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06490X。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赟，男，汉族，1981年10月1日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上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并非实际施工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黑龙江新宏基公司及孝感豪诚公司（以下简称案外两公司）无任何形式的承包、挂靠或合作施工的合同关系；已完成审核的案涉工程进度款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案外两公司，本案双方当事人无资金往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投资或垫资参与了案涉工程，或施工，或承担了材料采购费用，或持有原始、合法有效的施工过程资料，其参与案涉工程的相关工作全部是案外两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名义进行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相关公司资质证照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有合理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为案外两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外两公司情况说明，为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且被上诉人为其授权代理人和内部工作人员，该文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存疑，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已经接收大部分工程款，并持有相关施工资料，以此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为实施施工人，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忽视了合同签署主体、资金流向等客观事实。（2）案涉工程尚未完成审核，工程价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上诉人与分包单位的分包合同明确约定计价方式、付款方式和结算程序：第17.7条约定“只有按甲方规定的程序审核并经甲方项目经理亲笔签字的且经甲方法人单位审计的《劳务分包费用中间计清单》、《劳务分包费用完工决算单》，才能作为施工期间及最终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付款依据。”上诉人与分包单位就案涉工程款支付尚未最终核定数额，尚未经过甲方的审核批准手续，未满足约定的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尚未审批完成的部分工程资料即认定应付工程款数额是对双方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的错误理解和认定。（3）案外两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放弃了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概括承受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案外两公司的授权和放弃行为前后矛盾，涉嫌欺诈；两公司放弃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严重违约，且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概括继受行为不符合建筑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所谓的概括继受行为是为了满足被上诉人起诉条件所做的虚假转让行为，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具备转移债权的通知效力，没有考虑到建设工程纠纷对于施工资质的合法要求，以及案外两公司前后行为矛盾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总承包单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总承包单位，通过合法的分包方式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两公司，是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的关系，本项目业主为贵州三荔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2）上诉人与分包单位的工程款并非全部为劳务人员工资费用，不适用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根据最高院2015年11月24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的规定，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同时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案例，对于非普通劳务作业产生的劳务报酬以外的其他工程款，并不具备适用司法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的条件。 被上诉人匡赟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事实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不成立。从形式上，被上诉人以案外两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且案外两公司均颁发了《项目经理任命书》，任命被上诉人为项目经理，符合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情形；从实质上，被上诉人雇佣建筑工人、提供或租用机械施工，对现场监督和管理，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由被上诉人发放；同时案外两公司均以书面形式明确被上诉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也实际转移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此工程主要利润获得者。2、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已成就。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对案涉工程《预结算支付会签单》签字确认，上诉人应履行结算义务，被上诉人为此多次请求上诉人，但拒绝结算，故意阻却条件成就，且涉案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故上诉人应按结算支付会签章确定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案外两公司转让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也非错误认识所作处分行为，不存在欺诈。4、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履行了按期保质保量完成施工的合同主要义务，有权从上诉人处获利工程款的权利；被上诉人的诉请合法、合理，不违反合同的相对性。 原审原告匡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901,395.29元，并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修建贵州三荔公路，将都柳江大桥等部分工程分别分包给新宏基公司、豪诚公司进行施工，原告作为新宏基公司和豪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分别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LGS-1FB-HYB-2016-14《桥梁工程劳务分包合同》，SLGS-1FB-HYB-2016-7《桥梁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施工过程中，原告实际组织了相应的工程施工，并接收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新宏基公司、豪诚公司均以书面形式明确表明原告为合同涉及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公司收取的相关工程款也实际转移支付给原告，合同涉及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由原告向被告主张，公司放弃合同权利义务，由原告概括承受。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3901395.29元，其中以新宏基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欠付工程款1149082.63元，以豪诚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欠付工程款2752312.66元。故现在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告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工人问题。被告为修建贵州三荔公路中都柳江大桥等案涉工程，虽由原告代表新宏基公司以及豪诚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主要由原告接收工程进度款，并持有案涉工程资料及结算等资料，且新宏基公司、豪诚公司均以书面形式确认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故应当认定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关于新宏基公司、豪诚公司转让债权是否对被告产生约束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合同法虽然规定了债权转让须通知债务人才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但对通知方式并没有明确规定，故现原告以起诉方式向被告主张债权，同时提供两公司的情况说明表明原告取得了债权，应认定被告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3、庭审中被告提出案涉工程尚未经过甲方审核批准手续，工程价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相关现场管理人员均已在结算支付会签单上签字，且案涉工程均已完工并已交付使用，故被告提出案涉工程未经甲方审核批准手续，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原告诉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并已交付使用，但被告尚欠工程款3901395.29元未支付，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匡赟工程款3901395.29元。案件受理费19006.00元，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共计24006.00元，由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承建贵州三荔公路过程中将都柳江大桥等部分工程分别分包给新宏基公司、豪诚公司进行施工，为此签订了SLGS-1FB-HYB-2016-14《桥梁工程劳务分包合同》、SLGS-1FB-HYB-2016-7《桥梁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此后，新宏基公司、豪诚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与上诉人签订了预结算会签单、工程劳务分包预结算书等，明确上诉人欠新宏基公司欠付工程款1149082.63元，欠豪诚公司工程款2752312.66元；分包合同对分包人取得工程款虽有条件限制，但现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使用较长时间，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在上述预结算后，积极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不能最终结算，故应视为此付款条件已成就，否则，对分包人不公；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所提未达到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正确。上诉人依法应向两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现新宏基公司、豪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因此情况说明涉及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一是取得合同的权利、二是承担合同的义务，现情况说明所涉权利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认定有效，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所涉义务的转移，因未经上诉人同意，对上诉人不生效。同时，因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能证明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主要由被上诉人接收工程进度款，并持有案涉工程资料及结算等资料，且新宏基公司、豪诚公司均以书面形式确认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