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子明，男，1984年5月20日出生，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友谊大马路XXX号碧涛花园5／C。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少华，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双，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长兴，男，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凤仙，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友谊大马路XXX号碧涛花园5／C。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兴，女，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菊琴，女，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恺琪，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子明、上诉人马长兴、上诉人马凤仙因与被上诉人马国兴、朱菊琴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9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子明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94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马长兴、马凤仙、马国兴、朱菊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1995年2月，东台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东台路房屋)被拆迁，根据相关拆迁安置协议，孔子明并非被拆迁人，户籍亦不在该房屋内，其作为独生子女享受的照顾面积已奖励给其父孔沛勇，相关拆迁安置款也是由孔沛勇领取，故无法证明孔子明已享受过他处的拆迁安置利益。2．上海市黄浦区自忠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拆迁补偿款总计应为89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806，480元。系争房屋内户籍仅为孔子明和承租人朱玉红，孔子明因符合拆迁安置条件，应享有全部补偿款的50％，如拆迁安置款购买了房屋，则孔子明主张房屋现在市场价的50％。3．一审未追加拆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存在瑕疵。马凤仙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号民初941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马凤仙依照法定继承，继承朱玉红的拆迁补偿利益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孔子明、马长兴、马国兴、朱菊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6年6月，系争房屋被拆迁，《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上“朱玉红”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由谁代签，是否得到了朱玉红授权的事实未予查明。朱菊琴和丈夫马连兴不是该房的被安置人员，无权签署拆迁安置协议。2．朱玉红在房屋拆迁过程中以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神志清晰、精神状态良好，没有必要不亲自签署安置协议和领取补偿款。实际是马连兴在朱玉红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拆迁安置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该款用于购买本市昭化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昭化东路2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朱菊琴和马连兴名下，之后两人又于2009年5月出售了该房屋，上述行为均未得到朱玉红的授权和同意。3.1995年2月，东台路房屋拆迁时，孔子明的户籍不在该房屋内，亦不实际居住，故孔子明未享受过拆迁安置。4．自1987年9月至1998年8月，孔子明一直和朱玉红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后因就学原因曾短暂将户籍迁入东台路房屋，之后又迁回，直到1999年去澳门读高中。5．系争房屋拆迁补偿款总计应为89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806，480元。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全部拆迁安置款的去向，实际系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已转化为昭化东路201室房屋以及本市昭化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昭化东路202室房屋)的份额。6．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应由朱菊琴就朱玉红同意用系争房屋拆迁安置款购买的昭化东路201室房屋，并将产权登记在马连兴和朱菊琴名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属于朱玉红的拆迁利益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继承，因马连兴、朱菊琴故意隐瞒拆迁安置利益，故其应该不分或者少分。马长兴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号民初941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马长兴依照法定继承，继承朱玉红的拆迁补偿利益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孔子明、马凤仙、马国兴、朱菊琴承担。事实和理由：同意马凤仙上诉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孔子明辩称，同意马长兴和马凤仙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马长兴和马凤仙辩称，同意孔子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马国兴辩称，同意孔子明、马凤仙和马长兴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朱菊琴辩称，不同意孔子明、马凤仙和马长兴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朱玉红长期与马连兴、朱菊琴共同生活，其离沪去澳门期间，系争房屋被拆迁，朱玉琴和马连兴为确保拆迁安置利益最大化，根据拆迁单位要求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朱玉红对拆迁事宜是知晓的。昭化东路201室房屋装修完后朱玉红就回到了上海定居直至去世，期间除去澳门短期探亲外，一直与朱菊琴、马连兴共同居住在昭化东路201室房屋内，并且长达12年的时间内从未对拆迁补偿款的使用、处分提出过异议。本案诉讼是在朱玉红、马连兴相继去世后才发生的。2．系争房屋是由新闸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置换所得，由朱菊琴夫妇居住使用，拆迁后，为避免今后家庭成员因继承产生矛盾，故朱玉红将拆迁安置款直接处分，交由马连兴买房。3．东台路房屋的拆迁协议上明确记载应安置的乙方人数为2人，即孔沛勇和孔子明，故孔子明已享受过拆迁安置。如孔子明有异议，应另案诉讼。至于其是否长期与朱玉红共同生活，与本案无关。4．孔子明、马长兴、马凤仙均未举证证明朱国琴系冒领拆迁安置款，以及朱玉红在世时曾主张分割拆迁安置款，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孔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菊琴向其支付补偿款403，2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承租人为朱玉红，孔子明系承租人朱玉红之外孙，马长兴、马国兴、马凤仙以及马连兴(已死亡)系承租人朱玉红的子女，朱菊琴系马连兴之配偶，承租人朱玉红之儿媳。2006年6月，朱菊琴及丈夫马连兴代表承租人朱玉红与拆迁单位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户内在册户籍人员为孔子明和承租人朱玉红，该户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总计获得各项补偿款计806，480元，其中83，520元系按在册户籍人数计算。协议生效后，由马连兴领取了全部补偿款。马连兴领款后，以690，000元购置了昭化东路201室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马连兴、朱菊琴。2009年5月，马连兴、朱菊琴以1，280，000元将该房出售而另行购房。现孔子明以其是系争房屋同住人为由，认为根据拆迁相关规定，系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应由承租人与同住人共有，故其应享有50％份额。因全部补偿款由马连兴、朱菊琴领取，现马连兴已去世，其继承人为朱菊琴，故要求朱菊琴支付其补偿款403，240元。另查明：孔子明户籍于1992年3月4日迁入本市东台路房屋，因其父母离婚，根据法院执行公函，户籍于同年9月30日迁至系争房屋。1995年2月，本市东台路房屋被拆迁，孔子明之父与拆迁单位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孔子明虽户籍不在该房屋，但根据拆迁相关细则，拆迁单位将其作为拟进人员与其父两人被认定为应安置人员而获得安置补偿。又查明：系争房屋承租人朱玉红主要居住于澳门特别行政区，系争房屋被拆迁后，其在沪期间，随马连兴、朱菊琴共同生活居住于所购房屋处。孔子明未成年时即在澳门特别行政区居住生活，回沪期间也不居住于系争房屋。再查明：承租人朱玉红于2018年1月22日去世，马连兴于2018年9月16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朱菊琴及其丈夫马连兴与拆迁单位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拆迁补偿的相关规定，拆迁补偿利益应由公房承租人和共同居住人享有。孔子明户籍虽在系争房屋，但缺乏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的事实，故其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况且孔子明曾作为本市东台路XXX号公房拆迁拟进人员被认定属于应安置人员而获得拆迁补偿，故孔子明对系争房屋拆迁不应享有补偿利益，但生效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按户籍在册人数计算的补偿款83，520元，仍应属户籍在册人员共有。对于系争房屋其余补偿款，没有证据表明系按户籍在册人数计算，故孔子明无权获得。对于属于承租人朱玉红的补偿利益，朱玉红生前明知系争房屋被拆迁的事实，自房屋拆迁至朱玉红死亡，其对所获拆迁补偿利益的领取、使用从未提出异议主张，应当视作其认可领用人对补偿款的处分，故不存在朱玉红的补偿利益属遗产而发生继承的情形，马长兴、马国兴、马凤仙以继承人身份主张继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依据，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朱菊琴辩称其与马连兴亦属于安置对象，也应享有补偿利益和孔子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根据拆迁补偿相关规定，马连兴与朱菊琴不符合安置对象的条件，其主张享有补偿款缺乏依据，对补偿款的分割也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故对其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马连兴与朱菊琴系补偿款的实际领款人，对领取的属于孔子明的补偿款，应当负有支付义务，现马连兴已死亡，故朱菊琴作为领款人和马连兴的继承人，应承担责任。遂判决：一、朱菊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子明补偿款41，760元；二、马长兴、马国兴、马凤仙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朱玉红拆迁补偿利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4元，由孔子明负担11，000元，朱菊琴负担864元。二审中，孔子明向本院提交了1995年2月7日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基地动迁户安置费领款单和动迁户费用发放单，证明孔子明没有享受过东台路房屋拆迁安置。马长兴、马凤仙、马国兴对孔子明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朱菊琴对孔子明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发表意见。马凤仙向本院提交了昭化东路201房屋、建国中路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财政局契税缴款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等，证明朱菊琴、马连兴用系争房屋拆迁款890，000元购买了昭化东路201室房屋，200，000元购买了昭化东路202室房屋，后又以1，280，000元出售昭化东路201室房屋用于归还建国中路XXX号XXX室的房价款。孔子明、马长兴、马国兴对马凤仙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朱菊琴对马凤仙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明。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动迁户费用发放单》《上海市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清单》，系争房屋拆迁后所得安置补偿款共计890，000元，其中83，520元补偿款的计算方式中涉及在册户籍人数。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5年2月7日，由孔沛勇签订的东台路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第二条约定，“应安置乙方人数为贰人，即孔沛勇、孔子明，安置居住面积14.13平方米”，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提供浦东杨思南街XXX弄XXX号XXX单元XXX室公房，共计壹套，合计居住面积33.75平方米(其中……独生子女壹人工照顾居住面积肆平方米)”，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孔子明系东台路房屋中的安置人员，故其已享受了他处的拆迁安置，不能被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孔子明以上述拆迁补偿利益由其父亲孔沛勇领取为由，认为未获得过拆迁补偿，无事实证据。系争房屋的拆迁事实发生于2006年，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朱玉红当时未在本市，相关协议系由马连兴、朱菊琴代为签订，拆迁补偿款亦由两人领取并用于购买昭化东路201、202室房屋。同时，各方当事人亦确认，朱玉红生前知晓拆迁事实，且至迟于2012年开始长期与马连兴、朱菊琴夫妻共同居住在昭化东路201室房屋及之后另行购买的建国中路XXX号XXX室房屋内，直至2018年1月22日过世，其生前未对系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提出过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应视为其认可马连兴、朱菊琴对系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处分，本案中不存在朱玉红遗产而发生继承的情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基于系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有83，520元涉及户籍因素以及马连兴已去世的事实，判决要求朱菊琴向孔子明支付41，76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孔子明、马凤仙、马长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4元，由上诉人孔子明负担6，722元，由上诉人马凤仙负担2，316元，由上诉人马长兴负担2，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高 胤审 判 员 刘建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伟静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