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林，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乐献，男，199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鹏刚，男，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球车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南路888号1702室。法定代表人：蔡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雅心，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培来，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乐献、徐鹏刚、环球车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车享公司）、郑培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乐献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乐献、徐鹏刚、环球车享公司、郑培来负担。事实和理由：事发时，牌号浙FXXXXX的事故车辆的驾驶员不明确，无法确认系徐鹏刚驾驶了肇事车。退一步讲，如系徐鹏刚驾驶了该车辆，则徐鹏刚离开事故现场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徐鹏刚的解释也缺乏正当性，考虑到事故发生时间，无法排除事故发生时存在调包嫌疑，也无法排除事发驾驶员存在酒驾等其他行为。正因驾驶员故意乃至重大过失未及时报警报险，导致事故现场发生改动，无法查明事实，相应的过错在于肇事方。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内容，徐鹏刚存在离开现场的行为。根据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八）的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认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明知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投保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仍采信缺乏正当性和合理解释的徐鹏刚的单方陈述。徐鹏刚等人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中的免赔的情形。赵乐献非牌号沪DXXXXX号车辆的所有人，不享有对于车辆的权益，故其赵乐献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赵乐献与郑培来间的《收条》，赵乐献已经得到1万元的款项，根据保险补偿和损失填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损失27，190元，并要求保险公司支付，系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赵乐献辩称，不同意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鹏刚未具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环球车享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培来辩称，不同意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乐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车辆修理费27，190元、车辆维修期间租金7，750.50元、律师费3，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由徐鹏刚、环球车享公司负责赔偿。本案一审审理中，赵乐献变更诉讼请求为：车辆修理费27，190元要求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先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3日1时50分许，徐鹏刚驾驶牌号浙FXXXXX小型客车，在林浦路2006号门口处，因操作不当与案外人魏某1停于该处的牌号苏NXXXXX小型客车及赵乐献停于该处的牌号沪DXXXXX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引发事故，造成三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徐鹏刚未报警，并离开现场，后于2019年9月13日4时31分，由案外人覃某报警。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徐鹏刚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魏某1、赵乐献无责。一审法院另查明：该起事故，警方接警后到现场处理，根据出警时记载的现场情况描述，浙FXXXXX车头遗留电话1560164XXXX，1855007XXXX郑。本案一审庭审中，郑培来表示1560164XXXX系其电话，1855007XXXX系徐鹏刚的电话。一审法院又查明：徐鹏刚驾驶的浙FXXXXX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系环球车享公司，事发时系郑培来向环球车享公司租赁，徐鹏刚系郑培来所雇佣，事发时徐鹏刚系职务行为。浙FXXXXX车辆在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因本起事故，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案外人赔付2，000元。事发后，赵乐献为修理沪DXXXXX车辆花费车辆修理费27，190元。赵乐献于2019年9月19日向郑培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郑培来10，000元（人民币）壹万元圆整，为沪DXXXXX车损及个人损失，双方无异议，即日起双方无任何纠纷。”诉讼中赵乐献、郑培来均称该协议系郑培来赔偿10，000元后，赵乐献不再向郑培来要求赔偿。双方未谈及保险理赔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法由相应责任方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徐鹏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乐献无责，案外人魏某1无责。故承保浙FXXXXX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抗辩徐鹏刚离开现场商业三者险应予以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引用的保险条款适用的条件系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而本案中，根据交警出警的书面记录，徐鹏刚离开现场时留下了联系方式，并非未采取措施。徐鹏刚表示其系同事不舒服准备送去医院故离开现场。之后经交警联系，徐鹏刚、郑培来均已到场处理事故，徐鹏刚并无逃避事故责任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交警部门亦未认定徐鹏刚的行为系肇事逃逸，故对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的免赔意见，不予采纳。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还抗辩驾驶浙FXXXXX车辆的并非系徐鹏刚，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关于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范围部分的赵乐献之损失，因徐鹏刚系职务行为，事发时受雇于郑培来，故该部分损失应由郑培来负担，但事发后郑培来与赵乐献达成协议，郑培来赔偿赵乐献车损及个人损失10，000元，双方再无任何纠纷。现郑培来已赔偿赵乐献10，000元，赵乐献亦确认不再向郑培来主张，于法不悖，故赵乐献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应由赵乐献自行承担。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抗辩赵乐献与郑培来已达协议，赵乐献因此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赵乐献与郑培来达成，双方均表示当时真实意思系为了确认郑培来除协商的该10，000元外，不再承担其他赔偿费用，并未涉及保险赔付部分，且郑培来庭审中亦表示其赔付赵乐献10，000元后亦不会向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进行理赔，如法院判决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应赔付赵乐献车辆修理费，其亦不主张赵乐献返还钱款。实际郑培来赔偿赵乐献10，000元后，亦未向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要求理赔，故赵乐献主张该份协议系确认除保险赔付以外的郑培来个人应赔付的费用，予以采信。该协议并未免除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的赔付责任，故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关于赵乐献无权再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赵乐献主张的损失，现赵乐献仅主张车辆修理费，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对于车辆修理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赵乐献非车辆所有人，无权索赔。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虽受损车辆未登记在赵乐献名下，但现赵乐献表示现该车其已买下，已登记在其名下，系其所有，且根据赵乐献提供的车辆修理费发票及结算清单，该车送修系赵乐献送修，修理费亦系赵乐献出资，故赵乐献主张车辆修理费并无不妥，根据发票金额，一审法院对赵乐献主张此项为27，190元予以支持。因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表示浙FXXXXX事故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用尽，故赵乐献该项损失由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徐鹏刚、环球车享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赔偿赵乐献车辆维修费27，19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9.88元，由赵乐献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之争议。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徐鹏刚确实没有当场报警或者报险，但综合考虑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徐鹏刚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交警部门出警时记载的现场情况中关于肇事车辆车头遗留有联系电话的表述、徐鹏刚对未当场报警的解释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徐鹏刚并不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违约行为，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无权以该条约定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徐鹏刚是否系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驾驶人的争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已作出认定，郑培来、徐鹏刚对此也予以确认，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其关于肇事车辆驾驶人不明确的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又提出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排除存在调包、酒驾等违法情形之抗辩，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郑培来已支付的1万元赔偿款性质之争议。收条明确该款项系赔偿赵乐献车损及个人损失，双方并未约定免除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也未明确赵乐献放弃向肇事车辆保险人要求赔偿之权利。故一审法院关于郑培来与赵乐献之间的约定并未免除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赔付责任的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本院予以维持。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无权以此为由免除或者减轻赔付责任。至于赵乐献是否有权主张赔偿、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应付赔偿责任的数额之争议，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相应的合同约定及事实基础，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