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远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法定代表人：杨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萃，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爵达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纪路****161Qiv>法定代表人：丁韡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中远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爵达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爵达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爵达公司除要求解除合同以外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爵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空运包机代理运输协议》签订后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爵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与承运人签订包机运输协议，中远海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押金，由此说明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故合同解除后，应当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不存在中远海公司单方违约的情形，爵达公司在未按合同约定代理中远海公司向承运人租用飞机的情况下，虚构航班信息及承运人，本身构成违约；3．中远海公司虽未支付押金，但客观上没有造成爵达公司任何损失；4．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合同标的为佣金，而非包机费，故即使中远海公司构成违约，爵达公司亦应在佣金限额内，根据其实际损失情况主张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亦应依据爵达公司实际付出劳动，酌情按合同标的的20％以内进行计算；5．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爵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远海公司的上诉主张。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签订《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后即与C航空货运服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签订了《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C公司与D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及D公司与E承包服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亦分别签订了《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所有协议均是为了履行中远海公司与爵达公司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签订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包机取消费，中远海公司作为合同签订方应当对违约后果有所预计。至于包机取消费损失最终应赔偿给哪家公司，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中远海公司应当依据与爵达公司之间的协议进行赔偿，而实际承运人则依据其协议相对方获得赔偿。对于中远海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远海公司违约事实清楚，爵达公司不存在违约。一审认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爵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签订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2．判令中远海公司向爵达公司支付未支付包机费及包机取消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3．判令中远海公司向爵达公司支付违约金466，000美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远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2日，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签订《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一份，该协议包括三个部分，分别为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基本条款和条件、第三部分航班计划及其他条款。其中第二部分基本条款和条件第4条约定：中远海公司指定爵达公司仅作为其代理人，代表中远海公司按照本协议的条款规定安排所有必要的航班（以及任何额外服务），爵达公司接受此项指定，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规定提供服务。为免生疑问，本协议任何规定（无论明示或暗示）均不得被解释为爵达公司在作为委托人就航班及任何额外服务进行必要安排。第5条约定：中远海公司在此明确授权爵达公司代表中远海公司签订所有必要或适当的协议，以完成航班计划以及任何额外服务，无论该等协议是否适用承运人或物流服务提供商（视具体情况适用）的交易条件，或者是否包括承运人签发的任何空运单（以下统称服务协议）。爵达公司仅作为中远海公司的代理人，代表中远海公司签订该等服务协议。第7条约定：中远海公司在此确认和同意：7.1服务协议可以包含例外、责任限制、责任排除和不可抗力条款（该等条款将排除承运人或物流服务提供商（视具体情况适用）的责任），以及中远海公司向承运人或物流服务提供商（视具体情况适用）提供的赔偿保证。当中远海公司要求时，爵达公司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作为中远海公司的代理人，代表中远海公司签订任何服务协议，……。第8条约定：本协议不构成运输协议。作为飞机的运营商，承运人始终是实际承运人；关于空运以外的任何运输方式，实际承运人应是相关的物流服务提供商。就空运或其他运输方式而言，爵达公司不是订约承运人，亦不得被视作直接承运人、间接承运人或订约承运人。根据本协议，爵达公司拒绝向中远海公司、任何托运人或收货人提供空运或任何其他形式的运输服务。爵达公司拒绝接受托运人或收货人（如果与中远海公司不同）的委托。第9条约定：中远海公司确认和同意：包机运费已包含（1）应向承运人以及任何物流服务提供商支付的价格，以及（2）爵达公司的佣金。爵达公司为本协议项下提供的航班和任何额外服务以及爵达公司的佣金出具的总额发票并不表示爵达公司是该等航运或其他物流服务的提供者。中远海公司同意，爵达公司无须向中远海公司单独披露其收取的佣金金额。第11条约定：作为中远海公司的代理商，爵达公司应当：11.1代表中远海公司向承运人租用飞机，以完成航班计划；……；11.5作为中远海公司和承运人和／或物流服务提供商的中间联络人，对航班计划和／或额外服务做出必要修改，以及处理其他基本事项；以及11.6向承运人支付航班服务费并向物流服务提供商支付额外服务费，但前提是中远海公司已就该等航空和额外服务向爵达公司支付其开具的发票金额。第22条约定：中远海公司应当按照航班计划规定或协议双方书面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爵达公司支付包机运费（可根据第28条或第33条规定变更）。第26条约定：若中远海公司逾期付款或未足额支付款项的，应当按照应付但未付款项的每天千分之五向爵达公司支付滞纳金，直至中远海公司按约足额支付相关款项，若因此给爵达公司造成直接或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爵达公司因此而遭受飞机出租方等第三方的索赔或经济主张），中远海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确保爵达公司免遭损失。第34条约定：中远海公司可以取消整个航班计划和／或额外服务，但是必须向爵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取消费。费用支付可采取如下方式：34.1如果中远海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包机运费，爵达公司应当在扣除相应取消费后，向中远海公司退还能够从承运人或者供应商处退回的金额（若有）；34.2如果中远海公司并未支付包机运费，中远海公司应在收到账单后7天内全额支付相应的取消费，上述取消费应视作包机运费。……。第44条约定：发生以下任何事件时，在不影响爵达公司享有的任何其他权利（包括损失索赔权）的前提下，爵达公司有权立即通知中远海公司（1）指示承运人或物流服务提供商（视情况而定）暂停任何航班和／或额外服务；（2）终止航班计划和／或终止本协议。44.1中远海公司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并且收到爵达公司的通知后四十八小时内未能纠正其违约行为；……。第45条约定：如果爵达公司依据上文第44条规定终止本协议，在不影响爵达公司享有的任何其他权利之前提下，中远海公司应当在爵达公司要求时立即支付尚未支付的包机运费，同时爵达公司有权扣留中远海公司已支付的任何包机运费。协议双方确认，上述金额代表爵达公司损失的真实预估金额。第三部分航班计划与其他条款约定：承运人待合同签署后告知，飞机为B747-400BCF，包机协议期内2018年5月至7月，每周2架次，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上半月，每周3架次；航班执行周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22日（2018年12月10日至25日，根据航司例行保养手册，航空器将进行定期保养检查，预计时间两周，航班暂停执行）；航班从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ORD）出发，至郑州新郑国际机场（CGO），至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ORD），预定出发时间和预定抵达时间均以相关机构批复为准；协议航班数为103架次，航班（［不含］任何指定的额外服务）的应付包机价格为466，000美元／架次，上述所有价格不含任何的税费和增值税（或同等地方税费），该等税费将另行收取和支付。包机运费不含安检费和查验费等项目，该等项目将另行收取和支付；中远海公司需支付押金1，398，000美元到爵达公司指定账户，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押金466，000美元，首个航班起飞前7个工作日支付剩余押金932，000美元；包机运费的结算周期为每周二支付并到账下周航班对应的所有包机运费，包机运费必须支付到爵达公司指定的账户，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以汇款当日中国银行公布的即时现汇卖出价为准；如双方于预定离境前17天或17天以外，书面提出取消其计划的该架次航班，则收取包机价格的25％作为取消费用，双方于收到发票后5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如双方于预定离境前9-16天之间，书面提出取消其计划的该架次航班，则收取包机价格的55％作为取消费用，双方于收到发票后5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如双方于预定离境前8天或8天以内，书面提出取消其计划的该架次航班，则收取包机价格的95％作为取消费用，双方于收到发票后5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在协议期间内，双方不得提出退包。如中远海公司单方面提出终止该协议，需提前90天书面提出，爵达公司向中远海公司收取提前终止协议违约金466，000美元；如爵达公司单方面提出终止该协议，需提前90天书面提出，中远海公司向爵达公司收取提前终止协议违约金466，000美元；航班执行日期为2018年5月2日、7日、9日、14日、16日、21日、23日、28日、30日，6月1日、4日、6日、11日、13日、18日、20日、25日、27日，7月2日、4日、9日、11日、16日、18日、23日、25日、30日，8月1日、3日、6日、8日、10日、13日、15日、17日、20日、22日、24日、27日、29日、31日，9月3日、5日、7日、10日、12日、14日、17日、19日、21日、24日、26日、28日，10月1日、3日、5日、8日、10日、12日、15日、17日、19日、22日、24日、26日、29日、31日，11月2日、5日、7日、9日、12日、14日、16日、19日、21日、23日、26日、28日、30日，12月3日、5日、7日、28日、31日，2019年1月2日、4日、7日、9日、11日、14日、16日、18日、21日、23日、25日、28日、30日，2月1日、13日、15日、20日、22日，其中2018年10月3日、5日，12月28日、31日，该四架次航班如中远海公司提出取消，则双方按第13条航班取消及变更条款各承担50％取消费用。2018年4月17日，案外人芦某组建了一个名为“包机操作群”的微信聊天群，随后芦某在群内@了微信名为“钱某”的人并表示“我们建立个群，就目前包机业务，需要进行沟通的问题及时在群里进行沟通，烦请钱总指导工作”，随后又@微信名为“随某”的人（中远海公司当庭表示该人员为中远海公司的员工花某）表示“花总，钱总是XX公司负责空运包机的副总”。同日，爵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群内发布了第一个航班的起飞和降落信息，芦某随后@了钱某并表示“钱总，请务必尽快支付预付款，谢谢了。”，钱某回复“抱歉，会尽快支付，目前还有最后一点事需要和XX协调。”；同年4月18日，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群内表示“各位，直到今天为止仍然未收到任何押金，并且，这也已经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请最晚于明天支付相关款项，谢谢。”，次日，钱某在群内回复称“今天我们董事长还在XX总部进行协调。到目前为止，XX有些领导还没有给肯定的答复，因此，还需要耐心等待一下。实在抱歉”，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随后表示“目前来看，我们已经面临了国外很大的压力，航司已经3次催款，今明两天再不能付款，将面临合同被取消的风险”、“我们最晚等到明天，还请理解。感谢。”。同年4月20日，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内发消息称“各位，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收到相关款项，面临合同被取消及索赔的现状，请知悉。”、“我相信各方都是抱着积极的态度来处理和面对目前的状况，但是，合同违约的事实情况确实存在。目前来看，我司也只能积极与航司沟通后续事宜，希望一切能够顺利进行下去。感谢。”、“花总，还请尽快支付相关款项，确保合同能够正常执行。谢谢。”、“另外，由于目前所有款项均未支付，航司很多申请动作已经停止，尤其是穿越俄罗斯的申请，越晚提交，越是存在不确定性”。同年4月23日，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中@了“随某”并询问“花总，今天付款吗？”，爵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各位好，离5月1日第一个航班执行还剩一周时间，但我们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如无法按原计划执行，建议提前书面申请付费取消航班，以减少损失，否则航司将按正常执行收取100％费用”，随后，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芦某均向“钱某”询问，要求告知目前的情况，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内发语音表示“各位啊，如果是第一个航班是申请取消的话，那么我们还能是作为这个合同是可以执行下去的，那么我们的底线是无论如何，一个航班的押金款是必须要在今天要付出来，明天必须要到账的，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连这第一个航班的押金款，就一个航班的押金款都不能支付的话，那么我们将是作为这个合同取消的，那如果是作为合同取消的话，后面的麻烦的事情会很多，所以说无论如何，一个航班的押金款是必须要支付出来”、“另外，如果说真的是要取消的话，今天无论如何我们要收到那个取消的正式邮件，只有我们收到了邮件以后，我们今天晚上会跟航空公司来商讨后续的事情，当然我们也会做最大的努力，把损失降到最低。”，钱某回复称“目前情况，上周XX高层已认可目前包机方案和运力调整，但由于XX现在特殊时期，虽经我们多次现场做工作，但截至目前迟迟没有收到XX书面回复。考虑到项目执行和货量以及XX运力协调，我司建议延迟该项目首架次的执飞。由此产生的不便还望诸位见谅”、“卢总也在跟我们董事长沟通此事”、“我们一定也会尽最大努力，给各位完满的答复”，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我们关心押金什么时候可以支付”，钱某回复“我们得到XX回复，第一时间支付全部费用”，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随后@了“随某”，并表示“花总，根据合同约定，航班取消将会涉及费用，请知悉，同时，我们将尽最大努力保留运力，谢谢。”，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在微信聊天群中@了爵达公司方的工作人员表示“发电邮给航司，告知第一个航班取消”，随后又表示“各位，第二个和第三个航班虽然是在劳动节节后，但是，按照付款时间是在月底，如果你们没有把握付款的话，我也建议你们取消，这样，损失会减少很多。”，爵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称“好的，收到”、“各位，如确定取消航班，请立即以书面邮件形式提出，越早申请，我们才能尽力争取费用减少的机会，请务必今天确定并提供书面申请”，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航班取消的费用是95％”、“我建议，能够不取消，那是最好的”、“各位，航司现正在等我们答复，到底如何处理”。同年4月24日，钱某在微信中表示“根据我们上午的讨论，我们评估认为月底前中国XX很难出具书面的回函，因此，我们协商下来合同需要推延，还请各位见谅，包机架次数量不变。”，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合同可以考虑延长，但不可能推迟的”，芦某在微信群中@了钱某并表示“请务必今天给出贵司的具体想法，以便我们能和航空公司进行沟通”，中远海公司方的工作人员表示“关键是取消已定架次的费用问题”，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我们今天务必收到相关款项”、“并且，今天需要支付给航司”、“今天收不到，合同会被取消”。当天中午，爵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中表示“各位，根据刚刚与芦总，花总的沟通，我们今天收不到任何款项，因此，合同取消”。2018年4月13日、17日、21日、23日，爵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多次向中远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邮件，要求中远海公司的工作人员按照协议支付押金等费用。同年4月25日，中远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向爵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邮件称“田总：您好。贵公司通知的事宜，我们已知晓。也已经和我们的客户沟通，因为本次包机合同的货主出现了一些突发问题，我们会和客户一起到贵公司做出解释并与你们一起进一步沟通。可能对此次包机做一些补充事宜。……”，爵达公司的工作人员随后回复称“花总：您好。我司至今尚未收到贵司的押金及下周航班的运费，请立即明确5月2日、7日、9日、14日、16日、21日、23日、28日、30日航班是否取消？”、“花总：您好。请最晚于今天下午15：00前支付至少一个架次的押金，如无法及时支付，航司将取消合同并进行巨额索赔”。同年4月26日，爵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中远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邮件称“花总：您好。由于贵司至今尚未履行双方签署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协议编号AC20180322002）中涉及需按时支付的押金及包机运费，已造成违约，现我司正式通知贵司：协议终止，我司将进入法律程序”。同年4月27日，中远海公司的工作人员邮件回复称“田总您好。根据实际情况与和贵司的沟通反馈，我公司通知贵司，取消郑州到芝加哥包机运输合同。后续合作还望多支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23日，E公司与D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GO201819502的《航班包机合同》一份，约定：E公司向D公司提供合同中规定的飞机航班，机型为B747-400BCF，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2月4日，航班将按周计划表运行，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25日除外；航班合计107个（与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之间的合同中约定的航班相比，该份合同多了2018年5月18日、25日、6月22日、29日、7月20日、27日、12月10日、2019年2月4日的航班，少了2019年2月13日、15日、20日、22日的航班），除2018年5月2日、7日、9日、6月4日、6日、11日、13日、7月2日、4日、9日、11日的每航班包机价格为488，000美元外，其他96个航班的每航班包机价格均为458，000美元；应在每个航班的预定起飞时间5个工作日之前向E公司全额支付该航班的约定包机价格100％款额；如果D公司希望取消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一个或多个航班，应立即向E公司支付下列费用，作为约定的赔偿：如果在本协议签署后取消航班，则为包机价格的20％；如果在预计出发时间前8至15天内取消航班，则为包机价格的50％；如果在预计出发时间前7天内取消航班，则为包机价格的90％；D公司认可上述取消费用是E公司在任何航班取消时所遭受损失的合理预估；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果D公司提前十五天书面通知E公司的，将最多允许D公司免费取消8个航班，无需承担相关的取消费用。每个自然月仅限免费取消2个航班，超额取消航班或起飞前15天以内通知取消航班的，将首先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审查，如果不能达成一致，按照上表执行取消条款等。2018年3月23日，爵达公司与C公司签订《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爵达公司指定C公司作为其代理人，代表爵达公司按照该协议的条款规定安排所有必要的航班（以及任何额外服务），包机价格为463，000美元／架次，爵达公司需支付押金1，389，000美元至C公司指定账户，合同签署后6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押金463，000美元，首个航班起飞前6个工作日支付剩余押金926，000美元，包机运费结算周期为每周三支付到账下周航班对应的所有包机运费，包机运费必须支付到C公司指定账户，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以汇款当日中国银行公布的即时现汇卖出价为准。该协议的其他条款与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的条款基本一致。2018年3月24日，C公司与D公司签订《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约定：C公司指定D公司作为其代理人，代表C公司按照该协议的条款规定安排所有必要的航班（以及任何额外服务），包机价格为462，000美元／架次，C公司需支付押金1，386，000美元至D公司指定账户，合同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押金462，000美元，首个航班起飞前5个工作日支付剩余押金924，000美元，包机运费结算周期为每周四支付到账下周航班对应的所有包机运费，包机运费必须支付到D公司指定账户，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以汇款当日中国银行公布的即时现汇卖出价为准。该协议的其他条款与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及爵达公司与C公司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的条款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4月30日，E公司向香港高等法院提出诉讼，要求D公司赔偿其10，501，600美元等。E公司在起诉状中称，2018年2月23日，E公司与作为包机人的D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GO201819502的合同，据此，E公司同意提供一系列共计107架次的飞机航班服务，D公司同意向E公司支付服务的包机费；……；D公司的违约行为包括：D公司不顾E公司一再敦促，仍旧违反合同，未在2018年4月24日前向E公司支付首班包机费；2018年4月25日，D公司（迟到）通知E公司，希望取消原定于2018年5月2日起飞的航班；2018年4月25日左右，E公司依据合同和／或D公司的整体行为行使了终止合同的权利，E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的通知提出“据本函，ACS按照本协议第9条的规定以书面通知的形式正式终止合同，原因是，尽管确信你方将履行你方义务，但现在很明显你方没有这样做。很明显，第6452号发票尚未付款，且你方多次声明你方无法付款，你方希望取消……我方谨此提请你方注意协议第2.3款，其中明确规定，付款是本协议的核心条件。”；2018年4月28日左右，D公司重申其“希望取消CGO至ORD包机合同”。2019年6月27日，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原讼法庭发出审讯通知书，列明上述案件将于2020年12月14日上午在香港高等法院审讯。2020年8月25日，谭振生助理律师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陈少彬的面前作出声明，并出具《声明书》，该份声明书中载明了E公司与D公司就《航班包机合同》的纠纷背景以及纠纷发展。该份《声明书》后附了E公司与D公司就《航班包机合同》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诉讼案件的起诉状等相关材料。同日，中国A有限公司对该声明书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深办第36528号）。一审法院认为，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中远海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押金和包机运费，并最终取消了双方之间的包机运输合同，显属违约，爵达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并要求中远海公司支付包机取消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的解除时间，鉴于中远海公司违约在先，爵达公司已于2018年4月24日在微信聊天中通知中远海公司合同取消，故协议的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4月24日。鉴于双方在协议终止条款中约定一方单方面提出终止该协议，需提前90天书面提出，爵达公司亦当庭确认如果中远海公司提前90天提出终止协议，爵达公司及其上级代理商、航空公司可以去寻找替代客户来减少取消90天后航班的损失，故爵达公司应向中远海公司收取的航班取消费应以自合同解除后90天内的航班为限。根据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爵达公司最早在2018年4月24日提出“合同取消”，故爵达公司能够收取取消费的航班应以2018年7月23日前为限。关于中远海公司应当支付的包机取消费的金额，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如双方于预定离境前17天或17天以外，书面提出取消其计划的该架次航班，则收取包机价格的25％作为取消费用，如双方于预定离境前9-16天之间，书面提出取消其计划的该架次航班，则收取包机价格的55％作为取消费用，如双方于预定离境前8天或8天以内，书面提出取消其计划的该架次航班，则收取包机价格的95％作为取消费用，故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中远海公司需支付的取消费用金额为466，000美元＊0.95＋466，000美元＊0.55＊2＋466，000美元＊0.25＊22=3，518，300美元，折合为人民币已经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现爵达公司自愿将其调整为人民币1，000万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中远海公司主张该费用应系向承运人支付的违约金，而并非向作为代理人的爵达公司支付，且爵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损失已经实际产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取消费用的支付问题，双方合同中已经有明确约定，中远海公司若取消整个航班计划，需要向爵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取消费用，且合同具有相对性，承运人并非与中远海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无法依据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之间的合同直接向中远海公司主张违约金。二、中远海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中远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爵达公司主张的取消费用过高，且本案中，爵达公司已经提供了爵达公司与C公司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C公司与D公司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E公司与D公司签订的《航班包机合同》及E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起诉D公司案件的相关材料，中远海公司主张1．爵达公司与C公司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及C公司与D公司之间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均系与注册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司签订，应当履行民事证据规则中的相关证明手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合同系普通的民商事法律关系的证据，原则上仅涉及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确定，爵达公司亦提供了上述两份协议原件，故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中远海公司对于爵达公司提供的《声明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爵达公司提供了《声明书》的副本原件，且加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宣誓人签名处的“陈少彬”系中国委托公证人，故对该《声明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因中远海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D公司面临巨额索赔，最终爵达公司亦或面临巨额索赔，虽然目前爵达公司尚未被其合同相对方C公司起诉，但在爵达公司的实际损失目前无法确定的情况下，爵达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向中远海公司主张的取消费用系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在签订协议时中远海公司应当预见自己违约会产生的费用，且爵达公司已经显著调低该费用，故爵达公司诉请的取消费用金额并无不当。爵达公司要求中远海公司支付提前终止协议违约金466，000美元，因爵达公司援引的相关合同条款中的违约金系针对中远海公司单方面提出终止涉案协议的情况，然本案中中远海公司虽有违约行为在先，却首先提出终止涉案协议的为爵达公司，故爵达公司据此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签订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二、中远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爵达公司包机取消费人民币1，000万元；三、驳回爵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366元，由爵达公司负担人民币19，566元，中远海公司负担人民币81，800元。二审中，爵达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就E公司与D公司之间的纠纷作出的2018年第974号判决书的翻译件及翻译公司的资质证明，旨在证明D公司应当赔偿E公司1，273，732.50美元及相应利息，进而证明相关损失已经实际发生；2．通过企查查查询到的武汉B有限公司及中远海公司的企业信息，旨在证明中远海公司的最大股东武汉B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中远海公司经质证表示，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1判决书中的E公司非本案实际承运人，其与D公司签订的是代理合同，且签约时间早于本案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因此，D公司与E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爵达公司的证据1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中远海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1年1月8日，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作出2018年第974号判决书，准予判决被告D公司向原告E公司赔偿1，273，732.50美元及利息。本院审理中，爵达公司向本院出具《确认函》，表明坚持一审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中远海公司签订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中远海公司向爵达公司支付未支付的包机费及包机取消费用人民币8，222，070.66元，并承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不再另行向中远海公司主张。本院认为，爵达公司与中远海公司之间签订的《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依法成立。中远海公司未按约支付押金及包机运费，并最终取消了《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事实清楚，其行为构成违约，爵达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双方间《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并依据协议约定要求中远海公司支付包机取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中远海公司应承担的包机取消费金额，双方间《空运包机运输代理协议》已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约定该金额已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爵达公司在本院审理中自愿调整为人民币8，222，070.66元，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中远海公司提出爵达公司没有按约代理其向承运人租用飞机，本身构成违约，但该主张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对于中远海公司提出爵达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远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8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89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郑州中远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爵达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包机取消费人民币8，222，070.66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爵达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366元，由爵达公司负担人民币19，566元，中远海公司负担人民币8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由上诉人郑州中远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何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