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3民初2581号原告：杨燕克，女，1982年1月13日出生，侗族，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俏颜，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恒，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番禺旭东阪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罗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618703883D。法定代表人：北村文秀，任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梓斌，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安，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杨燕克与被告广州番禺旭东阪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燕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俏颜、胡浩恒，被告旭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梓斌、李健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燕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510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551元×工龄10）。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经营不善，进入2020年已经没有按时足额发放原告的工资，现被告仍拖欠原告2020年8月1日至4日的工资未发放。2020年8月4日，被告向全体员工发出《公司停业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被告决定于2020年8月5日正式停止业务动作，并与所有在职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因被告拖欠2020年7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原告于2020年8月12日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8667、8706–8795、8798–8887、8902–8991、8995–9078、9081–9169、9170–9251号仲裁裁决书，但却以原告于2020年8月5日前已转到其他关联公司工作并建立劳动关系为由没有支持原告经济补偿金请求，该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被告旭东公司辩称，仲裁裁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杨燕克与旭东公司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燕克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乙方从事管理、技术岗位，工作地点为工厂；基本工资2300元/月，固定加班费360元/月，职务/职称补助1150元/月，资历补助250元/月，能力补助500元/月，住房公积金补助300元/月，其他补助150元/月，等；落款处加盖了旭东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日。旭东公司表示若劳动合同中公司盖章的落款时间与约定的入职时间一致，且能与社保缴纳期间相对应，则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确认与杨燕克存在劳动关系。二、工资支付情况：旭东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杨燕克上月工资，发放工资有电子工资条，无需签名。三、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旭东公司于2020年8月4日作出《董事会决议》，载明鉴于公司目前面临业务急剧萎缩、资金流动性严重不足极其困难的局面，已无法维持正常经营，为减少损失且尽量保护各方利益，与会董事一致同意公司于8月5日进入结业状态，并解除所有在职人员的劳动关系。同日，旭东作出《公司停业及解除劳动关系通告》，该通告载明由于公司面临业务急剧萎缩、资金流动性严重不足的严重困境，已无法继续维持正常的经营活动，经报请大龙街道办事处批准同意，并经公司董事会2020年8月4日决议，2020年8月5日公司正式停止业务运作，并与所有在职职员解除劳动关系。旭东公司对《董事会决议》及《公司停业及解除劳动关系通告》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公司在2020年8月5日发出该通知，但表示公司在2020年4月已经停产，很多员工已离职并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在仲裁及其他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也已经自认部分劳动者有入职新公司；旭东公司停止经营后，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在旭东公司罗家工厂生产经营并使用旭东公司的打卡系统，仲裁时旭东公司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入职其他公司人员名单》（包含杨燕克）即是从原打卡系统中导出，显示名单中的员工在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打卡上班，对于名单中的员工具体何时入职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不清楚，但确认是2020年8月之前。因此，不认可杨燕克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为此，旭东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仲裁庭审笔录；2.北村文秀与森川裕之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公司盖章文件需公章保管人向法定代表人汇报后才能盖章；3.杨胜及郑茂名出具的《关于广州番禺旭东阪田电子有限公司备用公章使用情况说明》复印件、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调查笔录复印件，证明杨胜在（2020）粤0191民初11002、11010号案中作为证人，承认私刻旭东公司公章并在业务中使用，目前假公章仍由杨胜控制。另，旭东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东宝软件公司集团调取旭东公司2020年使用东宝人力资源系统的员工打卡记录，以证实杨燕克等劳动者在2020年8月5日前已入职其他公司。杨燕克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当时关于入职其他公司的陈述是旁听员工的陈述，且即使有部分劳动者入职其他公司，也不包括杨燕克，杨燕克在2020年8月4日之前并未离职；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为外文，应附中文译本，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燕克提交的证据中的公章由其私自加盖或是伪造的；证据3三性不确认，不清楚证据来源，与本案无关。杨燕克主张其于2010年10月19日入职，对旭东公司关于2020年4月已经停产的主张不予认可，当时旭东公司有部分业务仍在运行，在旭东公司发出解除通告之前，杨燕克一直有参加生产及上班，旭东公司2020年8月5日停产停业时，双方才解除劳动关系，故旭东公司应向杨燕克支付经济补偿。为此，杨燕克提交了如下证据：1.旭东公司职员工龄公示表。记载了包括杨燕克在内的多名员工的入职日期、工龄等信息，其中显示杨燕克入职日期为2010年10月19日、工龄9年9个月，该表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4日，加盖了旭东公司公章。2.工龄补偿金协议书。载明甲方旭东公司，乙方杨燕克，双方经协商就解除劳动关系及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给与乙方补偿金50100元，乙方应于2020年8月5日前与用人单位办理好工作交接手续，经济补偿金于2020年8月5日办理完毕离职手续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等。落款处加盖旭东公司公章，落款日期2020年8月5日。杨燕克表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3.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18年7月至2020年8月，均由旭东公司为杨燕克缴纳社会保险费。4.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杨燕克每月均有收取旭东公司支付的工资，2020年5月、7月、8月有收取深圳海红天远微电子有限公司、广州市原技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等款项。5.委托付款文件。显示深圳海红天远微电子有限公司、广东森下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信征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智捷电子有限公司均有接受旭东公司委托代发工资，代发工资时间段为2020年5月至7月。其中，深圳海红天远微电子有限公司2020年6月、7月代发薪资名单中均有杨燕克，代发金额与其银行流水2020年7月24日、8月17日分别收取的款项金额一致。6.情况说明，旭东公司关于停产、停业后人员安置计划汇报，旭东公司2020年8月4日在职名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7.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海智信公司接收原旭东阪田公司员工的情况说明》，载明在2020年8月5日前没有旭东公司的员工入职其公司，其不会承接旭东公司员工的工作年限；徐州卓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派驻海智信员工入职情况说明》。载明徐州卓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5日签订业务承揽协议，此前两公司无业务往来，并附有2020年8月5日后入职到徐州卓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人员名单，其中包括杨燕克。旭东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如何制作形成；对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协议未经北村文秀审批，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履行；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确认，但2020年6月后，公司公账已被查封，不可能再给员工缴纳社保；证据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杨燕克在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告前已经入职旭东公司原高管控制的新公司，杨燕克的工资也由新公司发放，并非由旭东公司委托付款，故不能以此作为计算杨燕克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依据；证据5中，对2020年8月14日有北村文秀签名的《委托付款证明》（旭东公司委托广州市信征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代为发放7月工资）确认，对其余委托文件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非旭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经北村文秀审批，旭东公司在2020年4月、5月经营出现困难，8月4日宣布停止运作，杨燕克实际上仍留在旭东公司的经营场所为杨胜等人控制的即深圳海红天远微电子有限公司、广州市信征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智捷电子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工作，后该三家公司新成立为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其余委托文件是杨胜与上述公司恶意串通形成，应属无效；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材料由杨胜单方面制作且无旭东公司盖章，无法确认内容是否与事实相符以及人员名单是否准确，相关人员名单未经北村文秀确认；证据7证明内容有异议，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已成立，实际经营场所为旭东公司原经营场所，据公司向原告了解，旭东公司的部分劳动者在旭东公司发出解除通告前已经入职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相关手续及劳动合同是后续补办，从证据7可以显示出后补操作的痕迹。另查明，在本院尚在审理阶段的（2021）粤0113民初6836号案中，旭东公司陈述杨燕克的工资支付至2020年7月；在（2021）粤0113民初1441-1443、1473、1474、1478、1485号案中，旭东公司陈述杨胜曾为公司公章的保管人，且公司公章在2020年9月4日才由杨胜移交给北村文秀。本院认为，杨燕克与旭东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且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关于劳动关系期间问题，旭东公司负举证责任。第一，杨燕克提交的旭东公司职员工龄公示表显示杨燕克入职日期为2010年10月19日、工龄9年9个月，公示表加盖有旭东公司公章，旭东公司表示不清楚工龄公示表的形成情况，但对公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未能举证反驳。第二，工龄补偿金协议载明杨燕克应于2020年8月5日办理完毕离职手续，可以印证杨燕克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协议载明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也能与劳动合同中杨燕克的工资标准及杨燕克主张的工龄相印证。第三，杨燕克2020年的工资支付主体虽然涉及多家公司，但杨燕克对此已进行基本的举证，并作出合理的解释及说明，旭东公司自认存在委托付款的情况，且未能举证反驳杨燕克的举证及主张，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可知，杨燕克的工资支付主体并不确定唯一。而且，杨燕克的部分工资流水与委托付款文件能够相互对应，该事实亦能与旭东公司在（2021）粤0113民初6836号关联案件中关于杨燕克的工资支付至2020年7月的陈述相印证。第四，旭东公司主张其在2020年4月左右已实际停止经营，但无法明确停止经营的具体时间等情况，也无证据佐证；至于旭东公司关于杨燕克已入职其他公司的抗辩，亦没有提交杨燕克从旭东公司离职及在2020年8月5日前入职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或其他公司的相关材料。而且，杨燕克在本案中明确主张由旭东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旭东公司也无法举证广州海智信电子有限公司或其他公司已实际承接杨燕克在旭东公司工作期间的工龄。第五，关于公章的使用及真实性问题，旭东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实公章的使用流程，且盖章流程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范畴，不能仅以此对抗公章及文件的真实性。结合旭东公司陈述的公章管理及交接情况，在2020年9月4日之前，劳动者有理由相信杨胜的签名及盖章行为系代表公司，杨胜所使用的公章也具备真实性的前提，旭东公司对案涉部分材料中公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既无证据证实，也未申请鉴定，不足采信。综上，结合杨燕克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的社保缴费情况，本院采信杨燕克关于工龄及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主张，依法认定杨燕克与旭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5日因旭东公司发出《公司停业及解除劳动关系通告》而解除，旭东公司依法应向杨燕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另，关于旭东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因其申请调查的材料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四、经济补偿数额。杨燕克主张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是实发工资，经济补偿应按应发工资进行计算，旭东公司每月发放工资时会短信通知员工，杨燕克根据工资短信计算出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为5551元，故经济补偿应按5551元/月计算10个月，但无相应证据提交。旭东公司主张杨燕克的平均工资应以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的款项进行计算，对其他公司支付的款项不予确认；请求驳回杨燕克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旭东公司无法提交相应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陈述，本院采信杨燕克关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主张。结合上文已查明的工龄事实，旭东公司应向杨燕克支付经济补偿金55510元（5551元/月×10个月）。五、申请仲裁日期：2020年8月12日。六、仲裁请求：1.确认杨燕克与旭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5日解除；2.旭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100元。七、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2日依法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8667、8706-8795、8798-8887、8902-8991、8995-9078、9081-9169、9170-9251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驳回杨燕克的全部仲裁请求。杨燕克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旭东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裁判理由与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杨燕克与被告广州番禺旭东阪田电子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5日解除；二、被告广州番禺旭东阪田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燕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551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州番禺旭东阪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向丹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彭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