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花都区安达工艺品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港大道83号。投资人：何荣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景达,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前进上诉人广州花都区安达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安达工艺品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前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达工艺品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安达工艺品厂与李前进自2014年6月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李前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前进已经在仲裁过程中明确承认于2009年8月请假3个月回家盖房子，且办理了工作交接，安达工艺品厂没有支付这3个月的工资，应视为李前进已离职，如李前进否认其离职，应由李前进承担举证责任。二、从《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可以清楚反映李前进第一次入职时间是2008年3月。该表是李前进在劳动仲裁过程中作为证据提交的，但一审法院却以该表备注信息为由，没有对该证据依法处理。三、关于安达工艺品厂的投资人何荣添妻子的录音问题。李前进已经承认何荣添妻子没有参与工厂的经营和管理，其作为家庭主妇常年在美国生活，其对工厂的情况不清楚，更不知道李前进的工作期间，单凭录音内容根本无法证明李前进的工作期间。四、一审法院忽视了李前进在安达工艺品厂处担任的职务。李前进并非安达工艺品厂的普通员工，而是厂长及经理，安达工艺品厂的投资人何荣添常年在美国生活，故实际上，整个工厂的经营管理工作均由李前进负责，包括劳动合同的签订。李前进不与安达工艺品厂签订劳动合同，其属于没有履行作为厂长及经理的职责，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不应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将“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安达工艺品厂。五、双方已经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安达工艺品厂是基于与李前进解决全部劳动关系事项而对李前进补偿32000元。但李前进在收到款项后，却仍然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李前进已经构成违约。在李前进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支持其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李前进违反《协议书》约定，安达工艺品厂有权要求李前进退还已经收取的补偿款32000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安达工艺品厂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合法传唤，李前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达工艺品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安达工艺品厂与李前进自2014年6月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前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达工艺品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港大道83号，投资人为何荣添，成立日期为1999年4月7日。2020年6月15日，安达工艺品厂（甲方）与李前进（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2020年6月15日起正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二、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以现金形式一次性给予乙方32000人民币作为补偿款（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社会保险补缴费用、住房公积金补缴费用、工资福利补偿等）。签订协议即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双方共同承诺：今后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或任何形式要求对方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乙方取得上条所述款项后，不得再以任何关系为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乙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全部了结，甲方不再为乙方承担或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前后的任何费用。四、乙方离开甲方公司后，对知悉的甲方商业秘密及本协议相关解除劳动关系事项等，负有保密义务。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当诚信守约，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六、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安达工艺品厂主张李前进第一次入职时间是2008年3月，并于2009年3月主动申请离职；第二次入职时间是2011年8月，并于2013年10月是主动申请离职；第三次入职时间是2014年6月，并于2020年6月15日主动申请离职。并认为上述主张可以从李前进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反映出来。根据该表，李前进居住证办理情况显示李前进自2008年3月17日至2009年3月17日居住地址为花港大道83号101,2011年8月31日至2018年7月23日居住地址为花港大道83号安达工艺品厂。该表特别声明显示“二、上述信息仅反映来穗流动人口在广州市的基本情况，不作为诉讼证据使用，来穗流动人口实际信息以现场调查情况为准。”李前进向一审法院提交安达工艺品厂投资人何荣添的妻子的录音，证明其在安达工艺品厂工作了二十多年的事实。安达工艺品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李前进已经承认何荣添妻子没有参与工厂的经营和管理，何荣添妻子对工厂的情况不清楚，不可能知道李前进的工作年限，单凭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李前进的工作年限。另查明，2020年7月14日，李前进作为申请人，以安达工艺品厂为被申请人，就本案纠纷以及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到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20]16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李前进与安达工艺品厂自1999年4月7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安达工艺品厂在2020年9月25日收到裁决书后，于2020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安达工艺品厂仅确认与李前进自2014年6月至2020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不确认与李前进自1999年4月7日至2014年6月之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李前进提交的与安达工艺品厂投资人何荣添妻子的录音证据中，何荣添妻子确认李前进在安达工艺品厂工作20多年的事实，安达工艺品厂确认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虽然安达工艺品厂主张何荣添妻子没有参与工厂经营，但李前进作为该厂的经理，与何荣添妻子熟悉符合常理。李前进在仲裁过程中陈述于2009年8月请假3个月回家盖房子，这3个月有办理工作交接（但不是离职工作交接）。安达工艺品厂没有支付这3个月工资，并据此主张李前进为离职，但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李前进此期间为离职，应由安达工艺品厂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花都区安达工艺品厂与李前进之间自1999年4月7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广州花都区安达工艺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花都区安达工艺品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安达工艺品厂提交了其员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前进曾经在2013年10月份离职，后于2014年6月份重新入职。该证明由李桂新、黄少华签名确认。本院认为，安达工艺品厂虽上诉请求改判确认其与李前进自2014年6月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其员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在两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情况下，该证明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在安达工艺品厂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李前进于2009年8月离职的情况下，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安达工艺品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经审安达工艺品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花都区安达工艺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