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顾建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莉，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流，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流，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特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夜公司)及被上诉人张琳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耐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耐特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驳回静夜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由静夜公司、张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报告中所检验的样品与耐特公司所供货物不能证明具有同一性。1．静夜公司一审反诉时提供的SGS检验报告中所附的图片显示产品外包装为纸箱，而司法鉴定时所涉的外包装为编织袋；2．SGS检验报告中，每件产品均有独立包装，有洗标、配干燥剂、有胶袋印刷、配拷贝纸、有二维码，而司法鉴定所验产品无上述特征，且缺失独立包装，由于上述包装疑点，不能排除鉴定样品系案外人加工制作。二、静夜公司提供的一系列上游客户的“货品采购合同、订单合同、提货单、函件”等均没有落款时间，采购合同无具体数量，有违商业习惯与常理，结合其在一审中“2019年12月才从销售点回收”这一陈述，可以印证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是静夜公司转嫁滞销损失的恶意反诉行为。三、耐特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递交诉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而静夜公司为了应诉、逃避付款义务，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于“2019年12月17日将产品打包退回、从销售点回收”，如果耐特公司所加工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静夜公司在耐特公司起诉后的近一年时间内仍在销售点销售产品，显然这是静夜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人为制造所谓质量问题的证据与理由，将滞销风险转嫁给耐特公司。四、即便耐特公司所加工产品确有质量问题，也系静夜公司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案涉合同第九条约定“所有面料辅料等均需甲方确认”，案涉产品加工定作前，面料均由静夜公司指定，加工完成出货时，亦由静夜公司检验后通知可以出货，对于静夜公司自己选定的面料，产生的抽丝问题，应由静夜公司自行承担责任。五、即便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也应查明质量问题是因为面料及拉链本身选材造成，还是耐特公司加工工艺造成。面料及拉链均是静夜公司确认选用，面料的特性与拉链不匹配造成的拉链起拱，车缝处跑毛亦是面料特性及未加里衬因素，一审中耐特公司反复强调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却未加关注，也未对耐特公司释明是否需要对质量问题原因进行鉴定，导致本案事实未予查明。静夜公司、张琳辩称：不同意耐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司法鉴定的服装系耐特公司制作。鉴定时仍存在独立包装；静夜公司仅向耐特公司下发了订单，并未向多家单位下发订单；静夜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没有落款时间及具体数量，可能是因订立合同当事人对法律没有明确的了解，且合同无签订时间和落款时间对合同效力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另外，采购合同中有具体的数量以及单价的约定，合同附件中有详细的列明。二、静夜公司早在2018年就向耐特公司提出过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通过微信方式要求耐特公司共同去鉴定货物质量，但耐特公司一直没有处理；因产品有质量问题，导致无法销售，并非耐特公司陈述的因产品本身滞销问题导致退货。三、经销合同约定，生产货物应严格按照产品类别进行儿童服饰成衣标准检测，耐特公司应保证所有的产品符合国家行业相关标准等要求，不存在耐特公司所称的所有面辅料均需静夜公司确认；即使需要静夜公司确认，并不代表耐特公司有权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面料，并且在经销合同第14条对货品验收的时间点做了明确的约定，耐特公司在静夜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将货品送至静夜公司指定仓点，静夜公司进行验收，双方约定的验收地点为指定仓点，一审中静夜公司也多次陈述，当时只对100件半成品进行了简单的检验，并没有进行质量鉴定，而耐特公司作为生产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静夜公司提供符合服装标准要求的产品；合同中并未约定面料由静夜公司指定，静夜公司也从未对面料进行任何的指定。四、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一审司法鉴定报告已经明确陈述了货品的质量问题，指出面料抽丝有些是面料问题，也有可能是加工造成。跑绒可能是针眼大造成，拉链卡布不是拉链问题，而是工艺问题，从多方面描述了该服装产品的质量问题。静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耐特公司赔偿静夜公司经济损失134，194.40元，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耐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耐特公司生产加工的款号8527服装2021件质量不合格，但是一审判决认定耐特公司因此获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等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为毛条损失88，924元(2021件＊44元／条)、拉链损失10，913.40元(2021件＊5.4元／条)；间接利益为可得利益损失34，357元(差价每件17元＊2021件)，上述合计为134，194.40元。但一审判决仅判令耐特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远远低于耐特公司因此获得的毛条及拉链的实际价值，耐特公司反而因违约而获利，严重损害静夜公司的合法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静夜公司应承担检验服装质量合格的义务没有任何依据，且违反双方的经销合同的约定。经销合同约定，耐特公司所提供的货品应严格按照产品类别进行儿童服饰成衣标准检测，耐特公司保证所有产品符合国家、行业相关标准等要求，但一审判决认定由静夜公司承担检验服装质量合格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三、一审判决认定静夜公司对8527款号的2000多件成衣进行了检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静夜公司仅对8527款号的100件半成品进行查验，并未对2000多件成衣进行了检验。同时，静夜公司要求耐特公司发货是静夜公司依据经销合同约定的权利，并不能因此认定耐特公司已对8527款号成衣完成了检验义务，更加不可能认定成衣已经检验合格。且经销合同约定的货品验收方式为“乙方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仓点，甲方进行验收”，进一步证明了发货不代表静夜公司已验收合格。耐特公司辩称，静夜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静夜公司认为耐特公司应当赔偿其损失的前提是耐特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其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是一审司法鉴定结论，而一审司法鉴定结论所针对的鉴定样品并非耐特公司加工生产，故静夜公司的请求前提不存在。二、根据经销合同第9条约定，静夜公司应当对面料进行确认，在其对面辅料进行确认以后，耐特公司才能进行生产，而司法鉴定报告所提出的质量问题是面料抽丝，那么即便法院最后认定鉴定报告所涉的鉴定样品是耐特公司所加工，面料抽丝的问题也是由静夜公司自己选用面料造成，而非耐特公司的责任。三、根据静夜公司转发给耐特公司的2018年10月20日以及2018年11月18日的查货记录、邮箱记录可以证明，静夜公司明确提出8527款的查货没有问题，可以出货，邮箱记录一则可以证明耐特公司所加工的产品没有问题，二则可以证明耐特公司系争加工产品在出货时的专项要求和包装要求，可以证明司法鉴定报告所涉鉴定样品的包装和塑料袋与耐特公司加工和包装的产品不符，不能作为依据。四、关于2018年10月20日的查货，静夜公司始终表示仅对100件的半成品进行查货，该说法不能成立。当天查货已经作出了可以出货的结论，而耐特公司在2018年10月27日，也就是查货后的第7天就进行了装车发货，在短短6天时间内，耐特公司不可能完成2000余件的加工制作任务。故静夜公司有关2018年10月20日仅对100件半成品进行查货并非真实的陈述。张琳述称，同意静夜公司的上诉意见。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静夜公司支付耐特公司货款人民币456，889元；2．判令张琳在认缴注册资本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静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耐特公司与静夜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中款号为8527服装的有质量问题的权利义务；2．判令耐特公司提回放置在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XXX号的款号为8527的服装2021件；3．判令耐特公司赔偿静夜公司损失141，03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耐特公司与静夜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经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静夜公司委托耐特公司加工品名及规格为RGD4Y08527及RGD4Y08545羽绒服4060件(下称款号分别为8527及8545)，单价每件163元，货款总计661，780元(按实际送货数结算)。为保证双方合作顺利执行，合同签订之日起未经静夜公司书面授权，耐特公司不得自行生产、销售或转授权第三方生产、销售RUBIYOYO品牌货品，静夜公司提供款式样品工艺，耐特公司根据静夜公司要求打板、制作、双方协商打样期。耐特公司应严格按照静夜公司要求样板打样及生产，所有面料、辅料、饰品等均需经静夜公司确认，打样及封样费由耐特公司承担，静夜公司在耐特公司可控的生产时间范围内确认大货；成品交期，款号8527为2018年10月18日，款号8545为2018年11月8日；付款方式：本合同为框架合同，合同签订后立即生效，由静夜公司预付订金30％支付耐特公司，后该批次订单的货物初步验收合格后双方完成对账，且耐特公司应开具与对账金额等额的发票，静夜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60个工作日内，向耐特公司支付该批次订单总价的70％；耐特公司在静夜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将货物送至静夜公司指定的仓点，静夜公司进行验收等。合同签订后，耐特公司根据静夜公司的要求进行服装打板、制样，并经双方进行确认后，进行生产加工(注：系争服装的加工地在六安市东洋之星服饰有限公司)。2018年9月13日，静夜公司支付耐特公司合同约定的预付订金198，534元。加工期间，静夜公司通过案外人直接将服装所需的商标、洗标、吊牌、拉链、毛领(毛条)直接送货至为耐特公司所加工的安徽加工公司处。2018年10月19日，静夜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耐特公司业务人员倪平一起至安徽加工厂进行查验服装的加工进度及质量(注：耐特公司表示当天款号8527服装已加完毕，静夜公司表示当时仅加工了约100件半成品，未加工完毕)，2018年10月20日，静夜公司向倪平发出电子邮件，表示：款号8527昨天查货意见如下：整体做工无太大问题，要注意线头修剪干净，尤其是正面与1号部位。面料不要有污迹，不要有黑毛透出，尤其是浅色面料部位。缝纫线处注意把浮绒清理干净。门襟四合扣上下位置要吻合，不要偏移。门襟顺直与四合扣宽窄一致。包装要求再次说下，塑料袋包装方向一致等。请注意以上问题，可以出货。2018年10月27日，耐特公司将8527款号服装进行装箱，并于2018年10月29日将上述款号服装共计2124件送货至静夜公司指定的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康路XXX号中南仓集团大厦东侧悠悠仓库。上述装箱单注明的客户为“杭州倾佐”。2018年11月19日，耐特公司向静夜公司开具金额共计352，584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注：发票注明款号为8527服装2124件，单价为166元，合同单价为163元)。2018年11月18日，静夜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耐特公司倪平发出电子邮件，表示：款号8545大货查验意见如下：收到大货样三色工6件(出货样及船样)，整体比较规范没有太大的缝纫问题等等，请注意以上这些问题，可以出货。2018年11月20日，耐特公司将款号8545服装进行装箱，注明客户为“杭州倾佐”，并于2018年11月22日将上述服装共计1897件送货至静夜公司指定的地点(与8527款号服装的送货地点相同)。2018年12月17日，耐特公司向静夜公司开具款号8545的服装共计1897件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计货款316，628.50元，但静夜公司予以拒收(静夜公司表示，由于8527款号服装发生质量问题，故未收后期的发票，上述发票耐特公司已向税务部门申请作废)。另查，静夜公司系由张琳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本案审理中，静夜公司表示：系争服装系由杭州倾佐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倾佐公司)委托静夜公司加工，并提供静夜公司与倾佐公司间的合同(合同单价每件180元)。倾佐公司与杭州温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德公司)是关联公司，服装订单由浙江中南乐悠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下发给温德公司。温德公司委托倾佐公司向静夜公司下达加工订单。8545款号服装无质量问题，8527款号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中南公司在收到本案8527款号服装后发现质量问题，中南公司向温德公司提出，同时通过倾佐公司向静夜公司提出，为此，静夜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至12月28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向耐特公司业务人员倪平联系，要求一起前往杭州查看服装的相关质量情况。为此，静夜公司提供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耐特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表示，由于中南公司对服装质量提出异议，曾委托SGS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不确认。为此，静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SGS于2019年3月20出具的检测报告，从该报告注明的相关事实反映：接收单位为温德公司，买方为中南公司，供应商为温德公司，制造商为静夜公司。检测结论为不确认。其中外观工艺不确认、测量数据／功能／现场测试为不确认。备注注明：发现100％抽检的大货有面料抽丝问题。发现100％抽检的大货在车缝有跑毛问题。发现100％抽检的大货在袖口处有起吊／不平问题。做拉链功能性测试时，容易导致门襟里布卡在拉链齿上等。对该报告，耐特公司不予确认，认为与耐特公司没有关系，且报告中也未体现出耐特公司的名称。同时，静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中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中南公司委托温德公司授权生产8527款号羽绒服，于2018年10月29日该公司仓库(滨康路XXX号)入库2124件，后与温德公司达成退货协议，于2019年12月17日将2021件，打包为39包退货至温德公司指定的地点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XXX号等。对此情况说明，耐特公司不予确认。审理中，静夜公司以耐特公司加工的款号为8527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对系争服装进行退货处理，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每件17元)、毛条损失(每条44元)、拉链损失(每条5.4元)，共计141，033.60元。同时，对该款号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6月5日，检测部门会同耐特公司、静夜公司至现场(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XXX号)进行抽检检测时，耐特公司到场后，以货物的送货地址与检测地点不同，包装物不同，认为不是耐特公司加工服装，故退出后续检测工作。检测机构现场共抽检100件羽绒服进行抽样检测，经检测面料抽丝及车缝处跑绒为100％，袖口处起吊不平整为68％，门襟里布卡拉链8％，厚度整理不整洁，线头达2-5cm，1％，口袋明显不平整56％，明显针孔51％、门襟明显不顺直58％，口袋轻微起皱61％，门襟明显外露55％，拉链明显起拱47％。鉴定意见为款号8527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耐特公司对鉴定报告不予确认，认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理由是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没有资质。抽检货物不是耐特公司加工生产。从报告反映的面料抽丝、口袋不平整及门襟外露等问题明显属于保管人保管不当所致，拉链卡布及起拱属于的拉链质量问题，且拉链也是静夜公司提供的。静夜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同时鉴定人员到庭陈述称：面料抽丝有些是面料问题，也有可能是加工造成，跑绒可能是针眼大造成，拉链卡布不是拉链问题，而是工艺问题等。静夜公司表示：系争款号为8527款号服装的拉链、毛条均是案外人即静夜公司的上家直接交付至耐特公司，静夜公司虽未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最终由于服装质量问题退货的话，势必由案外人要求静夜公司支付，是静夜公司最终造成的损失，故要求耐特公司予以赔偿。耐特公司表示该部分的损失，由于静夜公司实际未发生损失，故法院不应支持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系争鉴定的服装，是否是耐特公司与静夜公司合同约定的由耐特公司加工的服装；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是否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等综合分析。静夜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虽单个证据来看确有一定的瑕疵，但综合整个相关事实过程有其一定的合理性，静夜公司从倾佐公司取得系争有争议的8527款号服装等订单后委托耐特公司进行加工生产，故耐特公司在装箱单中也注明客户为“倾佐”，加工服装期间，由静夜公司的上家客户直接向耐特公司提供服装的吊牌、贴牌、洗牌等，从现有服装的贴牌及吊牌反映出的服装为“RUBI”品牌，款号为8527，与耐特公司与静夜公司合同约定的加工服装相同；静夜公司表示，2018年12月发生服装问题后(静夜公司的上家提出质量问题)，静夜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至12月28日通过微信的方式与耐特公司联系要求至杭州的送货地点查看情况(耐特公司对该微信不确认)，同时，从静夜公司拒收第二批供货的发票，不支付货款也能证明静夜公司提出的由于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收取发票及付款的客观事实存在的合理性。SGS报告注明相关单位反映制造商为倾佐公司，也能侧面反映SGS报告所检测的服装系由耐特公司加工的可能性的存在，因倾佐公司与静夜公司间加工合同关系；另外从中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也能证明静夜公司上家间的相关关系的事实比较符合客观事实。对此系争服装的送货地点与鉴定的现场地址不符以及包装物不同，静夜公司表示，货物送货地是最终客户的中南公司地址，而货物后由中南公司退货给倾佐公司的关联公司温德公司处，货物的包装物不同，是由于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最终的销售端退回时从不同销售点收回时用编织袋打包也是符合情理。另外，一审法院根据静夜公司提供的现有2021件服装的规格尺寸与耐特公司提供的装箱单注明的规格尺寸对比，现有规格尺寸的服装数量均小于相应装箱单中注明的服装数量，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足部分实际已销售处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系争鉴定的8527款号服装是由耐特公司加工生产的服装；至于鉴定机构、鉴定人员，经查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可以作本案的定案依据。2．关于服装中毛条、拉链的损失，是否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上述货物由静夜公司的上家客户直接向耐特公司提供，静夜公司确未支付相应的货款，但如系争服装因质量问题被退货的话，客观上相关的客户最终一定会与相关的下家进行追索，最终也会落实至由静夜公司及最终由耐特公司进行赔付，静夜公司及耐特公司均存在被索赔的风险。为减小不必要的讼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根据耐特公司、静夜公司实际情况，酌情予以一并处理比较妥当、合理。3．关于耐特公司、静夜公司间加工费金额及张琳的责任问题：静夜公司确认款号8545服装无质量问题，耐特公司共交付1897件，单价每件163元，共计加工费为309，211元；款号8527服装，共交付2124件，目前存2021件，差额103件，对此部分，静夜公司理应向耐特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计16，789元。综上，静夜公司共应向耐特公司支付加工费326，000元，扣除静夜公司已付款198，534元，尚应支付耐特公司加工费127，466元。静夜公司系张琳设立的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张琳应对静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耐特公司与静夜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耐特公司为静夜公司加工服装后，静夜公司理应向耐特公司支付符合质量标准服装的加工费。静夜公司系由张琳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耐特公司在加工服装期间，对于加工的8527款号服装，经静夜公司客户自行检测及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系争服装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对于该部分服装的合同权利义务，静夜公司要求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由耐特公司自行取回相应的服装，由于系争服装目前存放于案外人处，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该批服装应由静夜公司负责协助配合耐特公司取回，不能或无法取回的，由静夜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静夜公司主张的毛条、拉链、可得利益等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耐特公司、静夜公司双方的合同履约情况，造成系争服装发生质量问题主要还是耐特公司的加工及其提供的原材料因素所致，但在加工期间，静夜公司还曾对系争加工的服装进行查验，根据静夜公司自己所述，对系争有质量问题的8527款号的服装查验时仅加工约100件半成品，静夜公司虽提出一些问题要求引起注意，并要求耐特公司可以出货，但目前发生严重的质量问题与静夜公司对服装的查验不严有一定的关系，由此扩大造成的损失，静夜公司自身也有一定的责任，据此，对于静夜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酌情由耐特公司赔偿5万元。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127，466元；二、张琳对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与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中所涉的8527款号服装的合同权利、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五、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六、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至放置于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XXX号提回款号为8527的服装2021件，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应负责配合、协助，并保证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能提回，如不能提回或少提回上述服装，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则按每件163元支付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七、驳回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153.30元，财产保全费2，804.40元，共计10，957.75元，由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900.75元，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张琳负担3，057元；反诉受理费1，560.34元，由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1，007.14元，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53.20元。鉴定费23，600元，由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静夜公司是张琳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7年3月1日。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耐特公司加工的8527款号服装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对此本院认为静夜公司所主张的质量瑕疵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经销合同约定，所有面料、辅料、饰品等均需经静夜公司确认，打样及封样费由耐特公司承担，静夜公司在耐特公司可控的生产时间范围内确认大货；该批次订单的货物初步验收合格后双方完成对账，且耐特公司应开具与对账金额等额的发票；耐特公司在静夜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将货物送至静夜公司指定的仓点，静夜公司进行验收等。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均对静夜公司规定了检验义务，包括面辅料的确认，大货生产的确认以及收货后的验收义务。而根据静夜公司的自述，其仅在2018年10月19日去了一次工厂查看进度，也没有在收货后进行检验，则静夜公司并未尽到合同约定的面料确认及货物检验义务。二、在耐特公司供货前的2018年10月20日，静夜公司向倪平发出电子邮件，表示：款号8527昨天查货意见如下：“整体做工无太大问题，要注意线头修剪干净，尤其是正面与1号部位。面料不要有污迹，不要有黑毛透出，尤其是浅色面料部位。缝纫线处注意把浮绒清理干净。门襟四合扣上下位置要吻合，不要偏移。门襟顺直与四合扣宽窄一致。包装要求再次说下，塑料袋包装方向一致等。请注意以上问题，可以出货。”上述电子邮件对8527款号服装的整体做工予以了肯定，提出的其余要求只是对细节的强调而非否定，且静夜公司明确可以出货，由此可确定当时的8527款号服装质量符合静夜公司的要求。静夜公司表示当时查看的仅是100件半成品，但从邮件内容所述的“整体做工无太大问题”显然是对成衣的评价，如是半成品，则一般没法确定做工质量；且从静夜公司就8545款号服装的查货意见也是表述为“整体比较规范……可以出货”，两天后耐特公司即交付1897件服装至静夜公司，结合耐特公司在静夜公司表示可以出货后的第7天即将8527款号服装装箱出货的情况，可以推出静夜公司当时所查验的是8527款号的成衣，且对成衣质量并无异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收货人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收货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供货方。收货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供货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现静夜公司所提出的面料抽丝、跑线、做工不平整、线头、明显针孔等均是比较直观而明显的表面质量瑕疵，只需肉眼即可发现，而静夜公司在收货前的检验中未提出异议，自2018年10月29日收货后一直到2018年12月25日才通过微信方式向耐特公司业务人员倪平联系，要求一起前往杭州查看服装的相关质量情况，远远超过检验的合理期间，应视为耐特公司的交货质量符合约定。四、静夜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即已发现8527款号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在未获得耐特公司认可时仍未对服装予以取回或保全，在SGS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检测报告得出抽检服装存在各种质量瑕疵后，静夜公司并未继续与耐特公司交涉，在耐特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服装价款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抗辩及反诉，然后直至2019年12月17日才将服装从客户处收回，且所有纸箱包装均被更换为编织袋，静夜公司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五、静夜公司同时期委托加工的8545款号服装质量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如8527款号服装存在鉴定报告所述问题，在同一家工厂同时期生产的产品质量差别如此之大，显然也不符合常理。六、针对司法鉴定所抽样的服装是否为耐特公司生产，鉴于服装上没有具体的制作方识别标识，在时隔一年多，且服装包装全部被更换后，难以识别相应服装的制作方为耐特公司，静夜公司未及时检验及未及时对争议服装进行证据保全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静夜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静夜公司收取耐特公司的8527及8545款号服装后，仅支付了部分价款，应承担继续支付剩余价款的责任，具体金额为总价款655，423元扣除已付款198，534元，为456，889元。张琳作为静夜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耐特公司仅要求张琳在认缴出资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至于静夜公司的反诉请求均是基于质量问题的存在为前提的，现质量异议不能成立，故其反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系争服装质量问题的认定部分不清，导致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耐特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予以支持。静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南通耐特服饰有限公司定作价款456，889元；三、被上诉人张琳对上诉人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153.30元，财产保全费2，804.40元，共计10，957.7元，由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张琳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3.20元，由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3，600元，由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张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83元，由上海静夜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张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