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007部队，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张涛，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云，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兵，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婵玲，女，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上海市养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龙，男，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杰，男，1993年7月15日出生，回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007部队(以下简称“91007部队”)因与被上诉人邓小兵、吴婵玲、李超、张彦龙、王亚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2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91007部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邓小兵给付上诉人为处理火灾垫付的住宿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136元、为维修火灾涉及受损房屋垫付的维修费共计58，885元，并由吴婵玲、李超和张彦龙对上述两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分配给邓小兵的经济适用房，涉案房屋由邓小兵取得后，于2018年12月由邓小兵的妻子吴婵玲将房屋出租给李超，并且由李超、张彦龙、王亚杰三人共同居住。2019年11月15日，涉案房屋发生火灾，上诉人到现场处理火灾事宜，并且在事后垫付了相关的住宿费及受损房屋装修款，后委托上海市消防总队虹口支队对火灾原因进行了调查，根据火灾调查的专家意见，证明起火原因是电动自行车蓄电池充电时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引起火灾。根据《总后勤部〈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后发［2008年］20号)》文件的第32条，个人不得擅自出租军队公寓住房，如因擅自出租产生的经济损失和纠纷，由出借人负责。故邓小兵擅自出租军队公寓给地方人员，明显属于违规行为。且在违规出租过程中邓小兵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最终导致本案火灾发生，邓小兵、吴婵玲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在火灾发生后，确实为处理火灾垫付了合理且必要的住宿费用，以及装修费用，该装修费用经审核结算为58，885元并实际支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邓小兵返还上诉人已垫付的住宿费及装修费，由吴婵玲、李超、张彦龙承担连带责任。邓小兵、吴婵玲共同辩称，1．本案系争纠纷的核心就是案涉房屋发生的过火原因，是充电桩违规充电所造成的直接损害后果。按照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基于这个侵权事实，邓小兵和吴婵玲均不是侵权行为人，也不是法律上侵权责任项下的主观和客观上具有共同侵权行为的主体。2．上诉人认为邓小兵在本案中有过错，是基于过错推定，但该推定必须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却引用2008年所谓的部队内部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一条，其制定依据是国家和军队有关政策，所以只能成为一个文件，在本案的侵权事实中邓小兵和吴婵玲是无责的。3．上诉人提起追偿权纠纷的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作为一个物业管理者的身份，对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无非就是公共的一个走道，然上诉人现提出的追偿范围是其已垫付的住户住宿费用及装修费用，上述两项均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超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张彦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亚杰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91007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给付91007部队为处理火灾垫付的住宿费35，136元；2．要求给付91007部队为维修火灾涉及受损房屋垫付的维修费90，792元；上述两项诉讼请求由邓小兵、吴婵玲承担全部给付责任，李超、张彦龙、王亚杰对邓小兵、吴婵玲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上海市虹口区友谊三村XXX号XXX室房屋系军产房，东部战区海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于2020年12月23日出具证明：军队军产土地(土地坐落上海市广灵二路友谊三村)，原军队管理单位为海军东海舰队司令部管理处，后更名为东部战区海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2018年9月已移交中国人民解放军91007部队进行管理。2．邓小兵、吴婵玲系夫妻，于2011年取得该房屋住用权。吴婵玲与李超于2018年12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友谊三村XXX号XXX室房屋租赁给李超，租赁期限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8日。此后该房屋实际居住李超、张彦龙、王亚杰三人。3.2019年11月15日7时39分许，友谊三村XXX号XXX室房屋发生火灾，并波及其余相邻的多套房屋，造成房屋受损，住户财产损失及部分人伤。上海市消防救援总队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沪消函(2019)71号《关于协助调查上海友谊三村火情的复函》：我总队同意委派火灾事故调查专业骨干协助调查“11月15日上海营房友谊三村XXX号XXX室”火灾原因。2019年12月12日虹口区消防救援支队防火监督处助理工程师出具《关于友谊三村XXX号XXX室火灾事故调查的专家意见》，结论为：如有充分证据排除存在放火的可能性，以及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则可以认定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上海市虹口区广灵二路友谊三村XXX号XXX室卧室北侧床铺及近L型书桌间地面处，起火原因为电动自行车蓄电池组充电时发生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审理中，张彦龙陈述，书桌附近的蓄电池组系其所有。4.91007部队提供住宿费发票若干，总金额35，136元。91007部队提供上海市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20年1月8日出具的沪房地师估(2020)房字第0003号《上海市虹口区友谊三村XXX号XXX室等因火灾导致房屋损失估价报告》：估价对象在满足全部估价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于价值时点的市场价格评估值为90，792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91007部队提出两条诉讼请求：其一，91007部队要求追偿垫付的住宿费。根据91007部队提供的关于火灾起因的专家意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确认张彦龙违反相关规定，实施了将电动车蓄电池组置于室内充电的具有安全隐患的行为，从而引起火灾，造成他人财产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91007部队安排房屋受损的相邻住户在外住宿，并垫付相应的住宿费，现91007部队向张彦龙追偿理由正当，可予支持。因91007部队提供的住宿费证据不能准确反映实际因火灾房屋受损确需在外住宿的人员情况，结合91007部队提供的住宿费发票、一般经济酒店市场价格等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住宿费。邓小兵、吴婵玲、李超、王亚杰在火灾事故中并未实施与火灾有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91007部队向其余当事人追偿住宿费不予支持。其二，91007部队要求追偿垫付的房屋修复、装修费用。火灾波及的房屋损失应当由房屋实际租用人提出赔偿，鉴于涉案房屋系军产房的情况，91007部队作为部队对军产房屋的实际管理者，主动承担房屋修复、装修的责任无可厚非。但91007部队仅提供房屋损失的估价报告及装修合同，并未提供房屋装修完毕后的相关决算依据或实际支付装修款的凭证，不能证明91007部队存在垫付房屋装修费的事实，故91007部队追偿该装修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张彦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解放军91007部队住宿费10，000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91007部队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由建银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21年3月16日出具的《上海市虹口区广灵二路友谊三村XXX号公寓房维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证实，经91007部队委托，该公司对本市虹口区广灵二路友谊三村XXX号公寓房维修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工程审定结算造价为58，885元，上述款项也已支付。邓小兵、吴婵玲、李超、张彦龙、王亚杰对该审核报告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因涉案房子是老房子，如果涉及本案的维修，应仅涉及公用过道的粉刷涂料，不应对其余的维修费用承担责任。且其中有部分住户，已经单独提起了赔偿诉讼，范围也是装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侵权行为引发的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依据火灾事故调查专家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本案系因张彦龙过失导致火灾及公共设施受损，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其余几名被上诉人，尚无证据可以证实在本案侵权行为中存在过错行为，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认定，本院予以认可。91007部队以《总后勤部〈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后发［2008年］20号)》文件为依据，主张邓小兵理应承担擅自转租引发的经济损失和责任，然该规定并非法律规定，亦不能作为推定邓小兵在本案侵权行为中存在过错的依据，故该上诉主张难以成立。另91007部队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管理人，在其先行垫付相关住户的住宿费后，请求实际责任人给付该垫付款，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91007部队提供的住宿费，对其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审查后，并结合市场价格酌情确定为10，000元，亦无不当。关于91007部队提出的返还其已垫付的案涉房屋相关住户及公共通道维修费用的主张，因其二审提供的结算审核报告中涉及的维修住户与一审中提供的损失估价报告中的估价对象并不相符，且作为追偿权案件，追偿主体在向实际侵权人追偿时，应对已支付的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进行举证，然91007部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91007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8.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1007部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军梁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