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03民再14号监督机关：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孙凤明，男，1956年2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贵、余杰琼，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绍祥，男，1968年3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绍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卧龙西路66号。法定代表人：陈绍祥，该公司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生，男，1959年7月18日生，盐城市绍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住盐城市亭湖区。申诉人（原审原告）孙凤明因与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绍祥、盐城市绍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作出的（2018）苏0903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申诉。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以都检民（行）监（2019）3209030001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20）苏0903民监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中桂出庭。原审原告孙凤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贵，原审被告陈绍祥暨绍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书，认为本院（2018）苏0903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在本案原审、再审阶段，陈绍祥、绍祥公司对于孙凤明提供劳务的事实予以自认，但辩称劳务费已经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在孙凤明提供劳务后，陈绍祥、绍祥公司应根据约定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系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方，其应对是否已向劳务提供者支付劳务报酬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审认为劳务报酬是否结清应由孙凤明承担举证责任的分配，系适用法律错误。陈绍祥在诉讼中陈述已支付上述劳务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凤明称：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我已付出劳务，两原审被告应支付劳务报酬，但其未能举证已支付了劳务报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由我承担双方已结账及欠付劳务报酬的举证责任。再审请求：1、撤销（2018）苏0903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2、要求绍祥公司、陈绍祥支付劳动报酬9090元，并从2018年10月15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陈绍祥辩称：我是以个人名义与孙凤明洽谈的，工资也是我个人支付。孙凤明所诉的三笔账目计9090元已经结清，都是工完清账，现金结算，我没有打条子给他，他也没有打条子给我。至于之前的94000元，我打了欠条给他，所以还钱时必须要打收条。请求驳回孙凤明的再审请求。绍祥公司辩称：案涉三项工程付款是陈绍祥的个人行为，绍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孙凤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绍祥、绍祥公司连带支付劳务报酬909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孙凤明与陈绍祥口头约定，由孙凤明负责盐都区大冈镇聚龙酒店一楼立模工作，应支付报酬总计8250元（55元/平方米*150平方米）。另2016年6月，孙凤明受绍祥公司指示，在盐都区加盖屋面，应得报酬540元（180元/天*3天）；2016年8、9月间，在盐都区天，应得报酬300元。以上合计9090元。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孙凤明提供劳务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但孙凤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进行结账以及原审被告欠付孙凤明劳务报酬的事实，故孙凤明要求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孙凤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孙凤明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7月22日至7月28日，陈绍祥将承接大冈镇聚龙酒店立模项目转包给孙凤明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陈绍祥与孙凤明口头约定，每平方米价格为55元，面积约150平方米，价款为8250元。孙凤明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毕。另孙凤明受陈绍祥雇佣在北蒋做工3天，每日报酬180元，计540元；在大冈戴伙徐才连家做工1天，报酬为300元，以上合计9090元。陈绍祥认为，上述三笔工钱，在完工后，当即就以现金全部支付给孙凤明，孙凤明认为没有给付。另查明，陈绍祥夫妇投资设立绍祥公司，陈绍祥对外承接工程后，经常将木工立模项目分包给孙凤明施工，孙凤明再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孙凤明实际为包工头。2016年2月7日，双方经结账，陈绍祥向孙凤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立模工资94000元，并加盖绍祥公司印章。2016年6月6日、2017年4月8日、2017年12月12日，陈绍祥分三次归还计13000元，孙凤明分别出具三份付款凭证。2018年5月25日，孙凤明向本院另案起诉，要求归还89000元。在该案审理中，孙凤明认为陈绍祥于2017年支付的8000元是其他欠款，陈绍祥不予认可，孙凤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归还的其他欠款，本院认定该8000元及孙凤明自认的5000元计13000元均是归还的该案94000元欠款中的款项，遂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苏0903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判决绍祥公司归还孙凤明81000元。后孙凤明于2018年10月5日起诉，要求归还本案所涉9090元。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苏0903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凤明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一审终审。该判决生效后，孙凤明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孙凤明仅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提供劳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付劳务报酬的事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遂裁定驳回孙凤明的再审申请。再审中，孙凤明自认只认陈绍祥个人，要求陈绍祥个人承担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孙凤明要求支付劳务报酬909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主体是谁，是陈绍祥个人，还是绍祥公司。本案，双方对孙凤明提供劳务的事实及劳务报酬的金额，没有争议，但孙凤明认为没有支付，陈绍祥认为已经支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孙凤明、陈绍祥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形成劳务关系，由孙凤明提供劳务，陈绍祥按约支付报酬，双方对孙凤明提供劳务的事实及劳务报酬金额没有争议。孙凤明提出诉讼请求，属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审理中，陈绍祥对孙凤明提供劳务的事实及应付劳务报酬金额为9090元，予以认可，对该节事实，孙凤明无需举证证明，且孙凤明亦提供了证人证言、记账记录等予以佐证，孙凤明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陈绍祥主张工完账清，已经支付了劳务报酬，属于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一方当事人，但孙凤明不认可收到劳务报酬，陈绍祥应当对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陈绍祥除了自己的陈述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已向孙凤明支付劳务报酬的证据，故应当由陈绍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孙凤明要求支付9090元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应当从债权人孙凤明主张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18年10月5日）起按法定利率计算。关于绍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凤明是与陈绍祥个人口头达成的劳务协议，应当由陈绍祥支付劳务报酬。陈绍祥虽然系绍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并非绍祥公司与孙凤明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且孙凤明在庭审中亦认可只认陈绍祥个人，并要求陈绍祥个人承担责任，故绍祥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本案，原审判决将欠付劳务报酬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孙凤明，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903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二、陈绍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凤明支付劳务报酬9090元，并从2018年10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减半收取），由陈绍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约平人民陪审员  季红阳人民陪审员  仇金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肖 雯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对小额诉讼案件的判决、裁定，当事人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事由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申请再审事由成立的，应当裁定再审，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的再审判决、裁定，当事人不得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