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峰，男，汉族，1983年2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公民身份号码：362××××××××××××217。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锐，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常楷，男，汉族，1983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公民身份号码：500××××××××××××114。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广东民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精鹰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东南工业区（二区）1号之NO.J2-3厂房。法定代表人：周晚香，总经理。上诉人周峰因与被上诉人胡常楷、原审第三人江门市精鹰仪表有限公司（下称“精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常楷向周峰支付股权转让款208076.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8437.2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208076.2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清偿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按每月2%计付；暂计至2020年8月3日）；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常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常楷没有依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依约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1.周峰协助办理好股权变更手续后，胡常楷尚未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胡常楷已构成违约。胡常楷于2018年5月23日至2020年1月11日累计向周峰支付了484800元，尚有股权转让款208076.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8437.24元未支付。2.江门市精工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下称“精工公司”）之前拖欠周峰工资赔偿等，因此周峰不认为精工公司的转账是代胡常楷支付股权转让款。精工公司的转账行为，应当由其解释说明，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而非由周峰说明，也不应由周峰承担不利后果。3.即便法院认定精工公司系代胡常楷支付股权转让款，胡常楷逾期付款是事实，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仍未足额清偿。一审判决认定胡常楷已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毫无根据，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胡常楷逾期付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账户，否则除应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处以罚款外，还应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精工公司不得出借其银行账户，因此，不应认定精工公司向周峰支付的款项为胡常楷向周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且，精工公司转账凭证上仅2020年5月17日转账的30000元附言“股权转让款”，其他均附言“赔偿款”，实质上，该款是精工公司之前拖欠周峰的工资赔偿。另有四笔转账凭证附言“善款”“慈善款”等字眼，该四笔转账不应认为是胡常楷向周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如果仅凭众多转账凭证上偶尔一次附言“股权转让款”即认定所有转账系某委托人委托单位出借账户向收款人支付款项，将会造成债务人可以随时随地让任何人向不知情的债权人付款，还可以侮辱性的附言为“善款”，这显然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也明显有悖于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三、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第八条是周峰违反第六条约定需承担的违约责任错误。协议第五条并非仅约定了胡常楷向周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还约定了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精工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结合上下文，并不能得出第八条存在笔误。而且，《协议书》由胡常楷起草，若有歧义，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在保守商业秘密及股权转让后二年内不得生产、经销同类产品方面，《协议书》未约定周峰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三、周峰未违约。“经销”是指批发、零售、个体户按照经济合同为生产企业或生产者销售商品；各环节的商业企业之间按经济合同互相销售商品的经济行为。《协议书》中约定“在股权转让后两年内不得生产、经销与精工公司同类的产品”，而胡常楷在起诉状、证据目录中均表述为“销售”。可见，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均为“销售”，即双方当时约定周峰在2019年3月21日之前不得生产、销售与精工公司同类的产品。周峰未泄漏商业秘密，也未在该日期前生产、销售同类产品。胡常楷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周峰在2019年3月21日之前以第三方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精工公司同类产品，不能证明周峰违约。即便周峰在2018年8月曾联系慈溪市横河金佳仪表配件厂采购原材料，但该采购行为并非销售。因此，胡常楷诉请周峰支付违约金80000元的请求应不予支持。胡常楷辩称：一、周峰与精鹰公司于2018年6月对外生产销售胡常楷公司（注：代指精工公司），且向同一个供应商订购产品金额高达13510元，违反了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不得生产经销胡常楷公司同类产品的内容。二、周峰不仅对外生产宣传经销胡常楷公司同类产品，并且侵犯了胡常楷公司的专利，包括外观、以及实用新型专利权。三、胡常楷已经按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项以及额外的利息。四、由于笔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八条“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写成了“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胡常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峰向胡常楷支付违约金80000元以及侵权损失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维权费用12000元由周峰承担。周峰反诉请求：一、判令胡常楷向周峰支付股权转让款208076.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8437.2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208076.29元为基数按每月2%从2020年1月11日起计付至清偿股权转让款之日止）；二、判令胡常楷向周峰支付合理维权费用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常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工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成立，原名称为江门市江海区精工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摩托车配件及发动机配件（不含发动机），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常楷；精鹰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加工、销售：摩托车仪表、汽车仪表、新能源仪表及配件。2017年3月13日，胡常楷与周峰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周峰将其在精工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380000元；胡常楷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其合计向周峰支付了款项1321800元，精工公司向周峰支付款项合共120000元。同年3月22日，胡常楷及周峰办理了精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周峰于2018年8月入职精鹰公司担任采购员一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对双方争议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胡常楷是否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违约，周峰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胡常楷提交了从2017年5月31日至2020年6月22日的转账凭证，主张其通过自身的银行账户及精工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周峰合共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1380000元及利息64800元，周峰主张通过精工公司的银行账户所支付的款项并非涉案股权转让款，但其未能对精工公司向其付款的理由给出其他合理说明，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胡常楷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胡常楷提交的精工公司的转账凭证上附言了“股权转让”等字眼，一审法院确认精工公司向周峰支付的款项为胡常楷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胡常楷提供的证据显示其通过自身的银行账户及精工公司的银行账户共计向周峰支付款项1441800元，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胡常楷已足额向周峰支付股权转让款。周峰关于胡常楷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峰据此反诉请求胡常楷支付股权转让款208076.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协议书》中第八条的意思表示为周峰违反第五条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还是周峰违反第六条需承担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胡常楷向周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第六条约定周峰的保密及竞业禁止义务，而第八条约定的是周峰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第八条虽然首句字面上为“违反第五条的约定”，但第七条已对胡常楷违反第五条的违约责任作出相应的约定，故结合《协议书》全文内容，该《协议书》第八条“违反第五条的约定”存在笔误，该条款的实际意思表示应为周峰违反第六条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三、关于周峰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胡常楷提供的精鹰公司的官网截图以及该公司的营业登记资料，可以证实精鹰公司与精工公司的经营范围类似，均涉及到生产、加工、销售摩托车配件。而周峰确认其于2018年8月入职于精鹰公司担任采购员一职，结合胡常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周峰代表精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关于买卖摩托车配件的《购销合同》《采购订单》，可以证实周峰在2018年8月已为精鹰公司销售与精工公司同类的产品。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周峰在涉案股权于2017年3月22日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二年内即2019年3月22日前不得生产、经销与精工公司同类的产品的约定，现周峰明显违反了该条约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周峰存在违约。四、关于胡常楷诉请周峰支付违约金80000元、侵权损失100000元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确认《协议书》第八条是关于周峰违反第六条约定所须承担的违约责任，现周峰违反《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其应根据《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向胡常楷支付违约金8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胡常楷要求周峰支付违约金8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侵权损失，胡常楷主张周峰销售与精工公司同类产品，其所得利润达到十多万元，故周峰应向胡常楷支付侵权损失100000元，但胡常楷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周峰销售与精工公司同类产品后所得的利润金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胡常楷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胡常楷、周峰分别诉请对方支付维权费用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方须承担守约方因违约产生的律师费，因此，一审法院对胡常楷、周峰要求对方支付维权费用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80000元给胡常楷；二、驳回胡常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峰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2070元，由胡常楷负担1170元，周峰负担900元；胡常楷预交的本诉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900元；周峰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本诉案件受理费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47.7元，减半收取2573.85元，由周峰负担。二审中，胡常楷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20）粤73知民初8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判决第５页查明的事实当中，微信名为“周峰”、微信号为“TZ-1217”绑定的手机号码是186×××××313，代表精鹰公司对外经销生产与胡常楷公司的同类产品，且侵犯了其专利权的事实。周峰对该判决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并未生效，该行为发生于2019年11月25日，且是精鹰公司与精工公司之间的纠纷，不能证明周峰在本案中违约。对胡常楷二审提交的该判决，本院认证如下：因该判决尚未生效，其查明事实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周峰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胡常楷是否依约向周峰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二、周峰是否违约在股权转让后两年内生产、经销与精工公司同类产品。关于胡常楷是否依约向周峰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胡常楷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其本人合计向周峰支付了1321800元，精工公司向周峰支付款项合计120000元，共计1441800元，已超过《协议书》约定的1380000元。胡常楷主张通过精工公司向周峰支付的120000元亦是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中2020年5月17日转账的30000元附言“股权转让款”，另有四笔转账凭证附言“善款”“慈善款”等字眼是因为周峰违反协议约定的内容，故从第二笔转款之后备注的内容带有情绪。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在2017年3月22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胡常楷持有精工公司100%股权及其后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事实，胡常楷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胡常楷应向周峰支付股权转让款1380000元，胡常楷现已举示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通过其本人及精工公司向周峰支付了1441800元，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已完成初步举证证明责任。周峰辩称精工公司支付的120000元属于工资赔偿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对此，则应由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周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周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胡常楷已足额向周峰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周峰上诉主张胡常楷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08076.2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峰是否违约在股权转让后两年内生产、经销与精工公司同类产品的问题。胡常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精鹰公司与精工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类似，均涉及到生产、加工、销售摩托车配件。周峰亦确认其于2018年8月入职于精鹰公司担任采购员一职，故结合胡常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张某勇出庭作证并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购销合同》《采购订单》等证据综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可以认定周峰在2018年8月后即存在为精鹰公司生产、销售与精工公司同类的产品的行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周峰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周峰应根据《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向胡常楷支付违约金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7.7元，由上诉人周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