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焰，男，汉族，住xxxx。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瑛，女，汉族，住xxxx。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会英，女，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聪，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焰、黄瑛因与被上诉人简会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伟焰、黄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被上诉人简会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焰、黄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简会英的全部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简会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简会英没有证据证明发生的爆炸不是液化石油气，而是沼气爆炸。简会英称因沼气爆炸致全身多部位烧伤，其后又称“在家中使用煤气发生爆炸引起衣物着火……”，前后陈述明显有矛盾，本案证据缺乏关联性。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简会英应举证发生爆炸的原因是沼气爆炸致其受伤，如果无法举证就是举证不能。2017年9月4日6时许，简会英在早上使用液化石油气煮中药时发生爆炸，爆炸发生后，液化石油气还正常燃烧，简会英喊救命，隔壁租客来关液化石油气瓶，楼下住客报警后，警察来现场查看时就已下了定论是液化石油气爆炸。1.沼气不可能在厕所靠地面处积聚，沼气比空气轻，在空气中会自动往上飘散。案涉的出租屋有6条化粪池排气管直通楼顶天面，该窗是常开式的，爆炸发生前该幢楼房没有装修或维修工程。简会英所住306房洗手间的蹲位有防异味的U形水管，可防止异味或沼气进入洗手间或房间，即使沼气进入洗手间，洗手间有一个离地两米左右高的排气窗，该窗可以将沼气排走，不可能达到沼气的爆炸浓度。如果306房洗手间蹲厕的U形水管没有水，则爆炸必然会蔓延至其他房间，甚至在化粪池发生更强烈的爆炸，事实上，本案出租屋内化粪池没有发生剧烈爆炸。简会英从未投诉洗手间有化粪池的味道，故可知化粪池的沼气从未进入洗手间及房间，爆炸不可能因沼气而起。2.液化石油气比空气重，可以在厕所靠地面处积聚。本案的爆炸只发生在306房间内，洗手间的蹲位附近是强烈的爆炸点，只能证明是比空气重的液化石油气泄露后，一直无法及时排走，遇到明火后发生强烈爆炸，另外，有些液化石油气泄露后散到客厅，故客厅也发生爆炸，将大门震飞。爆炸发生后，液化石油气管已被炸断，气管断处还正常燃烧，简会英喊救命，隔壁租客来关液化石油气瓶，能证明简会英没有关严液化石油气阀，导致液化石油气一直泄露，在爆炸后液化石油气继续泄露并被点燃。3.简会英煮中药时，不当使用液化石油气，导致爆炸。简会英称当天早上起来煮早餐时发生爆炸，但实际上是煮中药，简会英作虚假陈述。当天导致爆炸发生的原因，是头一天晚上没有关紧液化气阀，导致液化石油气泄漏，另一可能性是简会英点火煮中药后去睡觉，水开了将火浇灭，液化石油气一直处于泄漏的状态中，简会英在床上睡过相当长时间后，见到熄火，遂重新点火，导致大量泄漏的液化石油气爆炸。三、即使案涉的爆炸是因沼气而起，简会英应承担主要责任。黄瑛将房间交给简会英时，出租屋是没有质量问题的，且简会英已居住了几年也没有发生过爆炸。假设案发当天，化粪池有大量沼气，沼气能够进入洗手间，然后蔓延到房间，必然是因洗手间的蹲位的U形水管失效，该失效与简会英不当使用蹲厕有关。假设蹲位的U形水管失效损坏了，简会英却不报告，也不请人维修，才会致沼气进入洗手间。一审法院将简会英不当使用出租屋的责任归于房东及管理者，这是明显不合情、也不合法。四、黄瑛已支付的费用应当扣减，简会英已报销的费用应当扣减。简会英被送至番禺石碁医院治疗，后转送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救治，当天黄琪交了5万元医疗费用，后来又帮助简会英用滴水筹筹集了一部分医疗费。健康权纠纷案件是补偿性的责任，不能重复计算损失及费用，故黄瑛已支付的医疗费用应当扣减。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简会英无医疗费发票原件的事实，也未查清已报销多少医疗费的事实，导致本案错判。简会英辩称，不同意陈伟焰、黄瑛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简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伟焰、黄瑛赔偿简会英的损失合计818780.72元（其中：医疗费187592.97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出院后护理费28439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097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170.75元；评残鉴定费26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其他损失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伟焰、黄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伟焰、黄瑛是广州市番禺大龙街旧水坑村东路西十六巷2号物业（以下简称涉讼物业）的出租人、管理人。在简会英承租涉讼物业306房期间，2017年9月4日早，简会英使用炉灶点火时涉讼物业306房发生爆炸，致简会英全身多部位烧伤。随即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石基人民医院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两次住院共计46天。简会英上述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及药房购药237592.97元，黄瑛向简会英支付了医疗费50000元给简会英。简会英自行委托广东广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作出伤残鉴定意见书，简会英因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用2628元。陈伟焰、黄瑛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简会英的伤情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6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简会英双手功能障碍丧失分值大于90分的伤残程度为六级，颏颈粘连（中度）的伤残程度为七级，面部瘢痕及色素异常面积达100.0平方厘米以上的伤残程度为八级，躯干及四肢瘢痕形成（面颈部、双手背侧瘢痕除外）达体表面积30%以上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右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的伤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为十级。简会英重度烧伤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12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简会英为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前长期在本地区居住生活，简会英提供的证据11《劳动合同（1份，共4页）；银行流水（1份，共2页）》证明根据简会英受伤前近一年的工资流水显示其月平均工资在3500元以上。简会英提供的证据13《龙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显示，简会英定残时其父亲已满71周岁（简某，男,出生于xx年xx月xx日），其母亲已满73周岁（刘某，女，生于xx年xx月xx日），简会英兄弟姐妹共四人，共同抚养父亲和母亲。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及陈伟焰、黄瑛的责任问题。简会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每天我就在房间里用煤气罐、煤气灶煮饭，在2017.9.4早上，我起床把煤气罐打开，去拧煤气灶的开关，就发生爆炸了。沼气爆炸后房间的门被冲到外面去了，我本人被冲到了房外的门道。当时煤气灶的火还是正常燃烧，我喊救命后，隔壁305、307的邻居过来救我了，当时还是307的邻居把房间的煤气灶上面的火关闭的。后来我的邻居告诉我，发生爆炸后两三天房东就请人清理化粪池。”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陈伟焰、黄瑛本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但陈伟焰、黄瑛本人并未按照要求配合到庭。从案涉事故发生的306房现场看，煤气灶放置于灶台之上，灶台在厕所和煤气瓶放置位置的中间，灶台与厕所以及灶台与煤气瓶放置位置之间，均存在一堵墙的隔断。从简会英提供的证据1《涉案房屋爆炸后的照片（11张）》可以看到，整个房间内，爆炸造成厕所地面的破坏最为明显和严重，整个厕所地面被掀翻，厕所地面的地砖粘连着水泥以及蹲位的红色砖头被爆炸掀翻散落，蹲厕位置的瓷便兜断裂，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系涉讼物业306房厕所便兜内的弯管连接处、厕所下水道处沼气聚集向上持续不断泄露扩散时遇到明火导致沼气爆炸所致，与涉讼物业化粪池长期未作清理导致沼气浓度过高存在因果关系。陈伟焰、黄瑛作为涉案物业的出租方及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故应对简会英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简会英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意见如下：1.医疗费187592.97元，有医疗收费票据为证，陈伟焰、黄瑛亦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6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评定的误工时间为120天，另简会英受伤前近一年的工资流水显示其月平均工资在3500元以上，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按3500元/月×4月计算为14000元。3.护理费，简会英全身多处烧伤，住院46天，简会英主张按照1人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简会英第二次出院小结显示“一般情况好”“创面已痊愈”，医嘱未要求人员护理；同时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时间120天是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而非从出院之日计算。因此简会英主张28439元的出院护理费，一审法院酌情调低为3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简会英主张按100元/天×46天计算为46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结合简会英提交的部分交通费票据，参照其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支持简会英交通费1000元的主张。6.营养费，意见书评定简会英伤残情况为1个六级、1个七级、2个八级、1个九级、1个十级，伤残情况严重，简会英主张1000元营养费，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简会英属城镇居民，定残时未满60周岁，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现简会英主张按照2017年对应的标准，是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不予以调整。简会英主张按照六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40975元/年×0.5×20年=4097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简会英兄弟姐妹共四人，简会英定残时其父亲已满71周岁，其母亲已满73周岁，一审法院推定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简会英主张的一般地区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198元/年，高于2018年度的标准28875元/年，一审法院以28875元/年为准。据此，简会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8875元/年×0.5×9年÷4+28875元/年×0.5×7年÷4=577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的总额为467500元（409750元+57750元）。8.鉴定费2628元是简会英单方的举证成本，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应当由简会英自己负担。9.精神损害抚慰金，简会英称其身体及容貌受到永久性损伤，受到极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简会英的伤残等级及医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简会英主张的其他损失1000元，缺少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733992.97元，应由陈伟焰、黄瑛全部赔偿。简会英超出上述金额的损失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伟焰、黄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简会英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33992.97元；二、驳回简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由陈伟焰、黄瑛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陈伟焰、黄瑛提交了证据：黄瑛与简会英的儿子冯光念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伟焰、黄瑛已经支付简会英医药费5万多元，以及陈伟焰、黄瑛为简会英众筹4万多元费用事实，此两笔费用要从相应赔偿损失费用中扣除。简会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陈伟焰、黄瑛支付的5万元简会英在一审中已经确认，简会英总医疗费23万多元，扣除5万元还有18万多元，在一审中简会英要求的医疗费金额也是扣减了该5万元后的18万多元。本院认为，陈伟焰、黄瑛虽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爆炸的原因是简会英不当使用液化石油气所致，并非因沼气爆炸而引起，应当驳回简会英的全部请求，但结合各方陈述及《涉案房屋爆炸后的照片（11张）》等证据可知，灶台与厕所以及灶台与煤气瓶放置位置之间均存在一堵墙的隔断，若诚如陈伟焰、黄瑛所言，液化石油气发生爆炸后，不可能将整个厕所地面掀翻，陈伟焰、黄瑛并无充足证据证实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简会英不当使用液化石油气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其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系涉讼物业306房厕所便兜内的弯管连接处、厕所下水道处沼气聚集向上持续不断泄露扩散时遇到明火导致沼气爆炸所致，与涉讼物业化粪池长期未作清理导致沼气浓度过高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涉案物业的出租方及管理者，陈伟焰、黄瑛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对简会英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于陈伟焰、黄瑛主张其已支付5万元，应予以扣减的问题，因各方在二审庭询中均已确认该费用已扣除，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扣减，对于陈伟焰、黄瑛主张众筹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因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伟焰、黄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由陈伟焰、黄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