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英强，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亿仁，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系上诉人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久忠，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孟军，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系被上诉人女婿。上诉人罗英强因与被上诉人何久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2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英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89000元欠款；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自2007年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共同投资案外人韩俊泉经营的湘莲厂，双方共同投资的行为应当为合伙法律关系，一审仅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和《调解协议》的字面表述就将本案简单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对双方投资行为的处理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14600元由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89000元“因湘莲厂韩俊泉欠罗英强89000元，何久忠同意与罗英强一起去韩俊泉处接”。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对89000元的处理附有条件，该条件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起到韩俊泉催要89000元欠款，催要所得归被上诉人所有。现韩俊泉未能还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中上诉人确实有向被上诉人支付14600元欠款的义务，然而对89000元的支付义务条件未成就，上诉人尚未有支付义务。何久忠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已经查明双方没有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与韩俊泉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的钱是借给了罗英强。何久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本金96600元及自2019年11月5日至清偿之日止年利率10%的利息；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久忠与被告罗英强系朋友关系。从2007年起，被告罗英强陆续分十次向原告何久忠借款158600元，该十次借款均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另有借款35000元系原告从他人处所借再转交给被告使用，该款项被告未向原告出具借条。上述两笔款项累计金额193600元。原告为追讨借款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遂申请村委会组织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借款纠纷进行调解。2019年11月5日，韶山市清溪镇花园村村民委员会组织何久忠与罗英强进行调解，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如下内容：1、自2007年11月9日开始，罗英强陆续在何久忠处借款共计壹拾玖万叁仟陆佰元（193600元）。自2008年12月8日开始至2018年12月29日止，罗英强陆续归还何久忠现金玖万元整（90000元），截止2019年11月5日，双方经核算确认罗英强尚欠何久忠壹拾万零叁仟陆佰（103600元）；2、双方同意将经济往来告一段落，罗英强打新借条给何久忠，往年的借款条子、还款条子一并作废；3、罗英强总欠何久忠壹拾万零叁仟陆佰元（103600元）处理方法：因湘莲厂韩俊泉欠罗英强捌万玖仟元（89000元），何久忠同意与罗英强一起去韩俊泉处接。另壹万肆仟陆佰元（14600元）由罗英强归还何久忠，罗英强承诺此壹万肆仟陆佰元争取在2019年12月20日（老历年）前还清，如未还清在2020年上半年还清；4、2019年11月5日前双方往来的条据当场销毁，所有之前的条据全部作废；5、罗英强欠何久忠的壹拾万零叁仟陆佰元（103600元）不另写条据给何久忠，双方经济往来以此协议为准；6、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无其他异议。除争议当事人何久忠与罗英强在协议上签名外，还有调解人、见证人及当事人家属亦在协议上署名。该协议签订后，罗英强仅于2020年1月23日及7月31日向何久忠偿还借款7000元，至今仍拖欠大部分借款金额未还。另查明，原告何久忠在彭志辉、李元中处的借款20000元系原告何久忠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久忠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分十次向被告罗英强提供了借款158600元，另从他人处借款35000元再转借给被告罗英强，该两笔款项累计金额193600元。此后，原告向被告追讨欠款未果，申请村委会对双方之间的纠纷进行调解，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不仅明确了欠款的性质属于借款，而且明确了累计借款金额、已偿还金额、尚未偿还金额，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特征，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罗英强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且原告投入的资金非被告使用而是转交他人的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依照原告何久忠与被告罗英强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双方确认罗英强尚欠何久忠103600元，且约定了欠款的处理方法，即其中14600元争取在2019年12月20日（老历年）前还清，如未还清在2020年上半年还清，但截止至2020年7月31日，何久忠仅收到罗英强还款7000元，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仍拖欠7600元未还。故被告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依照相关规定逾期利息在2020年8月20日前不应超过年利率6%，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逾期利息不应超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调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部分欠款的处理方法，即因湘莲厂韩俊泉欠罗英强捌万玖仟元（89000元），何久忠同意与罗英强一起去韩俊泉处接。被告罗英强基于此认为，既然约定了一同去找韩俊泉接钱，因韩俊泉入狱，剩余89000元只能等韩俊泉出狱后再解决，对此意见，首先，协议虽约定罗英强欠何久忠的89000元，由双方一同去韩俊泉处接，但该约定不能等同于债务转移，不能据此认为罗英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协议虽约定由双方一同去韩俊泉处接钱，但不能理解为罗英强欠何久忠的欠款只能从韩俊泉处收到款项后来偿还。因韩俊泉已入狱多年，何时能够出狱，出狱后是否具备偿还能力仍存疑，如韩俊泉一直不具备偿还能力，一直拖延还款，将意味着罗英强可以基于该理由而无限期拖延向何久忠还款，从而导致何久忠的债权长期得不到清偿。因此，被告罗英强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此外经调查发现，调解协议约定了其他部分欠款（89000元）的处理方法即何久忠同意与罗英强一起去韩俊泉处接钱，系何久忠担心罗英强在韩俊泉处接到欠款后不归还何久忠，特别进行的约定，并非被告罗英强所述其债务已转移至韩俊泉。综上，罗英强应当承担向何久忠清偿借款的责任。因该部分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可以视为从何久忠起诉之日起，贷款人催告借款人的合理期限已届满，罗英强应从此时开始至该部分借款清偿日止向何久忠支付逾期利息，但该利息不应超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被告罗英强另辩称其将从韩俊泉处收回的20000元用于偿还了何久忠向彭志辉、李元中的借款，应当从其尚欠原告的总金额中予以核减，该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且有收款人彭志辉、沈庆元证实该20000元系由原告何久忠偿还，并非被告罗英强所讲述的那样，故被告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英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久忠借款本金966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中7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自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以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逾期还款之日起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还应支付以借款本金中89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逾期还款之日起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何久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15元，减半收取1107.5元，由被告罗英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双方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何久忠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一审已查明罗英强数次向何久忠借款并约定有利息，罗英强均向何久忠出具了借条，后因还款纠纷双方在村委会的组织下进行调解达成协议，协议不仅明确了欠款的性质属于借款，而且明确了累计借款金额、已偿还金额、尚未偿还金额，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特征。罗英强提出其与何久忠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双方对应还款项中的89000元是否约定了还款条件，条件是否已成就？双方对于该89000元还款方式的约定为：“罗英强总欠何久忠壹拾万零叁仟陆佰元（103600元）处理方法：因湘莲厂韩俊泉欠罗英强捌万玖仟元（89000元），何久忠同意与罗英强一起去韩俊泉处接，另壹万肆仟陆佰元（14600元）由罗英强归还何久忠”。关于双方如此约定的缘由，根据一审法院找当时参与调解的相关人员所作的调查核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可能是何久忠担心罗英强在韩俊泉处接到欠款后不归还何久忠而进行的特别约定，也有可能是何久忠考虑到罗英强将89000元转手借给了韩俊泉的原因，所以同意与其一起到韩俊泉处接钱。但无论上述哪种原因，都无法推导出只有双方一起在韩俊泉处接到钱后罗英强才负有还款义务的结论，即双方并未约定如在韩俊泉处未接到钱，罗英强则享有不还款的权利。因此，对于罗英强提出的89000元的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因韩俊泉已入狱，客观上何久忠无法与罗英强一起在韩俊泉处接到钱，故何久忠直接要求罗英强向其偿还该部分款项并未违反双方的约定。综上，罗英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罗英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任 莉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胡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