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捷，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秦，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惠莉，女，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秦，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卿忠，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述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捷、金惠莉与上诉人王卿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捷、金惠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捷、金惠莉一审本诉诉请、驳回王卿忠反诉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即便赵捷、金惠莉尚需支付股权转款，金额应为人民币76，339元(以下币种相同)，即75万元减去向王卿忠支付的50万元，再减去向公司支付的用于日常经营的173，661元，且该款项也已经实际投入到店铺的日常经营，应视为赵捷、金惠莉已履行完支付义务。其次，一审认定赵捷、金惠莉不愿配合办理股权变更证据不足，实际是王卿忠自始至终没有履行主动去办理变更的义务，而且赵捷、金惠莉从未拒绝配合，案外人鲍某某的相关证言缺乏证据佐证。再次，王卿忠未按照股权比例共同投入、共担盈亏，致使门店无法继续经营，赵捷、金惠莉已发函解除合同，王卿忠理应返还已付退款。另外，一审未查清涉案门店的实际亏损，在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应当对实际亏损及分担方式作出判决。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王卿忠针对赵捷、金惠莉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赵捷、金惠莉的上诉请求。关于股权转让款7万多的说法，赵捷、金惠莉一审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过，从赵捷、金惠莉的诉请要求返还55万元股权转让款可知，其自认只支付给王卿忠50万元，另外5万元增资也是直接付到公司账户的，且自2019年2月，赵捷就实际掌控了公司，王卿忠没法看账册。请求驳回赵捷、金惠莉的诉请。王卿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赵捷、金惠莉支付股权转让款85万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金惠莉庭审陈述，都表明双方对于剩余50％股权的转让事宜已经达成合意，赵捷愿意以60万元价格受让，因此，赵捷、金惠莉应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款85万元。赵捷、金惠莉针对王卿忠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支付25万元已经错误，王卿忠主张还应付60万元更没有依据，不应支持。赵捷、金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卿忠立即返还款项64.8万元；二、诉讼费由王卿忠承担。一审审理中，赵捷、金惠莉调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王卿忠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55万元；二、王卿忠支付赵捷、金惠莉在店铺投入的亏损金额523，258.33元；三、诉讼费由王卿忠承担。王卿忠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赵捷、金惠莉支付王卿忠股权转让款85万元；二、反诉诉讼费由赵捷、金惠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5日，案外人鲍某某、王某作为甲方，王卿忠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承包协议》，载明：涉案商铺位于品尊国际广场B1楼，面积约400平米，店铺名为宜笼茶餐厅。经过双方协商，转让给乙方王卿忠经营，品牌名更名为罗港园，甲方需配合做店铺名的变更，以及协助后续变更事宜。营业执照因为品尊国际管理问题，故暂不做变更，如果乙方需要变更，甲方需全力配合。……2019年，赵捷、王卿忠通过微信有如下沟通：2019年1月17日，王卿忠发微信给赵捷，“你们股份比例商量好了没有？”第二天，赵捷回复“准备投50W。”王卿忠再回复：“三分之一咯33.3333。”2019年1月23日，赵捷又发信息给王卿忠，“我们这家店不要再加股东进来了，我回头再给你追加30W，我们(占)60％，就一共出90。”赵捷回复“可以呀，那这家店交给你管。”2019年5月7日，王卿忠再发信息询问赵捷“你是要百分之五十还是百分之六十？”赵捷回复“百分之五十。”2019年6月7日，赵捷称“后面有人要的话盘给人家呗。”王卿忠回答“没人呢？毕竟150万元不是说有就立刻有的。”之后，王卿忠又表示，“我们盘下来才80万元，你要200(万元)盘出去……”赵捷回复“我们盘下来都150(万元)了。”2019年8月13日，赵捷发信息给王卿忠“……我们好聚好散，给我50W把我投的还给我，我立马走，你考虑下。”王卿忠回复“我说了，要么都打8折，同样比例退出，……你付出了你也一直在拿工资，作为店长也是应该做的。”2019年8月18日，赵捷表示“全部60W我们分期付给你，一年10W你能接受吗？”王卿忠回复“你逗我玩？你要分6年？你一年做几千万，60W要分6年？”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12日、2019年2月17日、2019年2月21日，赵捷分四次向王卿忠银行账户分别转入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自2019年2月开始，涉案门店由赵捷负责经营管理，公章及营业执照由赵捷保管。2019年11月7日，赵捷、金惠莉委托律师向王卿忠发送律师函，要求王卿忠返还出资款55万元以及赵捷个人垫付款9.8万元，共计64.8万元。一审另查明，上海宜笼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笼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14日，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某。王某、叶某为该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2020年6月16日，该公司注销。一审审理中，王卿忠申请证人鲍某某出庭作证，鲍某某作证称“1．工商登记的股东王某是其妻子，叶某是其员工，其是宜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其与王卿忠签订过转让宜笼公司股权的协议，将宜笼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王卿忠。2．因为赵捷经营期间拖欠店铺租金，商场要强制断电，商场让其协助联系本案的原、被告。起初，其要求双方支付房租继续经营，结果双方都不付款，均称此事与他们无关，导致被商场强制断电。其告知双方，如果不支付费用不处理，就只能注销公司，因为商场需要引进新的租户，如果不注销要继续支付房租和违约金。双方都说注销公司也没关系。之后其向原、被告索要注销公司用的营业执照、公章、卫生许可证等资料，登报注销了公司。3．关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理，之前有一次因为工商登记的股东之一在外地，无法办理；后来王卿忠提出如果变更股权登记、办理新的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要与商场签订新的合同，会影响房租，称要与赵捷等商量一下。其一直愿意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之后，原、被告都没有催促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反而是其催促双方办理，但他们均不配合；在赵捷经营期间，其也催促过公司财务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也不配合。”王卿忠还申请了证人王某和叶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鲍某某，系其丈夫。与王卿忠之间的《转让承包协议》是鲍某某代签的，其表示认可，具体事宜均以鲍某某的陈述为准。”叶某作证称“其是宜笼公司登记的股东，代鲍某某持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鲍某某。”一审庭审中，金惠莉承认当时各方商量过如果进行股东变更，会影响租金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捷、金惠莉主张王卿忠没有进行股东变更及监事变更登记，没有完全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王卿忠表示，一开始因为对方迟迟不能确定最终所占的股权份额，后又因股东变更登记可能引起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变更，会导致停业损失及租金的上涨，故各方协商暂缓办理。其虽不是宜笼公司登记的股东，但其已经实际受让全部的股权份额，有权对外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金惠莉的陈述以及鲍某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得知各方就股东变更可能导致的租金上涨有过讨论，从而暂缓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鲍某某也表示其一直愿意配合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后续系赵捷、金惠莉不愿配合不愿变更。故赵捷、金惠莉主张因王卿忠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而行使解除权，从而要求王卿忠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捷、金惠莉又主张，宜笼公司已经注销，不具备转让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王卿忠已实际受让宜笼公司的全部股权，王卿忠再将宜笼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了赵捷、金惠莉，赵捷、金惠莉受让股权后实际就涉案店铺进行经营管理，公章、营业执照等均是赵捷保管，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后续因经营不善拖欠店铺租金，赵捷、金惠莉和王卿忠均同意鲍某某注销宜笼公司。注销宜笼公司是各股东同意的结果，是股东行使权利的体现。故赵捷、金惠莉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宜笼公司50％的股权转让价格，从赵捷、王卿忠的微信往来记录“50万元占三分之一的股权份额”，“我们盘下来都150(万元)了”可以看出，宜笼公司100％的股权应作价150万元，赵捷、金惠莉占有50％的股权份额，应当向转让方王卿忠支付75万元股权转让款。赵捷、金惠莉辩称，后续又调整为11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捷、金惠莉已经支付50万元，剩余25万元股权转让款仍应支付。王卿忠称，赵捷、金惠莉表示再向其支付60万元，受让剩余50％的股权。但双方就款项支付时间并未达成一致，微信往来中一直在磋商，没有形成合意。故王卿忠要求赵捷、金惠莉支付剩余50％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捷、金惠莉还要求王卿忠支付涉案店铺全部的亏损金额523，258.33元。其基于合同解除的大前提下提出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店铺的实际盈亏情况，赵捷、金惠莉可另行与王卿忠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一、赵捷、金惠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卿忠股权转让款25万元；二、驳回赵捷、金惠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459.32元，由赵捷、金惠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赵捷、金惠莉负担1，808.80元，王卿忠负担4，341.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捷、金惠莉与王卿忠的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否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已查明，各方对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均知晓并有协商，应视为一致同意该状态存续，故一审对赵捷、金惠莉以王卿忠未履行变更股权登记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此，各方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项下的义务，赵捷、金惠莉作为股权受让方，理应按约支付价款。关于应付价款金额，根据双方聊天记录以及各方庭审陈述，一审认定双方已经确定达成的合意是公司全部股权作价150万元，赵捷、金惠莉以75万元取得50％股权；对于赵捷、金惠莉所称，其除了支付给王卿忠50万元外，还向公司支付了173，661元用于日常经营，故即便以75万元计，其应付余款为76，339元，对此，本院认为，赵捷、金惠莉系从王卿忠处受让股权，故该75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对象应为王卿忠，现王卿忠不确认该173，661元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赵捷、金惠莉以该直接用于门店日常经营的资金173，661元抵扣应付于王卿忠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此外，赵捷、金惠莉所称公司股价后续调整为110万元，以及王卿忠所称双方后续达成合意赵捷、金惠莉以60万元受让另外50％股权，均没有完整、充分的证据可予证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各方的经营投入及案涉门店的盈亏情况，因不属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结算，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9.32元，由赵捷、金惠莉负担16，268.12元，王卿忠负担4，3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