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年，女，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利，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威，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佳，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贺年因与被上诉人潘志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贺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利、被上诉人潘志佳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判令支持贺年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志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达成借贷合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男女朋友关系结束后，贺年多次要求潘志佳还钱时，潘志佳回复会还钱，也即是潘志佳承认借款的事实。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贺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4日12：01贺年说“真老实，要我22万偷偷摸摸跟别人结婚了……”潘志佳回复“所以太老实欠人钱”；2019年6月6日13：45贺年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你还欠我大把钱呢?什么时候还我钱呀?”潘志佳回复“知道啊”“我又没说不还你钱，晕死”“一拆迁分到钱，第一时间还你三十万，你可以收藏这句话，我并不是无情无义人，谁对我好，我欠谁人情，我全部都记住，一定会还，放心。”根据贺年提交的视频，2018年8月17日，贺年说“潘志佳，那你说好了，你的房子拆迁后你要还我钱，20多万”，潘志佳回复“那些小钱，1000多万给你20几万是小意思”，贺年说“小事情，那你要还我哦”，潘志佳回复“无论如何肯定能还，就算再不济我也可以拿到500万，怎么样我都应该有500万，那还你20-30万没有什么大问题，很简单的事情。”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潘志佳庭审所述“出于感恩，觉得拆迁有钱了可以给原告几十万元”是其内心的真实意愿，与潘志佳应向贺年偿还欠款并无关联，不能免除其偿还欠款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贺年提交的证据中潘志佳只是表示拆迁后给贺年几十万”的事实有误，结合证据材料，潘志佳一直均表示拆迁后“还三十万”，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给三十万”。3.潘志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贺年拍拖期间没有银行卡，不会在微信、支付宝的操作，双方之间多为现金往来，且承认该期间的费用花销多由贺年来承担，亦承认已向贺年偿还欠款15000元的事实。潘志佳确认贺年曾为其购买手机、支付培训费用。结合上述分析，从贺年提交的《聊天记录》《视频》以及庭审中的上述自认充分证明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通过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潘志佳拖欠贺年222420元的欠款数额属实，并在分配到拆迁款项后向贺年偿还。且潘志佳在一审中对《聊天记录》《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而潘志佳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应当确认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潘志佳依法应偿还对贺年的欠款。二、贺年已完成款项的交付，潘志佳单方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应当不予认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潘志佳在一审中抗辩“其没有拿过贺年的钱，只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一起出去玩、吃饭，有花费，双方都有出钱，双方交往的时候贺年付出多一点，潘志佳在交往期间没有花很多钱，花钱也是通过付现金的形式；之所以说要给贺年几十万，是因为双方资金混用，出于感恩，觉得拆迁有钱了可以给贺年几十万元，并非欠了贺年几十万元。”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潘志佳未办理银行卡、支付宝、微信钱包等电子支付途径，每次均要求贺年代为支付购物款项，并承诺拆迁后将直接偿还欠款。且对于贺年在聊天记录中核算的欠款项目、欠款金额从未予以否认，并回复已知悉，证明贺年已经完成222420元的交付义务。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潘志佳答辩称：其没有书面说要还钱，只是口头上说过，而且是在醉酒的情况下贺年误导潘志佳说的。贺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潘志佳向贺年偿还借款人民币222420元及利息（以2224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6日，为21315.75元）；2.判决潘志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确认2015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系恋人关系。根据贺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6日13:45贺年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你还欠我大把钱呢？什么时候还我钱呀？”，潘志佳回复“知道啊”“我又没说不给回钱你，晕S”“一拆迁分到钱，第一时间给三十万你，你可以收藏这句话，我并不是无情无义人，谁对我好，我欠谁人情，我全部都记住，一定会还。放心”。根据贺年提交的视频（贺年主张该视频拍摄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潘志佳表示不清楚拍摄时间，但确认视频是贺年、潘志佳之间的对话），显示女声说“潘志佳，那你说好了，你的房子拆迁了，那你要还我的钱哦，二十多万”，男声说“果D湿碎到h，千多万，俾个二十几万你，唔系湿碎到傻咗”。一审庭审中，潘志佳表示关于上述微信聊天内容和视频对话，是因为其与贺年认识了很久，双方资金混用，出于感恩贺年教其学车、做人等，觉得拆迁有钱了可以给贺年几十万元，不代表欠了贺年几十万元。贺年主张双方交往期间，潘志佳花了贺年很多钱，故以欠款形式追讨，表示欠款222420元的构成包括其为潘志佳买了5部手机（6830元、3560元、1500元、1360元、1600元），金项链8500元，美金500元，人民币4000元，化妆品1800元，买烟等旅游费1万元，每月给2000元，每天拿100元、200元、500元不等，车的油费修车费2000元，买东西衣服吃饭5000元。潘志佳主张贺年所述不属实，其没有拿过贺年的钱，只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一起出去玩、吃饭，有花费，双方都有出钱，双方交往的时候贺年付出多一点，潘志佳在交往期间没有花很多钱，花钱也是通过付现金的形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曾系恋人关系，贺年主张其在双方恋爱期间为潘志佳购买手机、金项链、化妆品以及花费的旅游费、生活费、车的油费修车费、购买衣服用餐等款项属于潘志佳向贺年借款，潘志佳否认，表示其没有拿过贺年的钱，对于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一起出去玩、吃饭的花费，双方都有出钱，只是贺年付出多一点。虽然贺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视频作为证据，但贺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视频中潘志佳只是表示拆迁后给贺年几十万，并非确认借款，且潘志佳亦在庭审中明确之所以说要给贺年几十万，是因为双方资金混用，出于感恩，觉得拆迁有钱了可以给贺年几十万元，并非欠了贺年几十万元。综上，贺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均未能证明双方就涉案款项达成借贷合意，贺年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主张，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贺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目前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贺年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478元，由贺年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核，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除了一审判决书引述的内容，还显示2017年5月14日潘志佳说“如有空，想麻烦你帮忙在电脑上网购四五条短裤”；2018年8月7日贺年说“我给你买了五部手机，其中苹果六一台6830，乐视3560，还有第一部1500，现在这部1360，最后是车上做滴滴的苹果手机1600。金项链8500，去旅游给你美金500，人民币4千，你拿走的化妆品1800，买烟等旅游费一万，每月给你二千元，再加上每天拿一佰两佰伍佰不等，每月六千两年14万4千，过年给你4千元，车每天给你开每月油费修理费二千，两年4.8万，买东西衣服吃饭玩少说也有五千了吧？还有看病三千，看看你到底欠我多少钱？”“我计算了一下一共你用了222420元钱。二十二万两千四佰二十元整，你仔细看一下有没有冤枉你？”潘志佳没有回复；2018年8月11日贺年说“你赶紧想办法还我的钱财，其他废话少说？”，潘志佳回复“钱财如粪土”“生不带来死不带走”；2018年10月4日贺年说“真老实，要我22万偷偷摸摸跟别人结婚了!你干的最缺德的事情知道吗?”潘志佳回复“所以太老实欠人钱”。贺年提交的视频，除了一审判决书引述的内容，还显示男声说“那些小钱，1000多万给你20几万是小意思”，女声说“小事情，那你要还我哦”，男声回复“无论如何肯定能还，就算再不济我也可以拿到500万，怎么样我都应该有500万，那还你20-30万没有什么大问题，很简单的事情。”一审庭审上，潘志佳述称，视频中的拍摄地点是在车里，两人说话气氛很轻松，两人当时感情很好，所以就说拆迁了就给贺年几十万元，感恩贺年教其学车、做人等。二审庭审上，潘志佳先是答辩称是在醉酒的情况下被对方误导才说要还钱；后又说，当时其开着车，是喝过一点点酒，就开玩笑随口说的。另，在一审庭审上，潘志佳述称，交往期间贺年有买了手机给他，是5300元；贺年曾送过项链给他；学车的时候是贺年帮他报名交学费并直接把钱交给教练，他没有经手；他没有借过贺年的钱，不存在还钱。二审庭审上，潘志佳述称，贺年只给他买过一部二手手机，大概1300元；金项链也没有买过；学车缴费是两个人一起去，但钱是他自己现金交的；只承认一部手机和两个月给了每个月2000元，其他都是交往中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贺年与潘志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潘志佳应否向贺年偿还欠款。首先，贺年与潘志佳于2015-2017年期间曾为恋人关系，潘志佳认可双方交往的时候贺年付出多一些。贺年主张其在双方恋爱期间为潘志佳购买手机、金项链、化妆品以及花费的旅游费、生活费、车的油费修车费、购买衣服用餐等款项属于潘志佳向贺年借款，虽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款项发生时属于借款性质，但潘志佳也没有证据证明贺年的支出存在赠予的特定意思表示。其次，在2018-2019年期间，贺年多次向潘志佳追讨还款，潘志佳也在微信及视频中多次表示“欠人钱”“给回钱你”“一定会还”“肯定能还”“还你20-30万”等，足以说明双方已对贺年的支出费用达成由潘志佳还款的合意。故贺年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潘志佳应向贺年偿还欠款。再次，关于还款金额。2018年8月7日微信聊天中，贺年列出费用项目并主张总金额为222420元，而潘志佳没有否认欠款或对金额提出异议；直到2019年6月6日的微信聊天中，潘志佳仍确认“没说不给回钱你”并承诺“一拆迁分到钱，第一时间给三十万你”；潘志佳在视频中表示“还你20-30万”，结合潘志佳在本案一审及二审期间多处前后不一致的表述情形，本院对潘志佳主张其在视频中是醉酒后随口开玩笑不算还款意思表示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贺年主张潘志佳欠款金额222420元予以确认。最后，关于利息。贺年主张潘志佳对案涉欠款自2018年8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由是其在2018年8月11日上午微信聊天中向潘志佳主张还钱。经审查，在双方后续沟通过程中，贺年曾表示“那你说好了，你的房子拆迁了，那你要还我的钱哦，二十多万”，说明贺年曾经同意潘志佳延迟还款。鉴于潘志佳拖欠还款造成贺年的资金被占用产生利息损失，贺年也已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潘志佳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6日起至清偿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贺年。贺年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资金占用费的部分利息，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贺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维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128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潘志佳向贺年返还借款222420元并支付利息（以22242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清偿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贺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478元，由潘志佳负担2261元，贺年负担2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潘志佳负担4522元，贺年负担4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邹迎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林洁裕书记员何贤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