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茄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泰路1999号10幢1287室。法定代表人：周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本俊，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逸豫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江海南路95弄2号5幢5120室-8。法定代表人：董成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愉忠，上海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良，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本俊，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茄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茄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逸豫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豫公司）及原审被告周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8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茄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逸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追加张某2作为本案当事人即认定其出具的“保证金”收款凭证及“欠条”对茄龙公司具有约束力，程序不当。张某2仅系本案系争工程的居间人，参与工程现场沟通协调，并非茄龙公司代理人或员工，无权代理茄龙公司签署工程文件。本案中，张某2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保证金”收款凭证及“欠条”，并无代理茄龙公司的事实，故应由其个人承担“保证金”收款凭证及“欠条”中约定的付款义务。逸豫公司辩称，不同意茄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承包合同》由茄龙公司与逸豫公司签订，张某2并非合同当事人，无需参加本案审理。张某2在《承包合同》尾部茄龙公司落款盖章处签字，实系系争工程中茄龙公司的项目经理，故其出具的“保证金”收款凭证及“欠条”对茄龙公司具有约束力。周良述称，同意茄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逸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茄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75，000元；2、判令茄龙公司支付违约金13，750元；3、判令茄龙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元；4、判令茄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5、判令周良对前述诉请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8日，茄龙公司与逸豫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逸豫公司承包XX公路XX号绿化、马路、停车带、玻璃贴纸、观光鱼池、雨水通道、化粪池、化油池、垃圾清运、后期养护等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9月20号，如遇到天气自然原因，竣工时间顺延；工程总价约300，000元，实际价格以报价单为准；本合同为全垫资工程，茄龙公司需在工程施工完成后三天组织验收，逾期视为验收通过，一星期之内茄龙公司支付工程款95％等。该合同尾部茄龙公司盖章，并有经办人张某2签名；逸豫公司盖章，并有经办人张某1签名。2019年8月28日，张某2出具“保证金”收款凭证，内容为：绿花、道路等保证金贰万元整，工程结束后，于2019年9月25日退还贰万元整。逸豫公司对约定工程进行施工。2020年1月8日，张某2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张某1、徐某（XX路XX号工程）工程材料款、人工费总计275，000元（贰拾柒万伍仟元整），于2020年1月17日之前付清，如逾期按总额的5％违约金结算。另查明，茄龙公司工商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周良为其唯一股东。逸豫公司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张某2签名的“保证金”收款凭证、“欠条”是否对茄龙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茄龙公司辩称张某2在工地上负责联络协调，不是公司员工，茄龙公司未授权其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双方签订有承包合同，张某2在承包合同上代表茄龙公司签名，在签订承包合同的同日，收取逸豫公司保证金20，000元，并出具“保证金”收款凭证；第二，张某2于2020年1月8日出具欠条，明确欠工程款275，000元，该金额与承包合同的300，000元工程款相符，且出具日期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之后；第三，茄龙公司陈述，本案双方除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外，无其他合同关系；第四，欠条上写的XX路XX号”其实无该地址，即使有，茄龙公司也应举证该时间有其他相应工程建设；第五，欠条出具对象“张某1”是逸豫公司人员，代表逸豫公司在承包合同上签名；第六，茄龙公司对张某2在“保证金”收款凭证、“欠条”上签名的真实性采取不否认、不承认的态度，表示不确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代表茄龙公司在“保证金”收款凭证、“欠条”上签名，对茄龙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应认定茄龙公司与逸豫公司就系争工程进行结算，由茄龙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逸豫公司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双方结算后茄龙公司出具的欠条上约定逾期付款按总额5％计算违约金的内容也无效，逸豫公司据此主张的违约金诉请不能支持，但茄龙公司应当参照结算的结果支付工程款。茄龙公司与周良主张二者财产独立，但没有在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视为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周良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茄龙公司举证主张，茄龙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茄龙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逸豫公司，逸豫公司施工质量低劣，茄龙公司与该公司的纠纷在法院审理中，尚未审结。逸豫公司认为本案工程与茄龙公司主张的该工程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审理的是茄龙公司与逸豫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双方已经结算，视为已经验收合格，茄龙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至于逸豫公司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逸豫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保修责任等，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茄龙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茄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逸豫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5，000元；二、上海茄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逸豫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三、周良对上述第一项工程款和第二项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对上海逸豫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3，7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2元，减半收取计2，966元，由上海逸豫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元，由上海茄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良共同负担2，8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茄龙公司陈述，XX公司将包括本案系争工程在内的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等发包给茄龙公司，工程尚未竣工验收，XX公司即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系争工程尚未完工，不应支付工程款。逸豫公司陈述，2020年1月8日左右，张某2与逸豫公司在系争工程现场办理过验收手续，双方确认工程款金额后，张某2出具“欠条”。本院认为，上诉人茄龙公司与被上诉人逸豫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后者承包XX公路XX号绿化、马路、停车带等工程项目，双方由此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未追加张某2参加诉讼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张某2是否构成职务代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逸豫公司依据《承包合同》向茄龙公司主张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张某2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张某2参加本案诉讼，程序正当。逸豫公司一审中提交“保证金”收款凭证及“欠条”原件，履行了举证责任。茄龙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中“张某2”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当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或申请司法鉴定等，其仅以该异议主张一审程序瑕疵，缺乏依据，本院不能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事实，《承包合同》落款处由茄龙公司和逸豫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其中，张某2在茄龙公司盖章处签名，张某1在逸豫公司盖章处签名。《承包合同》签订当日，张某2又出具“保证金”收款凭证，虽记载“收款人：张某2”，但该凭证中记载的工程内容及工期能够与《承包合同》相对应。茄龙公司亦认可张某2参与系争工程的联络协调工作。逸豫公司据此信赖张某2为系争工程中茄龙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理茄龙公司对系争工程进行结算，具有合理依据。茄龙公司主张张某2仅为系争工程的居间人，无权代理茄龙公司收取保证金、对系争工程进行结算，但本院注意到：茄龙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张某2之间存在居间关系，或其曾向张某2支付过居间费用；茄龙公司并未证明曾有其他工作人员管理系争工程或与逸豫公司就系争工程进行沟通；居间人在合同当事人盖章处签字亦有违常理。故茄龙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查本案“欠条”虽记载XX路XX号工程”，但双方确认在该地址处并无建设工程项目，结合《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地址为“XX公路XX号”；“欠条”记载工程款275，000元与《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价约30万元”相符；“欠条”记载的债权人张某1为《承包合同》中逸豫公司盖章处签名的工作人员之事实，足以认定“欠条”即为本案双方就系争工程进行的工程款结算。一审依据“保证金”收款凭证及“欠条”认定茄龙公司应当向逸豫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元、支付工程款275，000元，应属正确。另据查明事实，茄龙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周良系茄龙公司自然人股东。本案审理中，周良未能证明茄龙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一审据此认定周良对茄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茄龙公司对此提出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能采信。综上，茄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上海茄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建审 判 员  胡桂霞审 判 员  叶振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力书 记 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