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754090663。法定代表人：吴俊，职务：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滨江东路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36362565N。法定代表人：王员根，职务：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市大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沙城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1744299068X。法定代表人：唐赣元，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汇川大道汇川城投大厦2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51939700Q。法定代表人：熊玮，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武汉嘉立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华师园北路13号武汉铁神化工有限公司2幢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KX1TL1U。法定代表人：施克相，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武汉铁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东湖开发区庙山小区火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2718484682。法定代表人：施铭德，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湖北铁神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葛店开发区人民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66769256XN。法定代表人：施铭德，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建设）、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桥）因与被上诉人九江市大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大唐实业）、遵义市汇川区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建投房开），原审被告武汉嘉立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嘉立新材料）、武汉铁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铁神化工）、湖北铁神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铁神新材料）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1)黔030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冶建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针对七冶建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要求被追索人承担下列费用：（一）被拒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规定，虽然九江大唐实业可以在行使追索权时主张一定的利息，但该条文中并未明确规定背书人应当承担该部分利息，并且在一审中查明票据无法承兑是由于汇川建投公司的原因造成，与七冶建设无关，因此该部分利息不应当由七冶建设承担。九江大唐实业针对七冶建设的上诉答辩称，七冶建设的上诉理由违反了我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目的是为了拖延期限，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汇川建投房开二审未针对七冶建设的上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铁九桥、武汉嘉立新材料、武汉铁神化工、湖北铁神新材料未针对七冶建设的上诉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中铁九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于汇票票面金额50万元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九江大唐实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九江大唐实业已提供证据证明汇票到期后提示付款被拒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错误适用法律判决中铁九桥连带向九江大唐实业支付票据款及利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票据号码为230570300002220200106556326619的汇票为可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9年第2条）第五条的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本案中，九江大唐实业并未按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涉案汇票的追索业务，而是通过邮寄送达追索权通知函，因此九江大唐实业无权要求中铁九桥对涉案汇票票面金额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系中国人民银行在职责权限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直接授权而制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在其它法律法规均未就电子商业汇票管理作出规定的情形下，鉴于电子商业汇票的特殊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作为专门规范电子商业汇票的部门规章，应当作为审理本案认定追索的通知是否有效的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票据行为具有法定的形式，凡违反票据法关于票据行为要式规定的，除法律另有明确规定者外，所为行为无效。票据的签章系票据行为要式性的重要表现形式之一。同时，《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持票人“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起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追索权利时效，自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时至今日，九江大唐实业仍未在系统内进行提示付款操作，中铁九桥作为票据背书人不应当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九江大唐实业针对中铁九桥的上诉答辩称，中铁九桥的上诉理由违反了我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目的是为了拖延期限，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七冶建设、汇川建投房开、武汉嘉立新材料、武汉铁神化工、湖北铁神新材料未针对中铁九桥的上诉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九江大唐实业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责成武汉嘉立新材料（背书人）按转让背书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金额向原告支付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7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汇川建投房开（出票人）、七冶建设、中铁九桥、武汉铁神化工、湖北铁神新材料对该份提示付款已拒付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票据号码为230570300002220200106556326619的可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载明的出票人和承兑人均汇川建投房开，收款人系七冶建设，票据金额50万元；出票日期为2020年1月6日，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7月7日；出票人及承兑人均承诺本汇票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2020年1月9日，七冶建设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中铁九桥。2020年1月16日，中铁九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武汉铁神化工。2020年1月21日，武汉铁神化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湖北铁神新材料。2020年1月21日，湖北铁神新材料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武汉嘉立新材料。武汉嘉立新材料与九江大唐实业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需向九江大唐实业支付相应的货款，故武汉嘉立新材料于2020年1月21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九江大唐实业。2020年7月13日，九江大唐实业提示付款，因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被拒付。原告先后于2020年7月14日、7月16日分别向其背书人武汉嘉立新材料和承兑人汇川建投房开发出《告知函》和律师函，书面通知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被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九江大唐实业持有的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法定记载事项全面，背书连续，原告作为票据的被背书人、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汇票到期后提示付款被拒付。因此，结合原告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七十条第一款“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之规定，被告汇川建投房开、七冶建设、中铁九桥、武汉铁神化工、湖北铁神新材料和武汉嘉立新材料依法应连带支付原告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价款50万元。关于利息，本案中，结合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酌情支持被告汇川建投房开、七冶建设、中铁九桥、武汉铁神化工、湖北铁神新材料和武汉嘉立新材料依法连带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息（从2020年7月8日起，以前述尚欠票据价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票据价款付清之日止）。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1,060元以及在代理意见中要求的律师出庭差旅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追索金额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七冶建设关于该问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和差旅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汇川建投房开、七冶建设、中铁九桥的其他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武汉嘉立新材料、被告武汉铁神化工和被告湖北铁神新材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遵义市汇川区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武汉铁神化工有限公司、湖北铁神新材料有限公司和被告武汉嘉立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原告九江市大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8日起，以前述尚欠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票据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九江市大唐实业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170元，共计7,600元，由被告遵义市汇川区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武汉铁神化工有限公司、被告湖北铁神新材料有限公司和被告武汉嘉立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及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之规定，九江大唐实业作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票据的被背书人、合法持有人，向背书人七冶建设追索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七冶建设所持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铁九桥提出九江大唐实业应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涉案汇票的追索业务，其通过线下发函追索的行为不满足票据的要式性，追索权利时效已过主张，故其不负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票据管理的具体实施办法，由中国人民银行依照本法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实施。”中国人民银行依据该授权，颁发并实施《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系中国人民银行在职责权限范围内，为规范电子商业汇票业务，促进电子商业汇票业务发展的实际需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直接授权而制定。鉴于电子商业汇票的特殊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作为专门规范电子商业汇票的部门规章，可以作为审理案件的裁判依据。票据行为具有法定的形式，凡违反票据法关于票据行为要式规定的，除法律另有明确规定者外，所为行为无效。票据的签章系票据行为要式性的重要表现形式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当事人在电子商业汇票上的签章，为该当事人可靠的电子签名。电子签名所需的认证服务应由合法的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提供。可靠的电子签名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电子商业汇票是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票据，需要通过特定的信息系统的记录、解读才能以被人理性感知的形式呈现，必须依赖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这一载体来运行和完成，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活动中应当使用数字证书作为票据活动的电子签名，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审核的电子签名系电子商业汇票唯一合法有效的签章。《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因此，电子商业汇票的线下追索因不具备有效签章，不符合《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十四条关于电子商业汇票签章和追索等票据行为要式性的要求而无效。其次，从电子商业汇票线下追索的法律后果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如果电子商业汇票采用线下追索的方式，则可能产生以下后果：1.因持票人客观上无法依法交付票据，导致被追索人清偿后无法获得相应票据，无法行使再追索权；2.因线下追索未被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记载，导致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默认持票人已对除出票人、承兑人、保证人等外的前手丧失追索权；3.如果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之外以司法判决的形式另行确立、确认其他票据状态，导致法院判决认定的票据状态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登记的票据状态不一致，造成该票据脱离中国人民银行及其他金融监管机构对电票领域的监管，加大电票参与者的经营风险，冲击甚至破坏已经建立的电子商业汇票规则和市场秩序，威胁票据金融市场安全等不良后果。综合以上考量因素，本院认为，九江大唐实业未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中铁九桥行使追索权，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属法定的票据追索行为，对被追索人即上诉人中铁九桥不产生追索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故九江大唐实业自被拒付之日起六个月内未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中铁九桥行使追索权，对前手的追索权已消灭。中铁九桥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七冶建设只针对利息部分提起上诉，并未就连带付款责任提起上诉，而汇川建投房开、武汉嘉立新材料、武汉铁神化工、湖北铁神新材料未在上诉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均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一审判令汇川建投房开、武汉嘉立新材料、武汉铁神化工、湖北铁神新材料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七冶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铁九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1）黔030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市汇川区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铁神化工有限公司、湖北铁神新材料有限公司和武汉嘉立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九江市大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8日起，以前述尚欠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票据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九江市大唐实业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共计7,600元，由遵义市汇川区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铁神化工有限公司、湖北铁神新材料有限公司和武汉嘉立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0元，由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30元，其余8860元，由遵义市汇川区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铁神化工有限公司、湖北铁神新材料有限公司和武汉嘉立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