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悦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华江路129弄7号楼3层3122室。法定代表人：刘延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冀琳，上海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瑞娟，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芮，上海沪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悦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瑞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9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轲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三项，改判：确认施瑞娟与悦轲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悦轲公司与施瑞娟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自2014年4月19日起，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悦轲公司租借大卖场的柜台销售中老年服装，随时都有可能撤柜不再经营服装销售业务，故当时事先向施瑞娟声明，双方一年一签聘用性质的《劳务合同》。施瑞娟称其在江苏启东老家已自己缴纳社会保险，故只要求公司给予其社保补贴每个月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00元，双方为此还曾签过《劳务合同》第三页的附件《补充协议》，但施瑞娟将该《补充协议》恶意撕毁。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也列明了每月有600元的社保补贴。一审法院仍将该社保补贴认定为施瑞娟的基本工资，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施瑞娟要求确认双方2014年4月1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悦轲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为三年，故即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仅能认定近三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悦轲公司的时效抗辩未作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悦轲公司的上诉请求。施瑞娟辩称：不同意悦轲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事实，双方名义上虽然签的是劳务合同，但实质上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属于劳动关系正确。关于时效，确认劳动关系是确认之诉，不受仲裁时效或诉讼时效的约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施瑞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施瑞娟、悦轲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悦轲公司支付施瑞娟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900元；3．悦轲公司支付施瑞娟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13，687.62元；4．悦轲公司支付施瑞娟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的工资1，258.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悦轲公司支付施瑞娟工资至2020年4月。2020年7月1日，施瑞娟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4年6月10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悦轲公司支付施瑞娟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2020年5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的工资。该会于同年9月3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4300号裁决书，裁决悦轲公司与施瑞娟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悦轲公司支付施瑞娟2020年5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的工资12，000元，对施瑞娟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施瑞娟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施瑞娟称，其于2014年4月19日入职悦轲公司处，双方签订有多份合同。施瑞娟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24日期间天天上班。2020年5月25日开始做一休一，当月25日、27日、29日、31日施瑞娟休息。2020年7月另存在20日、22日两天顶班工作。2020年4月，施瑞娟存在工资差额900元，其中包含了基本工资440元、清明节加班费200元、门禁卡垫付款260元。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施瑞娟的工资由基本工资12，000元、销售利润提成887.6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00元及2020年7月顶班两天的加班费400元组成。为此，施瑞娟提供了期限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止、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19日止、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止、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的劳务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超市调取的施瑞娟2019年度考勤明细、2020年4月微信工作群聊天、发票、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销售单、商品销售额统计等证据材料。其中，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王飞于2020年6月26日转账支付施瑞娟6，352元；考勤明细显示一般施瑞娟一天打卡六次，第一次打卡时间为8：00左右，最后一次打卡为21：30以后；2020年4月21日施瑞娟于微信工作群称：“我胸卡到期了，经理叫先把钱交人事部合同再补过来，半年260元，我先去交钱还是怎么”；“收到信息回一下，要不要我先去交钱”；王利娟：“好”；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20年4月22日，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企业管理服务费PC管理费胸卡工本费，金额为260元。悦轲公司对劳务合同上单位落款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施瑞娟入职时，双方就明确系聘用关系；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看出转账款项性质以及相对方账户；对超市调取的施瑞娟2019年度考勤明细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上无超市盖章或者经办人的签字；对2020年4月微信工作群聊天及发票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施瑞娟垫付260元后悦轲公司还没有向施瑞娟支付；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销售单及商品销售额统计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悦轲公司则称，施瑞娟在职期间，其随着卖场的时间工作，每班工作时间为8：00至21：30，期间用餐2小时，由卖场对施瑞娟进行考勤。正常情况下，施瑞娟应该是做一休一，但施瑞娟一人做两人份的活，所以存在天天上班的情况，悦轲公司也是按两个人的工资标准向施瑞娟支付工资的。如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悦轲公司则另行支付元旦、春节200元／天，其他节日150元／天。施瑞娟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24日期间天天上班。2020年5月25日开始做一休一，当月25日、27日、29日、31日施瑞娟休息。2020年7月另存在20日、22日两天顶班工作。悦轲公司为证明2020年4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及施瑞娟出勤情况，提供了2020年1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工资表及考勤表。工资表显示2020年4月：基本工资4，960元、社保补贴600元、加班150元、提润％642.40元，实发工资为6，352.40元；2020年5月：基本工资4，960元、社保补贴600元、缺勤-741元、加班150元、提润％281.22元，实发工资为5，250.22元；2020年6月：基本工资2，480元、社保补贴300元、加班150元、提润％85.72元，实发工资3，015.72元；2020年7月：基本工资2，480元、社保补贴300元、加班371元、提润％105元，实发工资3，256元。考勤表显示施瑞娟2020年4月每天上班；2020年5月21日、25日、27日、29日、31日未上班，其余天天上班，备注显示缺4个班；2020年6月出勤15天，25日端午节上班；2020年7月上班18天，其中20日和22日备注18：14及18：16下班。施瑞娟对工资表及考勤表均不予认可，2020年5月21日施瑞娟正常出勤，2020年7月20日及同月22日施瑞娟也不存在提前下班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施瑞娟、悦轲公司双方签订有2014年4月19日起的劳务合同，约定施瑞娟在悦轲公司处担任销售一职。入职后，施瑞娟接受悦轲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悦轲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施瑞娟提供的劳动是悦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施瑞娟、悦轲公司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悦轲公司有关双方仅于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前双方建立的是聘用关系之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因此，施瑞娟主张确认双方于2014年4月1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施瑞娟主张悦轲公司支付其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00元、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13，687.62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悦轲公司确认施瑞娟为悦轲公司向卖场垫付260元，故悦轲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悦轲公司为证明施瑞娟的出勤情况，提供了考勤表。然悦轲公司自述由卖场对施瑞娟进行考勤，而悦轲公司提供的考勤表非原始考勤记录，故在施瑞娟对考勤表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难以认定该考勤表的真实性。根据双方确认的施瑞娟出勤情况，结合悦轲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悦轲公司同意支付的社保补贴、提润％，经计算，施瑞娟主张悦轲公司支付其2020年4月工资差额900元、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工资13，687.62元均未高于法定标准。因此，施瑞娟的上述主张，有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施瑞娟主张悦轲公司支付其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的工资1，258.42元之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3日作出判决：一、施瑞娟与上海悦轲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悦轲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瑞娟2020年4月工资差额900元；三、上海悦轲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瑞娟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工资13，687.6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施瑞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悦轲公司提供施瑞娟2014年4月至2020年8月的工资表，证明悦轲公司每月发放施瑞娟的工资中包含了600元的社保补贴。施瑞娟对该证据不认可，表示双方从未约定过社保补贴，其基本工资就是工资表中的基本工资与社保补贴相加的金额，对工资表中的其他名目认可。鉴于该证据及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施瑞娟与悦轲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施瑞娟虽与悦轲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从施瑞娟在悦轲公司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长、人身从属性及经济从属性等方面来看，双方的权利义务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不能仅以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来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实质应为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时效，因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而非债权请求权，故不受仲裁时效或诉讼时效的限制，悦轲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仅2017年4月1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悦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悦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茜审 判 员  周 寅审 判 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正叶书 记 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