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军民，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定军，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贤华，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马场镇财富广场B栋1-12、13号。法定代表人：刘林凯，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庆，女，1978年4月22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华，宁乡市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长沙天森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玉潭街道文中社区沿河北路118号（滨江新外滩2栋）。法定代表人：黄月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亚辉，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婷，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方军民与被上诉人贵州宏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翔建筑公司）、段庆、长沙天森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森旅游开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方军民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4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军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4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宏胜翔建筑公司、段庆向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劳务工程款339507.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实际未付劳务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天森旅游开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付的劳务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清偿责任。3.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要点：1.从《关于钢管的问题（宁乡炭河民俗项目）》内容看，该函件产生于方军民班组对案涉工程项目清偿后，虽然函件落款时间系“2019年1月19日”，但结合涉案工程项目发包给被上诉人宏胜翔建筑公司的时间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分包案涉工程的时间2019年5月28日、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4月11日的《建筑器材租赁行客户核算表》及阳光建筑器材出租公司出具的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4月12日的架管、扣件《送货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关于钢管的问题（宁乡炭河民俗项目）》中的落款时间系笔误，实际时间应当是2020年1月19日。2.上诉人认为段庆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明显具有担保性质，且担保的内同明确具体，原审法院对承诺函的认定存在明显事实认定错误。3.天森旅游开发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发包方，至今未与宏胜翔公司办理结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宏胜翔公司不存在未结算的工程款，且天森公司在一审结束后仍旧应第三方要求支付了70万元，足以证明天森公司仍旧有工程款未付，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宏胜翔建筑公司、段庆共同答辩要点：1.《关于钢管的问题（宁乡炭河民俗项目）》的函件，《建筑器材租赁行客户核算表》、阳光建筑器材出租公司《送货单》；答辩单位及项目负责人段庆根本不知情，是一份假证；2.答辩人段庆承诺“清完量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结果只能由公司承担责任，段庆出具承诺书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该承诺未明确包含向上诉人支付劳务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因此，答辩人要求段庆共同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请求，无事实即法律依据。3.同意上诉人要求天森旅游开发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向上诉人支付劳务工程款，案涉工程款系按实结算，答辩单位尚有二百多万元工程款没有付清。被上诉人天森旅游开发公司答辩称：天森公司与宏胜翔公司的工程款，我方处于多付的状态，工程一直没有完工，天森公司也要追究合同责任，至今为止不存在有未付工程价款，天森公司无需对宏胜翔建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方军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宏胜翔建筑公司、段庆向支付欠付的劳务工程款351307.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51307.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天森旅游开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宏胜翔建筑公司、段庆、天森旅游开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诉讼过程中，方军民请求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贵州宏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段庆向支付欠付的劳务工程款339507.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39507.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6日，长沙天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宏胜翔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宁乡市炭河里青铜文化展销中心民宿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二、承包方式、工程内容及质量技术要求：1、本工程承包方式：包施工图设计、包工包料。…四、工程量计价办法：…2、工程量计价及结算方式：①本合同第二款第2条所约定乙方承包的所有工程内容，按建筑面积综合包干（含税，增值税专票）单价2200元/m2计价结算，初步设计施工图预算面积约3800m2，结算按本款第②条建筑面积计算方式按实结算。…五、工程款支付方式：1、本工程无预付款；2、乙方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场、基础施工材料进场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20.0（贰拾）万元；3、完成所有建筑物基础及所有的木结构方料进场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金额：预算总造价的20%；4、完成所有的建筑物木结构框架及所有的屋面瓦盖瓦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金额：预算总造价的25%；5、完成所有的外墙、隔墙及所有的楼地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金额：预算总造价的25%；6、完成所有的外墙装饰木格栅窗、维护结构木栏杆、承包范围内的装饰饰面漆等相关工作，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经甲乙双方认可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除结算金额5%质保金以外的余款；7、乙方每次申请付款应向甲方提供应付工程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28日，方军民（乙方）与宏胜翔建筑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部分包工包料。2019年6月10日，宏胜翔建筑公司员工廖旭向方军民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7月23日，长沙天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长沙天森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8月19日，宏胜翔建筑公司委托员工廖旭向方军民指定账户支付100000元；2019年9月12日，宏胜翔建筑公司向方军民转账支付300000元。2019年10月19日，经方军民与宏胜翔建筑公司结算，方军民班组完成基础部分工程量金额为608024.95元，完成临建部分工程量金额为458984.69元，合计1067009.64元。另查明，1.方军民确认，宏胜翔建筑公司在2019年5月至12月期间向方军民班组支付民工工资360120元，在讨要工程款期间转款8800元，在开庭前支付30000元，共计支付398920元。2.天森旅游开发公司通过转账直接向宏胜翔建筑公司支付7772000元，向宏胜翔建筑公司指定账户支付900000元，共计支付8672000元。3.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军民不具有相应建筑工程承包的资质，故其与宏胜翔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已完成的建设工程无法返还，可折价进行补偿。宏胜翔建筑公司虽未向方军民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但其在方军民出具的基础工程量统计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劳务工程款结算已达成协议，宏胜翔建筑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未与发包单位结算，只能按劳务施工合同与发包方同步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方军民与宏胜翔建筑公司结算，宏胜翔建筑公司尚需支付方军民劳务工程款318089.64元（1067009.64元+5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398920元）。方军民请求宏胜翔建筑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339507.84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段庆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该承诺未明确包含向方军民支付劳务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方军民要求段庆共同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依据，不予支持。二、方军民与宏胜翔建筑公司未对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双方约定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劳务工程款，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于2019年11月20日起算。方军民请求宏胜翔建筑公司自2019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调整为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双方达成结算协议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4.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天森旅游开发公司与宏胜翔建筑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方军民与宏胜翔建筑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合同对承包方式及内容、工期、价款等进行明确约定，方军民与宏胜翔建筑公司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方军民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天森旅游开发公司辩称不应当认定方军民为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方军民主张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天森旅游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天森旅游开发公司亦不存在恶意拖延工程验收并办理结算的情形，根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天森旅游开发公司应付工程款为6052000元[200000元+2200元/m2×3800m2×(20%+25%+25%)]，天森旅游开发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向宏胜翔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672000元，已超额向宏胜翔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在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不宜过度加重天森旅游开发公司的举证责任，故对方军民要求天森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宏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军民劳务工程款318089.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实际未付劳务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4.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方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0元，财产保全费2276.54元，两项合计8846.54元；由贵州宏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10元，由方军民负担836.54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方军民申请了证人朱某提供证言，拟证明在本案一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天森旅游开发公司仍旧向其所在班组支付了劳务款，因而被上诉人天森旅游开发公司仍有欠付工程款。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二审的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方军民主张的就案涉工程代宏胜翔公司垫付了2019年12月4日后的建筑器材租赁费21418.2元的主张是否成立？2.被上诉人段庆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3.被上诉人天森旅游开发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上诉人方军民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方军民主张的其垫付的21418.2元租赁费。经查，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宏胜翔建筑公司陈述委托敖世海与上诉人方军民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且案涉《劳务施工合同》中亦为敖世海在甲方（即宏胜翔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有“贵州宏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在另外的《方军民班组基础工程量统计表》中亦有敖世海签名并加盖有上述项目部印章，故原审认定敖世海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有相应代理权限具有事实依据。通过对敖世海签名的《关于钢管的问题（宁乡炭河民俗项目）》文件内容的审查并结合《劳务施工合同》等书面文件的审查，上诉人方军民分包案涉工程系在2019年5月28日，该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方军民进场时间为2019年5月8日，故上诉人方军民提出敖世海签订的《关于钢管的问题（宁乡炭河民俗项目）》文件中的落款时间系笔误具有事实依据，根据该文件确认的内容，上诉人方军民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宏胜翔建筑公司向其返还垫付的21418.2元器材租赁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段庆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及被上诉人天森旅游开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未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经查，被上诉人段庆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所出具的《承诺书》系其所履行的相应职务行为，在该承诺书中其并未有就案涉债务承担支付义务的担保责任。同时，本案案涉工程并未完工，被上诉人天森旅游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宏胜翔建筑公司之间就工程款存在争议，双方并未结算，故上诉人方军民请求被上诉人天森旅游开发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方军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贵州宏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方军民支付劳务工程款339507.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实际未付劳务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4.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方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70元，财产保全费2276.54元，两项合计8846.54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宏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10元，由上诉人方军民负担83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3元，由上诉人方军民负担2557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宏胜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