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6民初3555号原告：贾代禄，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世元，男，194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被告：贾代淑，女，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被告：贾代文，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被告：贾代明，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被告：贾晓梅，女，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乾林，重庆市武隆区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贾代禄与被告贾世元、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由审判员刘凯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代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和被告贾世元、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乾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本院于2021年2月7日作出(2020)渝0156民初3555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由审判员刘凯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显明、汪仁淑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代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和被告贾世元以及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乾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代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分别支付原告垫付母亲唐辅芝的丧葬费6383.17元（38299元/6人）；2.原告委托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的律师费7000元由五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贾世元与唐辅芝系夫妻关系，贾代禄、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系他们的子女。2017年6月5日，唐辅芝病故，因原、被告未能就其丧葬事宜协商一致，贾代禄本着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善良风俗，便一人办理了唐辅芝的丧事。贾代禄共计支付丧葬费39299元，其中1000元系贾世元支付用于购买小菜。6月7日，经三亲六戚组织家庭会议商量贾世元的晚年生活和唐辅芝的丧葬事宜，由贾代明代书了《约据》一份，载明：“如果三伯与三嫂在一个家庭生活，提出与家分离，那么母亲病逝这笔费用由三伯自己承担。”贾世元签字确认。6月8日，安葬唐辅芝后，贾代禄一家便与贾世元在xx村共同居住生活，主要由贾代禄的妻子汪凤负责照料贾世元的生活起居、一日三餐。共同生活不到一个月，贾世元以要找老伴为由提出与家出离，不愿意与贾代禄一起生活，并将其房门琐换了，使贾代禄进不了屋。贾代禄一家为了生存，出于无奈，便外出务工，贾世元至今仍是独居。2020年4月1日，贾代禄因母亲丧葬费一事委托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办理相关事宜，律所接受委托后分别给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去电就唐辅芝丧葬费一事希望大家出面调解。贾代淑认为自己是女儿，对母亲没有安葬义务，不愿前往调解。当日，律所也给贾世元去电，贾世元表示已与贾代禄分开居住，不愿前往调解。因多次协商无果，故贾代禄诉请如上。被告贾世元、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共同辩称，一、贾代禄于2017年6月5日自愿承办了唐辅芝的丧事，不要其他兄弟姐妹负责，几被告说过打伙办，最终统一结算，但贾代禄坚决反对，盈亏由其自己承担，谁请来的客户把席桌开支出了后将礼金返给谁。贾世元已80岁高龄，我国几千年的习俗都是养儿防老、送老归山，贾代禄事隔三年才要求贾世元返还丧葬费，于法无规、于理不容，不应得到支持。二、汪凤为了达到掌控贾世元每月几千元退休工资和限制贾世元人身自由的目的，反对贾世元再婚而单方委托贾代明书写了《约据》，汪凤约束贾世元每月只能用几百元，连生活、治病的零花钱都不得超过一千元等条件来约束贾世元，让贾世元服从汪凤的安排，否则非打即骂。这样的《约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四、五条之规定，是汪凤的单方意愿，并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贾世元是作为证人在《约据》上签字，并且贾世元签字时头脑不清醒，还处于悲痛之中，对《约据》内容一无所知。三、《约据》写明贾世元随贾代禄、汪凤生活并由其赡养、照顾，但双方才共同生活近一个月，贾代禄夫妇只煮过几顿饭给贾世元吃，贾世元生病了还得不到照顾，贾代禄夫妇管理着贾世元的身份证、户口本，出去打工挣钱，十天半月不回一次家，贾世元一个在家孤苦伶仃，反而要照看贾代禄夫妇的孩子。贾代禄夫妇看不顺眼贾世元时就大吵大骂，甚至还要动手打人、砸东西。贾世元向其他子女诉苦后补办了身份证、户口本，搬出来单独居住，是贾代禄先违反了《约据》内容。汪凤自从嫁进贾家后就充当女霸王，对任何事情都要强，依贾代禄的本性，不该提起本案诉讼，而是受汪凤所迫。综上，贾代禄无任何理由向五被告索要唐辅芝的丧葬费，其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贾代禄的诉讼请求。若贾代禄执意如此，那么其必须将丧事的礼单簿交由五被告并交出礼金88500元，还要支付贾世元生养贾代禄、帮助其参加工作、给汪凤买户口等费用70000元，双方断绝父子之间的赡养和继承关系。经审理查明，贾世元与唐辅芝系夫妻关系，贾代禄、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系他们的子女。贾世元夫妇与贾代禄夫妇共同居住在重庆市武隆区xx镇xx号，贾代禄夫妇住在该幢楼的楼上，贾世元夫妇住在楼下。2017年6月5日早，唐辅芝因病去世，贾代禄提出要承办丧事并实际办理了丧事。2017年6月7日晚，原、被告及其他亲戚召开了家庭会，贾代禄的妻子汪凤与贾世元签订了由贾代明代书的《约据》，其内容：“此规定通过家庭讨论会通过，如有违约或薄待大人，此约据受法律程序保护，签字盖章有效。三伯现在晚年生活，大家都同意与我三哥（贾代禄）三嫂（汪凤）扶养老人，在赡养老人的同时，通过讨论会决定三伯的工资卡将由我三哥和三嫂制定手机信息，假如三伯要取钱和取了钱以后，汪凤心中知道这个信息。同时，三伯假如平时要用三五佰块钱，汪凤也表示没得什么意见，当做零用。假如三亲六戚和兄弟姐妹要周转一下三伯的资金，三伯接到别人的借钱通知后，要先告知自己的家人（户主汪凤），相互协商后方可借出，三伯不能一人自己做主。在三伯的生活上，由于人老了，牙齿不好，希望三嫂能够在煮饭途中体贴老人，多煮一会，在一个家庭相互包容、多多理解，尽量少吵嘴或不吵嘴，搞好家庭关系。三伯的生疮害病由汪凤护理、照顾，希望共同遵守，假如违约，此约据作废。如果三伯在与三嫂一个家庭生活，提出与家分离，那么母亲病逝这笔费用由三伯自己承担。至于三伯取钱的问题，在1个月之内取三伍佰，不要取几次钱，会造成矛盾，三伯每个月的生活费和零花钱在一千元之内，由三伯在卡中领取，汪凤已同意这个意见，此协议已成立。”该《约据》有见证人余清茂、贾仕福、黄祯明等四人签字，贾世元在最后一个见证人名字下签名捺印，汪凤在贾世元签名处下方签署“同意汪凤”。次日上午，唐辅芝安葬入土。贾代禄因办理唐辅芝的丧事共支付了下列人员项目费用：张志伦（烟、啤酒、本子等）4551元，刘建容（火炮、草纸、香烛等）616元，叶贵龙（白酒）420元，余乐文（饮料）180元，廖克兵（饭钱）900元，汪小华采购杂物406元，传廷柱（酒席）18800元，车辆费用3000元，乐队费用1600元，传江明（火炮、香烛、牛奶）360元，何菊（住宿）300元，张东（住宿）400元，路江陵（法事）6050元，袁代兵（开墓门）300元，共计37883元，其中包括贾世元支付的1700元。贾代禄因办理唐辅芝的丧事共收取前来吊唁人员的礼金共计88500元，其中涉及贾晓梅亲朋的礼金有35100元，贾晓梅领走了32500元，未领走的2600元中有2000元属于贾晓梅支付其亲朋在丧事期间的住宿、吃饭、烟酒的费用，剩余600元属于贾晓梅支付给贾代禄的辛苦费。2017年6月8日起，贾世元开始与贾代禄夫妇一同生活，共同生活了一个多月后，贾世元离开单独居住。共同生活期间，贾代禄夫妇未掌管贾世元的银行卡，也未用过贾世元的钱。贾世元系xx煤矿的退休职工，每月的养老金有3000多元。2020年4月，贾代禄通过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电话联系贾世元协商丧葬费的承担事宜未果。2020年4月23日，贾代禄向本院起诉请求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分担丧葬费，后贾代禄撤诉。2020年10月26日，贾代禄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唐辅芝生前系农村居民，每月收入仅有100余元的农村养老保险金，其去世后基本没有现金存款。唐辅芝生前也未与子女达成过赡养协议。还查明，贾代禄在办理丧事期间，因前来吃饭的林光明摔伤，汪凤于2017年6月15日去看望林光明产生了车费、餐饮费、水果费和礼金费共计376元。再查明，贾代禄委托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该律所分别于2020年8月和9月向贾代禄开具了金额为2000元和5000元的代理费发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答辩，《约据》、结婚证、丧葬费用记录本、汪小华的调查笔录及证言、礼金簿、贾晓梅的礼金结算单、通话录音、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个人结算账户等证据在案为凭。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贾代禄举示的在莲心超市购买牛奶（510元）的记录单和购买桶装水（50元）的记录单因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贾代禄举示的调解申请书，系打印件，无任何单位或个人在申请书上盖章、签字，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贾代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约据》的效力；三、贾世元、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是否各自支付贾代禄6383.17元。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贾代禄因唐辅芝丧事支付相关费用发生于2017年6月期间，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于2020年4月以电话联系方式向贾世元和以起诉方式向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主张过丧葬费，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现贾代禄于2020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二，《约据》的内容系对贾世元的晚年生活进行安置，并经原、被告同意由贾代禄夫妇赡养老人，贾世元系《约据》的当事人之一，其在《约据》上签字的身份不应认定为见证人，汪凤在《约据》上签字的行为效力及于贾代禄，系履行家事代理权。协议《约据》内容时原、被告及其他亲戚都在场，并经过了家庭讨论，贾世元应当知晓《约据》内容，本院对其辩称的签订《约据》时不清楚内容和存在重大误解、乘人之危的意见不予采信。《约据》约定贾世元的生活费和零花钱每个月在1000元以内，贾世元认为系对其用钱的限制和掌握，但贾世元的银行卡一直由自己保管并支取，贾代禄陈述这样进行约定的目的系让老人储有积蓄以备不时之需的意见又符合情理，不存在违反公平原则。《约据》约定贾世元随贾代禄夫妇生活，未约定其他子女不承担赡养贾世元的义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贾世元也未撤销该《约据》，故本院认为《约据》合法有效，对贾世元具有法律约束力。针对争议焦点三，对于贾代禄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经本院查明为37883元，有专门的记录本为证，虽然有些费用没有收条，但因丧事支付零碎费用的情形多，不能强求每笔费用都有收款人出具的收条，该记录本系专门记录唐辅芝丧事费用的凭据，相关费用发生时间、内容均与办理丧事的时间、习俗相符，开支也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采信。林光明摔伤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办理丧事的直接支出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贾代禄主张开具死亡证明支出了168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扣除贾世元支付的1700元和贾晓梅支付的2000元后，本院认定贾代禄实际支出的丧葬费为34183元，其中用于法事、棺材、乐队、火炮、灵车等费用10000多元，用于接待吊唁人员的餐饮、住宿等费用20000多元。根据《约据》的约定，如果贾世元与贾代禄夫妇分离，那么唐辅芝的丧葬费由贾世元承担，贾世元认为是贾代禄夫妇不照顾自己、对自己不好才与他们分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上双方共同生活一个多月后即分离，那么唐辅芝的丧葬费应由贾世元承担。对于承担的数额，由于贾代禄承办丧事收取了礼金53000余元，除贾晓梅另行分取了礼金外，其余被告未分取礼金，而本地又有用礼金支付丧葬费花销的习俗，亲朋好友基于对逝者的追思和对主人的人情前往吊唁，作为主人自然应当安排吊唁人员的吃住，对于贾代禄安排吊唁人员餐饮、住宿等产生的费用宜由贾代禄自行承担，而用于法事、棺材、乐队、火炮、灵车等费用宜由贾世元承担。现贾代禄主张贾世元支付丧葬费6383.17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未主张的与安葬直接相关的费用，贾代禄可与贾世元另行协商解决。贾代禄主张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贾晓梅也应支付丧葬费6383.17元，虽然子女对父母有生养死葬的义务，但与大家庭讨论通过的《约据》约定的丧葬费承担主体不符，且丧事系贾代禄单独承办，贾代淑、贾代文、贾代明未收取礼金，贾晓梅收取礼金后也支付了相应餐饮、住宿费，故本院不予支持。贾代禄主张各被告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贾世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贾代禄垫付的丧葬费6383.17元；二、驳回原告贾代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贾世元承担50元，由原告贾代禄承担8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刘 凯人民陪审员  陈显明人民陪审员  汪仁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秦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