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1138号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康，男，生于1981年2月8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被告）：朱福林，男，生于1985年5月29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代理人：张洪，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镇雄县福临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0627323077643F。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果珠乡拉埃村牛困塘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朱福林，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邓云紫，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康因与被上诉人朱福林、镇雄县福临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福临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7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仅只起诉被上诉人朱福林要求履行协议中所约定的支付款项，并没有起诉福临合作社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为何福临合作社作为当事人在本案中出现，一审判决书里没有交待清楚，因此一审判决书里记载李康的“诉称”部分有误，另外，一审法院到底是遗漏或是其他原因，没有记载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就是本案被上诉人朱福林，反映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严重影响被上诉人追加自己名下的合作社之间法律关系上的权利和义务的混同认定。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陆续垫资给被上诉人使用在其名下的福临合作社，前后几十万元的资金却得不到认可，根本没有半点合伙人的资格及权利，鉴于无法与被上诉人合作下去，双方才签定了一份协议的，该份协议并非约定由合同外的第三人即福临合作社来共同履行付款义务，而且被上诉人也认可签定了该协议，仅只辩称需要合作社结算和加盖合作社印章才能生效，且还辩称该协议不是自愿签定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定的协议建立在平等自愿、合理合法前提之下，该协议也未给第三人设立义务，该协议也不存在串通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偏听偏信一面之词，认为该协议未按法定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而无效，这是极其错误的。本案中，朱福林即代表自己又代表福临合作社，其声称协议无效纯属狡辩，该协议没有损害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下的福临合作社的合法权益，其他合伙人也未提出该协议无效的意见，这样的协议被认定无效，完全背离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3.一审适用法律不全方面。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认定协议无效，既然认定无效，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8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应当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但原审法院没有继续适用合同法中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定，对协议中涉及的22万元入股款怎么处理没有下文。4.判决结果前后矛盾。通过举证质证，被上诉人认可案涉协议属其所签，一审法院也采信了该证据，既然采信了该证据，说明该协议同时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否则就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作出自相矛盾的结果，先前被采信的证据后来又被自己否定效力，前后矛盾。被上诉人朱福林未作答辩。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福临合作社未作陈述。李康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朱福林、福临合作社立即退还李康入伙资金22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向李康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福临合作社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确认李康、朱福林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起，李康通过给福临合作社垫付资金购买物资的方式入股镇雄县福临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至今未对入股资金作正式结算。2019年6月6日，朱福林与李康签订了《退股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李康。乙方：朱福林。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达成如下退股协议：一、甲方自愿退出乙方镇雄县福临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股东，乙方同意甲方退股，并将甲方入股资金人民币：220000元整（大写：贰拾贰万元整）在商定的时限内支付给甲方；二、退股后，甲方不再承担和分享合作社的债务和权益，不得干扰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三、乙方分两次将甲方入股资金全额退还给甲方。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金额的一半即11万元给甲方，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11万元给甲方。乙方有能力时，可提前或一次性将甲方入股资金全额支付给甲方。”李康与朱福林签订的《退股协议》未加盖合作社印章，无其他合伙人签名，在签订《退股协议》时未对合作社的亏损或盈利进行过核算。福临合作社章程第五章第十八条规定：成员要求退社的，须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会提出书面声明，方可办理退社手续；其中，团体成员退社的，须在会计年度终了的六个月前提出。退社成员的成员资格于该会计年度结束时终止。资格终止的成员须分摊资格终止前本社的亏损及债务。成员资格终止的，在该会计年度决算后三个月内退还记载在该成员账户内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如本社经营盈余，按照本章程规定返还其相应的盈余所得如经营写损，扣除其应分摊的亏损金额。成员在其资格终止前与本社已订立的业务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也可以依照退社时与本社的约定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康以给福临合作社垫付资金购买物资的方式入股福临合作社，得到了福临合作社的追认，其入股行为合法有效。对于福临合作社的章程对李康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李康系合作社成立后加入合作社，其虽未在合作社成立时的章程上签名，但其加入合作社成为合作社成员，应当按照合作社的章程与其他成员同等的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故合作社章程对李康具有约束力；对于李康与朱福林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其成员应当按照法律或公司组织章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要求退社的，应当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长或者理事会提出书面申请。”朱福林与李康签订《退股协议》未按照法律及合作社的章程进行核算及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会提出书面申请，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且《退股协议》签订后未得到合作社及其他成员的追认，故李康与朱福林签订的《退股协议》违反了法律和合作社章程的规定，损害了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协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康与朱福林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二、驳回李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由李康承担；反诉费人民币100元，由李康、朱福林各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康对一审认定《退股协议》无效提出异议，其余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退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李康与福临合作社之间、朱福林之间的关系，系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其成员之间及成员之间的关系，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由全体成员组成，是本社的权力机构，行使决定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投资、对外担保和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其他重大事项。第二十三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出席人数应当达到成员总数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大会选举或者作出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过半数通过；作出修改章程或者合并、分立、解散的决议应当由本社成员表决权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章程对表决权数有较高规定的，从其规定。”《镇雄县福临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第二十六条第（七）项规定，本社设理事会，对成员大会负责，由五名成员组成，理事会行使决定成员入社、退社等事项。第二十七条规定，理事会会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重大事项集体讨论，并经三分之二以上理事同意方可形成决定。本案中，2019年6月6日李康与朱福林签订的《退股协议》，没有经过福临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讨论决定，也没有按照福临合作社章程的约定由理事会会议讨论并经三分之二以上理事同意决定，故案涉《退股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该《退股协议》无效。且根据《镇雄县福临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第十八条规定，成员要求退社的，须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会提出书面声明，方可办理退社手续……退社成员的成员资格于该会计年度结束时终止，资格终止的成员须分摊资格终止前本社的亏损及债务。因福临合作社从成立至今，未进行会计年度结算，不能确定李康在退社前合作社经营亏损或盈余情况，故李康的入社资金是否应全额返还的证据不足，且《退股协议》无效，因此，李康以《退股协议》为由要求朱福林退还其入社资金2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康上诉认为一审将福临合作社作为被告交待不清。经审查，一审中，李康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高彦桥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福临合作社为本案被告的书面申请，且福临合作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福临合作社的身份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将福临合作社作列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另，2020年11月17日，有李康及双方代理人签字认可的庭审笔录中，已经注明福临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朱福林，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注明福临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朱福林，文书存在瑕疵；同时，一审判决将“镇雄县福临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书写成“镇雄县福林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将“（2020）云0627民初1146号”书写成“（2020）云0627民初第1146号”，文书存在笔误，因该瑕疵及笔误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存在的瑕疵及笔误部分予以纠正。窗体顶端六、处理意见和理由综上所述，李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