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4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慧，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龙源音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田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董永翔。上诉人蔡昌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龙源音像有限公司（下称龙源公司）、被上诉人天津市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下称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源公司与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立即停止在出版发行《茶界古琴》音乐专辑上使用蔡昌享有著作权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美术作品“茶界”两字侵权行为，并在《广州日报》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2.龙源公司与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赔偿蔡昌经济损失5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500元、差旅费2000元等合理费用共计60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源公司与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负担。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蔡昌书写的“茶”“界”两字不构成作品，混淆了传统书法字体与工艺美术字的区别，对于涉案书法字体作品的独创性要求理解错误。蔡昌书写的“茶”“界”两字是书法作品，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书法创作离不开对前人作品的学习与借鉴，离不开书写者多年临摹创作的辛劳，先继承后创新是必须程序与方法。由书法家用毛笔书写形成的书法字体与在计算机上直接创作的工艺美术字有着本质不同，在计算机上直接创作形成的工艺美术字是字体设计人员通过计算机进行字体设计及扩展设计而形成，由书法家用毛笔书写形成的书法作品显然要比工艺美术字的独创性更高、价值更高以及保护性更强。涉案作品是经过多年临摹前人作品后融入自身特点后最终形成。将古代《好大王碑》、近代王憨山先生的书法作品出现的“茶”“界”两字与蔡昌书写的“茶”“界”两字对比，整体看似近似，但实则从每一笔划的行笔特点、粗细、各部分比例，整体布局等比较都有不同之处。书法字体属于美术作品范围，对其独创性应采取主客观相结合的认定方法，一方面要考虑书法字体的布图结构、书写手法、墨迹色彩，只要书法作品体现了作者特殊的判断、取舍、选择，与已有书法字体有别，就具备独创性的基本要素。另一方面要结合作者的创作意图、作品体现出来的蕴意等主观方面的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书法作品是书写者主观构想的再现，只要是独立创作不是抄袭或是简单复制他人已有作品，就具有独创性，就要受法律保护。龙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蔡昌书写的“茶、界”两字不构成美术作品，龙源公司不构成侵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蔡昌书写的“茶、界”两字是在临摹前人作品的基础上仅进行了细微的调整而形成，与现有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相比并无明显区别，没有体现出最低程度的创造性，不符合“创”的要求，不具有独创性。其次，蔡昌书写的“茶、界”两字与已有汉字相比在视觉上也没有鲜明的个人特色和美感，不具有独特的审美意义。判断字体是否构成美术作品与字体书写、形成的方式无关，而是取决于字体本身是否符合“独创性”要求和“审美意义”要求，“用传统毛笔书写”不等于有独创性和审美意义，而“使用现代工具描绘”也不等于创造性低或没有审美意义。另外，涉案字体是通过计算机字库的形式首次发表的，蔡昌并未将涉案两个单字以书法作品的形式发表，说明其对于涉案字体的定位也是工具性大于艺术性，与其他计算机字库本质并无区别，蔡昌主张涉案字体要比其他计算机字库字体受到更高程度的保护也是没有道理的。书法字体也存在较大创作空间，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也应满足“最低限度的创造性”要求。蔡昌主张“书法字体只要是独立完成，就必然具有独创性，而不论有多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蔡昌主张的仅是涉案的两个单字，判断时不应脱离单字而把焦点转移到字库整体上，字库整体风格仅能说明字库整体可能具有独创性，不能说明涉案单字能构成美术作品。涉案两个单字的结构、笔画过于简单，从避免侵占公有领域的角度考虑，也不宜受到著作权法保护。龙源公司未造成社会公众对蔡昌社会评价的降低，也未造成蔡昌人格权的侵害或名誉的损害，蔡昌无权要求龙源公司登报道歉。蔡昌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如对外许可使用协议、付款凭证等存在多处不合理甚至匪夷所思之处、许可费用远远高于涉案字库整体的实际使用费用、所获奖项的主办单位多为不知名机构或“山寨”团体等，对此已在一审中充分论证反驳。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蔡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立即停止在出版、发行的《茶界》音乐专辑上使用蔡昌享有著作权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美术作品“茶界”两字的侵权行为；2.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赔偿蔡昌经济损失50000元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500元、差旅费2000元等合理费用，共计65000元；3.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在《广州日报》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4.本案的诉讼费由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蔡昌主张的涉案“茶”“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情况蔡昌提交的加盖有山东省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的鲁作登字-2018-F-0007377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蔡昌，创作完成日期2011年3月3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3年3月14日。蔡昌提交的手稿原件显示包括涉案两个字“”“”。蔡昌在庭审中确认在自己的娃娃体临摹过程中，主要是参考了古代碑刻的《国冈上广解开土境平安好太王碑》《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中的“”和王憨山的书画作品中的“”。为证明涉案“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的实际发表情况和使用情况，蔡昌提交下列证据：1.“找字网”网页资料，内容显示：“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发布日期为2013年3月14日，简介内容包括：“此书法字体是作者根据王憨山先生书体和古碑《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格调而作。作者简介，蔡云汉，本名蔡昌”等内容。2.《字体授权使用许可合同》三份及相关转账记录。其中合同相对方为山东中机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的许可合同，约定使用作品为《蔡云汉繁体行书书法字体》中的“中机空调”四个字，许可使用费为25000元/字；合同相对方为菏泽九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的许可合同，约定使用作品为《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中的“九紫网络”四个汉字，许可使用费为26000元/字；合同相对方为菏泽市牡丹区×××××××××，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的许可合同，约定使用作品为《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中的“菜鸟装饰”四个字，许可使用费为25000元/字。授权期限均为10年。蔡昌主张其多年来书法创作获得各种荣誉，其提交荣誉证书包括：京都书画文化产业园组委会于2014年4月20日颁发“京都书画文化产业园首届全国书画邀请展优秀作品”的荣誉证书；中国群众文化学会和中国文化报社联合于2009年4月26日出具的蔡昌书法在“中华颂国庆六十周年全国群众文化美术书法大展中荣获铜奖”的证书；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世界华人书画展入选证书、黄河石林艺术研究院于2012年1月19日出具的收藏证，显示蔡昌作品经“丝路重镇魅力景泰”全国书画邀请展组委会评定收藏；中国书画文化研究院、中国书法家美术家协会、全球华侨华人书画大赛组委会于2012年1月10日联合颁发的获奖证书，显示蔡昌作品在全球华侨华人书画大赛中，荣获二等奖。（二）关于蔡昌主张的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的侵权情况2019年11月1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9079号公证书显示，蔡昌的委托代理人在京东店铺“声瑞音像专营店”购买了一款明为“龙源唱片、茶界5CD古琴巫娜赵晓霞HDCD1-5合集茶音乐”唱片一套；同时在“京东”“当当网”“天猫”“淘宝”页面内搜索“茶界巫娜”，并将搜索结果截屏、保存。该公证书共有4个封存件，蔡昌提交的本案公证书封存实物显示，蔡昌购买的音乐专辑为“茶界”一盒，该音乐专辑封面及封底均使用有“”即“”“”竖向排列字样，音乐专辑显示的出品方为龙源公司，出版方为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诉讼中，龙源公司为证明蔡昌书写的“”单字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美术作品，提交下列证据：1.王憨山书画作品和《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其中王憨山书画作品中“茶”字显示为“”，《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中的“界”字显示为“”；拟证明蔡昌书写的“茶”字与王憨山作品中的“茶”字无显著差异，蔡昌书写的“界”字与《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中的“界”字无显著差异，涉案两个单字“”“”不具有独创性；蔡昌的“蔡云汉天真娃娃体”中还有大量与王憨山书体实质相似的单字，字体整体风格也近似，除去借鉴王憨山书体的部分，由其个人创作的部分明显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2.现有的其他与“”“”二字相似的字体网络打印件；包括方正祥隶、方正少儿体、方正经黑手写、方正邢体隶等，拟证明涉案两个单字“”“”与现有的其他字体相比也无显著差异，不具有独创性。3.鲁作登字-2018-F-00073773号《作品登记证书》的官网查询结果截图，证明蔡昌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存疑。4.“蔡云汉天真娃娃体”有字网全媒体授权版权费时间戳、上海钟齐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以及该司开办“有字库”网站相关数据光盘，拟证明“蔡云汉天真娃娃体”字体库整体全媒体授权版权费为3000元/年，即约0.43元/字/年，蔡昌主张的高额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且蔡昌涉嫌伪造证据。5.山东中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菏泽市牡丹区菜鸟室内外装饰中心、菏泽九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蔡昌提供的三份《字体授权使用许可合同》的被授权方均为蔡昌所在地山东省菏泽市当地的公司或者个体工商户；山东中机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在获得“中机空调”四字的使用权还不到一年时，便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不包含“空调”二字，该行为不符合常理。6.《民政部公布第八批“离岸社团”“山寨社团”名单》网页打印件，显示名单包括中国书画文化研究院、中国书法家美术家协会，拟证明蔡昌所获奖项的主办单位多为不知名机构或“山寨”团体，其作品的商业价值并不高。（三）其他查明的事实蔡昌要求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停止使用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美术作品“”“”二字；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50000元，包括律师费8000元、调查取证费500元，差旅费2000元；并要求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在《广州日报》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蔡昌提供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证明实际损失情况。另查，龙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成立于2003年6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会议及展览服务；商品批发贸易；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批发；电影和影视节目制作；音像制品制作；电影和影视节目发行；录音制作等。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3929400元，成立日期1988年8月1日，经营范围包括出版文化艺术方面的音像制品，家用电子产品批发兼零售等。再查，蔡昌另以龙源公司及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龙源公司及北京东方影音公司，龙源公司及广东音像公司侵害其“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美术作品为由另案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20）粤0111民初1462号，（2020）粤0111民初1934号、（2020）粤0111民初1937号，该三案均为音乐专辑封面及封底上使用“茶”“界”二字，具体使用方式与本案完全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蔡昌主张的涉案“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单字是否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根据上述规定，美术作品要求作品本身具有审美意义，其功能价值在于传递视觉感受，通常指绘画、雕塑等作品，书法作品也可以作为美术作品获得保护。书法字体的创作虽然与书法作品有所不同，但同样存在较大的创作空间，亦属于以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在满足独创性要求的前提下，书法字体字库中的单字可以认定为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应受法律保护。鉴于字体字库本身同时具有审美及实用的双重特性，字库字体属于作品性与工具性紧密结合的智力成果，在将字库字体作为美术作品进行保护时，其独创性应当具备较高的独特审美要求，也即获得保护的字库单字，应当明显有别于已有的公知字体。审查“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单字字体是否属于受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主要应该审查该单字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具有较高的独特审美要求，是否明显有别于已有的公知字体。只有体现较高独特审美，并能够与已有字体明确区分开来的独家具有独创性的书法字体单字才能被认定为美术作品，获得保护。本案中，虽然“蔡云汉天真娃娃书法字体”中的单字均是由蔡昌使用传统毛笔书写，但是未举证证明该书法字体的单字均是独立的书法作品。对比“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单字与古代《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中的“”和古代书画家王憨山的书画作品中的“”，不属于对上述古代书法家作品中单字的临摹作品；“蔡云汉天真娃娃体”的“”“”汉字书写笔画和字形结构的特征体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的基本笔画相比，该单字字体表现的形态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的基本笔画相比并不具有鲜明特色，并未在已有汉字的基础增加要素进行演绎，改变已有形态，即尚未形成独特的风格足以与其他汉字区别，未达到最低限度的创造性，不符合较高独特审美的独创性要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不构成美术作品。依据以上分析，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出版发行的《茶界》音乐专辑封面及封底使用的“”单字并不构成侵权，蔡昌要求龙源公司、天津市文化音像公司停止侵权、刊登致歉声明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蔡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充分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是,涉案“”“”单字字体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蔡昌主张涉案字体“”“”是由其用毛笔书写形成的，区别于工艺美术字，与近代王憨山先生的书法作品“”字及古代《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的“”字有不同之处，是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本院对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根据查明的事实，蔡昌提交的涉案字体“”“”的手稿、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证实涉案字体是书法可供复印的由线条构成的平面造型。关于涉案字体“”“”是否有独创性的问题。蔡昌提出其所书写的单字字体是在临摹《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和王憨山的作品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风格，并体现出自己的个性特征，形成了新的作品。对此，本院认为，临摹是中国传统书法创作的重要方式，通过临摹可以创作出新的书法作品，前提是作者在临摹过程中融入自己的思考与理解，在前人字体的基础上对笔画、线条等要素加以创新，最终呈现出与前人字体相比具有可识别的区别的个性特征。比对蔡昌书写的“”“”两字，与王憨山书画作品中的“”和古代《广开土王境平安好大王碑》中的“”两字，在字体的构型布局、笔画、运笔走向与线条上基本一致，主要在线条粗细上有所差别，该细微差别并不明显，且对于字体的审美并无明显影响，从整体观察涉案字体“”“”与前人书写的“”“”单字相比，视觉上的审美感知并无可识别的差别，不满足最低限度的独创性标准，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至于涉案字体是否系用毛笔书写形成对其独创性的判断没有影响。一审法院对涉案单字字体不构成美术作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50元，由蔡昌负担。蔡昌已预缴1425元，本院退回1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希灵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