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联丰路398号利海世纪绿洲花园会所四楼。法定代表人：余悦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一璠，女，汉族，1993年1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里牌街道五一大道158号和谐潇湘大厦2911房。法定代表人：李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利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4939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1.2016年12月15日的上诉人营销部的回函真实性存疑，该回函是由被上诉人在一审案件立案后送达传票时补充提交，且未提交与该回函相对应的催款函或签收证明、邮寄信息等予以佐证。2.回函只有营销部的盖章，无相应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即使回函是真实的，因为盖的是部门章，仅在公司内部或其职权范围内产生效力，不能产生表见代理的作用，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的催款函已于2015年5月11日签收，至2017年5月10日诉讼时效已届满两年，按照《民法通则》规定，2017年12月26日发催款函的时候，已无法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判决内容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违反了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悦通公司辩称：针对105000元的欠款，利海公司承诺付款的时间节点、加盖的公章均为真实有效的，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依据合同第五条约定，第二笔84000元应在2014年3月10日之前支付，第三笔21000元应在2014年10月10日前支付，上诉人未按期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超过15天未付款的，按天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违约金起算点正确，利海公司主张未开具发票，系因利海公司当时的税务及账务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利海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完全正确。悦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利海公司立即向悦通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05000元；2、利海公司立即向悦通公司支付欠款利息35063.17元（以欠款本金1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其中84000元欠款，自2014年3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22日为28704.66元，21000元自2014年10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22日为6358.51元）；3、利海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7日，悦通公司与利海公司就委托悦通公司发布户外广告事宜签订《利海长沙米兰春天项目交通指示牌制作安排发布合同》，合同约定发布位置为云栖路、含浦路，共三块，总价210000元；发布时间为2013年12月7日-2014年12月6日，付款方式为分三次支付，2013年12月31日支付105000元，2014年3月10日支付84000元，2014年10月10日支付21000元，违约责任约定为若利海公司超过本合同约定时间15天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利海公司应按未付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向悦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另合同还约定了本合同产生的争议，管辖法院为利海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悦通公司与利海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悦通公司按约定在云栖路、含浦路设立交通指示广告牌，2014年10月7日，悦通公司向利海公司申请验收交通指示牌并支付第二、第三笔款。2015年5月10日，悦通公司向利海公司催款，利海公司营销工作人员签收，2017年12月26日悦通公司再次向利海公司催款，要求立即支付欠款及利息，利海公司签收催款函后仍未支付。为维护悦通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悦通公司（甲方）与利海公司（乙方）签订《利海长沙米兰春天项目交通指示牌制作安装发布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发布户外广告事宜。该合同第1.1条约定，交通指示牌规格为2米*0.8米（2块）、2.1米*1米（1块），总价为210000元。第2.1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于2013年12月7日至2014年12月6日安装交通指示牌，甲方指示牌安装好之日起计。第5.1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广告发布费总金额210000元，分3期支付。第一笔款，甲方于2013年12月31日前应向乙方支付广告费预付费105000元（其中定金为合同总金额20%，预付款为合同总金额30%，共计合同总金额50%）；第二笔款自广告发布后三个月内，2014年3月1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广告费人民币84000元，占合同总金额的40%；第三笔款自广告发布后十个月内，2014年10月1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广告费21000元，占合同总金额的10%；上述具体付款时间如因广告实际发布期变更，则实际付款时间相应变更，定金直接转化为合同广告费。第5.4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收取的一切费用均已包括税项，并须于甲方付款前向甲方开具正式、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不予以付款。第9.2约定，甲方超过本合同约定支付时间15天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应付未付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还就双方权利义务、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利海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向悦通公司转账105000元。2014年10月17日，悦通公司向公司出具《长沙项目营销交通指示牌制作安装发布验收报告》，载明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交通指示牌已按合同约定内容出街，本次申请支付合同余款共计105000元。验收审核一栏载明悦通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内容，符合付款条件，验收合格。该验收报告由利海公司营销部盖章，审核人签字为顾明盼，系利海公司员工。因利海公司迟迟未支付款项，悦通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向利海公司发出《公函》，要求利海公司支付合同余款10.5万元及违约金，该函由利海公司工作人员顾明盼于2015年5月11日签收。2016年12月15日，利海公司营销部向悦通公司回函，称其已收到悦通公司发来的函件，经核实，确认利海公司未付悦通公司零星宣传费128800元及交通指示牌广告费105000元。2017年12月26日，悦通公司再次向利海公司邮寄《催款函》，要求利海公司尽快支付合同款项及违约金，该函于2017年12月29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悦通公司与利海公司签订的《利海长沙米兰春天项目交通指示牌制作安装发布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悦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制作交通指示牌，利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利海公司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以及付款前应当提供发票。该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后产生时效中断。利海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2016年12月15日确认欠付交通指示牌广告费105000元，悦通公司最后一次向利海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6日,而悦通公司于2020年9月2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故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形成对价关系，开具发票只是附属义务，故利海公司主张不开票就不付款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故利海公司应向悦通公司支付第二、三笔款项，共计105000元。另，按照合同约定，超过本合同约定支付时间15天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项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其中第二笔款84000元应于2014年3月10日前支付、第三笔款项21000元应于2014年10月10日前支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利海公司应当以84000元为基数向悦通公司支付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及以21000元为计算向悦通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二笔款项84000元、第三笔款项21000元，共计105000元；二、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以84000元为基数向悦通公司支付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三、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1000元为计算向悦通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31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51元，由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利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悦通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出了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利海公司主张对2016年12月15日回函的真实性存疑，以及回函上所加盖的营销部公章不具有对外效力。利海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回函系不真实的，所盖营销部的公章利海公司亦在他处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回函所致诉讼时效中断有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利海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2016年12月15日确认欠付交通指示牌广告费105000元，悦通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利海公司主张权利,并于2020年9月2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的认定正确,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利海公司应向悦通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84000元、第三笔款项21000元，共计105000元。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出了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悦通公司一审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利海公司主张逾期损失，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超出了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4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二笔款项84000元、第三笔款项21000元，共计105000元；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4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以84000元为基数向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49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1000元为基数向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51元，由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湖南悦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上诉人湖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珍枝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符建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张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