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宜市鑫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朝阳路首层。法定代表人：梁仕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宜市昶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城南同福路49号。法定代表人：李婷，该公司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霞，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81号粤财大厦15楼。法定代表人：金圣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安宝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48号1018室。法定代表人：曾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原名称广东发展银行茂名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迎宾路159号的一层以及十二层至十五层、161号和163号的一、二层。负责人：谢创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宜市鑫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公司）、信宜市昶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耀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被上诉人广东安宝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宝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以下简称广发行茂名分行）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霞，上诉人粤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杰、肖娟，被上诉人安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原审被告广发行茂名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与粤财公司、安宝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3.粤财公司返还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拍卖成交款6050000元、滞纳金6906.22元并支付利息（以6056906.22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该款之日止）；4.安宝公司向鑫福公司、昶耀公司返还拍卖佣金1815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1500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该款之日止）。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粤财公司、安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与粤财公司、安宝公司之间存在拍卖合同关系，因粤财公司、安宝公司无权处分导致无法将案涉房产交付并过户给鑫福公司、昶耀公司，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履行，应予解除合同。虽然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仅与安宝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未与粤财公司签订有书面的合同，但粤财公司与安宝公司签订有委托拍卖合同。安宝公司是受粤财公司的委托进行拍卖并与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其是代表粤财公司，该《拍卖成交确认书》依法合法有效。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粤财公司向广发银行茂名分行受让案涉房地产后，在未依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就委托安宝公司将案涉房地产拍卖，而安宝公司作为专业的拍卖机构，明知道粤财公司未取得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仍予以拍卖，并且在拍卖后一直无法交付房屋及办理产权过户。后因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广发银行茂名分行对案涉房地产享有的所有权，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可要求解除合同。（二）利息应从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粤财公司、安宝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及过错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等规定，粤财公司、安宝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进行明确约定，且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不仅仅包括银行利息损失、还有多年来因粤财公司、安宝公司无法交付案涉房屋而进行权利救济花费的人力、物力及时间，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三十八规定，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违约金，且因从合同签订至法院裁判，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从未获得合同标的物，损失自合同价款支付后即存在，应从支付合同价款之日起计付利息。（三）即便认定粤财公司、安宝公司不存在违约及过错行为，其也应从付款之日起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粤财公司、安宝公司应当将从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处取得的价款返还给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包括因该价款所产生的利息，该利息属于孳息，也应予以返还，且粤财公司、安宝公司取得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价款之日，其即开始取得该笔款项在银行的利息，因此，应从付款之日起计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粤财公司针对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对方主张的拍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粤财公司不存在无权处分。1.《拍卖成交确认书》已经载明拍卖标的是粤财公司与广发行茂名分行签署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资产统一编号：21240018、21240030）项下的合同权益，拍卖资产不是物权。2.粤财公司与广发行茂名分行签署《抵债资产转让协议》（资产统一编号：21240018、21240030）受让广发行茂名分行合同项下抵债资产权益后依法转让给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并无不当。3.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在参与竞拍时已经知悉有关拍卖风险，其参与竞拍前签署了《委托人声明》，知道拍卖标的所涉房产所有权尚未过户到粤财公司名下。（二）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法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1.2013年2月7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案涉房产是没有任何权利瑕疵或权利负担，完全具备过户转移的条件，在此期间完全可以将案涉房产过户，由于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益才导致后续出现了诸多障碍，现把责任归咎于粤财公司，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2.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存在多处过错，相反粤财公司不存在违约及过错行为。3.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可以通过继续履行合同实现合同项下的权益。一审已查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茂中法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存在多处错误，粤财公司为了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利益，已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市检察院申请执行监督。只要将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茂中法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后，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就可以通过执行（2000）茂中法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取得抵债资产。粤财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早已不存在其他以物抵债导致案涉房产物权存在争议的情形。安宝公司针对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拍卖标的为房产，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拍卖时，我方已告知相应的风险，买受人鑫福公司对该债权风险已了解，拍卖人已经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拍卖程序合法有效，买受人鑫福公司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广发行茂名分行针对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鑫福公司、昶耀公司请求解除拍卖合同欠缺事实依据。1.粤财公司委托拍卖的是广发行茂名分行对广东省化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现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化州五建公司）的应收债权，不是案涉的特定房屋。拍卖时，安宝公司在拍卖须知及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均已经明确拍卖标的为应收债权，即为合同权益；2.广发行茂名分行与粤财公司于2006年10月31日签订了两份《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将上述案涉的房屋的权利转让给粤财公司，是一个概括的合同权利；（二）1.拍卖成交确认书是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与安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广发行茂名分行转让给粤财公司的是资产债权，粤财公司转让给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也是资产债权，而粤财公司在委托安宝公司拍卖上述债权时，也在拍卖须知上充分告知了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拍买债权的风险，显然其在参加拍卖时就已经预见到案涉房屋存在不能过户的风险，故其不能据此要求解除拍卖合同。粤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已向对方披露拍卖标的风险与瑕疵，拍卖标的权益灭失的风险应由对方承担。安宝公司提前通知对方查阅拍卖标的的档案资料，其中也包括化州市房产局出具的函。对方在参拍前已知悉有案外人对（2000）茂中法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提出异议，且对此并无异议，其受托人黄楠在风险告知申明书中签名确认后才参与竞拍。在拍卖成交之后，我方已将拍卖标的的全部档案资料移交给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2004）第十八条，拍卖标的灭失的风险应由对方自行承担。（二）拍卖成交后，我方已按对方的要求积极协助办理各事项，对方均承诺所有的风险和责任由其承担。（三）对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截至2015年5月12日两案审理结束，对方应知悉其权利受损，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即对方应在2017年5月11日之前主张权利。（四）（2000）茂中法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仍部分有效，对方无权要求全部退回拍卖款。根据两份以物抵债裁定所涉及的抵债房屋并不完全一致，其中化州市××城××院××房屋××、××层（房产证号10××72），第6、7层（房产证号10××72）抵偿给了广东发展银行茂名办事处。（五）1.化州五建公司与化州河西区农村合作基金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7日作出（1999）化法审执字第107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对化州五建公司位于桔××××号的房产进行了解封；对方于2013年就已经知道化州五建公司位于桔××××号的房产已经解封。这些重要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2.化州市人民法院2013年2月7日解封了化州五建公司位于桔××××号的房产，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撤销以物抵债给广发行的裁定。2013年2月7至2013年12月27日之间，案涉房产没有任何权利瑕疵或权利负担，完全具备过户转移的条件。3.化州市人民法院2014年11月4日作出的（2013）茂化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判决书，已撤销茂化法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对方明知已被撤销，却故意隐瞒。4.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房产的产权登记状态，判决的依据不足。（六）对方未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完全是其自身的过错导致的。（七）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案涉房产原产权人是化州五建公司，应追加其参加诉讼。否则无法查清案涉房产的产权状态。（八）一审法院明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茂中法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的错误，既没有释明也没有中止诉讼让当事人依法纠正，不符合司法为民以及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的要求。鑫福公司、昶耀公司针对粤财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给粤财公司的是案涉的房产，粤财公司委托安宝公司将案涉的地产进行拍卖，由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拍卖所得，由此可知拍卖获得的是房产而非债权，现由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抵债给广发行茂名分行，粤财公司、广发行茂名分行已失去对房产的所有权利，粤财公司无法将该房产交付给鑫福公司，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解除三方的拍卖合同，原路返还已支付的拍卖款项，并从已支付的款项中计付利息。（二）我方从2011年开始竞拍案涉房产，案涉房产虽裁定抵债给广发行茂名分行，但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通知房产局停止执行之前的抵债协议和抵债通知书，且该房产除了存在化州市河西区农村合作基金会的查封之外，还被化州市人民法院的调解书确认抵债给李金寿，该调解书一直到2015年才被撤销，所以我方竞得房产后存在多次的查封和抵债，造成无法过户。（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粤财公司和安宝公司在拍卖时向我方披露了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化州市房产局出具的函，根据查封情况和拍卖法第18、27条等规定，粤财公司及安宝公司不能免责。（四）我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五）粤财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合同可以部分履行缺乏依据，法院已经撤销抵债裁定，不存在部分履行的情形，其应当全部退还拍卖款。安宝公司针对粤财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认可粤财公司的上诉请求。广发行茂名分行针对粤财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认可粤财公司的上诉请求。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与粤财公司、安宝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2.粤财公司、安宝公司共同返还成交款6050000元、拍卖佣金181500元、滞纳金6906.22元给原告，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从付款之日即2012年12月19日起计至付清本息之日止）给鑫福公司、昶耀公司；3.广发行茂名分行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粤财公司、安宝公司、广发行茂名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发行茂名分行诉化州五建公司、深圳市宝安区超级市场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宝安联合公司）借贷合同纠纷一案，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8月26日作出（1998）茂中法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广发行茂名分行与化州五建公司、宝安联合公司于一九九五年一月十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书为无效合同；二、判令化州五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欠款六百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借款之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逾期履行则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三、判令宝安联合公司对该六百万元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化州五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8月23日作出（1999）粤法经二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维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茂中法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之第（三）判项及一审案件诉讼费分担之判项；二、变更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茂中法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广发行茂名分行与化州五建公司深圳分公司于1995年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书为有效经济合同；三、变更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茂中法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为：化州五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欠款600万元及利息（在合同期内按合同约定的月息9‰计，在合同期满之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已支付的利息100万元应从上述总利息中扣除）给广发行茂名办事处。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化州五建公司、宝安联合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广发行茂名分行依法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对化州五建公司位于化州市河西桔城西路1号大院2幢1、2、5、6、7、8、9、10、11层房屋进行公开拍卖，均无人竞投，故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广发行茂名办事处的申请，将上述财产抵债给广发行茂名办事处，并于2001年4月5日作出（2000）茂中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解除被执行人广东省化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位于化州市××城××院××房屋××、××层（房产证号10××72）、第5层（房产证号10××73）、第6、7层（房产证号10××72）、第8、9层（房产证号10××71）、第10、11层（房产证号10××74）的查封。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给申请执行人广东发展银行茂名办事处，抵偿被执行人债务人民币5635948.77元。尚欠债务由被执行人继续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同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化州市房产局发出（2000）茂中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化州市房产局协助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并将房屋所有权转给广发行茂名分行。2001年4月25日，案外人化州市河西区农村合作基金会提出书面异议，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4月29日致函化州市房产局：“本院（2000）茂中法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于2001年4月11日送达贵局。现因案外人对裁定书提出异议，本院决定对异议进行审查。本院决定审查异议期间，对（2000）茂中法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暂停执行。请你局接函后即停止办理10××77号、10××73号、10××72号、10××71号、10××74号房屋过户给广东发展银行茂名办事处的手续。”此后，广发行茂名分行未将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06年10月31日，广发行茂名分行与粤财公司签订编号为21240018《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广发行茂名分行与粤财公司于2005年12月31日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编号为GDBYC200512）（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由广发行向粤财公司转让《协议》附件所列明的抵债资产，该等抵债资产项下的风险和利益的转移基准日为2005年6月30日。为有利于《协议》的执行，双方同意按照《协议》的规定由广发行或其相关贷款/经办分支机构与粤财公司就上述个单项抵债资产签订分户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广发行茂名分行向粤财公司转让位于化州市××城××院××幢的房产，房屋坐落第一、二、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层，建筑面积为4217.25平方米，截至转让基准日2005年6月30日止，账面价值为563.6万元。第二条约定，所转让资产按现状移交，广发行茂名分行对转让资产存在的质量瑕疵及权利瑕疵均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广发行茂名分行与粤财公司签订编号为21240030《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广发行茂名分行向粤财公司转让位于化州市××城××号大院的房产（与21240018为同一抵债物），截至转让基准日2005年6月30日止，账面价值为167.9万元。签订上述协议后，粤财公司未将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登记至其名下。2011年8月1日，粤财公司委托安宝公司对粤财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及其分支机构签署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资产统一编号：21240018、21240030）项下的合同权益进行公开拍卖，后由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以6050000元联合竞得。当日，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委托黄楠参加拍卖并对安宝公司提供的《拍卖规则》签字确认。该《拍卖规则》第三条载明：“竞买人载竞投前需仔细审视拍卖标的，因拍卖人根据标的之现状进行拍卖，所提供的有关资料、数据、图片、复印件，仅供参考不作任何担保。若竞买人作出竞投决定，即表明竞买人已接受拍卖标的之一切现状，瑕疵及各项条款。成功购得后，决不能以任何理由拒付成交价款和佣金，更不能以相关资料载明内容有出入而抗辩委托人和拍卖人，要求更改成交价格和佣金。”同日，作为拍卖人的安宝公司与作为买受人的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成交的拍卖标的为粤财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及其分支机构签署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资产统一编号：21240018、21240030）项下的合同权益，合同权益涉及资产为化州市××城××院××幢的第一、二、五至十一层抵债资产，证载建筑面积4217.25平方米，确认成交价为6050000元，佣金181500元，合计6231500元，买受人在成交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拍卖人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2012年12月19日，粤财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两份，分别写明收到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上述化州市××城××院××幢的第一、二、五至十一层的拍卖成交款6050000元、延期付款滞纳金6906.22元。2013年11月10日，安宝公司作出《证明》，载明兹有黄楠受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委托，代交我公司于2011年8月1日拍卖的“委托人与广东发展银行及其分支机构签署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资产统一编号：21240018、21240030）项下的合同权益，合同权益涉及资产为化州市××城××院××幢的第一、二、五至十一层抵债资产”成交价款（人民币）605万元（其中100万元为拍卖保证金，拍卖成交后转为成交价款），拍卖佣金18.15万元，滞纳金6906.22元，合计6238406.22元。并附往来明细显示：2011年7月13日支付拍卖保证金60000元，同年7月29日支付拍卖保证金940000元、同年8月5日支付2000000元、同年8月18日支付1600000元、同年8月22日支付1450000元、同年8月23日支付拍卖佣金181500元、同年8月31日支付滞纳金6906.22元。2013年12月27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茂中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化州市法院根据河西区基金会与化州五建公司达成的以楼房抵债的书面协议，于1999年1月7日以（1999）化法执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申请执行单位河西区基金会与被执行人单位化州五建公司于1999年1月7日达成的以楼房抵债之协议合法有效。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并送达有关各方。本院在该执行标的物已被化州法院裁定给河西区基金会的情况下继续对该执行标的物进行处理，又于2001年4月5日以（2000）茂中执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该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给广发行茂名办事处，这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对河西区基金会的异议予以支持，并裁定撤销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茂中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茂中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后，粤财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向广发行茂名分行发出《关于请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函》，要求广发行茂名分行协助办理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手续。后广发行茂名分行于2014年3月17日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2000）茂中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茂中法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广发行茂名分行作为申请执行人，其认为（2000）茂中法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向本院执行部门提出书面异议。广发行茂名分行向本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不予受理，并裁定驳回广发行茂名分行的起诉。广发行茂名分行对该裁定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3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广发行茂名分行对该裁定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4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广发行茂名分行的再审申请。2015年4月23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茂中法执恢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广发行茂名分行申请对（1998）茂中法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恢复执行，该裁定书除查明上述（2000）茂中法执字第5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过程及（2000）茂中法执字第5-1号、5-3号裁定书的作出过程外，还查明2013年2月6日化州市行业基金会金融风险化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化州法院申请，称化州五建公司已全部还清河西农金会借款本息，申请解除查封化州五建公司的房产，化州市法院于2013年2月7日作出（1999）化法审执字第107号之六裁定，解除化州五建公司位于化州市河西区X（房产证号10××77）、第8、9层（房产证号10c71）、第10、11层（房产证号10××74）的查封。化州法院因申请执行人李金寿与化州五建公司另一案，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2013）茂化法执字第48号裁定，查封了化州五建公司位于化州市××城××号大院的房屋（房产证号10××69、10××71、10××72、10××73、10××74、10××75、10××76、10××77）。因被执行人未全部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故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化州五建公司位于化州市××城××院××、××层（房产证号10××72）、第5层（房产证号10××73）、第6、7层（房产证号10××72）、第8、9层（房产证号10××71）、第10、11层（房产证号10××74）的房产。后茂名是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茂中法执恢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根据广发行茂名分行申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6月22日，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向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粤财公司、广发行茂名分行收到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后，在答辩期间均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粤0982民初18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粤财公司、广发行茂名分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粤财公司、广发行茂名分行对该裁定不服，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09民辖终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1883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处理。另查明，化州市河西区农村合作基金会与化州五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化州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化州市人民法院于1998年7月23日作出（1998）化经初字第225号和（1998）化经初字第226号民事调解书。因化州五建公司不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给付义务，化州市河西区农村合作基金会向化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999年1月7日，化州市河西区农村合作基金会与化州五建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化州五建公司自愿其位于化州市河西区桔××××号大院内的五千五百五十平方米楼房以每平方693.69元的价格抵偿原告化州市河西区农村合作基金会债务385万元（河西区桔××××号大院内五千五百五十平方米楼房分别是化城房字××号，面积858㎡；粤房字第××号，面积858㎡；粤房字第××号，面积858㎡；粤房字第××号，面积858㎡；粤房字第××号，面积1214㎡；粤房字第××号，面积429㎡；粤房字第××号，面积475㎡）”。1999年1月7日，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7）化法执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单位化州市河西区农村合作基金会与被执行单位化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于一九九九年一月七日达成的以楼房抵债之协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李金寿与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原化州五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化州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被告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确认尚欠原告李金寿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7720000元(从2008年9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2013年1月5日止)共17720000元。被告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同意以属集体所有（营业执照××为集体所有制）××化州市××层房屋(房产证号为：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1021473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折价为20720000元抵偿给原告李金寿，冲减后原告李金寿补偿3000000元给被告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原告李金寿定于在本调解书签收后2日内支付补偿款3000000元。被告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即时付清原广东省化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尚欠化州基金会的借款本息及相费用，并申请本院解除上述房屋的查封。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所有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均有原告负担，被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有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5日作出（2012）茂化法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因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原化州五建公司）不履行上述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李金寿向化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茂化法执字第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属集体所有的位于化州市××号大院的房屋（房产证号为：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1021473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粤房字第××号）”。2013年7月17日，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依法向化州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茂化法执字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执行异议。随后，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以李金寿、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原化州五建公司）为被告依法向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诉讼请求。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茂中法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07年4月25日，广东发展银行茂名办事处变更名称为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2011年4月8日，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变更为广发银行茂名分行。2010年3月4日，广东省化州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变更名称为广东恒盛建筑工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安宝公司所接受委托并予以拍卖的标的是房屋产权还是债权？二、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各方违约责任问题？三、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法院根据已查明之事实作如下分析和论证：一、关于拍卖标的问题。根据2001年4月5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茂中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及2006年10月31日广发行茂名分行与粤财公司签订编号为21240018《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广发行茂名分行向粤财公司转让位于化州市××城××院××幢的房产”，作为买受人的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在2011年8月1日参与拍卖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时，基于当时拍卖标的物的现状和相关文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广发行茂名分行已实际取得上述以物抵债的房屋产权并将该产权转让给粤财公司，以此作为拍卖的标的。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的关于撤销该院（2000）茂中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发生在上述资产转让及委托拍卖行为之后，不能据此否认拍卖行为发生时案涉房产的状态及拍卖行为的效力。粤财公司抗辩称该次转让的标的为广发行茂名分行对化州五建公司之应收债权，但上述转让协议及《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明确载明合同权益涉及该房屋产权。此外，从拍卖成交价格来看，根据市场规则，一般的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及拍卖均会对就应收债权价值作相应的折扣处理以对应债权催收风险，而实际成交的605万元的价格是基于上述房产的市场价值及债权转让协议的房产账面价值，甚至略有上涨，与一般的应收债权转让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故粤财公司主张转让的是应收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及粤财公司、安宝公司、广发行茂名分行违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的规定，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第五十二条规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和拍卖人应当签署成交确认书。拍卖本质上形成的是一种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涉及到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合同标的、标的数量、标的质量、价款、佣金、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多个因素。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由委托拍卖合同、拍卖公告、拍卖规则及拍卖成交确认书等多份法律文件及法律行为共同构成完整的法律关系内容。而《拍卖成交确认书》作为拍卖成交的书面凭证，由买受人和拍卖人双方签订，未涉及委托人即出卖人一方，也仅仅确定了合同的价款和买受人等主要因素，缺乏其他买卖合同的关键要素，不宜作为一个独立的合同。故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主张解除该《拍卖成交确认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的发生，主要是在广发行茂名分行根据（2000）茂中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取得诉争房地产的所有权后，在未依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情况下转让该房产。而粤财公司依据《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受让该房产后亦未依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房产在进行拍卖时存在权利瑕疵，粤财公司依法不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其委托拍卖的行为为无权处分。且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00）茂中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在房产拍卖后撤销了（2000）茂中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即广发行茂名分行对案涉房产失去所有权及处分权，导致粤财公司作为出卖人无法将案涉房产过户给买受人，案涉房产买卖合同无法实际履行，买受人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无法实际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至2015年广发行茂名分行申请对（1998）茂中法经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恢复执行时，依然无法按原以物抵债方案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故粤财公司应当向向鑫福公司、昶耀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拍卖成交款6050000元、滞纳金6906.22元，合计6056906.22元。关于安宝公司的责任问题，安宝公司作为专业的拍卖机构，应当对委托人委托拍卖的标的物进行专业、详细的审查，以保障交易双方的合法权利。由于安宝公司没有对拍卖所涉标的物的产权情况进行核实，导致粤财公司将无权处分的财产进入拍卖程序，进而致使买受人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无法根据拍卖合同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合同无法履行。安宝公司抗辩已向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告知瑕疵，其对拍卖标的物的风险不负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在拍卖规则中作出了免责声明，未证明明确告知案涉房产的权属状况及瑕疵风险，概括性的免责说明不足以免除其在拍卖活动中对拍卖标的核实、审查的义务，故该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安宝公司收取佣金无法律依据，应当向买受人鑫福公司、昶耀公司返还其取得的佣金181500元。关于广发行茂名分行的责任问题。本案为合同纠纷，涉及的是拍卖合同，广发行茂名分行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福公司、昶耀公司要求广发行茂名分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主张从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由于目前现有证据未证明合同的履行期限，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向粤财公司催告履行交付和转让案涉房产等合同义务的合理期限，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计付利息起算点为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退还款项之日起即2018年6月22日计付。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主张的利息，实际上是款项逾期收回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当年银行贷款利率计付。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粤财公司主张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00）茂中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书之后，粤财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致函给广发行茂名分行要求其协助办理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手续，后广发行茂名分行于2014年7月2日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后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3年7月17日起，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向化州市人民法院就案外人李金寿申请执行化州五建公司一案提出执行异议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至2014年12月10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生效判决。其后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可见，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在此期间一直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权利救济，就导致该房产不能过户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及相关诉讼，相关诉讼的结果也直接影响到拍卖合同所形成的买卖合同能否实际履行、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作为买受人其权利是否受到实际损害。故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粤财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粤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福公司、昶耀公司返还拍卖成交款6050000元、滞纳金6906.22元并支付利息（以60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安宝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福公司、昶耀公司返还拍卖佣金181500元并支付利息（以181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69元由粤财公司、安宝公司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粤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化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化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2.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立民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2拟证明：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了上述再审案件，却刻意隐瞒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上述案件的再审决定书，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3）茂化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2）茂化法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李金寿因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了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经质证，鑫福公司、昶耀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是我方故意隐瞒，这两份法律文书是法院裁定撤销抵债给广发行之后才发生的，与本案无关。安宝公司、广发行茂名分行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安宝公司接受委托拍卖的标的是房屋产权还是债权；（二）《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应解除及粤财公司是否应退还已收取款项；（三）鑫福公司和昶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鑫福公司和昶耀公司要求粤财公司、安宝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时段。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拍卖机构安宝公司与买受人鑫福公司、昶耀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成交的拍卖标的为粤财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及其分支机构签署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资产统一编号：21240018、21240030）项下的合同权益，合同权益涉及资产为化州市××城××院××幢的第一、二、五至十一层抵债资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而上述资产来源为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茂中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及2006年10月31日广发行茂名分行与粤财公司签订编号为21240018《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由此可见，上述以物抵债裁定、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及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明确指向案涉房产，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参与拍卖的目的也是为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倘若如粤财公司所述拍卖标的为广发行茂名分行对化州五建的应收债权，其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取代广发行茂名分行取得债权人或者相应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的地位，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拍卖成交确认书》为拍卖机构安宝公司及竞拍人鑫福公司和昶耀公司对拍卖结果的书面确认，鑫福公司、昶耀公司与拍卖委托方安宝公司未另行签订合同，涉及拍卖标的的履行期限及方式等合同关键要素并未明确，该《拍卖成交确认书》不宜作为一个独立合同，鑫福公司和昶耀公司要求撤销与粤财公司及安宝公司的拍卖合同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案涉拍卖标的的权利源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茂中执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但在2013年12月27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00）茂中执字第5-3号裁定撤销了上述以物抵债裁定书，广发行茂名分行现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进而粤财公司也不能基于抵债资产转让协议书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所以其委托安宝公司拍卖案涉房产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应退还鑫福公司和昶耀公司已付的拍卖成交款6050000元及滞纳金6906.22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在2013年12月27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茂中执字第5-3号裁定后，鑫福公司和昶耀公司一直要求广发行茂名分行行使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及申请再审等救济途径，并不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广发行茂名分行、粤财公司亦予以配合，最高人民法院最终于2016年10月31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鑫福公司和昶耀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粤财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如前所述，鑫福公司和昶耀公司在2013年12月27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茂中执字第5-3号裁定后，一直寻求权利救济以求实现拍卖目的，其与粤财公司之间也未就案涉房产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故利息起算点以鑫福公司和昶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为宜，该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粤财公司及安宝公司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19日后按同拆贷款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鑫福公司、昶耀公司和粤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00元，由上诉人信宜市鑫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信宜市昶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131元，上诉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554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