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2民初429号原告：林水连，女，199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天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丹东街道丹阳路1288号。法定代表人：蒋善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善，广东昆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水西路26号、28号1004房自编1002A。法定代表人：林文林。原告林水连与被告宁波天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第三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谱公司）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水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婷，被告天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善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爱谱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水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不得追加林水连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2.判决林水连无须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3.判决由天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至2015年期间，爱谱公司向天安公司采购相关货物，并签订多份销售合同。2015年7月10日，天安公司与爱谱公司签订《宁波天安(集团)-广州爱谱电气合作协议》，约定以“易货贸易”的方式进行合作。此后，天安公司以前述合同为依据向贵院起诉要求爱谱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经一审及二审审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予以支持。2013年6月15日，爱谱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验资确认已全部实缴到位。此后直至2016年1月5日，爱谱公司才增加注册资本。2020年8月21日，经广州市黄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爱谱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万元。林水连认为，爱谱公司对其增资之前产生的债务，应以交易发生时的注册资本为限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天安公司与爱谱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发生于2015年及之前，此时爱谱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已全部实缴到位。天安公司对爱谱公司履行能力的判断应以交易发生时的注册资本300万元为依据，后续的增资行为对天安公司的信赖利益不造成损失，仅对爱谱公司增资后的交易人发生相应效果。另外，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是指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以及数额缴纳认缴出资额。而此时，爱谱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万元，全体股东已全部实缴到位，完成了出资义务。综上，林水连认为，林水连已按照法律规定、爱谱公司的章程约定依法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被追加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且不应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望贵院依法查明全部案件事实，正确理解与适用相关法律规定，维护林水连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被告天安公司辩称：一、2019年5月21日林水连与林阳金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林阳金将其对爱谱公司认缴出资3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林水连，转让金300万元，后林水连确认实际股权转让款为1元。同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爱谱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800万元，新增的2800万元中林水连以货币方式新增认缴出资280万元。此时，林水连认缴出资580万元，其中30万元出资时间是2013年4月9日，5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9年6月3日，未实缴出资金额为550万元。2020年7月5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800万元减少为3万元，其中林水连减少出资579.7万元。爱谱公司及林水连确认减资是委托中介机构代办，未通知天安公司。从林水连起诉状看，其对上述事实并无异议。二、天安公司追加爱谱公司股东林水连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林水连在本案执行期间恶意违法减资，应以减资前的未出资额为限对爱谱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股东应以其认缴出资额（包括增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以交易发生时的注册资本为限承担责任。林水连受让爱谱公司股权时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其明知原股东林阳金未实缴出资为270万元，受让股权后新增认缴出资280万元未实缴，因此，林水连应在其全部认缴未实缴出资金额55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次，公司减资是公司及股东自行决议即可作出，因此法律明确规定公司减资时对其债权人负有通知及根据债权人要求进行清偿或提供担保的义务。爱谱公司在天安公司申请执行后，将注册资本由5800万元减少至3万元，并未通知天安公司，而是出具虚假债务清偿报告及债务担保证明骗取登记机关变更登记。爱谱公司及其股东在案件执行期间恶意大额减资的行为，逃避债务及规避执行意图明显。且爱谱公司在股东认缴的出资期限届满前，作出减资决议而未依法通知债权人天安公司，客观上免除了股东认缴但尚未履行的出资义务，违反了公司资本不变和资本维持的原则，本质上与“抽逃出资”和“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无异，均导致了公司资产减少，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对天安公司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因此，爱谱公司股东林水连应以减资前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水连受让爱谱公司原股东林阳金300万股权（其中已实缴出资30万元，未出资270万元）成为爱谱公司股东，同时新认缴出资28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天安公司在爱谱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追加林水连为被执行人，要求林水连对受让林阳金未出资的270万元股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在新认缴未出资的280万元范围内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合法有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林水连诉讼请求。第三人爱谱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安公司与爱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87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天安公司和爱谱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2015年7月10日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有效期三年，已于2018年7月9日届满。该判决判令：爱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安公司支付货款1423743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爱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粤01民终55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爱谱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天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以（2020）粤0112执663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未发现爱谱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天安公司遂提出追加被执行人之申请。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粤0112执异2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林雨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林雨在未出资的243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追加林阳金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林阳金在未出资的27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追加林文林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林文林在未出资的252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对被执行人林雨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追加林水连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林水连在未出资的28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广州爱谱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对被执行人林阳金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爱谱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3日，注册资本30万元，发起人是林雨。2008年9月23日，北京中瑞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出具中瑞诚验字（2008）第096号《验资报告》，称截至2008年9月22日止，爱谱公司已经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30万元。2008年11月18日，爱谱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将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新加入股东林阳金，林雨和林阳金的认缴出资额分别是45万元和5万元。广州中庆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11月17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8年11月13日，爱谱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出资款50万元。2013年6月15日，爱谱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林雨和林阳金的认缴出资额分别是270万元和30万元。广东金永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13年4月19日，变更后的注册资本300万元已实收。2015年12月28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加至1亿元，其中林雨以认缴货币增资8730万元，林阳金以认缴货币增资970万元。同日，爱谱公司启用新的章程，章程载明林雨认缴出资9000万元，林阳金认缴100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36年12月28日。2016年1月5日，上述变更事宜完成了工商登记备案。2019年1月3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减少为3000万元，其中林雨减少出资6300万元，林阳金减少出资700万元。同日，爱谱公司启用新的公司章程，载明林雨和林阳金的出资分两期，第一期分别出资270万元、30万元，出资时间是2013年4月9日；第二期林雨出资2430万元、林阳金出资27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36年12月28日。上述变更事宜于2019年4月15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备案。2019年5月21日，林阳金和林水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林阳金将其认缴出资3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林水连，转让金300万元；当天，林雨和林文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林雨将其认缴出资27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林文林，转让金2700万元。同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800万元，新增的2800万元中，林文林以货币方式新增认缴出资2520万元，林水连以货币方式新增认缴出资280万元。同时，公司启用新的章程。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800万元，林文林和林水连的出资均分为两期，第一期分别出资270万元和30万元，出资时间是2013年4月9日；第二期分别出资4950万元和550万元，出资时间是2039年6月3日。2019年5月23日，爱谱公司就上述变更办理了工商登记备案。2020年7月5日，爱谱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减少为3万元。林文林减少出资5217.3万元，林水连减少出资579.7万元。减资后，林文林和林水连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7万元和0.3万元。同日，爱谱公司启用新的章程，章程载明林文林和林水连的出资额分别为2.7万元和0.3万元，出资期限为2036年12月28日。2020年8月21日，爱谱公司出具《债务清偿报告及债务担保证明》，称爱谱公司在2020年7月5日作出决议减资，并在决议作出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2020年7月6日在报纸刊登了减资公告。减资所涉债务及担保问题说明如下：公司应偿付的债务0万元。至2020年8月21日，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全体投资人按比例提供相应的担保。投资人处有林文林和林水连签名。同日，爱谱公司就减资事宜办理了工商登记备案。爱谱公司确认减资是委托中介机构代办，并按照中介机构的要求签署文件办理手续，因没有天安公司联系方式，故无法通知天安公司。爱谱公司同时确认公司目前处于停业状态，打算申请破产。此外，林水连确认股权转让款为1元。本院询问林水连，爱谱公司股东会决议减资时有无通知天安公司。林水连表示，当时联系不上天安公司，所以在报纸上进行公告。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院追加林水连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资本充实和维持制度是我国公司法的基本制度，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公司交易相对方的信赖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爱谱公司在天安公司申请执行后，将注册资本从5800万元减少至3万元，依上述法律规定，其应通知天安公司。林水连表示联系不上天安公司，所以进行报纸公告。本院认为，爱谱公司作出减资的股东会决议时，天安公司与爱谱公司的债务纠纷二审诉讼程序刚刚结束，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爱谱公司显然知道存在该笔债务尚未清偿，但爱谱公司在其出具的《债务清偿报告及债务担保证明》中确认公司应偿付的债务为0万元，该报告内容显然为虚假，林水连称联系不上天安公司，亦显然是在作虚假陈述。综上分析，本院认定爱谱公司及股东在明知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在减资的过程中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故意抽逃出资，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对天安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因此，作为爱谱公司时任股东的林水连应以减资前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林水连认缴出资额中有270万元是从林阳金处受让，且双方是在明知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股权，故本院裁定林水连和林阳金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爱谱公司存在恶意减资逃避股东责任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天安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根据天安公司的申请，裁定追加林水连作为（2020）粤0112执6637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未履行出资的280万元范围内对爱谱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与林阳金在未出资的270万元范围内连带对爱谱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合法。林水连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水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14元，由原告林水连负担。（原告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桂江人民陪审员  宋 伟人民陪审员  王观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陈丹娜书记员龙焰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