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约，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波，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塘，男，195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朱志约因与被上诉人朱志塘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志约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朱志约实际具有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购房申请资格，当时朱志约是居住困难户，人均居住面积很小，所有申请手续、贷款手续都是朱志约办理的，朱志约是否具备购房人的资格，有关部门是进行核实的，认定朱志约有购房资格，朱志约才会去办理手续。2．关于系争房屋的购房出资，首付各方都有出资，还有解困办、双方父母单位的补助等，不是单独由哪一方付款。因朱志约当时单位效益好，由朱志约申请贷款，还贷款主要是朱志约及其配偶的住房公积金，公积金不够的部分，也是朱志约及其配偶往里存钱，有朱志约单位担保，才拿下系争房屋。3．各方没有约定系争房屋归朱志塘所有，也没有约定朱志塘是借朱志约公积金账户贷款。4．鉴于系争房屋的特殊情况，朱志约家庭没有办法申请经济适用房，也没有办法向朱志约单位申请房屋。5．关于存款单的签名，一审法院让朱志约确认存款人处的签名“朱志约”是否是其本人签名，因朱志约2019年有脑梗中风，笔迹也与之前完全不同，对于二十多年前的笔迹难以辨认，故一审中朱志约陈述无法判断是否是其亲笔签名。6．一审中，朱志约要求确认其享有系争房屋60％的份额，因为是朱志约申请了公积金贷款，还了房贷，且朱志约没有办法申请经济适用房，而朱志塘有其他房屋可以居住。朱志塘辩称，不同意朱志约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系争房屋没有朱志约的份额，朱志约在天山路有房，即使朱志约申请了贷款，其也没有进户的资格。购房合同写了朱志约名字，是因为需要朱志约申请贷款。2．朱志约没有支付首付款，公积金贷款是朱志塘每月给朱志约钱用来还贷，朱志塘总共给了朱志约8万多元现金用于还贷，给了朱志约4万多元用于银行卡还款。就系争房屋，朱志塘一共出资约15万元。一审中，朱志约与朱志塘的两个妹妹也出庭证明了以上情况。朱志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朱志约、朱志塘共有的系争房屋依法予以分割；2．判令朱志塘支付朱志约自2013年1月起至房屋分割之日止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方式：自2013年起按每月600元计算，之后每年度每月递增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志约、朱志塘系兄弟关系。根据朱志塘提供的《购房申请表》，朱志约、朱志塘父亲朱某1作为困难户代表申请购房，其中朱志塘属于申请人员，朱志约不属于申请人员。1996年3月27日，上海市解决居住特困户联系会议办公室通知朱志约办理解困平价房购房合同事宜。1996年10月3日，上海XX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朱志约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编号：1200-111-9011，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内销商品房，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的房屋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该物业房屋实测建筑面积91.63平方米，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购买该物业的售价124，845元等。之后，系争房屋登记在朱志约个人名下。朱志约表示系由于当时政策较为宽松，且其户口在内，故系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系争房屋购买时首付款为38，691元。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职工购房借款申请书，申请人为朱志约，申请贷款金额8.5万元，申请贷款期限15年。家庭人口为10人，包括父母、弟、妹。家庭月缴交公积金合计146.60元，每月可还金额866.69元。朱志约妻子弥某、朱志塘、朱志约和朱志塘的妹妹朱某3作为参与借、还款的同户成员和直系亲属。朱志塘确认朱某3之后未参与贷款及还贷。1997年1月8日，朱志约以借款人作为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以贷款人即抵押权人作为乙方及上海XX厂以保证人即售房单位作为丙方在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签订《职工购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借款用于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甲方借款期十五年，从1997年1月8日至2012年1月7日，贷款年利率9.09％（月利率7.575‰），借款期限内利率不变，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在乙方开立活期储蓄存款户或储蓄卡账户，将自筹资金存入备用。对于贷款的本金和利息，采用按月本息均还等额还款方式，由甲方在贷款发生的次月起每月二十日前持职工贷款还款的，到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所属支行、办事处会计柜台还款，月还款本息额为人民币866.69元等。之后，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朱志约名下尾号为1419的中国建设银行自2000年5月起的流水显示，朱志约名下账户自2000年6月起陆续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存入钱款。根据一审法院至银行调取的部分存款凭条显示，存款人处签名为朱志塘，另部分存款人处签名为朱志约。对于签名为朱志约的部分存款凭条上的签字，朱志塘表示“朱志约”签名系朱志塘本人所签，朱志约则表示对上述签名无法确定是否系朱志约本人所签。系争房屋的住房还贷的钱款系从朱志约尾号为1419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内扣款或者从朱志约的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内扣款及朱志约妻子弥某的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内扣款。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上述贷款的放款时间为1997年1月30日，借款人登记为朱志约，该贷款于2012年1月31日已全部结清。对于系争房屋的还贷部分，朱志塘表示系部分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存入朱志约名下1419的银行卡，部分系朱志约及其妻子名下公积金账户内钱款冲抵后，朱志塘以现金方式交付朱志约。朱志约确认朱志塘陆续给付过十年左右还贷部分的现金，但中间存在中断的情况，对于朱志塘给付现金的理由，朱志约表示系争房屋系朱志约、朱志塘共同购买。2012年4月17日，朱志约、朱志塘签订《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增加朱志塘作为房地产共有人，共有人变动、调整后，上述房屋的权利人及份额为：朱志约占99％，朱志塘占1％，房屋转让价格为11，100元／平方米，房屋转让总价为10，171元等。双方确认朱志塘实际并未支付1％份额的相应折价款。2012年4月22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的权利人为朱志塘、朱志约，共有人及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朱志约（99％）、朱志塘（1％）。一审法院另查明，除《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及相关税费等票据原件由朱志约保管外，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原件、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密件、公证书等原件均由朱志塘保管。一审诉讼中，朱志塘为证明系争房屋的来源，申请了证人朱某2、朱某3作为证人出庭。证人朱某2作证的主要内容：系争房屋系其家人在1996年响应国家号召申请解困的房屋。系争房屋由其父亲向其单位申请，申请人员共十人，不包括朱志约。1997年，系争房屋取得后，因该房屋系朱志约申请公积金贷款的，故登记在朱志约名下。证人认为实际系争房屋系朱志塘出资购买。当时因为其家人居住在徐汇区，系争房屋在闵行区，地方偏僻，因此申请的其余人均放弃，故朱志塘一家拿下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总价12万余元，其中贷款8.5万元，首付款系朱志塘、单位、解困办等出资，朱志约并未支付过首付款。系争房屋贷款由朱志塘每月归还，归还至朱志约的银行账户，还款时朱志约公积金账户内有余额，朱志塘有时也以现金方式将钱款给朱志约。系争房屋贷款于2012年还清。期间，朱志塘的孩子需上学，且想少交税费，故协商朱志塘享有1％的房屋份额。之后，朱志约的儿子告诉朱志约，房屋登记在谁名下，房屋就是谁的，因此朱志塘就没有还款了。证人还表示2008年，朱志塘通过证人给了朱志约2万元现金用于还贷。证人朱某3作证的主要内容：系争房屋系其家人在1996年申请的解困房，该房屋由其父亲向单位申请，申请人共计十个人，但不包括朱志约。系争房屋取得时，当时兄妹关系很好。朱志塘系集体户口，单位效益不好，且朱志塘的婚姻不稳定，可能会XX，考虑到XX后分割财产的因素及贷款登记的情况，故系争房屋登记在朱志约名下，但由朱志塘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申请后，可以有六个户口进去。当时考虑到交通不便，且孩子较小，因此其余人都放弃了系争房屋，朱志塘也未给过钱款，朱志塘当时表示我们可以随时住进去，但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去住。系争房屋总价12万余元，贷款8.5万元，首付款系朱志塘支付，朱志约是否参与证人不清楚。贷款系朱志塘每月归还，有时候归还至朱志约银行账户，有时候朱志约公积金账户内有余额，朱志塘就直接给朱志约现金。2012年，因朱志塘的小孩读书及考虑税费情况，朱志塘在系争房屋中登记了1％份额，之前都是全部登记在朱志约名下。但系争房屋申请下来后，一直是朱志塘在居住使用。证人认为系争房屋系朱志塘所有，但考虑到使用了朱志约的公积金、还贷情况及登记情况，朱志塘应补偿朱志约相应钱款。对于朱志约表示首付款中曾通过给证人每月500元，计5个月，共出资2，500元，对此证人予以否认。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系争房屋申请取得后，由朱志塘家庭居住使用。另，朱志约确认自2009年起至2012年止的房屋贷款由朱志约支付，双方确认朱志约还款共计24，116.57元。双方确认系争房屋现价值345万元。对于本案的处理，朱志约表示其占有系争房屋60％份额，房屋可归朱志塘所有，但要求朱志塘给付朱志约60％份额的折价款。朱志塘则表示系争房屋系其所有，考虑到亲情等原因，朱志塘愿意给付朱志约15％房屋折价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处理需厘清系争房屋权属的问题。朱志约认为系争房屋系朱志约、朱志塘共同购买，同意房屋归朱志塘所有，要求朱志塘给付朱志约相应的折价款；朱志塘则认为朱志约仅系登记的权利人，实际权利人应为朱志塘，系争房屋应归其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权属问题的认定需重点考察系争房屋的申请、购买、还贷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并不能仅从房屋现登记情况予以判断。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系争房屋原先登记的权利人为朱志约，后因朱志塘子女入学缘故，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发生增加，由朱志塘占有房屋份额1％，但朱志塘实际并未支付朱志约相应对价。且朱志约在享有房屋份额99％的情况下，朱志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朱志约仅享有60％，朱志约起诉的动机存疑。其次，对于系争房屋贷款的还贷情况，朱志约最初表示银行账户内的钱款均系朱志约所存，之后在一审法院调取相关存款凭证后，朱志约表示部分钱款系朱志塘所存。对于存款凭条中“朱志约”的签名，从最初的明确表示系朱志约所签，在一审法院释明相应法律后果后，朱志约表示对于签名情况无法确认。朱志约在诉讼过程中的言辞存在反复，具有不诚信的表现。再次，系争房屋申请获得后，该房屋朱志约并未实际居住，相反却一直由朱志塘家庭居住使用。况且朱志约也确认其并非系争房屋的申请人之一，但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密件等相关重要的原始凭证却由朱志塘予以保管，与常理不符。最后，对于系争房屋的购买情况、贷款情况、登记情况，朱志塘申请的证人均证实仅因使用了朱志约的贷款，故系争房屋登记在朱志约名下，实际的权利人应为朱志塘。且首付款均系朱志塘出资。证人作为朱志约、朱志塘的妹妹，本身也是系争房屋的申请人，对于系争房屋的情况作为亲历者更为清楚，且证人的主要内容与朱志塘的意见相互印证，故对于证人的意见予以采纳。朱志约表示曾通过妹妹朱某3出资2，500元作为首付款，对此朱某3及朱志塘均予以否认，朱志约亦无证据对首付款出资情况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依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结合考量系争房屋的申请、购买、还贷情况等情况后，朱志塘关于系争房屋系其所有的意见可信度更高，故一审法院确认系争房屋归朱志塘个人所有。朱志约表示系争房屋系朱志约、朱志塘共同购买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实际案由应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已确认系争房屋归朱志塘所有，故对朱志约要求朱志塘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之请求，不予支持。朱志约对于系争房屋的还贷部分，应作为朱志约、朱志塘间债权债务予以处理。朱志塘现表示基于亲情、贷款、登记等情况，愿意给付朱志约15％房屋折价款，此款已超出朱志约应获得的款项，系朱志塘自行处分相应的权利，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于二○二一年一月七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朱志塘所有；二、朱志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朱志约财产折价款51.75万元；三、驳回朱志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计31，436元，由朱志约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朱志约提供了一组证据，包括结婚证、新建住宅使用合同、房屋租金账单、房产证，证明朱志约及其配偶弥某在2001年之前名下没有产权房，朱志约具备解困房申请人资格，朱志约配偶在古北路有房屋，该房屋于2001年取得，但朱志约名下除了系争房屋外没有其他房屋。朱志塘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是，朱志约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系争房屋是由朱志约、朱志塘共同购买还是由朱志约代持？根据《购房申请表》，朱志塘属于购房申请人员，而朱志约不属于购房申请人员。朱志约在一审中也表示，系由于当时政策较为宽松，且其户口在内，故系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一审法院根据系争房屋一直由朱志塘家庭居住使用、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由朱志塘保管的事实，并从系争房屋申请、购买、还贷等方面作了详尽的逐项分析，得出朱志约仅是代持人，朱志塘为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结论。对此，本院均予认同，在此不再赘述。因朱志约还过系争房屋部分贷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朱志塘自愿给朱志约15％房屋折价款，依据双方确认的房屋现价，确定朱志塘给付朱志约系争房屋折价款51.75万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朱志约要求确认其享有系争房屋60％份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36元，由朱志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兴审 判 员  陈蓓蓉审 判 员  许 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章逸琦书 记 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