其中一套）建设在农村集体土地上。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只提供了其子女审批的宅基地使用申请书，未提供任何规划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作为建设用地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办理。根据地随房走的一般原则，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将与房屋一并实现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上诉人王×1与被上诉人张×1均非交口县康城镇康城村集体组织成员，不享有该集体组织宅基地使用权，不能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受让该集体组织宅基地上的房屋。故双方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同时，不动产的交付以登记为准，该抵债房屋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并未交付。且，因张×2与上诉人王×1之间的纠纷，案涉房屋实际由张×2占有而导致事实上抵债目的不能实现。现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本院予以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张×1在起诉后，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张×1返还房屋，首先该反诉请求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王×1并未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故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王×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