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倩，女，汉族，1983年2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辰，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艳，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玲，女，汉族，1963年2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晨媛，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楷，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继周，男，汉族，1954年4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辰，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艳，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倩因与被上诉人吴秀玲及原审被告李继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14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倩、原审被告李继周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丁辰、谢玲艳，被上诉人吴秀玲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田晨媛、邱楷均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李继周系父女关系，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李继周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仅受李继周指示，帮助办理本案贷款相关的部分文书打印、材料转递工作。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载有上诉人签名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上的签字，并非出于上诉人自愿，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均是在李继周签字后指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传递文件时被迫签署。另，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向上诉人支付了出借款项。综上，一审判决单独依据《借款合同》及《借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此外，《借款合同》及《借条》的贷款方仅是被上诉人与李继周，并没有上诉人，上诉人既不是保证人也不是贷款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2.一审判决对还本付息认定及计算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继周2016年8月偿还的1万元、2016年11月22日偿还的3万元、2017年1月5日偿还的5万元、2017年6月19日偿还的2万元、2019年3月8日偿还的1.5万元，合计12.5万元是利息错误。除上述本金外，李继周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23日、2020年8月10日还偿还本金4万元、16万元、2万元、1万元，共计23万元。被上诉人认可该23万元是偿还本金，一审判决将双方变更约定放弃利息后李继周所偿还的上述本金认定为利息错误。（2）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适用年利率15.4%正确，但未逐笔计算多付利息，没有逐笔冲抵本金，导致判决上诉人偿还的金额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秀玲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继周二审中陈述：其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但因均未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吴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7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以借款本金10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与被告李继周系朋友关系，被告李继周与被告李倩系父女关系。2013年9月18日、10月16日，原告分两次共向被告李继周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5年4月10日，原告经与被告李继周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李继周作为甲方向原告借款13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并且在合同中约定需要变更合同利息条款时，由双方重新商定，签订变更合同的文件或者退回本金。被告李倩与被告李继周在合同贷款人处签字按印，同日二被告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吴秀玲130万元，需要还款提前（30天）告知，到期准时归还，月息2%，每月提前支付。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条后，由被告李倩自2015年5月11日至9月10日向原告按月支付利息26000元，共计13万元，之后被告即未按月支付利息。2016年8月，被告偿还原告现金1万元、2016年11月22日偿还3万元、2017年1月5日偿还5万元、2017年6月19日偿还2万元、2019年3月8日偿还1.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2.5万元，庭审中双方对12.5万元偿还的系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另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万元、2017年12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2018年12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2020年8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上述借款本金共计23万元。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后，其余款项至今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李倩是否成立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被告尚欠借款本息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李倩在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字，并以借款人身份与被告李继周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事实及相关权利义务，对原告向借款人之一李继周交付的借款金额进行了明确，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李倩亦应作为借款人承担相应的借款本息偿还责任。对原告诉请的借款本息，因原告所诉案件正式立案日期为2020年9月16日，故适用2020年8月20日正式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原、被告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该约定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的上限，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原、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明确的尚欠借款本金130万元，年利率15.4%计算，被告每月应支付利息为16683元，被告借款后于2015年5、6、7、8、9支付的五个月利息共计13万元，扣除被告应支付的16683×5=83415元后，尚余的46585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自2015年9月11日起，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1253415元。至原、被告确认的2017年9月30日被告第一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时，以借款本金1253415元、年利率15.4%计算，被告应支付的24个月的借款利息为386052元，扣减被告此期间支付的11万元，被告尚欠借款利息为276052元，故自2017年10月1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1213415元、借款利息为276052元。2017年12月2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13415元、利息276052元及2017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利息46716元，扣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为1053415元，借款利息322768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053415元、借款利息322768元，至2018年12月23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时，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053415元、借款利息322768元及2018年1月至12月十二个月的利息162226元，则自2019年1月1日起，扣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为1033415、借款利息484994元。至2020年8月10日，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时，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033415、借款利息484994元及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19个月的利息251981元，扣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及2019年3月8日支付的利息1.5万元后，自2020年8月11日起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1023415元、利息721975元，二被告应当对此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继周、李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吴秀玲借款本金1023415元及利息721975元；二、被告李继周、李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秀玲借款本金1023415元自2020年8月11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吴秀玲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审理中，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账后，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利息同意按年利率15.4%计算，同时，各方当事人对本院按年利率15.4%计算并制作的利息计算明细表中载明的计算金额和方法均无异议，该利息计算明细表中明确载明：截止于2020年8月10日，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1022691.62元，尚欠利息为736570.57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李倩是否应作为借款主体承担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李倩在与被上诉人吴秀玲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字，并以借款人身份与原审被告李继周共同向被上诉人吴秀玲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事实及相关权利义务，在被上诉人吴秀玲向借款人之一李继周交付借款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倩亦应作为借款人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李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借款主体，其不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本案存在多笔还款的情况，因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按先息后本、多余抵扣本金的原则处理本案。审理中，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账后，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同意涉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该利息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各方当事人对本院按上述处理原则及双方共同确认的年利率15.4%计算所制作的利息计算明细表中载明的计算金额和方法均无异议，该利息计算明细表中明确载明：截止于2020年8月10日，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1022691.62元，尚欠利息为736570.57元，因此，上诉人李倩及原审被告李继周应向被上诉人吴秀玲归还截止于2020年8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22691.62元及利息736570.57元；对于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被上诉人吴秀玲审理中明确表示同意以上述未归还的借款本金1022691.62元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倩及原审被告李继周除应向被上诉人吴秀玲归还截止于2020年8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22691.62元及利息736570.57元外，还应向被上诉人吴秀玲支付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1022691.62元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李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14051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李继周及上诉人李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吴秀玲截止于2020年8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22691.62元及利息736570.57元，并向被上诉人吴秀玲支付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上述借款本金1022691.62元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吴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292元，由上诉人李倩及原审被告李继周负担人民币36377元，由被上诉人吴秀玲负担人民币1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