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简路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卢红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华，男，汉族，1971年5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叶城，女，苗族，1983年3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稳，男，汉族，1971年5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强，男，汉族，1969年4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栩源，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隆胜(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薛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简路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路公司)、上诉人夏志华、上诉人刘叶城、上诉人卢红稳、上诉人何强因与被上诉人隆胜(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胜公司)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上诉称：其一，本案系名为保理实为投资借贷法律关系，并非保理合同关系，应当按照本案实际发生的法律关系审理判决，一审法院忽略了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的基础合同《咨询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咨询服务合同》与本案无关是认定事实不清。其二，上诉人简路公司与被上诉人隆胜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及《保证合同》不具备保理业务的基本特征，案涉《商业保理合同》应当无效，《保证合同》亦应当无效。其三，隆胜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借款目的有营业性，系职业放贷人，故隆胜公司以保理为名实施的借贷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隆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胜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隆胜公司辩称：其一，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第2.6条明确约定，“简路公司保证，其向隆胜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都是真实、准确、完整而没有任何隐瞒，不存在任何未向隆胜公司披露的重大债务或者或有债务，简路公司转让给隆胜公司的应收账款赖以产生的购销合同或其他合同所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没有争议”。其二，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的基础合同约定案外人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以在付款期限2019年7月19日前提前支付款项，且隆胜公司在案涉应收账款到期后才向简路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有追索权保理业务的基本特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简路公司归还隆胜公司本金人民币4，619，000元(以下币种同)；2、简路公司向隆胜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3、简路公司赔偿隆胜公司律师费120，000元；4、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对上述第1-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隆胜公司和简路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SZL-BL-XXXXXXXX的《商业保理合同》，约定：简路公司以其与案外人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应收账款，向隆胜公司申请办理国内商业保理业务；简路公司保证，其向隆胜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都是真实、准确、完整而没有任何隐瞒，不存在任何未向隆胜公司披露的重大债务或者或有债务，简路公司转让给隆胜公司的应收账款赖以产生的购销合同或其他合同所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没有争议，并且在签订本保理合同前，简路公司与基础合同债务人未因产品或服务质量、应收账款的数额、履行期限、付款方式等问题而发生商业纠纷；简路公司将其与案外人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60集大型纪录片〈大国道医〉委托拍摄及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委托拍摄及制作合同》)项下对案外人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及相关权利转让给隆胜公司，隆胜公司审查后，按照本合同项下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的规定给予简路公司总额为5，000，000元的保理融资金额；本保理业务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隆胜公司应于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将上述保理融资金额汇入简路公司保理监管账户；保理融资利率按年利率0％为标准计算；融资到期简路公司未按约定偿还的，隆胜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向简路公司收取违约金1，500，000元；简路公司应于保理期限届满之日支付隆胜公司扣除已归还的本金后剩余的所有保理融资金额；应收账款到期日(包括隆胜公司宣布加速到期)，债务人未能足额偿还应收账款，隆胜公司有权在不提前通知简路公司的前提下从保理监管账户直接扣划其所对应的融资本金及相关费用。2018年12月5日，隆胜公司与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签订编号为LSZL-BLBZ-XXXXXXXX的《保证合同》，鉴于简路公司与隆胜公司签署了编号为LSZL-BL-XXXXXXXX的《商业保理合同》，为保证上述合同得以顺利履行，隆胜公司与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签订本合同，主债权为简路公司与隆胜公司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简路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简路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限届满之日起满2年；保证担保范围为隆胜公司在主合同项下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隆胜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向简路公司账户汇入保理本金5，000，000元，简路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归还借款保理本金299，000元、于2019年6月28日归还保理本金41，000元、于2019年7月5日归还保理本金41，000元，总计归还保理本金381，000元。另查明，隆胜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向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的性质：根据《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故认定本案中隆胜公司与简路公司交易性质的关键在于系争应收账款转让的事实是否真实。简路公司认为涉案《委托拍摄制作合同》系按照隆胜公司要求提供的合同，并非真实交易合同；隆胜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成为职业放贷人，因此隆胜公司以保理为名实施的借贷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而无效，即使认定两份合同有效，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罚息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隆胜公司对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应当按照“权属确定、转让明责”的原则进行审查，现隆胜公司提供《委托拍摄制作合同》及银行回单等证明应收账款的存在，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对《委托拍摄制作合同》及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提供《咨询服务合同》以证明本案保理合同所对应的《大国道医》是未实际发生的，本案融资款项系用于《杨门女将出征》的宣发，隆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份证据的提供方式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所载内容亦无法证明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所想要证明的事实。关于应收账款到期日晚于融资到期日的问题，隆胜公司解释《委托拍摄制作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9年7月19日，债务人即案外人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以提前支付款项，且隆胜公司在应收账款到期后才向简路公司主张权利，该解释具有合理性，综上，系争交易符合有追索权保理业务的基本特征，案涉《商业保理合同》合法有效，故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商业保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恪守。根据《商业保理合同》的约定，简路公司未能及时向隆胜公司足额清偿债务的，隆胜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向简路公司收取违约金，现简路公司未按约付款，显属违约。审理中，隆胜公司主张违约金从逾期还款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不超过合同约定的1，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8月19日，简路公司尚欠隆胜公司违约金36，331.92元。《商业保理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故对于隆胜公司诉请的律师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向隆胜公司出具的《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有效，缔约双方应予履行。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应按约对简路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简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隆胜公司融资本金4，619，000元；二、简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隆胜公司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36，331.92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融资本金4，619，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总计不能超过1，500，000元；三、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对简路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履行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简路公司追偿；四、驳回隆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0，473元，由隆胜公司负担19，946元，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共同负担40，52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一、《咨询服务合同》，证明签订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的当日，简路公司与隆胜公司签订一份与《商业保理合同》内容完全无关的《咨询服务合同》，案涉《商业保理合同》中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系用于电影《杨门女将之女将初征》的票房对赌，并非用于咨询服务，简路公司与隆胜公司之间不构成保理法律关系；证据二、简路公司工商银行收支出纳账，证明简路公司在收到案涉款项5，000，000元以后，将上述资金全部用于《杨门女将之女将初征》的电影宣发；证据三、微信群隆胜／小戏班聊天记录，证明简路公司按照隆胜公司要求签订案涉《商业保理合同》，案涉5，000，000元保理款项系《杨门女将之女将初征》的对赌，而并非案涉《商业保理合同》中的应收账款。被上诉人隆胜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一简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过，隆胜公司在一审中也已经质证过，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据二系简路公司单方制作且记载内容与本案无关，隆胜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三亦非新证据，简路公司在一审中可以提供而未提供，应承担怠于举证的不利后果，且该份证据未经公证，隆胜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简路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三份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隆胜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简路公司与案外人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摄及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乙方(简路公司)拍摄及制作60集大型纪录片《大国道医》……本合同委托费用为含税费12，000，000元……”。再查明，案涉《商业保理合同》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约定：合同名称《60集大型纪录片〈大国道医〉委托拍摄及制作合同》，应收账款金额12，000，000元，转让应收账款12，000，000元，保理融资金额5，000，000元，保理起始日期2018年12月14日。同日，隆胜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简路公司转让的应收账款12，000，000元进行了动产权属登记，交易业务类型为“应收账款转让”，登记期限1年，登记到期日为2019年12月13日，出让人为简路公司，受让人为隆胜公司，转让合同号码为LSZL-BL-XXXXXXXX。本院认为，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系上诉人简路公司和被上诉人隆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双方均应恪守。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第2.6条约定：“乙方(简路公司)承诺：乙方转让给甲方(隆胜公司)的应收账款赖以产生的购销合同或其他合同及所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没有争议，并且在签订本保理合同前，乙方与基础合同债务人未因产品或服务中拆掉、应收账款的数额、履行期限、付款方式等问题而发生商业纠纷。”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第3.1条约定：“乙方(简路公司)将其与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拍摄及制作合同》项下对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及相关权利转让甲方(隆胜公司)，甲方审查确认后，按照本合同项下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的规定给予乙方总额为5，000，000元的保理融资金额。”从在案证据来看，简路公司与案外人夏鼎君道(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拍摄及制作合同》真实存在且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隆胜公司亦对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的标的应收账款做了权利登记。上诉人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对被上诉人隆胜公司提供的《委托拍摄及制作合同》及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的基础合同《委托拍摄及制作合同》有效，保理合同法律关系当然成立，且隆胜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对《商业保理合同》所涉的应收账款转让做了登记，鉴于简路公司的违约行为，隆胜公司向简路公司主张支付保理款项本金并要求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于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等人的保证责任，因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与隆胜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同意为案涉《商业保理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判决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为简路公司在本案中对隆胜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所称的案涉保理款项5，000，000元系用于《杨门女将之女将初征》的电影宣发事宜，并非本案所涉应收账款转让对价的上诉理由，因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简路公司、夏志华、刘叶城、卢红稳、何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473元，由上诉人广东简路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诉人夏志华、上诉人刘叶城、上诉人卢红稳、上诉人何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静 远审 判 员 贾 沁 鸥审 判 员 孙  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鲍陆文英书 记 员 黄 海 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