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3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鹏宝，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爱芝，女，195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娟，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郭绪甲，男，1970年3月25日，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健，济南章丘普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袭梦英，女，1988年2月16日出生，哈尼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涛、马洁心，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顺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 法定代表人：张厚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首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邹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建，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首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袁庆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贵岑、孙琳，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晟凯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赵玉苗。 原审被告：张强，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鹏宝因与被上诉人辛爱芝及原审被告郭绪甲、袭梦英、山东顺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晖公司）、北京首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万公司）、济南首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钜公司）、青岛晟凯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凯公司）、张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鹏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辛爱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付鹏宝和辛爱芝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认定郭绪甲和袭梦英为辛爱芝的实际雇主。1.雇佣关系具有临时性、短期性的特点。郭绪甲以自己的名义直接与辛爱芝对雇佣的时间、雇佣报酬（60元/天）、从事雇佣活动地点等雇佣关系主要要素协商一致，达成雇佣合意。且根据辛爱芝当庭陈述，其与郭绪甲约定报酬是60元/天，并没有告知报酬为115元/天，每天要扣除车费55元。2.郭绪甲以自己承揽的清洁业务的名义，与辛爱芝磋商雇佣事宜，且辛爱芝一直认为其实际受雇于郭绪甲。3.从实际的雇佣过程来看，郭绪甲对辛爱芝等雇员进行组织、接送，并在雇佣活动现场指导、安排具体的雇佣活动，进行了实质性的管理，且从雇员的劳动中实际谋取高额的利益。4.付鹏宝并没有参与雇佣活动，也没有直接与辛爱芝达成雇佣合意，未直接参与辛爱芝等雇员的组织、管理，没有直接与辛爱芝进行结算，因此，付鹏宝并非实际的雇主。二、一审法院认定付鹏宝与袭梦英之间为委托关系，袭梦英与郭绪甲之间为转委托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郭绪甲扣留的50元（后期为55元）的认定错误，根据庭审情况及现有证据应认定其中只有2元为车费用，其他的应为劳动报酬。辛爱芝第一次开庭陈述：“去之前郭绪甲说每人60元，去济南历城干活，郭绪甲拉着一起去，也说车费了，一人一天2元。”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信郭绪甲的单方陈述，认定郭绪甲扣留的50元全部为车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从身份属性来看，袭梦英与郭绪甲均属于长期雇佣村民去济南干活的小包工头，袭梦英在本案涉案工地也有大量的雇员从事雇佣活动，郭绪甲的主要收入也是来自通过其雇佣的员工身上抽取劳动报酬。3.付鹏宝与袭梦英之间、袭梦英与郭绪甲之间并无委托和转委托的合意。结合雇佣的整个过程和各方的参与度，参照工程承包、他包的实务操作，应认定为郭绪甲和袭梦英是辛爱芝的实际雇主，付鹏宝与郭绪甲、袭梦英之间为分包关系。三、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涉及的奥特莱斯项目应属于付鹏宝和张强挂靠在晟凯公司承揽的业务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付鹏宝和辛爱芝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付鹏宝与袭梦英之间为委托关系、袭梦英与郭绪甲之间为转委托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辛爱芝辩称，一、付鹏宝称与辛爱芝不存在雇佣关系，与真实情况不符。1.一审中付鹏宝承认，其系晟凯公司员工，代表公司联系袭梦英、郭绪甲从事涉案劳务工程，结合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月付鹏宝、张强与晟凯公司签订的“公司挂靠协议书”及2018年11月首万公司与晟凯公司签订的“济南首创奥特莱斯项目清洁服务承包合同”，可以证实，付鹏宝系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2.袭梦英提交了交付劳务费的转账记录，袭梦英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所以付鹏宝声称将劳务工程分包给袭梦英的事实显然不存在。3、一审中结合辛爱芝及郭绪甲在庭陈述，可以说明，辛爱芝和郭绪甲一块到济南奥特莱斯工地做保洁，郭绪甲来回开车一块上下班，辛爱芝同意向郭绪甲支付乘车费的事实。但以此认定郭绪甲系实际雇主，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二、付鹏宝主张，其与张强共同挂靠青岛晟凯公司资质一块承包了涉案劳务工程，但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理应承担法律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付鹏宝、张强合伙共同经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付鹏宝虽然对一审认定的劳务关系等事实有异议，但上诉状中并未将郭绪甲、袭梦英、张强列为被上诉人，显然付鹏宝的上诉理由不当，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各方当事人意见并仔细审查了相关证据，通过现场查勘，结合案件情况，依据高度盖然认定原则，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理由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郭绪甲述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付鹏宝的上诉，维持原判。 袭梦英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袭梦英并未从付鹏宝处承揽劳务，只是应付鹏宝的请求为其介绍郭绪甲去从事相应的劳务，并且从袭梦英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袭梦英并没有任何获利行为，仅是针对付鹏宝委托的找人事项进行了介绍，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顺晖公司述称，认可付鹏宝的上诉意见。 首万公司述称，首万公司确实与晟凯公司和付鹏宝签订了清洁承包合同，付鹏宝为现场负责人员，负责联系工人。具体怎么联系首万公司不清楚，只要有人干活就行。认可一审判决第三项，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首钜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钜公司将涉案物业服务交由首万公司负责管理，首钜公司非管理责任方，与付鹏宝及辛爱芝不存在侵权、雇佣等任何法律关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张强述称，一、张强虽与付鹏宝在2018年1月同晟凯公司签有挂靠协议，但不代表付鹏宝所有用晟凯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都是同张强共同经营。1.从辛爱芝及郭绪甲、袭梦英陈述来看，其三人在起诉前均不认识张强。2.从发包方首万公司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张强同该公司洽谈奥特莱斯工地保洁业务，双方之间没有人员接触、通话记录、来往邮件、工作安排和资金往来。且首万公司一审庭审时也称合同是与晟凯公司签订，付鹏宝具体办理。3.关于本案事发工地保洁业务，付鹏宝一直主张是同张强合伙经营，但提供不了书面证据。一审庭审时张强提交了其与付鹏宝的结算清单，该清单上有付鹏宝的签字。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其一，截止2019年2月2日，张强与付鹏宝共同合作的保洁项目中不包含本案的奥特莱斯工地；其二，2019年6月4日，付鹏宝在清单上书写张强有77000元的款项在付鹏宝的账上，也未提及本案事宜。二、付鹏宝主张合伙经营的另一证据是2018年12月11日付鹏宝给付辛爱芝2万元现金时，张强在场。首先，该照片不能证明付鹏宝与张强合伙共同经营涉案清洁项目，而是张强被付鹏宝叫去帮忙。其次，本案辛爱芝最初立案时，并未列张强为被告，而且在雇佣过程中，也不知道有张强。说明在本案立案时，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曾指出付鹏宝和张强在奥特莱斯保洁项目中是合作关系，而且2万元的收条上没有张强的名字。以上这些都能证实张强没有参与奥特莱斯工地保洁项目。张强与付鹏宝在2018年1月同晟凯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目的是为了经营万科物业在济南售楼处的保洁工作，而且双方也只合作了万科物业这一个公司。本案奥特莱斯保洁项目，张强既没有参与经营，更没有分配利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付鹏宝对张强的诉请。 晟凯公司未陈述意见。 辛爱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共同赔偿辛爱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4874.51元；2.涉诉费用由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承担。诉讼中，辛爱芝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共同赔偿辛爱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4178.41元。 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8年12月6日郭绪甲召集辛爱芝等人乘坐其驾驶车辆去济南市历城区“首创奥特莱斯”3号楼场地清理卫生，郭绪甲向辛爱芝等劳务人员说明扣除车费后每人每天报酬60元，郭绪甲与辛爱芝等劳务人员同样参加清理卫生工作，上午约11时辛爱芝从3号楼2层内部回形南走廊东西通道内北墙2-2空调管道井门口坠落至1层空调管道井门内底部受伤，后被送入济南市济钢医院住院治疗45天，诊断为创伤性休克、脾破裂、肺挫伤、头皮挫伤、肩胛骨骨折、盆骨骨折、骶骨骨折，尾骨骨折、髋臼骨折、耻骨骨折、胃损伤、结肠挫伤等。辛爱芝住院治疗终结后于2019年7月5日自行委托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对其受伤情况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9年7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脾破裂切除八级伤残、小肠坏死部分切除九级伤残、胰腺挫裂伤修补十级伤残、胃挫裂伤修补十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至评残之日止、护理期为伤后90天（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营养期为伤后120日。郭绪甲以外的其他被告均以辛爱芝自行委托鉴定为由对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以上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对此，辛爱芝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辛爱芝的伤残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辛爱芝支付鉴定费2080元，2020年10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辛爱芝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自受伤之日180日，护理期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120日。对该鉴定意见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均无异议。辛爱芝住院医疗费112312.10元，辛爱芝受伤后付鹏宝于2018年12月11日给付辛爱芝现金20000元，当时张强在场。审理中，一审承办法官到辛爱芝受伤事发现场“济南首创奥特莱斯广场”3号楼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辛爱芝发生坠落受伤的地点位于3号楼2层内部回形南走廊东西通道内北墙2-2空调管道井，该空调管道井门宽86cm、高165cm，空调管道井内宽度58cm、长188cm，辛爱芝由此空调管道井门坠落一层楼空调管道井门内，二层与一层楼的高度大约为4米左右。付鹏宝在勘验现场说明，辛爱芝等人清理卫生的范围是3号楼2层沿街商铺，辛爱芝坠落的事故地点在该沿街商铺北面的内部东西通道内。2018年1月付鹏宝、张强与晟凯公司签订“公司挂靠协议书”，约定“张强、付鹏宝两人作为乙方挂靠在甲方晟凯公司之下，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乙方在经营活动中若出现安全事故等重大意外、员工工伤等均由乙方独立承担，甲方不承担一切责任，特此提出免责声明；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2018年8月首钜公司与首万公司签订“首创奥特拉斯项目2018年度物业服务保洁合同”，约定首万公司在该项目范围内提供保洁服务，合同服务期限为36个月，暂定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1年10月30日止。 对有争议的证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8年12月6日，辛爱芝在“首创奥特莱斯广场”3号楼场地提供保洁劳务，雇主的认定。2018年11月1日，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与晟凯公司签订“济南首创奥特莱斯项目清洁服务承包合同”，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将济南首创奥特莱斯项目的清洁服务承包给晟凯公司，合同服务期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付鹏宝称该合同是付鹏宝、张强以晟凯公司的名义与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晟凯公司称付鹏宝、张强与我公司协商共同挂靠我公司经营，与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奥特莱斯项目清洁服务合同是付鹏宝具体办理签订的，付鹏宝与张强合作的具体情况不清楚；首万公司称该合同是与晟凯公司签订，付鹏宝具体办理的，当时不知道是挂靠,付鹏宝为晟凯公司现场负责人,负责指挥工人工作,每天开始工作前,首万公司物业人员均会通过三方早会和三方微信群(首钜置业、首万物业、付鹏宝等人)要求保障工人安全，强调纪律。付鹏宝、首万公司认可该合同在本案事发前已开始实际履行；张强称自己没有与付鹏宝共同经营“首创奥特莱斯”保洁项目，付鹏宝提供的其在给付辛爱芝家人现金20000元时的现场照片，是付鹏宝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干活的受伤了让我过去帮忙，并不是与付鹏宝共同经营涉案项目，与付鹏宝挂靠晟凯公司共同经营的是万科物业在济南售楼处的保洁项目，与付鹏宝该合作在2018年12月底终止，并提供“张强支出明细”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与晟凯公司签订的济南首创奥特莱斯项目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系由付鹏宝以晟凯公司的名义具体办理，付鹏宝称该合同清洁项目由付鹏宝、张强以晟凯公司名义共同经营，但张强对此并不认可，虽然涉案清洁项目在付鹏宝、张强共同挂靠晟凯公司协议期间内，辛爱芝受伤后付鹏宝支付辛爱芝家人20000元现金时张强也在场，但仅此尚不足以证明付鹏宝、张强合伙共同经营涉案清洁服务项目，付鹏宝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张强共同挂靠经营涉案清洁服务项目，张强提供的与付鹏宝共同经营万科物业清洁项目的“张强支出明细”也不能证明其未参与本案清洁服务项目，付鹏宝与张强是否合伙共同挂靠经营涉案清洁项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作出认定，本案审理对该事实不作认定。付鹏宝主张与张强合伙共同挂靠晟凯公司经营涉案济南首创奥特莱斯清洁服务项目的事实，可另案起诉作出认定。 根据郭绪甲、袭梦英陈述，2018年11月付鹏宝需要清洁劳务人员，联系袭梦英找劳务人员，袭梦英就介绍联系了郭绪甲，郭绪甲召集劳务人员到涉案现场打扫卫生，付鹏宝在工作现场有管理人员直接向劳务人员安排保洁工作任务，郭绪甲也作为劳务人员同样干活，付鹏宝按每人每天115元计算劳务费，付鹏宝将劳务费转给袭梦英，袭梦英全额再转给郭绪甲，郭绪甲扣除乘车费后按每人每天60元支付给劳务人员。庭审中，付鹏宝先是陈述其系晟凯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联系郭绪甲、袭梦英，将部分清洁业务分包给郭绪甲、袭梦英，由郭绪甲、袭梦英自行雇佣人员进行清理，付鹏宝代表公司直接与袭梦英每日进行结算，2018年11月20日按每人每天110元、11月21日至12月4日按每人每天115元，共计6995元，已转给袭梦英，2018年12月4日以后经与袭梦英协商变更为每5日支付，事发之日（2018年12月6日）的报酬尚未支付，后本案追加晟凯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付鹏宝又称其与张强共同挂靠晟凯公司经营涉案保洁项目。 上述，付鹏宝联系袭梦英为其寻找清洁劳务人员，袭梦英又联系郭绪甲，由郭绪甲召集劳务人员到涉案现场清理卫生，付鹏宝按雇佣劳务人员的人数及日工资额计算劳务费转给袭梦英，袭梦英全额转给郭绪甲，郭绪甲扣除乘车费发给劳务人员，由此，付鹏宝与袭梦英之间形成委托关系，袭梦英与郭绪甲之间又形成转委托关系，付鹏宝与提供保洁劳务人员形成雇佣关系，虽然郭绪甲发放给保洁劳务人员报酬时，扣留乘车费用数额偏高，但由此并不能证明郭绪甲与辛爱芝等劳务人员之间系雇佣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付鹏宝系辛爱芝等提供清洁劳务人员的雇主。付鹏宝主张将涉案保洁业务分包给郭绪甲、袭梦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2018年12月6日，辛爱芝在“首创奥特莱斯”3号楼场地提供保洁劳务期间从2层空调管道井内坠落受伤的事实认定。 辛爱芝陈述，当时其与另外三人，一共四个人，推着小车一个拉一个推，从楼梯上去到事发区域打扫卫生，事发地面有大便，其踩到大便上脚下一滑，就用手去扶一个门，由于门是向里开的，把门推开整个身体跌入门内，头朝下坠入里面摔伤，当时事发时现场没有其他人。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均对辛爱芝陈述的受伤事实经过不予认可，称事发地点非清洁劳务工作区域，辛爱芝并非是因清扫卫生进入事发区域。结合辛爱芝提供的事发现场照片、本案承办法官勘验事发现场的情况，对辛爱芝陈述受伤过程，一审法院经审查分析认为，辛爱芝陈述“与另外三人推着小车带工具到事发区域清扫卫生，事发时现场只有其一人没有其他人”，现场勘验事发现场是一条楼内走廊，空间不大，辛爱芝等四人在此处清扫卫生应是相互协作的方式，如果辛爱芝等四人到此处清扫卫生属实，则事发现场不可能只有辛爱芝一人，此陈述显然不实；辛爱芝陈述“其坠落的门口向里开门”，但从其提供的事发现场照片和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看，辛爱芝发生坠落的空调管道井门是双门向外开，其陈述“门向里开，脚下一滑用手扶门将门推开，其身体跌入门内头朝下坠落”，也明显不实，再者，根据事发坠落高度，如果是头朝下坠落，会是更加严重的后果，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根据以上分析，辛爱芝陈述其在事发区域清扫卫生，脚踩大便一滑，手扶空调管道井门将门推开，身体跌入门内，头朝下坠落空调管道井底部而受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现场勘验情况的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辛爱芝是误走入事发空调管道井门内，腿脚向下从二层坠落到一层空调管道井底部受伤。 3、对辛爱芝发生坠落的空调管道井管理责任方的认定。 根据首钜公司提交的首钜公司与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首创奥特莱斯广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对首钜公司开发建设的首创奥特莱斯广场提供前期物业服务,物业服务类型为商业用房,所提供的物业服务内容包括物业共用部位的维护和管理、共用设施设备的运行维护管理、公共区域环境卫生的维护等,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业主委员会代表全体业主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生效止。 根据首万公司、首钜公司的陈述，首创奥特莱斯广场业主委员会至今未成立，上述“首创奥特莱斯广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现在未终止。首万公司不认可其对本案事发空调管道井负责管理。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首创奥特莱斯广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物业服务内容，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对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负责维护管理，辛爱芝事发空调管道井属于共用的设施，应由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管理，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是辛爱芝发生坠落空调管道井的管理责任方。 4、辛爱芝主张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认定。 残疾赔偿金，辛爱芝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289530.36元（42329元/年×18年×38%）。一审法院认为，辛爱芝主张残疾赔偿金数额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辛爱芝主张4500元（45天×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辛爱芝主张数额及计算标准符合规定，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辛爱芝主张6000元（120天×50元/天），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认为每天50元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辛爱芝主张50元/天计算标准符合规定，其主张营养费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辛爱芝主张15655.95元（45天×2人×115.97元/天+45天×1人×115.97元/天），由其小女儿邹奉玲及女婿刘海涛护理，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认为辛爱芝应当提供护理人员产生护理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辛爱芝受伤住院由其女儿女婿护理符合情理，其主张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并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人员、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辛爱芝主张10800元（180天×60元/天），经审查，辛爱芝主张数额及计算标准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辛爱芝主张2000元，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请求法院依法酌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辛爱芝受伤在济钢医院住院治疗，距离其住所较远，其因伤住院出院及护理人员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故对辛爱芝主张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800元。精神抚慰金，辛爱芝告主张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辛爱芝告受伤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必然会给其造成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4000元为宜。鉴定费，辛爱芝主张3380元（1300元+2080元），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对此有异议，认为第一次鉴定费用应当由辛爱芝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付鹏宝、首万公司、首钜公司、晟凯公司、张强对辛爱芝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提出异议，辛爱芝在本案审理中又申请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两次鉴定费是辛爱芝为证明其伤残、误工、护理等项的必须支出费用，是辛爱芝受伤后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34666.31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辛爱芝受伤事发区域是否清洁工作范围，双方陈述意见不一致，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作出认定。辛爱芝陈述坠落空调管道井的事实经过，相互矛盾，不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对事发现场的勘验，辛爱芝发生坠落的空调管道井内空间狭小，内宽度只有58厘米，该空调管道井内不是清扫卫生的区域，据此，能够排除辛爱芝因清扫卫生入内的情况存在，事发时上午11时左右，现场光线明亮，能够看清空调管道井内的状况，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人员进入井内的危险情况发生，辛爱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正常的认知判断能力，完全能够意识到进入事发空调管道井内的危险性，其自身未尽到通常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进入事发二楼空调管道井内坠落至一楼空调管道井底部受伤，其自身存有重大过失，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付鹏宝不具备经营资质，挂靠晟凯公司经营涉案保洁服务项目，雇佣劳务人员从事保洁工作，未向雇佣的保洁劳务人员说明安全注意事项，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对雇用劳务人员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辛爱芝坠落受伤造成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 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承包首钜公司“首创奥特莱斯广场”物业管理，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对辛爱芝坠落的空调管道井负有管理职责，事发时空调管道井门敞开且未设置危险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辛爱芝坠落空调管道井内受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首万物业公司济南分公司系法人公司的分支机构，其责任由法人公司承担。 综合考量，辛爱芝、付鹏宝、首万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65%、25%、10%为宜。按此比例付鹏宝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11744.60元[（112312.10元+334666.31元）×25%]，付鹏宝已支付辛爱芝20000元，从其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首万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4697.84元[（112312.10元+334666.31元）×10%]。 晟凯公司明知付鹏宝、张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与付鹏宝、张强签订“公司挂靠协议”，允许付鹏宝以该公司名义与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济南首创奥特莱斯项目清洁服务承包合同”经营涉案清洁项目雇佣辛爱芝等人从事清洁劳务，晟凯公司未尽到对付鹏宝雇佣劳务人员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依法应对辛爱芝的人身损害与付鹏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经审理对张强与付鹏宝是否实际合伙共同经营涉案清洁项目，现有证据无法作出认定，对辛爱芝申请追加张强为本案被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郭绪甲、袭梦英、顺晖公司、首钜公司非辛爱芝的雇主，也非本案共同侵权人，辛爱芝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付鹏宝赔偿辛爱芝住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11744.60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余款91744.60元，付鹏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辛爱芝；二、青岛晟凯洁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北京首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辛爱芝住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4697.84元；四、驳回辛爱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3元，由辛爱芝负担5274元，付鹏宝、青岛晟凯洁业有限公司负担2028元，北京首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及争议事实中关于辛爱芝受伤的过程、空调管道井的管理责任方、各项赔偿数额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绪甲应否对辛爱芝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认定的无争议事实及一审庭审时当事人的陈述，付鹏宝、郭绪甲、袭梦英与辛爱芝之间的关系为：付鹏宝挂靠晟凯公司，以晟凯公司的名义与首万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实际经营首创奥特莱斯广场的清洁作业项目。付鹏宝通过袭梦英介绍认识郭绪甲后，郭绪甲每天开车接送辛爱芝等人，由郭绪甲召集辛爱芝等人员进行清洁作业。劳务报酬由付鹏宝按照劳务人员的人数及日工资标准110元/天或115元/天与袭梦英进行结算，袭梦英将劳务报酬全额转给郭绪甲，郭绪甲再按照60元/天的标准向辛爱芝等人发放。从上述事实来看，辛爱芝是由郭绪甲负责召集并由郭绪甲发放劳务报酬，且郭绪甲从中提取的劳务报酬数额较高，明显从中获取利润，故郭绪甲应为辛爱芝的直接雇佣者，郭绪甲应对辛爱芝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郭绪甲辩称其收取的差价系每天接送辛爱芝的路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辛爱芝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袭梦英作为付鹏宝与郭绪甲的介绍人，未取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责任。付鹏宝借用晟凯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涉案广场的清洁作业项目，其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又将部分工程交由郭绪甲带领其他人员进行施工，具有劳务转包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涉案施工是在未完工的3号楼进行场地清理工作，属于建设施工的一部分，结合辛爱芝所在的工作环境，劳务人员在作业时具有一定的施工危险性，而郭绪甲不具有涉案场地清洁作业项目的承包资质，付鹏宝违法分包，依法应对辛爱芝的人身损失与郭绪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付鹏宝与郭绪甲之间系委托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中，付鹏宝明确将对张强另行主张权利，对付鹏宝关于张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再审查。 经审查，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及责任比例，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付鹏宝已经支付辛爱芝20000元，据此，郭绪甲应赔偿辛爱芝各项损失共计91744.60元，付鹏宝和晟凯公司对郭绪甲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付鹏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郭绪甲赔偿辛爱芝住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91744.60元，郭绪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辛爱芝； 四、付鹏宝、青岛晟凯洁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辛爱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13元，由辛爱芝负担5274元，郭绪甲、付鹏宝、青岛晟凯洁业有限公司负担2028元，北京首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62元，由郭绪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英 审判员  赵 雯 审判员  明 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