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吴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吴路559号。法定代表人：孙正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永立，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1277号。法定代表人：贾永立，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星鲨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海安工业园区新海大道谭港村7组。法定代表人：贾永立，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申吴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永立、上海星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星鲨公司）、江苏星鲨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星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7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江苏星鲨公司对上海星鲨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贾永立是江苏星鲨公司实际控制人。江苏星鲨公司另一名股东贾某是贾永立的儿子，贾某系代贾永立持股，贾某知晓并认可担保事宜。贾永立、上海星鲨公司、江苏星鲨公司一审中未提出相反意见，法院不应主动干预，并将江苏星鲨公司的赔偿责任调整为上海星鲨公司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贾永立、上海星鲨公司、江苏星鲨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申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贾永立、上海星鲨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2．贾永立、上海星鲨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104万元，以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3．江苏星鲨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贾永立系上海星鲨公司、江苏星鲨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星鲨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贾永立100％持股。江苏星鲨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由贾永立持股60％，案外人贾某持股40％。2010年7月30日，上海星鲨公司作为借款人向申吴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申吴公司200万元，借期1个月。落款载明借款人为上海星鲨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即贾永立签名。2010年6月25日及同年8月2日，申吴公司向上海星鲨公司分别转账支付100万元，合计200万元，用途均载“借款”。2016年9月30日，申吴公司、上海星鲨公司、贾永立签署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本协议签订时借款方已收到贷款方全部借款；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结算；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落款处借款方由贾永立签名，贷款方由申吴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正余签名，担保方盖有上海星鲨公司、江苏星鲨公司公章。2018年3月15日，贾永立在该借款协议落款处下方书写“江苏星鲨公司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并签名。一审诉讼中，申吴公司陈述，上海星鲨公司、贾永立自2016年9月30日起未有任何还款，并述该借款协议所涉借款本金400万元系包含本案借款200万元，另200万元系个人借款并已通过（2020）沪0112民初26376号案件起诉。同日，申吴公司、贾永立签署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208万元，本协议签订时借款方已收到贷款方全部借款；借款期间内免息；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落款处借款方由贾永立签名，贷款方由孙正余签名，担保方盖有上海星鲨公司、江苏星鲨公司公章。2018年3月15日，贾永立在该借款协议落款处下方书写“江苏星鲨公司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并签名。一审诉讼中，申吴公司陈述该借款协议所载208万元实为前述400万元借款于该日经结算后的利息，该400万元借款即为本案借款200万元及（2020）沪0112民初26376号案件借款200万元，相应利息各为104万元，合计利息208万元。2018年5月26日，贾永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正余400万元，借期2年；原先借条作废，以此条为最终借据；结欠利息以2016年9月30日为准。落款处由贾永立签名。2020年5月18日，贾永立在该借条落款处下方书写“江苏星鲨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3年”并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对应的借据明确载明出借人为申吴公司、借款人为上海星鲨公司并由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且案涉借款系由申吴公司账户转账至上海星鲨公司账户，一审庭审中，申吴公司亦自述案涉借款系用于上海星鲨公司经营，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人应为上海星鲨公司。上海星鲨公司就案涉借款向申吴公司出具的借据，以及之后贾永立作为上海星鲨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申吴公司之间就案涉借款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等，明确约定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本息以及借款期限等事宜，且经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申吴公司已将借条约定的全部借款交付至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且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上海星鲨公司作为借款人，理应依约履行归还借款义务。关于申吴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双方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贾永立于2018年5月26日出具的借条，双方已对案涉借款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结欠利息以及之后的利息利率进行了确认，现申吴公司主张2016年9月30日之前利息104万元并主张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息，符合双方约定，且在法定范围之内，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贾永立的责任范围，贾永立系上海星鲨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之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公司应当建立严格的财务制度以避免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混同。现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表明上海星鲨公司建有此类制度，亦无证据可予证明上海星鲨公司之财产独立于贾永立，故对申吴公司要求贾永立对上海星鲨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亦予支持。关于江苏星鲨公司的责任范围，贾永立作为江苏星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60％持股股东，为自身及其100％持股的上海星鲨公司之借款提供担保，属为股东及关联公司提供担保，现无证据证明该担保系经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该条款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有普遍约束力，故该担保无效。又因申吴公司未就审查担保人公司章程、要求担保人提供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之义务进行举证，故申吴公司亦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担保无效的过错因素及过程程度，酌定江苏星鲨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应为上海星鲨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贾永立、上海星鲨公司、江苏星鲨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星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吴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二、上海星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吴公司自2010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104万元，以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借款利息；三、贾永立对上海星鲨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江苏星鲨公司对上海星鲨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上海星鲨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40元，由贾永立、上海星鲨公司共同负担。申吴公司二审中提交录音及相应文字记录一份，欲证明申吴公司一审判决后与贾永立电话沟通情况，但其不能说明通话的具体日期，且该份证据是与贾永立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江苏星鲨公司有表决权的股东对于涉案担保是否予以追认。因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关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审中，贾永立、上海星鲨公司、江苏星鲨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江苏星鲨公司为其股东、实际控制人贾永立及其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上海星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未经江苏星鲨公司其他有表决权的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进行担保，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其他股东及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申吴公司提出江苏星鲨公司另一名股东贾某是贾永立的儿子，系代贾永立持股，且对担保知情并同意，对此申吴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申吴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申吴公司以此主张江苏星鲨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申吴公司接受江苏星鲨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人、股东贾永立及其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上海星鲨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但未依照法律明文规定，对该担保是否取得江苏星鲨公司其他股东形成有效的同意作出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未尽到审核义务，存在较大过错，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担保无效的过错因素及过错程度，酌定江苏星鲨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为上海星鲨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申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3.33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吴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芳审 判 员 敖颖婕审 判 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勇跃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