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7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城裕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何章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胜，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二黑，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英国，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红霞，女，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薇，安徽高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心玮，女，199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蓓，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万家，男，194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兰凤，女，194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系肖万家之孙），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宣城裕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英国、张红霞、肖心玮、肖万家、陈兰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英国对裕田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英国、张红霞、肖心玮、肖万家、陈兰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肖富庭与夏英国就案涉款项达成合意，肖富庭收到该款项，并支付过利息。据此，应认定该款系肖富庭与夏英国之间的个人借款，但一审却认为该款系与裕田公司有关，裕田公司对该借款的过程不知情，与裕田公司无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条上虽有裕田公司印章，但该印章并非同时期裕田公司的公章。如证明裕田公司存在多套公章问题，应当以同时期加盖裕田公司不同印章且裕田公司认可的书证进行举证，张红霞提交书证的时间是2014年到2015年的，该书证证明力不足。二、夏英国认为案涉借款中有部分被肖富庭用于裕田公司的经营，首先，该陈述系夏英国主观推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次，即使肖富庭借款后将其中的部分款项转至裕田公司，也系肖富庭的个人用途，不能改变借款人是肖富庭的事实。夏英国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如果裕田公司向其借款其不会出借，也证明夏英国系与肖富庭个人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在肖富庭去世后，夏英国基于以肖富庭个人债务主张还款难度较大的情况，又否认债的相对性，向裕田公司主张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2017年6月16日，裕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肖富庭变更为何章荣，肖富庭仍为公司管理人员。但实际上，2017年6月16日，肖富庭不仅不再是裕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股份也一并转让了。一审认定肖富庭仍系裕田公司管理人没有证据证明。肖富庭的女儿、妻子是裕田公司的股东，但不能就此认定肖富庭就具有了对外代理裕田公司的权利外观。夏英国是否构成善意，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夏英国作为肖富庭多年的同学、朋友，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夏英国对肖富庭已非裕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非常清楚，且案涉借款并未转至裕田公司的账户。若该款实际用于裕田公司，作为出借人的夏英国，应当要求肖富庭出具相关委托手续，或提供裕田公司的会议决定，或直接向裕田公司进行核实。 夏英国辩称，肖富庭在2018年6月25日找夏英国借款时，肖富庭与前妻闹离婚，离婚的前提是肖富庭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包括在裕田公司的股权留给女儿和前妻。裕田公司是肖富庭一手创办管理的，在2015年、2016年的时候夏英国与裕田公司的往来账都是通过肖富庭的账号来完成的，公司账户上有记录，裕田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案涉借款系肖富庭找夏英国短期借款作为公司周转，夏英国先汇款，肖富庭后出具收据。对于公章真假不清楚。夏英国在一审中陈述“夏英国一直向肖富庭转账的，如果不是肖富庭借款，我是不会转账给裕田公司的”，该话真实意思是夏英国只认识肖富庭，如果没有肖富庭这层关系，夏英国都不知道裕田公司的存在。裕田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何章荣，实际上并不管理公司，肖富庭才是公司实际管理人，因为肖富庭要与前妻离婚，为了防止自己的股权会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就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并不再担任裕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肖心玮辩称，1.肖富庭对裕田公司具有代理权限，首先在2017年6月16日之前肖富庭是裕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公司代理权限，2017年6月16日之后肖富庭是裕田公司实际控制人，2017年6月16日裕田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肖富庭变更为何章荣，肖富庭的股权也予以转让，这一变动是为了便于公司的经营管理需要，以及其个人的多种原因而进行了变更，但是肖富庭仍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裕田公司是明知的，在裕田公司起诉绩溪正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确权案件（2021）皖民初212号中裕田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9日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以及肖富庭生前个人笔记，明确记载肖富庭作为公司董事长作董事会报告，很显然，肖富庭仍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这一事实可以说明肖富庭直至死亡前一直是公司的高管和实际控制人，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实，以法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裕田公司是发生法律效力的。2.从案涉借款的借款形式，资金用途，资金的走向，以及还款的来源，均可证明裕田公司是实际借款人，首先从形式上看，案涉借款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的是裕田公司公章，显然是公司行为，肖富庭作为公司的高管和实际控制人，对外来说对公司具有完全的代表权和代理权，即使所盖公章与当期的备案公章不一致，甚至是假公章，对外也应由裕田公司承担责任，裕田公司事后可以对确有过错人追究责任，并且案涉公章是裕田公司更换前使用的旧公章。资金用途上看，夏英国在诉状中及庭审中明确陈述案涉借款是肖富庭用于裕田公司的经营。从资金的走向上看，肖富庭在收到案涉借款后于当天转了650000元给裕田公司总经理陈海涛，也可以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公司经营，肖富庭以自己的名义为裕田公司投资借款的事实在裕田公司几起确权案件中予已以认定，（2020）皖1802民初3127号、（2020）皖1823民初1362号两个案件中所采用的资金流通方式都是肖富庭和高管之间进行转账，与案涉借款资金的流向是相同的。从利息支付上看，裕田公司多次向夏英国支付利息，但该证据在裕田公司，也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是裕田公司。综上，裕田公司称2017年6月16日后肖富庭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股东，不在担任裕田公司任何其他职务，以及一直不知道案涉借款之事，并不真实，有违诚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红霞、肖万家、陈兰凤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夏英国向肖富庭尾号为9519的银行卡转账700000元，同时肖富庭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夏英国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700000收款事由月息9%（一年）”，裕田公司在该收据上盖章确认。同日，肖富庭分别向陈海涛转账650000元、李泓转账46000元。2017年6月16日，裕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肖富庭变更为何章荣，肖富庭仍为公司管理人员。另查明，陈海涛、李泓均曾系裕田公司股东，且2019年7月17日，经股权变更李泓又重新占有裕田公司的股权，肖富庭女儿肖心玮于2017年6月16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亦为该公司股东。2019年1月8日，肖富庭与张红霞登记结婚。2019年7月2日，肖富庭向夏英国归还案涉借款一年期利息75600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夏英国明确要求按公司债务主张权利。诉讼过程中，依据夏英国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皖1802民初2927号民事裁定：查封肖富庭的皖（2019）泾县不动产权第0××9号不动产及冻结肖富庭在宣城亚邦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份（以上保全价值以80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冻结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夏英国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实际转款700000元至肖富庭账户，提交的债权凭证可以证明肖富庭与夏英国间就案涉款项达成合意并实际收到了该款项。2017年6月16日，裕田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发生变更，但肖富庭仍作为公司实际管理人员参与公司经营，结合肖富庭曾系裕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近亲属为公司股东、夏英国与肖富庭间的关系等相关因素并参照各方当事人庭审意见，案涉借款发生时，夏英国作为借款人有理由相信肖富庭在收据上加盖裕田公司公章时具有代理权限，肖富庭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法人承担。裕田公司辩称案涉收据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且该章与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但公章是否系伪造或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不能达到否定借款合同效力的目的，故针对裕田公司庭审中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夏英国诉请，依法认定案涉款项实际借款人为裕田公司。其次，案涉借款发生时，肖富庭与张红霞非夫妻关系，且因案涉借款实际债务人为裕田公司，不属于肖富庭的个人借款，则针对夏英国要求张红霞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认定。最后，借贷双方就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且利息的约定未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针对夏英国要求裕田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诉请，予以认定。庭审中，夏英国自认案涉借款发生后，肖富庭实际归还了一年利息75,600元，故针对夏英国要求借款人归还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月息0.9%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城裕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夏英国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9%计付）；二、驳回夏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裕田公司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6,120元，由裕田公司负担。 二审中，裕田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拟证明2018年6月25日肖富庭向陈海涛账户转账的650000元，系用于归还2018年6月6日的借款850000元。由此可见，肖富庭并未以裕田公司名义向夏英国借款700000元。肖心玮质证认为，这份证据只能说明肖富庭和陈海涛之间资金往来的情况，不能证明肖富庭向陈海涛借款850000元，且肖富庭和陈海涛之间除了这几笔之外还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因此这三笔电子回单并不能达到裕田公司的证明目的。夏英国质证认为，同意肖心玮的质证意见。陈海涛为宣城汇通达公司的经理，汇通达公司与裕田公司实际上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肖富庭与陈海涛之间的业务往来实际上是汇通达公司与裕田公司之间的业务。张红霞、肖万家、陈兰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份电子回单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达到裕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肖心玮提交2019年1月29日裕田公司董事会的会议记录和肖富庭个人笔记本笔记，拟证明截止到2019年1月29日肖富庭仍然是裕田公司的董事长，对裕田公司是具有代理权限的，陈海涛是公司的监事。会议记录的原件在裕田公司，完整的会议记录应该可以真实的反映肖富庭在裕田公司的任职情况。裕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而案涉借款发生在2018年6月，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该会议记录中也没有记载肖富庭是公司的董事长。夏英国质证认为，肖富庭是裕田公司的董事长，同意肖心玮的证明意见。张红霞、肖万家、陈兰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表明肖富庭参加了2019年1月份裕田公司的董事会，陈海涛是裕田公司的监事，肖富庭对裕田公司的经营状况比较清楚，双方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对一审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证据采信及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收据上有肖富庭签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在(2020)皖1802民初3127号案件中认定：裕田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25日，肖富庭为公司发起股东之一，并在公司成立之初任董事长兼总经理。2017年初，裕田公司委托肖富庭以其个人名义出资40%并作为登记股东，与汇通达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出资60%）在宣城设立汇通达公司。汇通达公司的公司执行董事为章明，公司监事为孙广宁，公司经理为陈海涛。在2017年、2018年裕田公司通过公司财务高先萍的个人农业银行账户（6228462570000217012）向肖富庭的个人工商银行账户（6228462570002989519）转过账，作为对汇通达公司的投资款。2019年1月29日裕田公司召开董事会，肖富庭、陈海涛参加该会议，肖富庭在会上对裕田公司近期经营情况进行了详细的介绍，会上决定陈海涛进入裕田公司监事会。肖富庭在2019年1月29日个人笔记中记录了裕田公司召开董事会讨论的各项事宜。 本院认为，案涉收据上有肖富庭签名及裕田公司印章，2018年6月25日肖富庭虽已不再担任裕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通过裕田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肖富庭个人笔记以及2017年、2018年肖富庭通过个人账户为公司转账投资可知，肖富庭仍然管理着公司事务。夏英国与肖富庭系多年朋友，知道肖富庭经营裕田公司，此前曾多次借款于肖富庭用于裕田公司经营周转。据此，夏英国有理由相信肖富庭在案涉收据上加盖裕田公司的印章是职务行为。裕田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收据上的印章非裕田公司同时期的公章，故案涉借款与裕田公司无关。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裕田公司亦未能证明收据中裕田公司印章系假章。裕田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款项汇入肖富庭个人账户，裕田公司并未收到案涉款项，该借款与裕田公司无关。在2017年、2018年裕田公司通过裕田公司财务高先萍的个人农业银行账户（6228462570000217012）向肖富庭的个人工商银行账户（6228462570002989519）转账，作为对汇通达公司的投资款，说明肖富庭存在以个人账户为公司经营所用。肖富庭使用的该个人账户，与本案中肖富庭收款汇款的账户一致。2018年6月25日，肖富庭作为裕田公司管理人员，其个人账户（6228462570002989519）收到夏英国汇入的700000元款项，结合夏英国出具的收据，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裕田公司承担。故裕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宣城裕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继泽 审 判 员 储全胜 审 判 员 马 烈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 翔 书 记 员 万甜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