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93民初6745号 原告：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218号1栋1单元17楼1701号。 法定代表人：吴海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春霞，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谐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泰山南路与南湖路交汇处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谯文君，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明，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与被告四川谐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谐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作出（2021）川0193民初6745号民事裁定，对谐诚公司名下财产在160,482.17元范围内进行保全。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春霞，被告谐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谐诚公司支付盛邦公司经济损失赔偿金95,870.17元；二、判令谐诚公司支付盛邦公司合同暂定总额20%的违约金64,612元。事实和理由：盛邦公司与谐诚公司签订了《成都天府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广场工程玻璃采购合同》（以下简称《玻璃采购合同》），其中第三条、第七条约定：谐诚公司供货时应当向盛邦公司提供当批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文件等质量证明材料；质保期为15年，盛邦公司验收合格不能免除谐诚公司对产品的质量责任。第八条、第十条约定：谐诚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谐诚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谐诚公司保修不及时，盛邦公司有权自行维修并向谐诚公司追偿因此产生的费用，谐诚公司还应当赔偿的全部直接和间接损失，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20年4月，谐诚公司依合同约定向盛邦公司供货，且双方于2020年4月30日确认玻璃结算金额为320,648.14元，盛邦公司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了谐诚公司。2020年8月15日，盛邦公司发现谐诚公司提供的玻璃中有15块的颜色与整个幕墙大面的玻璃颜色不符，另有4块玻璃出现了自爆的质量问题，盛邦公司立即将玻璃颜色不符及自爆的质量问题告知谐诚公司，要求谐诚公司按合同约定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玻璃进行更换，并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资料，谐诚公司总经理陈树标亲自到现场查看了情况，但一直未作回复。盛邦公司再次书面函告谐诚公司，请其及时处理质量玻璃的更换事宜，谐诚公司回函坚称其提供的玻璃无质量问题，拒绝进行更换，且谐诚公司依然未提供所供玻璃质量合格证明资料。盛邦公司为保证能按期交付合格工程给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只能另行采购玻璃材料并进行更换，因此产生的费用为95,870.17元。谐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所供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拒绝按约定承担更换质量货物的质保责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责任。为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起诉。 谐诚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了《玻璃采购合同》以后，谐诚公司已于合同约定期限内向盛邦公司提供全部玻璃制品，双方经销售发货单签字确认，且发货单上证明以上货物全部收到无误，如果有异议，请在3天向谐诚公司提出异议；二、谐诚公司所生产的玻璃已经注明了白玻玻璃，即谐诚公司所交付生产的玻璃不存在上色或其他对色彩进行处理的供应环节，谐诚公司依法采购台玻、南玻、耀皮的原片进行处理及供货，其玻璃制品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的质量要求，在交货时盛邦公司已进行了验收；三、盛邦公司所承包的成都天府红星美凯龙天府世博家居广场项目整个外部墙覆盖建筑面均由开孔白玻，采取打孔安装的方式进行，其玻璃片数接近4,000片，供货商场并不只有谐诚公司一家，且谐诚公司并不负责玻璃的安装。现盛邦公司主张有15片玻璃是谐诚公司所供，且安装于视频资料的位置，谐诚公司认为缺乏相应证据支持，现在也无法确认，因为当时的玻璃已经安装。盛邦公司认为是谐诚公司玻璃存在问题，事实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四、针对盛邦公司所提合格证的问题：一般由供货时盛邦公司现场人员的要求提供合格证明，谐诚公司并不对合格证进行存档，且有大量采购方并不要求提供合格证，谐诚公司已经将相应的合格证明提交盛邦公司，如果盛邦公司还认为因自身资料保存的原因找不到，谐诚公司可以再进行提供；五、针对修复的问题：盛邦公司所称谐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拒绝进行修复，才产生了自身修复的问题。谐诚公司所生产的500余片玻璃不存在质量问题，就这一观点有通过书面回函的方式告知了盛邦公司，所以谐诚公司玻璃不存在有质量问题，否则剩余的500余片玻璃也会一并有这样问题。但这与现场装修情况不相符；六、针对修复费用的问题：盛邦公司所提交的修复、更换，及其中的保险、施工清单等，均与案外人签订支付，谐诚公司既不清楚，也从未认可以此方式进行处理，在双方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时，盛邦公司自行实施的行为，无论是实施的金额，还是实施的必要性，及实施修复行为的关联性，谐诚公司都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玻璃采购合同》订立情况。盛邦公司提交了盛邦公司（买受人，甲方）与谐诚公司（出卖人，乙方）签订的《玻璃采购合同》（未载明日期），主要约定：因盛邦公司承接了成都红星美凯龙天府世博家居广场项目幕墙工程项目施工，需采购本合同项下材料用于施工，谐诚公司已经明确知晓盛邦公司所购材料的用途、项目要求的供货时间以及如果供货延误和质量不合格等盛邦公司可能受到的处罚等。第一条“货物清单及价格”项下约定货物为：钢化夹胶弯钢玻璃12+1.9PVB+12mm（单价462元/m2，数量660m2）、钢化夹胶玻璃10+1.52PVB+10mm（单价220元/m2，数量70m2）以及玻璃加工（夹胶玻璃开孔，单价5元）548个，暂定总价323,060元。夹层玻璃参照GB9962-1999执行，玻璃原片品牌为台玻、南玻、耀皮，胶片品牌为德斯泰、固安吉诺、美邦。合同单价为固定单价，价格包括材料费、加工费、包装费、辅料费、损耗费、仓储费、赶工费、补货费、装卸费、保险费、运费、清料费现场踏勘及相关配合费等。双方约定谐诚公司财务对账、技术对接人员均为陈树标。第三条“关于材料要求及验收标准”项下约定：“1.合同约定谐诚公司所供货物质量标准应与经业主确认的样板品牌、型号、质量、颜色完全一致。”第七条“材料的验收及质保条款”项下约定：“……2.材料进场时，首先与封存的样板进行对照，然后根据材料的质量标准进行现场抽查……3.材料到现场后由盛邦公司现场工程技术人员、监理工程师、业主单位有关人员对材料进行验收。业主方、监理单位、盛邦公司等任何一方的验收合格都不能免除乙方产品的质量责任。4.本合同玻璃质保期为15年，谐诚公司提供质量保证承诺书两份，作为合同附件，如在保证期内出现除人为损坏外的其它质量问题，谐诚公司负责赔偿损失。……6.保修期内，如因材料不符合要求，或非因使用方原因出现的质量问题，由谐诚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第八条“违约责任”项下约定：“1.产品质地、品种、规格、质量不符本合同规定或与样品有出入时，盛邦公司同意能使用者，按质论价。不能使用的，谐诚公司必须负责保修、保退、保换。由于上述原因致延误交货时间，谐诚公司应在盛邦公司指定的时间内补齐所缺产品并承担盛邦公司的工期损失（含业主和监理对盛邦公司的经济处罚）以及延期责任（以盛邦公司发出退换货通知之日起计，谐诚公司承担500元/天的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若谐诚公司仍逾期交货超过盛邦公司指定时间七天的，盛邦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谐诚公司除承担上述责任外，还应退还盛邦公司已付款项并按合同暂定总价的20%向盛邦公司支付违约金。”第十条“合同变更或解除”项下约定：“……4.谐诚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经盛邦公司催告仍未改正，或谐诚公司送货时间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或盛邦公司要求，或谐诚公司货物质量不能达到本合同规定或与样品有出入的，盛邦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谐诚公司应当赔偿盛邦公司的全部直接和间接损失，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同附录“材料要求及验收标准”载明，谐诚公司供应的玻璃必须满足国家相关标准及设计的要求，其中包括GB11614-2009《平板玻璃》、GB15763.2-2005《建筑用安全玻璃钢化玻璃》等国家标准。 二、合同履行情况。 （一）规格、订单和价款确认。2020年4月30日，盛邦公司与谐诚公司就上述合同签署《四川谐诚节能玻璃对账单》，对应当交货的玻璃的具体宽、高（28种尺寸规格），数量（合计137片）、结算面积、打孔数作了结算，价款确定为320,648.14元。 （二）供货。谐诚公司于2020年5月3日—5月14日将合同项下货物交付盛邦公司签收。 （三）付款。盛邦公司于2020年5月6日支付9万元定金，于2020年9月1日支付剩余货款230,648元。 （四）玻璃安装后发现颜色不一致和自爆的争议。盛邦公司庭后补充书面陈述称，于2020年5月至6月将上述玻璃安装到成都红星美凯龙天府世博家居广场项目中。2020年8月施工措施拆除后，发现玻璃出现质量问题，即玻璃幕墙上有一列（15片）钢化玻璃颜色较深（透光度较低），另有4片钢化玻璃发生自爆。盛邦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谐诚公司联络人陈树标于2020年8月17日到达项目现场查看，但拒绝承认玻璃质量存在问题。2020年8月18日，盛邦公司工作人员问：“陈总，玻璃色差处理方案出来没？还有就是目前有4张玻璃自爆的。”陈树标答：“自爆确认是我们的吗？”盛邦公司工作人员回答：“是的。”2020年8月25日，盛邦公司对谐诚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主要载明，2020年8月15日红星美凯龙总部督察组项目检查发现有15块玻璃出现不同颜色的质量问题，另有4块玻璃因质量原因自爆。谐诚公司陈树标经理到项目查看情况，确认玻璃质量问题。盛邦公司要求：1.谐诚公司对19片问题玻璃在2020年8月30日之前进行更换；2.在2020年8月26日前对玻璃更换拿出切实可行的实施方案；3.如果无法安排工人和措施进行更换，盛邦公司将自行安排，费用由谐诚公司负担。2020年8月28日，盛邦公司对谐诚公司发出《法务催告函》，内容与《工作联络函》基本一致。2020年8月30日，谐诚公司回函，称该公司已供货完毕，供应货物符合约定和国家标准，该公司工作人员未以任何方式确认玻璃存在质量问题。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谐诚公司述称陈树标曾到项目现场查看，但坚持认为玻璃并不存在色差等质量问题。 对于以上15片玻璃色差、4片玻璃自爆的情况，盛邦公司提供了现场照片、视频作为证据材料，直接可见。 盛邦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玻璃自爆率标准不超过0.3%，没有书面约定，属于行业交易默认约定。 三、盛邦公司所诉的损失构成。 （一）更换玻璃的采购、开孔、运费。盛邦公司与案外人德阳市鑫蓉玻璃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成都天府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广场工程色差和自爆玻璃采购合同》，约定采购钢化夹胶弯钢玻璃12+1.52PVB+12mm（数量104.93m2，单价500元/m2）。玻璃价款、打孔费、运费合计53,845元，于2020年9月30日实际结算为53,390元，并于2020年10月29日转账支付。 （二）玻璃安装、拆除费用。盛邦公司与案外人四川华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玻璃拆除和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在成都红星美凯龙天府世博家居广场项目幕墙工程上进行玻璃拆除和安装工作，工程量104.93m2，玻璃安装工程125.7元/m2，拆除工程78.56元/m2，工期4天，工人8人（附工人名单），合计21,434.03元。2021年5月7日盛邦公司转账支付22,458.62元（盛邦公司自述多付税金1,024.59元）。 （三）租赁吊车费用。《设备租赁合同》和转账凭证证明载明，该费用每日1,600元，工期4天，合计6,400元。 （四）报废玻璃清运费1,600元，有《建渣清运协议》、微信转账记录、收据为证。盛邦公司述称，被更换的19片玻璃已全部作为建渣清运。 （五）保险费4,000元，有雇主责任险保单及所附工人名单（与《玻璃拆除和安装工程合同》所附工人名单一致）、保险费转账凭证为证。 （六）现场误工误产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 （七）现场管理费7,046.14元。盛邦公司主张以员工黄相文、唐华强、叶昆、何孟林月工资除以21日乘以4天（工期）计算。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40条规定，但对高空作业中管理人员人数无明确规定。 以上合计95,870.17元。 另查明，四川省2020年度建筑业年平均工资为44,151元。国家标准GB15763.2-2005《建筑用安全玻璃钢化玻璃》附录载明：“A.2钢化玻璃的自爆：由于玻璃中存在着微小的硫化镍结石，在热处理后一部分随着时间会发生晶态变化，体积增大，在玻璃内部引发微裂纹，从而可能导致钢化玻璃自爆。常见的减少钢化玻璃自爆的方法有三种：1）使用含较少含硫化镍结石的原片，即使用优质原片；2）避免玻璃钢化应力过大；3）对钢化玻璃进行二次热处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成都天府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广场工程玻璃采购合同》《四川谐诚公司玻璃对账单》、谐诚公司提交的货物签收单、盛邦公司付款转账凭证、《工作联络函》《法务催告函》、谐诚公司回函、微信聊天截图、现场照片和视频光盘、《成都天府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广场工程色差和自爆玻璃采购合同》、结算单及转账记录、《玻璃拆除和安装工程合同》（附工人名单）及转账记录、《设备租赁合同》和转账凭证、《建渣清运协议》、微信转账记录、收据、雇主责任险保单及所附工人名单、保险费转账凭证，员工黄相文、唐华强、叶昆、何孟林的工资发放流水、社保证明等证据材料，以及2020年度四川省统计数据、国家标准《建筑用安全玻璃钢化玻璃》（GB15763.2-2005）周知事实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有争议及有关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玻璃采购合同》系盛邦公司与谐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及性质，本案谐诚公司交付的钢化玻璃系根据盛邦公司订单所要求的特定尺寸加工制作并交付，该合同为定作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盛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所附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主要争议是：谐诚公司有无违约行为且是否应赔偿盛邦公司损失及违约金。 一、关于盛邦公司、谐诚公司有争议的19片钢化玻璃是否符合约定。 （一）关于玻璃色差问题。《玻璃采购合同》首部已明确载明，本案合同交付的玻璃是用于建筑物外玻璃幕墙用，且属于透明钢化玻璃。因此谐诚公司对本案合同约定目的完全知情。《玻璃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约定乙方所供货物质量标准应与经业主确认的样板品牌、型号、质量、颜色完全一致。”虽然双方未举证提交样板，但根据以上约定文意，以及本案合同约定目的，完全可以确定，谐诚公司交付的玻璃在颜色（透光度）方面应当保持一致性，不应出现明显差异。单片玻璃质量是否合格，不影响该批次玻璃颜色（透光度）一致性要求的认定。盛邦公司提交了照片、视频，肉眼可见有一列15片钢化玻璃颜色与其他交货的玻璃明显不一致，应当认定为玻璃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谐诚公司认可该公司技术人员陈树标曾到工程现场查看，声称质量不存在明显问题，但并未提出上述玻璃非谐诚公司供应的理由，故该事实足以证明该批玻璃是谐诚公司供应。谐诚公司辩称的不能证明是由谐诚公司供应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事实，能够认定谐诚公司交付的15片玻璃确实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应当予以重作、更换。而谐诚公司拒绝承担重作、更换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给盛邦公司造成的损失。但是，案涉有争议的15片存在色差的玻璃，属于肉眼可见的质量瑕疵，盛邦公司应当按诚信原则及时检验。本案中，钢化玻璃交货时间为2020年5月初，盛邦公司自述安装时间是2020年5月—6月，通知谐诚公司玻璃已经安装且存在色差的时间是在2020年8月中旬。在货物验收环节以及进行安装工程前的较长时间内，盛邦公司应当发现该瑕疵而未及时发现，导致该有色差的玻璃直接安装到了建筑物上，进而导致之后的拆除、重装工作。对于该拆除、重装费用的发生，盛邦公司自身也有一定过错。且盛邦公司陈述，上述存在色差的15片玻璃已经作建渣处理，无法再回收利用。综合以上情节，对于拆除和重装15片色差玻璃所产生的工程费用损失，盛邦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上述玻璃拆除和重装工程合理费用的70%由谐诚公司负担，其余30%应由盛邦公司自行负担。 （二）关于4片玻璃自爆问题。盛邦公司已经提交了照片、视频，肉眼可见有4片钢化玻璃发生自爆。根据国家标准《建筑用安全玻璃钢化玻璃》（GB15763.2-2005）可知，钢化玻璃自爆属于现阶段生产技术无法彻底避免的情况，仅能采取适当措施减少发生几率。而《玻璃采购合同》对钢化玻璃的质量约定为符合上述国家标准，故不能当然认定为质量瑕疵。盛邦公司述称的行业默认约定自爆率不超过0.3%，无明确证据和依据，无法采信。《玻璃采购合同》对于自爆情况下如何处理和分担损失，未作明确约定，也不能通过补充解释确定。本案个案自爆的原因也无法证明系原片质量、加工问题或安装使用不当、应力过大造成，故应按公平原则处理，双方对该4片自爆玻璃的重置、拆除和重装各承担50%的费用。 二、关于盛邦公司的违约损失计算。 （一）更换玻璃的采购、开孔、运费合计53,845元，有另行采购的合同、结算单、转账记录证明，予以采信。该损失中，15片部分属于因谐诚公司拒绝履行重作、更换义务而采取的替代履行费用，予以支持。另有4片自爆玻璃部分，按50%比例予以分担，即承担2片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中，谐诚公司应承担53,845元×（15+2）÷19=48,177.11元。 （二）因拆除和重装玻璃的工程费用。玻璃安装、拆除费用21,434.03元，租赁吊车费用6,400元，报废玻璃清运费1,600元，保险费4,000元，有相应证据证明，足以采信。关于现场误工误产费2,0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现场管理费7,046.14元，无法确认盛邦公司所述的四名工作人员4天工期内均在现场，故不予采信。但现场高空拆装作业的安全监督管理活动，必然占用盛邦公司工作人员劳动时间，本院酌情按2人、4天工期计，以2020年度四川省建筑业人员平均工资44,151元÷251天×4天×2人计算，为1,407.20元。盛邦公司的上述合理费用合计21,434.03元+6,400元+1,600元+4,000元+1,407.20元=34,841.23元。其中涉及15片色差玻璃部分，如前所述，其中70%由谐诚公司承担，即34,841.23元×15÷19×70%=19,254.36元；涉及4片自爆部分拆除、重装工程费用，如前所述，适用公平原则，由谐诚公司承担50%，即34,841.23元×4÷19×50%=3,667.50元。 综上，谐诚公司应负担的替换玻璃采购和拆除重装费用合计48,177.11元+19,254.36元+3,667.50元=71,098.97元。 三、关于盛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玻璃采购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1款的文意，适用合同暂定总价20%违约金的责任的前提是盛邦公司解除合同，在退还货款的基础上支付违约金。该条文约定，若约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盛邦公司损失的，盛邦公司有权追偿损失，但并未约定在盛邦公司损失已经获得赔偿的基础上，仍需按合同暂定总价20%另计违约金。根据《玻璃采购合同》第十条第4款，“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指代不明，不能明确是在赔偿损失基础上另有权主张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并且该条款也建立在盛邦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基础上。盛邦公司目前未解除合同，在已经主张违约赔偿的基础上，另主张合同暂定总价20%的违约金，约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盛邦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谐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替换玻璃采购和拆除重装费用损失合计71,098.97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55元，由原告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5元，被告四川谐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保全申请费1,322元，由原告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2元，被告四川谐诚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海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代）  邓元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