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青，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琦，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新沥青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法定代表人：王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康国，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义林，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罗刚，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办事处大田社区居委会抬宝路7号。原审第三人：胡敏红，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清远监狱。上诉人杨青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新沥青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新公司）、原审被告张义林、罗刚，原审第三人胡敏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杨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琦，被上诉人路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康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义林、罗刚以及原审第三人胡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青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及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路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案涉款项的真实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第一，路新公司存在违约，杨青无需返还案涉300000元保证金。路新公司与杨青签订《沥青砼施工承包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广东省S248线乐昌城区至长来中学段路面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路新公司与杨青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内容也是案涉工程的相关内容，即路新公司支付的300000元保证金是用于案涉工程。同时，路新公司也承认了案涉款项是工程保证金，保证金具有担保性质，若合同一方违约，则另一方有权没收保证金。本案中，因路新公司的违约行为对项目部造成了损失，案涉工程项目部有权不予返还案涉工程的300000元保证金。第二，即使认为案涉款项需要返还，也应当由胡敏红承担还款责任。路新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一份《欠条》作为证据，用以证明王德与杨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同时该欠条也提到“因此款作为胡敏红的投资款，胡敏红同意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归还此款。”杨青认为，审查文本应当要对文本的全部内容进行审查，既然路新公司将上述《欠条》作为证据提交，则应当认为其确认《欠条》上的全部内容，而不是仅确认对其有利的部分，因为任何一份合同文本若是断章取义，几乎都能得到相反的意思。那么结合《欠条》的全部文本来说，该文本既确认了杨青与王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确认了该款项由胡敏红进行偿还。王德与路新公司在收到《欠条》时并未提出异议，即债权人同意债务转让，胡敏红在对一审法院的笔录中也承诺愿意还款，即胡敏红同意承担债务，上述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免责的债务承担，案涉《欠条》此时的债务人应当是胡敏红而非杨青。一审法院所述杨青与胡敏红之间的合伙关系不能以此对抗路新公司，完全是在本案中主观人为地添加了一种法律关系，若在案涉《欠条》之外杨青与胡敏红签订了某种合伙协议，那么即存在合伙的法律关系与归还欠款的法律关系，路新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确实有权不考虑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只要求其中一个合伙人承担全部责任。但在本案中，胡敏红显然是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无论杨青与胡敏红之间是否存在内部合伙关系与本案的债务承担都不存在联系，故应当由胡敏红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路新公司因没有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杨青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即使认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也应当由债务人胡敏红承担还款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本案证据，改判杨青无需承担还款义务。路新公司辩称，不认可杨青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张义林、罗刚、胡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路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路新公司与杨青、张义林、罗刚签订的《沥青砼施工承包合同》无效（诉讼中撤回该诉求）；2.判令杨青、张义林、罗刚返还路新公司履约保证金300000元（诉讼中变更为判令杨青、张义林、罗刚共同归还路新公司欠款3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6600元（该利息暂从2018年4月10日计算至起诉时，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至清偿债务时止），以上合计41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青、张义林、罗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新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5日与杨青、张义林、罗刚签订了一份《沥青砼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省道S248线乐昌城区至长来中学段路面改造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乙方为路新公司，工程名称省道S248线乐昌城区至长来中学段路面改造工程；该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机械的方式由路新公司承包施工；本工程2017年11月10日开工，于2018年2月10日竣工，总工期90天等内容。合同末页“甲方”处手写载明罗刚、张义林、杨青，“乙方”处加盖路新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路新公司还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其向杨青支付了300000元作为案涉工程保证金（定金），并提供了《收条》及银行付款记录。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德人民币叁拾万元正（S248线坜青工程定金），工程量完成贰万平方米后退回，此据！转账支付。收款人：杨青，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路新公司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及支付保证金后，合同并未履行，为此其向杨青主张退回该300000元，经催收杨青向其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德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欠款原因：王德与S248项目签订协议，辅设S248项目坜青路面，后因王德坜青场离S248项目太远，不能满足业主质量要求而未辅设，此欠款为S248项目坜青辅设的定金），此欠款定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归还（因胡敏红与王德沟通，王德同意此还款时间）。此据！注：因此款作为胡敏红的投资款，胡敏红同意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归还此款。如未按时归还，从今天起按月息2分计。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欠款人S248项目代表人：杨青。因多次催收未果，路新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解决。诉讼中杨青对上述《沥青砼施工承包合同》《收条》《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项目是由其与第三人胡敏红等四个人合伙承包，其仅是作为项目代表出面签署上述《沥青砼施工承包合同》《收条》《欠条》，案涉的款项亦是用于项目，但路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案涉款项不应退回，且《欠条》上约定是由胡敏红归还此笔款项，故不应由其承担责任。诉讼中张义林、罗刚对上述合同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其本人签名，并对案涉保证金的事情表示不知情，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杨青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杨青与路新公司之间原本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后因案涉合同并未履行，杨青出具了《欠条》确认“今欠到王德人民币叁拾万元正……”，也即杨青已确认与路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诉讼中杨青以路新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为由辩称该款项不应退回，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还款主体，虽然《欠条》载明“……（因胡敏红与王德沟通，王德同意此还款时间）……（注：因此款作为胡敏红的投资款，胡敏红同意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归还此款）……”但结合与路新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向路新公司出具上述《收条》及《欠条》的人均为杨青而非第三人胡敏红的事实来看，与路新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并确认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人为杨青，而非第三人胡敏红，因此，于路新公司而言，其主张欠款人为杨青，理由充分。至于杨青辩称其与第三人胡敏红之间为合伙关系，但即使杨青及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属于杨青与第三人胡敏红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应以此对抗路新公司。且第三人胡敏红并未在该《欠条》上签名，《欠条》内容亦未明确排除杨青的还款义务，案涉《欠条》不足以认定欠款人为第三人胡敏红而非杨青。综上，路新公司主张杨青归还该笔款项，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欠条》约定，路新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10日期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义林、罗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诉讼中张义林、罗刚对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因路新公司提供的合同上并未约定300000元保证金（定金）的问题，该300000元的约定不在案涉合同的约定范围内，张义林、罗刚亦未在案涉的《收条》《欠条》上签名，因此，即使该合同上张义林、罗刚的签名真实，路新公司要求该张义林、罗刚承担还款责任，亦依据不足，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粤0203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新公司返还款项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自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路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9元，由杨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杨青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300000元应否归还；二、一审判决杨青返还案涉300000元及计付利息是否妥当。一、关于案涉300000元应否归还的问题。杨青上诉认为案涉300000元系保证金，因路新公司违约，故不应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300000元当事人均确认是《沥青砼施工承包合同》的定金，后该《沥青砼施工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双方经协商后，由杨青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了一份《欠条》，根据该《欠条》内容显示，杨青是同意退还该300000元定金。因《欠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无论路新公司是否违约，案涉的300000元定金均应予以退还。杨青上诉认定案涉300000元定金不予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杨青返还案涉300000元及计付利息是否妥当的问题。杨青上诉认为按照《欠条》的约定“因此款作为胡敏红的投资款，胡敏红同意2018年7月10日归还此款。”，路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亦收取了该《欠条》，应视为债权人同意债务转让，故《欠条》的债务人应为胡敏红。对此，本院认为，《欠条》上记载的欠款人为杨青，而且《欠条》亦为杨青本人所出具，《欠条》关于胡敏红同意还款的内容并不构成债务的让与，至于胡敏红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同意还款，只能构成债务人的加入，并不能免除杨青的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杨青返还路新公司300000元及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