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吉层博薄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宋丹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届荣，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弢，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顶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颖芳，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吉层博薄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层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顶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6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层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吉层博公司支付顶正公司货款人民币28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一)吉层博公司与顶正公司同意降价的行为具有合理原因，且有事实依据可予证明。由于诉争货物实际到港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市场价格大幅下降，为此，吉层博公司与顶正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同意变更诉争货物单价为3万元／吨。吉层博公司在支付30万元后提取了10吨货物。案外人石某与案涉合同有利害关系，其关于顶正公司基于石某提供10万余元款项担保才同意在货款不足的情况下允许先行提货的证人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应不予采信。即使按照石某在微信中“我给你担了10”的表述来计算10万元货款担保，仍与合同约定价款存在6.5万元的差价。在2020年6月29日顶正公司按照约定单价4.65万元／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前，吉层博公司于同月23日要求顶正公司开具单价为3万元／吨的发票。后因市场价格持续下滑，2020年6月13日吉层博公司与顶正公司变更货物单价为2万元／吨。微信记录显示，顶正公司经办人訾某某作出以2万元／吨的价格出售20吨货物的意思表示，提供的收款账号仍是顶正公司的账号，吉层博公司与顶正公司之间仅有案涉合同这一单业务，双方并未达成订立另一份合同的合意。一审判决仅依据货物包装方式和仓库位置的不同，以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訾某某的证人证言，认定上述微信中的交易货物并非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否定双方达成降价合意的事实，理据不足。(二)顶正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违约行为，不得向吉层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相关律师费等费用。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诉争货物应于2020年5月16日到港，而货物实际到港时间为该月20日。顶正公司已经发生延期交货行为。同时，基于上述调价事实，案涉合同项下剩余未交付的34吨货物的价款应为68万元，吉层博公司已再行支付了40万元，仅欠付顶正公司28万元货款，在此情况下，顶正公司未交付货物也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顶正公司辩称，不同意吉层博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顶正公司并未逾期交货。案涉合同约定了诉争货物的预计到港时间，并未约定应到港日期。该项约定也符合海运特性。吉层博公司主张交货日期为2020年5月16日，并无合同依据。且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付款交货，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沟通材料表明吉层博公司因自身资金不足不能及时向顶正公司付款提货。故吉层博公司关于顶正公司延期交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顶正公司并未作出同意降价的意思表示。双方达成的货物单价约定是经双方签章生效，此后双方并未签订变更单价的补充合同，顶正公司也从未授权訾某某代理降价事宜。顶正公司在吉层博公司支付30万元后允许其提货10吨，是基于石某提供了担保，才同意吉层博公司提货周转后再补足欠款，并非同意降价销售。顶正公司与石某不存在利益关联，石某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三)吉层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依照案涉合同关于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用等约定，判令吉层博公司承担违约金、财产保全保函费、律师费用，理据充分，并无不当。顶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层博公司支付顶正公司货款1，346，000元；2．判令吉层博公司支付违约金409，200元；3．判令吉层博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52，959元、财产保全保函费用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合同及履行情况2020年5月14日，顶正公司(供方、甲方)与吉层博公司(需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内容包括：吉层博公司向顶正公司购买牌号为MF650Y的PP，数量为44吨，单价46，500元／吨，总金额2，046，000元；货物产地韩国大林；提货方式上海仓库；交货期限预计5月16日到港；看货付款，款到发货，若乙方逾期付款，视为乙方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同时应承担对方支付的合理律师费用。2020年5月20日，44吨牌号为MF650Y的PP到港，存放于上海市宝山区杨南路XXX号的中国外运普义仓库。2020年5月29日，吉层博公司支付了顶正公司货款30万元并从中国外运普义仓库中提走了案涉合同项下的10吨货物。2020年6月13日，吉层博公司支付了顶正公司货款40万元，但未提走任何货物。2020年6月29日，顶正公司(销售方)向吉层博公司(购买方)开具5张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均为聚丙烯，合计数量为10吨，合计价税金额为465，000元。目前，案涉合同项下尚有34吨货物未提。一审中，顶正公司主张合同约定“预计5月16日到港”即是约定顶正公司的交货日为2020年5月25日。理由在于：按照惯例，考虑到海运的不确定性，应在预计到港的日期上预留一周左右的余量才是真实的到港日期。货物到港后的1-2天内，顶正公司可以办完到港报关入库等手续并向吉层博公司交货。事实上，顶正公司在2020年5月21日就通知吉层博公司可以来付款提货。吉层博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约定“预计5月16日到港”，即约定顶正公司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5月16-17日，顶正公司是在2020年5月29日才通知吉层博公司提货。二、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就案涉合同的沟通经过一审中，顶正公司、吉层博公司均认可，案涉合同的顶正公司经办人为訾某某，吉层博公司经办人为高宏，双方是通过案外人石某中间撮合而签订的案涉合同。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提交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3日，石某问訾某某“16号到港？”，訾某某回复“对的要不你等我确认拿到手再报44吨韩国大林650y16号到港小包装单价4.8万”。石某将上述聊天记录发给高宏。2020年5月14日，石某将案涉合同发给高宏，高宏再将合同盖章后回传给了石某。2020年5月20日，石某将高宏的电话XXXXX****XX告诉给訾某某，并表示“你跟他联系”，之后石某又问“联系上了吗”，訾某某回答“联系上了不送了等他过两天自提”。2020年5月22日，訾某某问石某“帮我问问老高的款子大概啥时间付”。2020年5月25日，訾某某问石某“帮我问问老高的款子今天能安排吧”，石某回答“好的你直接可以联系他”。2020年5月25日，石某问高宏“650y人家问我了怎么说？”，高宏回答“等下答复你我缓一下在等安徽人的款子”。2020年5月28日，訾某某问高宏“那44吨的咋办走法律程序？”，高宏回答“能协商吗？”。2020年6月8日，石某发微信给高宏“你那后面10吨30万的，我给你担了10。别的你自己搞定吧，慢慢还吧”，高宏回答“从长计议吧”。2020年6月12日，高宏问訾某某“你的货在哪个仓库”，訾某某回答“大包在劳动路XXX弄XXX号小包在杨南路XXX号”。2020年6月13日，高宏问訾某某“有一个10吨单价2万的订单，你们要不要出”“10、20随你”并发送了一张合同的截图，截图显示商品名称为巴塞尔聚丙烯PP、数量20，000kg、总金额40万元。訾某某回答“出20吧”。高宏问“今天可以提的吗”。訾某某回答“今天提大包可以小包没法提”。之后訾某某将顶正公司的收款账号发给了高宏。不久，高宏表示“我账上款子已经出去了”并发送了付款截图。訾某某回复“收到了有点麻烦事”“我是通过顶正做的现在老板说补齐款子才能给我提货怕我不给钱”“现在我补了他15万后面打多少钱提多少货按照2万一吨”“其他你看看能不能凑到后面按照2每吨执行装车付款好了”。一审中，顶正公司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石某到庭后陈述：在2020年5月底时，高宏表示他们只有30万元，但想先提10吨货，还差10多万元，想找我借，但我当时也拿不出10多万元，就说我替你们向顶正公司担保，高宏也同意了，于是我就打电话给訾某某，先让高宏他们提10吨货，我另外替高宏他们这一方担保10万元，顶正公司就同意放货10吨。顶正公司、吉层博公司对石某的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顶正公司申请证人訾某某出庭作证，訾某某到庭后表示：在2020年6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2万元／吨的货物与本案合同无关，是吉层博公司向其另购的货物，但因最后货物没有发，双方也没有签订合同。顶正公司对訾某某的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吉层博公司对訾某某的上述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三、其他事实2020年7月9日，顶正公司与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顶正公司委托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代理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诉讼，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指派了董颖芳律师。2020年7月14日，顶正公司向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52，959元。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就此向顶正公司开具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7月15日，顶正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并附案外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保险费为2，300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就此向顶正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中，顶正公司明确其因吉层博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是指资金占用损失及仓储费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就购销合同签订后的履行问题发生争议：吉层博公司主张顶正公司逾期供货且双方协商变更了货物单价，而顶正公司则对此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就此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顶正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了交货期限为“预计5月16日到港”。顶正公司主张，根据上述约定，顶正公司只要在2020年5月16日后的一周内(5月23日前)交货，即符合合同约定。而吉层博公司则认为顶正公司应当在2020年5月16-17日交货方可符合合同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交货期限并非是确切的2020年5月16日，而是“预计”时间，故顶正公司关于交货期限的说法更为合理。结合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的合同经办人及石某之间的2020年5月微信聊天记录，在签约后起至2020年5月17日间，吉层博公司从未催要过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况且，案涉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为“看货付款、款到发货”，即吉层博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先，顶正公司的交货义务在后。按照吉层博公司的主张，其应当在2020年5月17日前向顶正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货款后才可向顶正公司主张提货。事实上，诉争货物早在2020年5月20日就已经到港。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20日顶正公司人员就已经试图向吉层博公司催款，2020年5月25日吉层博公司人员被催款后表示其缺乏资金，直至2020年5月29日吉层博公司才支付了顶正公司第一笔货款并提货。更何况，未有证据显示吉层博公司在一审起诉前曾就顶正公司逾期供货问题向顶正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一审法院对于吉层博公司提出的顶正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双方是否协商变更了货物单价问题案涉合同约定了顶正公司向吉层博公司供应的货物单价46，500元／吨。现吉层博公司主张双方在2020年5月29日将单价调整为3万元／吨，之后又于2020年6月13日将单价下调至2万元／吨。而顶正公司则对此不予认可。吉层博公司主张的2020年5月29日调价的依据在于：2020年5月29日，吉层博公司支付了30万元货款并提走了10吨货物。但根据石某的证人证言，顶正公司在收到30万元后允许吉层博公司提货10吨的前提并非是更改了货物单价，而是基于石某的担保。故对于吉层博公司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吉层博公司主张的2020年6月13日调价的依据在于：2020年6月13日，吉层博公司人员高宏与顶正公司人员訾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且吉层博公司据此向顶正公司支付了40万元。但从2020年6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无法得出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人员沟通的2万元／吨供货系本案案涉合同项下供货的必然结论。且吉层博公司人员在询问“今天可以提的吗”，顶正公司人员回答“今天提大包可以，小包没法提”。结合2020年6月12日，吉层博公司人员问顶正公司“你的货在哪个仓库”，顶正公司人员回答“大包在劳动路XXX弄XXX号，小包在杨南路XXX号”。而诉争货物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包装是“小包装”，诉争货物在2020年5月20日到港后存放在上海市宝山区杨南路XXX号的中国外运普义仓库。由此可知，2020年6月13日该两公司人员沟通的2万元／吨的供货并非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更何况，根据顶正公司人员訾某某的证人证言，其表示在2020年6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2万元／吨的货物与本案合同无关，是吉层博公司向其另购的货物。且顶正公司在2020年6月29日向吉层博公司(购买方)开具的案涉合同项下的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列的货物单价为46，500元，吉层博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吉层博公司关于双方在签约后调整过货物单价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另，关于吉层博公司辩称的顶正公司未足额发货的违约问题。合同签订后，吉层博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在先，吉层博公司向顶正公司支付第二笔40万元货款后要求按照2万元／吨提走货物，双方自此产生争议。顶正公司此时停止向吉层博公司发货，情有可原，属于自力救济的范畴，不能以此情节判定顶正公司违约。综上，案涉合同签订后，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顶正公司应向吉层博公司供应44吨聚丙烯，单价46，500元／吨，货款总金额2，046，000元，吉层博公司应当在看货后付款，付款后提货，若吉层博公司逾期付款则应按照合同金额的20％承担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用。现查明，顶正公司在签约后按约于2020年5月20日备足了44吨货物并通知吉层博公司付款提货，但至今吉层博公司仅陆续支付了70万元的货款，属吉层博公司违约，故一审法院对顶正公司提出的吉层博公司应支付合同项下剩余货款1，346，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金额问题，吉层博公司表示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希望按照违约部分的20％计算。综合考虑顶正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吉层博公司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27万元。另，关于顶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函费用，鉴于该费用是因吉层博公司的违约而发生，且顶正公司已实际对外支付，案涉合同也作了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用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顶正公司的该项主张同样予以支持。吉层博公司在付清上述款项后，顶正公司应当向其交付案涉合同项下剩余的34吨牌号为MF650Y的PP。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吉层博公司支付顶正公司货款1，34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吉层博公司支付顶正公司违约金2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吉层博公司赔偿顶正公司律师费损失52，959元、财产保全保函费用损失2，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顶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53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顶正公司负担616元，吉层博公司负担14，920.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就诉争货物达成降价合意；(二)顶正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供货违约行为。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就诉争货物达成降价合意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约定，诉争货物价格为单价46，500元／吨。在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并未重新签订合同变更上述价款的情况下，本院就双方当事人有无以实际履约行为变更合同价款作如下分析：首先，对于2020年5月29日吉层博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后提走10吨货物的行为，考虑到石某作了顶正公司系因其提供担保才在货款不足的情况下允许提货的证人证言并有对应的微信聊天记录，故上述付款提货行为不足以证明吉层博公司关于2020年5月29日双方已经同意将单价下调为3万元／吨的主张。其次，对于2020年6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2万元／吨供货内容，由于所述的货物包装方式、提货地点明显不同于案涉合同项下货物的包装方式与存放地点，一审判决经分析认定，上述微信记录中洽谈的货物并非指向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吉层博公司关于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合意下调货物单价，并据此计算得出吉层博公司仅欠付28万元货款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顶正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供货违约行为的问题。顶正公司与吉层博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预计5月16日到港”，付款方式为“看货付款、款到发货”。实际履约中，诉争货物于2020年5月20日到港，吉层博公司在该时间节点前后并未向顶正公司提出看货和交货要求，直至2020年5月25日顶正公司向其催讨货款时才表示资金不足，不能付款提货。此后，吉层博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据此可以认定，履约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诉争货物到港时间并无异议；在顶正公司多次催款后，吉层博公司仍未依约付清合同价款，已经构成违约，顶正公司基于合同约定有权停止交付货物。故吉层博公司主张顶正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违约行为，并以此作为吉层博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抗辩事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层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21.33元，由上诉人嘉兴吉层博薄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王蓓蓓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亚文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