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3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乐，男，194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雷，石家庄市藁城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中德，男，195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锐，女，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系韩中德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燕，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吉乐因与被上诉人韩中德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吉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先出卖的房屋，然后宅基地随之转移，是错误的。因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契约中，约定的买卖标的物明确写明了是宅基地和地上房屋，是同时出卖的，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先出卖的房屋，然后宅基地随之转移。因此，该买卖契约实质就是宅基地买卖契约。2.宅基地的所有权归属庄合村委会集体，村民只享有使用权，即用益物权。村民不享有宅基地的所有权，因此即使是同村村民，也不能私自处分宅基地的所有权。即同村村民之间不能擅自买卖、转让宅基地。村民之间买卖宅基地的行为是一种无处分权的民事行为。村民不能代替村委会集体行使处分权。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宅基地的契约应是无效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出卖、出租赠与住宅后，而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以及《河北省土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都明确规定了集体土地使用权禁止私自转让的法律规定。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契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买卖契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宅基地买卖契约无效，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宅基地和房屋。 韩中德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与答辩人同是庄合村村民，2004年4月11日，双方在中间人李某生、朱某路、李某任、韩某君的见证下自愿签订协议，上诉人自愿将四至范围内的涉案房屋等附着物的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答辩人，2004年5月25日前，答辩人向上诉人给付40000元款项，上诉人也将涉案房屋、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原件交付给答辩人，双方的协议己经履行完毕，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我国法律关于合同无效所规定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二、上诉人与答辩人在2004年签订、履行协议后，答辩人全家于当时就搬到了合同所涉房屋内居住对宅基地予以合法使用，答辩人后来也将自己家住宅转让给了同村其他住户。答辩人在使用期间，陆续在案涉宅基地上又进行了建筑、翻新和装修，至今己经过去近二十年，从未有人提出过协议无效或者要求解除。综上，本案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吉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与被告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契约（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我宅基地及房屋；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吉乐、韩中德均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石家庄市藁城区岗上镇庄合村民委员会成员（村民）。1997年11月27日石家庄市藁城市（区）人民政府为李吉乐颁发藁集建（宅）字第0704041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李吉乐对东临李明辉宅基地、西邻朱继兴宅基地、南临道、北邻李明辉宅基地的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2004年4月11日李吉乐与韩中德在中间人李俊生、朱某路、李某任、韩某君的见证下自愿签订协议，内容：“立字人李吉乐经中人说和双方同意愿将家中老宅基地一所西至朱继兴东至北至李辉敏南至道面积以土地证为证（涉案宅基地）北房五间做饭屋两间门洞一间砖瓦树木相连卖给韩中德永远为业合人民币肆万元整一次性付清搬迁公历五月二十前以上事宜口说无凭立字为证。立契人李吉乐韩中德执笔人郝某彦同中人李俊生朱某路李某任韩某君二〇〇四年四月十一日”，该协议上有李吉乐、韩中德，执笔人、中人画押。协议签订后，2004年5月25日前李吉乐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交付给韩中德，韩中德给付李吉乐人民币40000元，合同（协议）履行完毕。协议履行后，韩中德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缮。李吉乐曾于2020年8月3日以同一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经公开开庭审理，李吉乐于2020年9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冀0109民初3321号民事裁定，准予李吉乐撤诉。李吉乐撤诉后，又以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997年11月27日石家庄市藁城市（区）人民政府为李吉乐颁发藁集建（宅）字第0704041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李吉乐对涉案宅基地享有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人可以将宅基地上的建筑物以出售的方式转移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宅基地使用权也随之转移。本案，李吉乐、韩中德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石家庄市藁城区岗上镇庄合村）成员，李吉乐、韩中德签订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在2004年5月25日之前履行完毕，协议履行后韩中德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缮。该协议并没有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李吉乐要求确认该合同（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宅基地及房屋的返还应基于合同无效、撤销、解除，本案也不存在合同被撤销、解除的情形。故李吉乐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应属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畴。无效合同确认是一种事实确认，合同当事人在任何时候都可提出，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即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韩中德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2004年4月11日签订的买卖契约（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宅基地（四至详见查明部分）及房屋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吉乐与被上诉人韩中德于2004年自愿签订协议，协议中虽表述为上诉人将案涉宅基卖给韩中德，实质应为转让宅基地使用权，因双方均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转让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且时隔十几年村委会亦未提出异议，故该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另，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了对价，上诉人亦收取了转让款并将宅基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均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该协议已于2004年履行完毕，现上诉人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以宅基地不能买卖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该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吉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吉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婷 审 判 员  孟志刚 审 判 员  李荣水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郄张雨 书 记 员  苏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