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安，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乌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飞，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颜，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荣兰，女，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俭，男，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系卓荣兰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权，男，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委会许村。上诉人陈德安因与被上诉人卓荣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卓荣兰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卓荣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该驳回起诉。陈德安就讼争土地此前是与阳东区北惯镇人民政府签订《转让协议书》承包合同，而卓荣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由阳东区大沟镇人民政府进行确权处理，两者均属于同级别的有权主体，两者明显存在冲突，构成权属争议。参照《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围，明显应该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法院受理卓荣兰的起诉错误，应依法驳回卓荣兰的起诉。二、一审判决认为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属于獭山水库的库区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涉案土地与水库鱼塘连为一体，属于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不需举证，陈德安提供的《转让协议书》也可以证实该事实。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该基本事实存在异议，应组织双方到水库现场踏界，并征询阳东区自然资源局等有权部门意见。三、一审判决认定陈德安与张德俭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不足以证实有权占有讼争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承包土地合同》除了有张德俭等村长、村民代表签名确认之外，所用的纸张为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委会的格式纸张，落款处也有迳口村委会的盖章，在2007年当时自然村是普遍没有印章的，所以由村委会代表盖章符合常理，该合同经过迳口村委会的民主议定程序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二）陈德安承包水库后修建鱼塘过程中，有部分许村、迳口村村民无理主张权属，陈德安为息事宁人，宁愿自己亏本再次出资给村民平息纠纷，于是在村委会的主持下，双方订立《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牛塘一带的水田土地全部由陈德安承包（其中六亩只是大概数字，实际是概括指定牛塘这一带的水田土地）。双方订立合同后，陈德安一直在该处经营、生产至今已十多年，期间一直没有任何争议纠纷。现在因为土地增值，卓荣兰等人才提出争议纠纷，有违诚信。（三）陈德安作为善意第三人，在迳口村委会的组织下签订该《承包土地合同》，陈德安基于对村委会公信力的信赖，根本想不到需要审查每个村民的户籍信息，陈德安也无权审查这些村民的户籍信息。至于张德俭等村民的身份情况，属于哪个村的村民，至今仍属于未查清的事实，法院的推断完全无事实和证据基础。而从表见代理的角度，当时自然村并没有印章，村委会代表自然村村民集体盖章确认，更符合常理，陈德安也是基于此信赖才进行投产，每年均投入数百万养殖生产，现在十多年后法院竟然认定该合同无合法占有的效力，明显对陈德安极不公平。因此从村委会盖章构成对村民的表见代理，以及陈德安经营十多年无争议纠纷的事实可以印证，该《承包土地合同》合法有效，对卓荣兰具有约束力，卓荣兰无权要求返还讼争土地。（四）如果对《承包土地合同》效力有疑问，应依法追加迳口村委会作为本案第三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遗漏第三人，应依法发回重审。四、陈德安每年在水库投入数百万元进行建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卓荣兰的诉请也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德安的上诉请求。卓荣兰辩称：一、陈德安承包水库不可以占用许村的土地，该种行为属于侵权，若占用许村土地必须进行赔偿，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二、一审判决不合理，应将赔偿金提升至每年400元/亩。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德安负担。卓荣兰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德安赔偿28340元给卓荣兰，并归还水田给卓荣兰使用；二、由陈德安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荣兰是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委会许村的村民，在该村牛塘地块承包有0.7亩水田。2016年11月4日，卓荣兰领取了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政府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东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XX号]，该证载明卓荣兰家庭享有牛塘地块面积为0.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块编码XX），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2006年12月1日，陈德安与钟仁周、原阳东县北惯镇政府农业办公室签订《转让协议书》，由钟仁周将其承包经营的獭山水库转让给陈德安承包，承包范围为水库的权属内所有水面和山坡地。2007年10月12日，陈德安与张德俭等人签订一份《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由陈德安承包经营牛塘约六亩的水田，经营种植养殖，承包期为2007年10月20日至2037年10月20日。该《承包土地合同》注明的甲方为阳东县大沟镇迳口村委会许村、迳口村，但仅有张德俭等几人在甲方处签名，并未加盖迳口村、许村的印章。上述《承包土地合同》签订后，陈德安向张厚顺支付了承包费5000元。卓荣兰、陈德安之间没有就涉案土地签订过《农业承包合同》。陈德安在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牛塘地块开挖了鱼塘。卓荣兰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因其承包的0.7亩水田位于陈德安开挖的鱼塘范围内，即向陈德安主张权利，经大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卓荣兰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诉称。诉讼中，卓荣兰主张陈德安在涉案土地上开挖鱼塘的时间为2007年，陈德安的代理人对开挖的时间表示不清楚。此外，卓荣兰在诉讼中表示其请求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是按照自己的感觉进行估算的，没有进行过评估。同时，卓荣兰明确表示不要求对涉案土地恢复原状，要求按现状返还。诉讼中，卓荣兰主张其相关损失从2007年10月12日起计至其返还土地为止。另查明，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价格[2020]290号《关于公布2020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2020年生产的早籼稻（三等，下同）、中晚籼稻和粳稻最低收购价分别为每50公斤121元、127元、1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卓荣兰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证实其对涉案0.7亩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陈德安占有涉案土地用于开挖鱼塘，但其与卓荣兰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开挖鱼塘并未经过卓荣兰的同意。陈德安提供的鉴证书，证明其承包了位于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的獭山水库，但涉案土地位于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委会许村，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于獭山水库的库区范围，陈德安依据该鉴证书主张其可以在涉案土地修建鱼塘，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此外，陈德安依据其与张德俭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主张其已向大沟镇迳口村委会迳口村、许村承包了牛塘的水田，但张德俭等人并非许村村民，亦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无权发包涉案土地，因此，该合同亦不能证明陈德安有权占有涉案土地。综上，陈德安并没有占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卓荣兰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请求陈德安返还涉案土地，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陈德安占用卓荣兰承包经营的土地用于开挖鱼塘，卓荣兰有权请求陈德安赔偿占用期间的损失，但卓荣兰主张的计算方法是其自行估算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卓荣兰请求按每亩每年600元计算租金损失，该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国家取消农业税前征收公粮的方式计算卓荣兰的租金损失。以前国家收取公粮按每年每亩100市斤三号稻谷确定公粮任务，参照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价格[2020]290号《关于公布2020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公布的稻谷（三等）最低收购价格，一审法院酌定以每年每亩130元计算，本案讼争水田0.7亩，即每年为91元。此外，卓荣兰明确表示不请求对土地恢复原状，要求陈德安按现状返还，故对其请求的水田无法耕种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荣兰主张陈德安在涉案土地上开挖鱼塘的时间为2007年，并要求相关损失从陈德安与张德俭等人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之日（即2007年10月12日）起计至陈德安返还土地为止。陈德安代理人对开挖鱼塘的时间表示不清楚，但从陈德安提交的上述《承包土地合同》来看，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起始时间为2007年10月20日，因此，可以认定陈德安至少从2007年10月20日起已经占用涉案土地。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由陈德安从2007年10月20日起至陈德安返还土地给卓荣兰之日止按每年91元的标准计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给卓荣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德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卓荣兰在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许村经济合作社牛塘地块承包经营的0.7亩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东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XX号，地块编码为XX]返还给卓荣兰；二、陈德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从2007年10月20日起按每年91元计至陈德安返还土地之日止）给卓荣兰；三、驳回卓荣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德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元，减半收取254元，由卓荣兰负担154元，陈德安负担100元。二审诉讼中，陈德安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4日作出的（2021）粤1704民初1004号案传票（被传唤人为陈德安）；证据二、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4日对陈德安作出的（2021）粤1704民初1004号应诉通知书；证据三，民事诉讼状，载明“原告是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惯镇政府），被告是陈德安，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北惯镇政府与陈德安签署《转让协议书》；二、判决陈德安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獭山水库；……”。拟证明涉案土地是否属于水库范围内尚还存在争议，涉及第三人北惯镇政府的利益。卓荣兰质证认为，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局已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涉案土地权属没有争议，北惯镇政府只享有水库的水权，对涉案土地没有所有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卓荣兰2016年11月4日领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涉案土地发包方为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许村经济合作社。本案是属于系列案件，与本案同时上诉到本院的同类案件总共有17件，即许修权、许修莲等17名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德安返还被侵占的牛塘0.7亩土地。二审诉讼中，本院于2021年4月7日去函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向该局查询以下事项：“一、许修权、许修莲等17人提供的17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表明的牛塘0.7亩土地，贵局能否确认该17块土地具体坐标和位置？该17块牛塘0.7亩土地是否相连？二、许修权提供的图纸，许修权在图纸上所标明该17块牛塘0.7亩土地的整体位置，贵局能否确认是否准确？如不准确，贵局能否在该图纸中标明该17块牛塘0.7亩土地的整体位置？”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于2021年4月16日向本院作出《关于许修权、许修莲等十七人返还原物纠纷系列案件协查情况的复函》，载明：“一、经核查，许修权、许修莲等17人提供的17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表明的牛塘0.7亩土地，其地块宗地号及位置坐标分别如下：……15.宗地号：XX，权利人：卓荣兰，宗地面积（平方米）：467.416，界址点坐标：点号1，x(m)2420469.197、y(m)614564.197，点号2，x(m)2420459.174、y(m)614575.803，点号3，x(m)2420434.921、y(m)614559.952，点号4，x(m)2420434.921、y(m)614551.374，点号5，x(m)2420448.533、y(m)614550.617，点号1，x(m)2420469.197、y(m)614564.197；……。以上17块（详见附件一第1-17页界址点成果表）位于牛塘0.7亩的土地是不相连的。二、经核查，许修权提供的图纸（见附件二），比较模糊，标志说明不明确。我局已从确权公司卓荣兰等17人位于牛塘的17块地的分布图见附件二（第18页），其分布于第19、20页的红线区域内。”该复函附有17块牛塘0.7亩土地的界址点成果表，及涉案土地的位置红线图。卓荣兰确认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所作复函对涉案土地具体位置的描述是正确。陈德安对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的复函没有意见，由法院审查认定。本院认为，卓荣兰以陈德安侵占其涉案土地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陈德安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本案应属物权保护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陈德安应否返还涉案土地给卓荣兰。涉案的土地属于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许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并由卓荣兰于2016年11月4日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卓荣兰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陈德安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经营权，从其所提供的证据分析，首先，《转让协议书》无法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北惯镇政府所有；其次，陈德安与张德俭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未经土地所有权人迳口村许村经济合作社盖章确认，未经卓荣兰签名同意，而且张德俭等人也并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故该合同亦无法证明陈德安有权占有涉案土地。综合上述判断，陈德安上诉主张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其有权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土地经本院去函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查询，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复函标明涉案土地的具体界址坐标，即涉案土地具备返还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陈德安返还涉案土地给卓荣兰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德安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德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陈 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