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7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4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姜某表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女儿），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5，女，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系二人弟弟），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上诉人姜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32714.5元归姜某单独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刘某6与亲生子女多年不来往，刘某6子女不尽赡养义务。姜某与刘某6再婚6年来，姜某的四个子女轮流照顾刘某6起居，料理家务，应当认定是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参照继承法第十条第四项规定成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二、刘某6将自己所有的98平方米楼房赠与姜某，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该民事法律行为业已终结，与抚恤金的分割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姜某每月获得遗属费2200多元，是基于国家政策，与抚恤金分割也无关联。一审法院以前述情况为由支持对方平均分割的请求错误。三、刘某6的四个子女不照顾老人生活起居，不尽赡养义务。参照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项规定，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不分”是第一顺序。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四项也是如此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该规定。四、参照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抚恤金的一半应归配偶姜某所有，其余再另行分割。一审法院参照继承法时，只选择参照对对方有利的规定，没有根据本案事实全面参照适用，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共同答辩称，一、分割款项是刘某6去世后，所在单位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向近亲属发放的抚恤金、补发工资、长寿金等，不是遗产也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先将一半分给姜某。二、刘某6与姜某再婚时已85岁高龄，仅共同生活6年。刘某6结婚前是几个子女轮流照顾，结婚后刘某3随叫随到。刘某6住院期间，刘某3一直陪护，并为刘某6购买食品和补品。刘某6去世前，刘某1一家从满洲里赶到医院护理。刘某4、刘某5虽在外地居住，也不定期回到牙克石照顾刘某6。四人已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三、刘某6与姜某再婚时，姜某的子女早已成年，并未与刘某6共同生活，双方之间没有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和继子女关系。姜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子女对刘某6尽到赡养义务。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正确，姜某主张适用已废止的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均分割刘某6的抚恤金、丧葬费等253356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平均分割刘某6的抚恤金、丧葬费等30397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刘某6与姜某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2015年10月12日，刘某6将自己单独所有的楼房赠予姜某，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刘某6生于1929年7月15日，2020年9月4日去世。刘某6名下尾号2642邮储卡于2020年9月25日入工资430元，2020年10月27日入报销医疗费40322.68元。尾号9002邮储卡于2020年9月24日入去世当月工资9567.12元，2020年10月23日入抚恤金、丧葬费合计253356元。尾号7315邮储卡于2020年10月22日入长寿补贴300元。以上合计303975.8元。上述款项性质为：丧葬费25940元、抚恤金227416元、医疗费40322.68元、长寿补贴300元。另查明，姜某每年获得耕地补贴3700元左右，遗属补贴每月2269元。再查明，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是刘某6的婚生子女，刘某6的父母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刘某6生前住院系姜某负责相关费用，刘某1等四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负担医疗费或医疗费有结余，医疗费40322.68元不宜分割，应当交由姜某支配，填补刘某6生前医疗费用空缺。如该款确有剩余，刘某1等四人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丧葬费25940元是依法律规定的标准给付，是衡量各种相关因素的统一标准，该费用完全能够支付死者的发丧费用，刘某1等四人承认是姜某操办刘某6的丧葬事宜，该费用由姜某获得，不予分割。刘某1等四人提交证据证明因丧事支付餐费2800元，该费用不在法律规定的丧葬费范畴之内，对其要求分割丧葬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刘某1等四人陈述将刘某6自医院送至殡仪馆的车费是其负担，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数额，待其取得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工资430元、9567.12元合计9997.12元，属于刘某6与姜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应析出一半即4998.62元归姜某所有，余款4998.5元并入抚恤金分割。长寿补贴300元，属于抚恤金范畴，并入抚恤金分割。综上，应当分割的款项合计为232714.5元。职工死亡抚恤金是职工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发放给其直系亲属、配偶或者生前所抚养人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不属于死者的生前财产，不适用继承。刘某1等四人和姜某作为刘某6的直系亲属及配偶，均有分得抚恤金的权利。抚恤金虽然不属于遗产，但在处理时可参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近亲属的实际情况、与死者之间的关系、共同生活的关联程度及相互扶养的程度来确定应分得数额。姜某与刘某6共同生活约6年，照顾刘某6的生活起居，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6已经将自己所有的98平米楼房无偿赠与姜某，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且在刘某6死后，国家按照规定每月发给其遗属费2200多元，足以保障其正常生活状态，对刘某1等四人要求平均分割的主张予以支持。姜某陈述刘某1等四人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割，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刘某1等四人在外地生活，不能长伴老父亲身边，因为父亲有退休金，资金上的帮扶也不多，且并无法律规定没有长伴老人身边，没有资金上帮扶老人就是不尽赡养义务，因此对姜某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应分割款项232714.5元，由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姜某每人各分得46542.9元；二、驳回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本案审理范围的确定；第二，刘某6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应当如何分配。针对焦点一，即审理范围问题。刘某1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平均分割刘某6的抚恤金、丧葬费等共计303975.8元。一审法院查明此款包括丧葬费25940元、抚恤金227416元、报销的医疗费40322.68元、长寿补贴300元、工资9997.12元。双方对303975.8元款项的构成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丧葬费和抚恤金是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费用，不属于死者遗产，系本案共有物分割纠纷的审理范围。报销的医疗费、长寿补贴和工资系发放给刘某6本人，属于死者生前财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报销的医疗费进行审查认定，将长寿补贴确定为抚恤金范畴，对工资9997.12元进行析产后将余款并入抚恤金予以分配，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焦点二，即抚恤金和丧葬费应当如何分配问题。姜某主张刘某1等四人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得抚恤金和丧葬费。刘某1等四人认为已尽到赡养义务，主张**均分配。本院认为，丧葬费是职工死亡后安葬和处理后事的补助费用，可以根据实际花费先予扣减后再行分配。姜某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处理刘某6丧葬事宜所支出的具体费用，并称“票据都交到厂里了，厂里给报销，还没报回来”（详见2021年4月8日二审接待笔录第6页第3-4行），本院无法扣减，故丧葬费25940元应与抚恤金一并进行分割。遗属抚恤金是职工死亡后给予其家属的经济补偿和精神安慰。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抚恤金的分配范围以及分配方法，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相关规定处理。姜某作为刘某6的配偶，年事已高（现年76岁），需要供养和照料，应当适当多分。刘某1、刘某4、刘某5均常住外地，所尽赡养义务较少，应当适当少分。刘某3相较其他子女，所尽赡养义务要多些，可以比其他子女适当多分。经查，刘某6丧葬费、抚恤金合计253356元（25940元+227416元）。本院酌定姜某分得35%即88674.6元，刘某3分得20%即50671.2元，刘某1、刘某4、刘某5各分得15%即38003.4元。关于姜某提出其子女与刘某6是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应当参与分配的上诉主张，因姜某的子女不是本案当事人，并未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审查。关于姜某提出参照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抚恤金的一半应归其所有，其余再另行分割的上诉主张，因继承法第二十六条是关于夫妻共有财产在遗产继承前先行析产的相关规定，抚恤金不是夫妻共有财产，不适用该规定，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二、姜某分得丧葬费、抚恤金合计253356元的35%即88674.6元，刘某3分得20%即50671.2元，刘某1、刘某4、刘某5各分得15%即38003.4元；三、驳回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减半收取计2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元，合计6954元，由姜某负担1390.8元，刘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负担55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 欢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八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