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青客公共租赁住房租赁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云谷路279弄2号814室。法定代表人：金光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儒锋，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林，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逸胜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8号3幢一层X区2019室（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乐毅，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涵，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青客公共租赁住房租赁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逸胜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青客公司向逸胜公司支付保洁费172，205元，资金占用损失由法院依法裁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目的是期待依法公平合理分配资源，将逸胜公司有限的财产分配给其他无争议的债权人，而不是分配给利用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虚增保洁房间数量骗取保洁费的青客公司。二、青客公司的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存在漏洞，保洁人员只需要通过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进入并退出，而不上门服务，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即默认保洁人员已履行保洁服务。虚增保洁房间数量骗取保洁费事实清楚，单个保洁人员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出现在不同物理位置同时打扫不同的房间。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数据库的数据以及双方提交的公证书均能证实，2019年6月的不合格率为73.27％，2019年7月的不合格率为85.42％，2019年8月的不合格率为85.84％，2019年9月的不合格率为87.19％，2019年10月的不合格率为79.36％，据此计算，2019年6月至10月逸胜公司仅提供3131次服务，按每次55元计算，青客公司仅需支付172，205元。逸胜公司辩称，不同意青客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客公司经过验收筛选，通过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公布保洁的正常数、异常数、无效数等数据，一审法院将此作为保洁费认定依据正确。至于青客公司提到的同一时间打卡的问题，逸胜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应的情况说明，对于有问题的部分，青客公司已经予以扣除。青客公司作为软件的开发者，允许在系统中进行重复打卡，且在长达三年的合作期间也没有对打扫时间重叠提出异议，应视为青客公司允许此操作。青客公司亦未举证证明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显示保洁时间重叠而影响保洁的数量及质量。逸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客公司支付欠款984，088元；2．判令青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984，088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中，青客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逸胜公司返还保洁费726，7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逸胜公司（乙方）与青客公司（甲方）于2017年1月4日签订《XX公寓清洁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因业务需要，选择乙方提供公寓清洁的相关业务服务；每套公寓房乙方具体提供的清洁服务内容如下：附件一：XX公寓保洁标准及要求；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3日止，协议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就协议内容进行协商，如双方都无异议，此协议自动延续至下一年度，双方终止协议，均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费用计算：1、日常保洁，当同小区房屋套数小于20套，每套房屋10元／次，同小区房屋套数大于等于20套，每套房屋8元／次，需使用甲方提供的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记录打扫过程；如遇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故障，则同甲方保洁主管报备后，由甲方保洁主管同相关技术人员确认后据实结算；乙方需根据甲方系统分派的清洁房源地址安排人员打扫，甲方将根据后台系统报表作为结算依据每月服务报酬结算清单，乙方根据清单收取数额并作签收；退租保洁12元／次，由甲方保洁主管告知乙方联系人后安排隔天上门实施；上门倒垃圾3元／次；另安排深度保洁，根据客户需要由甲方通知乙方后上门实施，费用25元／次；甲乙双方在每月10号之前完成上一个月的对账工作，乙方开具发票后，甲方在每月30号之前将上一个月所有确认费用汇款至乙方指定账号；如甲方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内付款，乙方将有权暂时停止提供公寓清洁的相关业务服务直到甲方支付完应付款项；甲方负责乙方工作人员的现场管理，包括对乙方人员的日常考勤、工作任务分配，质量监管及岗位培训等；等等。附件一为XX公寓保洁标准及要求，对服务范围、服务标准、人员配置要求等进行进一步约定，人员配置要求中明确：保洁服务人员需根据青客公司要求，配置相应手机终端，以便进行相应的密码设置，保洁情况照片拍摄；为确保保洁质量，单次保洁平均时长不得低于13分钟等。报价单约定：日常公共区域保洁（小保洁）单价为同小区〈20套为10元、同小区≥20套为8元；倒垃圾单价为3元；退租保洁（退房保洁）单价为12元；深度保洁（大保洁）单价为25元。之后，双方开始履行协议。逸胜公司为青客公司提供保洁服务，青客公司向逸胜公司支付相应保洁费。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逸胜公司通过青客公司提供的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上传保洁信息，青客公司审核后确认逸胜公司的完成数、正常数、异常数、无效数等，再由青客公司根据保洁数量计费并根据抽查不合格比例扣款的方式，以QQ方式向逸胜公司发送对账单，逸胜公司对对账单金额无异议的，青客公司与逸胜公司结算保洁费，逸胜公司先开票，青客公司再付款。本案双方已经结清2019年5月之前的保洁费，双方部分开票、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9月11日开票2，289元，2019年4月28日付款；2018年12月3日开票58，735元，2019年3月4日付款；2019年1月5日开票60，789元，2019年3月21日付款；2019年3月4日开票60，227元，2019年4月23日付款；2019年4月2日开票65，691元，2019年5月31日付款；2019年5月4日开票53，264元，2019年6月13日付款；2019年6月2日开票44，710元，2019年7月19日付款；2019年7月1日开票47，995元，2019年8月26日付款；2019年8月1日开票50，495元，2019年9月30日付款；2019年9月3日开票49，716元，2019年12月4日付款，青客公司于每次付款时均会注明对应保洁费月份。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2017年至今，包括上述付款在内，青客公司累计向逸胜公司支付保洁费1，288，472元，其中有一笔2020年1月10日付款，付款人为上海XX有限公司，摘要为“2019年6月逸胜保洁费”，金额为27，715元，双方均确认该笔为青客公司付款，此后，青客公司未再付款。2019年9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逸胜公司工作人员陈某通过QQ聊天方式收到由王某发出的保洁费对账单：其中显示2019年6月、7月的保洁费分别为127，715元、265，943元，由此折算，正常打扫折合单价为55元，异常打扫折合单价为55元。一审审理中，青客公司对对账单不认可，主张王某并非其员工。逸胜公司为进一步证实QQ聊天人员身份，提交2019年1月至5月的聊天记录以及相应对账单、发票、付款记录，聊天记录中的对账单与双方的发票、付款能够一一对应，但逸胜公司不清楚扣除项构成。青客公司表示聊天人王某、郑某均非其员工，无权代表青客公司与逸胜公司交涉合同签订、履行情况。2019年11月26日，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宇至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登录“青客供应商”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后可查知，供应商逸胜公司名下“双周保洁”项目不含税单价为51.89元。逸胜公司主张，双方就“双周保洁”的价格另行约定为不含税51.89元，相应含税单价为55元。青客公司对公证书真实性认可，但“双周保洁”单价应为50元。2019年12月16日，逸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宇至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陈宇使用该处计算机及网络接口接入互联网后，登陆“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其中显示逸胜公司名下各类数据，其中“双周保洁”“大保洁”“倒垃圾”项目的正常打扫列表、异常打扫列表中，均显示具体小区、单元地址、日期、保洁姓名、签到签退时间、停留时间等；查看保洁效果详情，均显示各个保洁区域保洁前后的若干照片；此外，异常列表中会载明异常原因，具体包括打扫时间不足、未按排班打扫。具体每月的保洁统计如下表：上述2019年6月、7月的正常数、异常数与前述QQ对账单记载的打扫数一致。逸胜公司主张，双方按实际工作量计费，实际工作量为正常数＋异常数，正常数系青客公司一次验收即合格，异常数是最初打扫未合格，重新打扫后验收合格的，无效数属于打扫不合格不计费。青客公司之后未再对账，其按“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统计的保洁数据计算，2019年8月至10月的保洁费分别为238，040元、209，110元、170，995元。逸胜公司催款未果，遂起诉。逸胜公司提交2016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聊天记录，主张在双方合作期间，青客公司会通过不同QQ与其对账，虽然存在迟延对账、迟延付款的情况，但最终都按对账结果付款；而且青客公司的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不稳定，存在数据不全等情况，青客公司将依照其实际验收结果扣除不合格的数量。青客公司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对内容有异议，该记录中有多人，不清楚聊天人身份。青客公司提交2019年5月至7月的投诉记录，主张因逸胜公司未打扫房间或打扫不干净，致使青客公司被大量投诉。逸胜公司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记录与本案系争期间、项目均不同，也无法反映具体投诉地点、责任人，与本案无关。青客公司提交自制表格、公证书，主张根据其对比统计，逸胜公司存在同一保洁人员在同一时间多个房间打扫以及打扫时间过短或过长的情况。扣除时间重叠异常情况后，青客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应付保洁费合计为561，706元。逸胜公司质证：对自制表格真实性不认可，对公证书真实性认可，对二者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实际操作中，可能会同时有多名保洁人员（如夫妻）使用同一账号一起打扫，所以会产生打扫同一房间速度较快或者发生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显示的打扫时间重叠的情况，这仅属于打卡瑕疵，保洁人员完成保洁后均上传保洁前后照片，青客公司验收后，将验收结果反映在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中。系统显示保洁时间上有重叠系不同人员同时登录同一账户导致，不存在虚增保洁数量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XX公寓清洁服务协议》为逸胜公司与青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双方的交易方式，逸胜公司提供的数据及青客公司确认的数据均通过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完成，并以此为结算依据。青客公司通过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公布的正常数、异常数、无效数等数据，均系通过青客公司验收、筛选后的结果，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保洁费应当以此数据为依据，按双方约定的单价结算。关于青客公司反诉主张保洁时间存在重叠、打扫不合格，要求逸胜公司返还保洁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青客公司提交客户投诉并无法反映系逸胜公司保洁质量问题，虽然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显示的部分保洁员保洁时间存在重叠，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因保洁时间的重叠影响了保洁数量，而保洁质量也由青客公司通过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进行验收并作出评价，青客公司也在每月结算时已经对不合格数进行扣款；第二，逸胜公司关于多名保洁人员登录同一账号在重叠时间段内进行保洁的说明具备一定合理性；第三，青客公司作为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的开发者，在该系统中允许重叠打卡，在双方长达三年的合作期间内，亦从未对打扫时间重叠的情况提出异议，应当视为青客公司允许此等操作模式。因此，青客公司相关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6月、7月的保洁费问题。鉴于王某向逸胜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中的数据与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同期公布的数据一致，而且，青客公司已经支付的2019年6月的部分保洁费27，715元与对账单金额127，715元尾数完全相同，即使王某非青客公司员工，一审法院亦有理由相信其代表青客公司向逸胜公司发送对账单。因对账单金额低于根据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公布的数据计算的金额，逸胜公司按对账单金额扣除青客公司已经支付的27，715元后，就低主张2019年6月、7月的保洁费365，943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2019年8月至10月的保洁费问题。青客公司主张“双周保洁”项目单价为50元，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逸胜公司主张单价55元，不仅由青客公司在其供应商APP中进行确认，亦能与青客公司向逸胜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青客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对55元单价予以确认。在双方未对账的情况下，逸胜公司依据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公布的保洁数据为基数主张保洁费，符合双方交易惯例。如前所述，该系统显示的保洁员部分保洁时间存在重叠，虽然青客公司已默认了此等操作方式，通过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进行验收并作出评价，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在以往交易中每月均存在部分扣款，但本案双方均未对扣款构成进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考虑上述情形并结合每月保洁数据、以往交易扣款、系争3个月保洁数据中的完成率及合格率等因素，对该3个月的保洁费进行综合考量，就低酌定为580，000元。综上，青客公司拖欠逸胜公司保洁费事实成立，应当支付逸胜公司保洁费并承担逸胜公司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损失，逸胜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逸胜公司保洁费945，943元；二、青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逸胜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945，94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青客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9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06元，由逸胜公司负担647元，由青客公司负担18，2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34元，由青客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XX公寓清洁服务协议》约定，逸胜公司为青客公司提供保洁服务，逸胜公司通过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记录保洁过程，青客公司负责对逸胜公司人员的日常考勤、工作任务及质量监管等现场管理，并按月结算付款。现青客公司以逸胜公司在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中出现同一保洁人员在同一时间在多个房间打扫为由，主张青客公司存在虚增保洁房间数量。对此，本院认为，青客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不合格率是针对与青客公司签约的多家保洁公司的，而非仅针对逸胜公司，故青客公司仅以其通过系统统计数量而主张逸胜公司存在虚增保洁房间数，本院难以采信。《XX公寓清洁服务协议》明确青客公司负责进行现场管理，而对于是否完成保洁及保洁质量应在保洁完毕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双方约定按月结算，实质就是对于合理时间的约定，如青客公司在每月结算时未提出异议，就应视为认可逸胜公司已履行相应房间的保洁义务。现青客公司以XX公寓客房保洁系统中存在的技术漏洞来主张扣除相应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青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7元，由上诉人上海青客公共租赁住房租赁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芳审 判 员 敖颖婕审 判 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勇跃书 记 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