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驼山路1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169356256F。法定代表人：何岗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海，男，197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柱县三山工矿机械配件门市部，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宾河中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40MA5UHCOC7E。经营者：刘务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兰，重庆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飞，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原审被告：罗国海，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陈德华，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青州水利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柱县三山工矿机械配件门市部（以下简称三山门市部）、原审被告刘飞、陈德华、罗国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于2021年4月14日组织上诉人青州水利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王春海，被上诉人三山门市部的经营者刘务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兰，原审被告刘飞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州水利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240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三山门市部对青州水利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三山门市部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在认定三山门市部与陈德华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依据刘飞、罗国海的陈述其二人是案涉工地承包人，就认定二人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判决青州水利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青州水利总公司从未有与三山门市部签订买卖合同的合意，也未授权或委托任何人与三山门市部签订合同，三山门市部主张与青州水利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山门市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青州水利总公司承担责任系因罗国海是项目的财务负责人以及总会计师，其在欠条上备注意见“款到后由公司支付”，且有落款时间，罗国海作为青州水利总公司现场负责人签字，应当由青州水利总公司承担责任。刘飞述称，其是现场负责人，其签字是职务行为，青州水利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找到刘飞时，陈德华是在刘飞处做过工，但不清楚陈德华所购材料用于哪个项目，陈德华在2016年之后没有和任何人结算，不排除和实际老板何佳琪结算的可能，刘飞之前是承诺过可以扣除，但后来刘飞不在职了。陈德华、罗国海未发表陈述意见。三山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州水利总公司、罗国海、刘飞、陈德华支付材料款112,344.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州水利总公司承接石柱中益水电站，因施工需要工矿机械配件等材料，三山门市部在此期间向中益水电站供应上述材料。2015年陈德华给刘务成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刘务成材料款107,298元，大写：壹拾万零柒仟贰佰玖拾捌元，欠款人陈德华，2015.8.20”。2017年元月13日，刘飞在《欠条》上备注：“此材料款由我方代扣，在2017年内负责支付，刘飞，身份证号码：X，电话：X，2017年元月13日，共112,344.00元”。2017年8月10日，罗国海在《欠条》上备注：“款到后由公司支付，合计112,344，罗国海，2017.8.10”。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就本案而言，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因工程需要，由三山门市部向涉案工程供应相应机械材料，有送货单以及《欠条》在卷佐证，陈德华与三山门市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陈德华未支付货款，已属违约，应当继续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陈德华、刘飞、罗国海、青州水利总公司与三山门市部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首先，陈德华系涉案材料款的之间买受人，其与三山门市部之间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其以个人名义向三山门市部出具欠条，表明其愿意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其次，刘飞、罗国海自述其系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其职务行为引发的后果应当由青州水利总公司承担，同时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刘飞、罗国海应当承担责任；再者，涉案工程建筑方为青州水利总公司，刘飞、罗国海系该工地的工作人员，其职务行为引发的后果理应由青州水利总公司承担，由于青州水利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并且即便青州水利总公司系将涉案工程转包他人，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因《欠条》未明确约定，从三山门市部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综上，三山门市部与陈德华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青州水利总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筑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石柱县三山工矿机械配件门市部支付材料款112,344.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石柱县三山工矿机械配件门市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6.88元，由陈德华、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三山门市部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项目部管理人员清单；2.青州水利总公司石柱工程考勤表；3.会议纪要。拟证明罗国海系青州水利总公司的总会计师及财务部长。青州水利总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比对，且没有加盖青州水利总公司的公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刘飞质证认为不知道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罗国海、陈德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三山门市部举示的证据1、2虽均未加盖项目部公章，相关人员的签字也不完整，但其中杜尽、罗国海、谢伟等人的职务与庭审各方陈述的内容相吻合，故其合法性、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工程项目部人员情况，故其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即会议纪要后附有项目经理查永林的签名，并加盖有项目部公章，能够证明杜尽、罗国海等人代表青州水利总公司与发包方参加施工会议，故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诉讼中，刘飞向本院举示了（2021）渝0240民初273号民事裁定书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其也是受害者，也是打工的，从2016年到现在还未领到工资。青州水利总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裁定书的真实性，通过该裁定书可以看出刘飞曾以劳务合同纠纷起诉青州水利总公司，因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刘飞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终刘飞撤回了该案起诉。三山门市部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罗国海、陈德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刘飞举示的该证据系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合法、客观，但只能反映刘飞曾就劳务合同纠纷提起过诉讼，但该裁定既未对刘飞与青州水利总公司之间的关系这事实作出认定，也未作出评述，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罗国海陈述，杜尽是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工程施工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罗国海是该项目部的后勤保障负责人，三山门市部举示的欠条上“款到后由公司支付，合计112,344元，2017.8.10”及其签名确是罗国海本人所签署。二审诉讼中，青州水利总公司称公司与杜尽、罗国海实际为合作关系，公司需要水电站方面的业绩，杜尽、罗国海自负盈亏，但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本院二审查明：青州水利总公司从中核恒通公司承包到案涉项目后，即设立了“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工程施工项目部”，专门从事石柱县境内的沟口水电站、中益水电站和高台水电站等三水电站的建设。该项目部负责人为杜尽，同时杜尽兼该项目部技术负责人，罗国海为该项目部后勤保障负责人。工程施工过程中需使用的矿山机具配件，一般由陈德华出面到三山门市部采购。另查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前期是由业主方拨付给青州水利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后期工程款则直接拨付给青州水利总公司。现案涉水利水电工程已经竣工，尚没有验收，工程款尚未结算。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青州水利总公司是否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设立依法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首先，青州水利总公司承包到石柱水电站工程项目后，组建“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施工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聘请杜尽为项目部负责人进行具体施工。同时确定杜尽为该项目部技术负责人、罗国海为该项目部后勤保障负责人。青州水利总公司主张“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石柱水电站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是杜尽等人擅自刻制，杜尽、罗国海与青州水利总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佐证。其次，在施工过程中，项目部工作人员陈德华与三山门市部发生买卖关系，陈德华以自己的名义向三山市部出具了《欠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德华应对此承担支付义务。一审判决后，陈德华也没有上诉，视为服判。其三，嗣后，刘飞在该《欠条》上签注“此材料款由我方代扣，在2017年内负责支你。”根据签注内容来看，刘飞愿意承担的仅是代扣代支的协助义务，尚不构成合同上的支付义务。罗国海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之一，代表项目部在案涉欠条上签署“款到后由公司支付”的行为，则一方面是对陈德华与三山市部买卖行为及其价款的确认，另一方面也明确表明该款由总承包人青州水利公司负担。由于罗国海系项目部工作人员之一，其代表项目部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其履行项目部职责的职务行为，故其法律后果应由项目部负责。最后，鉴于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承担义务的能力，故由组建项目部的青州水利总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州水利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88元，由上诉人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