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华繁路东侧嘉安达科技工业园厂房**。法定代表人：王全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向军，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冲，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温龙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西渡扶港路**法定代表人：林上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元湘，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春，上海春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温龙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8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温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道元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1．温龙公司在交付前已要求解除合同，其主张解除合同原因蹊跷。2．温龙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合同不真实。3．温龙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道元公司是否履行迟延并无直接联系。4．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系道元公司无法交付货物还是温龙公司未与下家签订转卖合同无法提供客户信息而导致道元公司催促提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温龙公司迟延一天支付定金，交付截止时间应调整为5月11日。温龙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发函终止合同，未履行必要的催告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解除合同的有效性，存在不当。2．道元公司不认可温龙公司客户的真实性，即使真实，本案所涉解除也不应包括上述合同之外的21台机器。3．并无证据证明，道元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以已验收的两台尚在调试期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认定温龙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有效性，道元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存在错误。三、一审审理存在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同意温龙公司的证人出庭申请，直接采信证人证言，存在错误。2．未在2020年11月23日当庭宣判。3．一审审理中途更换法官。4．选择采信对道元公司及裁判结论有利的证据。温龙公司辩称：不同意道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自2020年4月25日起，每天交付2-10台设备，15天交完。但道元公司仅在5月2日、3日各交付1台。温龙公司签订合同后即派人至道元公司生产现场，但已交付的两台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温龙公司一直要求进行调试，但直至5月11日，道元公司仍无法交货，已经存在违约。二、温龙公司的合同目的在于转卖设备，但因道元公司无法按期交货，导致温龙公司与客户解约，承担了违约责任。三、道元公司交付的两台设备，无法调试合格，存在质量问题，温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包销合同》于2020年5月12日起解除。二、判令道元公司双倍返还定金9，856，000元。三、判令道元公司返还货款19，712，000元，并支付上述货款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按0.3％每日计算。道元公司于一审中提起反诉：一、请求判令继续履行《设备买卖合同》；二、请求判令温龙公司向道元公司承担迟延提货期间保管费3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6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设备移出之日）；三、请求判令温龙公司向道元公司承担迟延提货期间租赁租金158，400元及利息（月租金按52，800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提货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四、请求判令温龙公司向道元公司承担租赁保证金120，000元及利息；五、请求判令温龙公司承担因运输产品的装卸费、包装费等运输服务费用99，151元及利息。以上暂合计429，151元，利息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9日起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实际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日，温龙公司（甲方）、道元公司（乙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道元公司将30套N95标准型折叠口罩全自动生产线（以下简称N95口罩机）包销给温龙公司，单价每台88万元，货款共计2，640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定金：合同签定后，当日内甲方支付本合同750万元的货款作为定金。预付款：合同签定后15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1，890万元的预付货款。乙方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3％），若甲方迟延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在相应期限内推迟交货”。第三条约定交货时间、地点和、地点和方式时间：2020年4月25日左右起每天交付本合同的2-10台产品，15天交完。交货方式：甲方自提自运。甲方应在乙方通知的期限内提取产品，超出7日乙方有权以合理方式处理产品”。第四条约定，“甲方完成产品后应及时验收并安排收货事宜，若经乙方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甲方仍怠于履行义务的，乙方有权以合理方式作出相应处理”“乙方配置30名售后人员，免费现场架线调试服务15天。超出人力部分的差旅费和服务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为乙方售后人员免费提供食宿”。第六条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的，每迟延1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款的5％作为违约金和预期货款利息损失0.3％／天。且在收到甲方付款之前，乙方有权暂停项目进度，交付日期相应顺延。逾期付款金额达到合同价款30％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已付价款不予退还。”4月3日，温龙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道元公司转账支付750万元。4月17日，温龙公司向道元公司支付货款1，890万元。5月2日、5月3日道元公司各向温龙公司交付N95口罩机一台，剩余28台至今未交付。温龙公司提供的温龙-道元运营沟通群聊天记录显示，陈某微信昵称为XX，5月7日12时许，陈某@X@金某1讲“两位老板，为了后续避免出现出货时未提供签字＋盖章的出场检验单从而导致不能出货，我现在将出厂检验单按一台一台做好了5台的单，您这边也可以一起现在公司财务签字盖章，后续出设备提供给我们就好了”。5月9日11时许，陈某讲“为了出货方便，最好您这边直接先盖章30份一份一台，免得后面出货，单没准备好，设备出不去”。陈某系东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XX公司）员工。X即金某2，金某2、金某1均为温龙公司派驻道元公司负责沟通业务的员工。温龙公司提供的温州设备现场沟通群聊天记录显示，5月9日至5月27日期间，因编号为001和004的两台口罩机无法正常运转，温龙公司、道元公司以及温州设备现场各方人员一直进行沟通交流，协商解决。5月8日，金某2、金某1与陈某聊天记录显示，金某2讲“原先说8号能出10台，现在变成又出不了，你看看计划表”。陈某讲“是8号吗”。金某1讲“很多物料（机器部件）都没有到齐”，陈某讲“没有齐，差不多了”，金某2讲“那就是不合格么，很多物料拿过来都还在试验当中”。金某1讲“我们合同说10号全部交完，你这个月底都交不完。其实我们每天都在这里，其实你们的进度，我们每天都在看到。你说出货，根本就不成熟，没有这个条件”。金某2讲“你看温州这两台机器，也是不具备出货条件，他自己那个着急的不行。你看那两台拉过去，趴了三天了，我当时就说了超过三天客户就会有想法，会说这个机器”。5月12日，温龙公司通过中国邮政EMS分别向道元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东莞XX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邮件编号分别为108389659XXXX、111796107XXXX。根据查单信息显示，两封邮件均已签收。5月12日，温龙公司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5月14日正式立案，并于5月19日向道元公司邮寄送达传票、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另查明，5月15日，道元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温龙公司发送《提货联络函》，督促温龙公司5月30日之前将剩余设备全部提清，温龙公司于5月17日收到该邮件。6月2日，道元公司通过中国邮政EMS向温龙公司发送《关于敦促提货的通知函》，要求温龙公司在6月10日前完成提货，否则道元公司将设备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温龙公司、道元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应否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所举证据可以认定，道元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交付货物，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导致温龙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温龙公司依法享有并行使解除权，涉案合同应当解除。理由如下：一是温龙公司如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温龙公司向道元公司购买30台N**口罩机，货款共计2，640万元。温龙公司需于合同签定当日支付定金750万元，合同签定后15天内支付预付货款1，890万元，若温龙公司迟延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在相应期限内推迟交货。之后，温龙公司于2020年4月3日通过建设银行以定金名义向道元公司转账支付750万元，于4月17日向道元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890万元。由此可见，在此双务合同中，温龙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道元公司支付款项，道元公司也应及时履行按期如数交付N95口罩机的合同义务。需要说明的是，温龙公司支付定金比约定晚了一天，但应属情节较为轻微，道元公司未曾对此提出异议，该情节未对道元公司履行合同造成实质影响，无法成为道元公司延迟交货的理由。二是道元公司未能完全按期交付货物。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时间：2020年4月25日左右起每天交付本合同的2-10台产品，15天交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除了2020年5月2日、5月3日道元公司各向温龙公司交付N95口罩机一台，其余28台未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交付温龙公司。道元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是“4月25日左右起”，证明交货期限在5月10日左右，前后误差几天应为合理预见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项约定存在理解分歧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从严解释。一方面，四月份，国内外疫情形势仍然较为严峻，市场对于口罩机、口罩的需求仍然相当迫切，期限利益对于温龙公司而言不言而喻。温龙公司签订合同后及时将货款如数支付道元公司，足以表明温龙公司对该项业务往来的重视程度，即便“左右”可以理解为提前几天或者延迟几天，但如果前后相差过多则明显不符合合同本意。尤其是在提前交付对于温龙公司明显有利的情况下，道元公司认为“左右”可以理解为可以延迟7天左右，此项辩称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另一方面，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的，每迟延1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款的5％作为违约金和预期货款利息损失0.3％／天……”。由此可见，对于温龙公司付款义务而言，合同约定了较为严格、数额较高的违约责任，从权利义务平衡角度考虑，在道元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方面也应作出较为严格而不是较为宽泛的理解。故而，一审法院认定道元公司未能在5月10日左右履行交货义务，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对于道元公司的辩称无法采信。三是道元公司辩称催告履行无法成立。道元公司认为已多次通过口头、电话、微信、书面等方式催促温龙公司提货，但温龙公司拒绝提货。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道元公司催告温龙公司提货的方式双方合同并未做出明确约定，对于已经交付的两台设备，道元公司均向温龙公司出具送货单由温龙公司签收，而且温龙公司收货后向道元公司出具设备／治具验收单。从温龙公司提供的温龙-道元运营沟通群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于5月7日、5月9日进行沟通是为之后出货作相应准备，但从谈话内容无法看出道元公司货物已经具备交货条件以及道元公司已在督促温龙公司提取货物。从5月8日金某2、金某1与陈某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因道元公司机器部件尚未到齐，机器还在调试中，何时调试完毕并可以交付尚无法确定。从温龙公司提供的温州设备现场沟通群聊天记录可以看出，5月9日至5月27日期间，因为已经交付的两台设备无法正常运转，在道元公司已经派驻技术人员在设备使用现场的情况下，温龙公司、道元公司以及温州设备现场各方人员一直在进行沟通交流、寻找解决方案。道元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陈某与金某2聊天记录及公证书、王全林与金某2聊天记录及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从聊天记录并未看到道元公司在5月10日左右前督促温龙公司提货的内容。道元公司提交了调取监控录像的公证书、公证视频内容截图，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该监控录像、视频截图内容属实，但只能表明有部分员工在车间工作，无法证明这些设备与本案有关且已具备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对于道元公司向温龙公司发送《提货联络函》《关于敦促提货的通知函》，均在温龙公司向道元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且道元公司收到通知之后。综上，对于道元公司已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多次催告提货的辩解，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四是温龙公司享有并行使解除权。合同解除是指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基于特定情形的出现，法律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约定可以终结该合同的权利。根据合同解除条件以及发生原因的不同，一般可将合同解除分为法定解除、约定解除和协议解除三类。法定解除，是指当事人基于法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致使合同发生解除效果。本案对于温龙公司而言，并不存在约定解除和协议解除的情形，是否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要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而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从合同内容考察，合同目的为合同当事人通过订立合同及履行合同所希望获得的利益。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属于包销合同，合同明确约定道元公司指定温龙公司为温州地区及其相邻地区唯一包销商。由此可见，温龙公司签订合同购得该批口罩机，主要目的不是用于自己生产而是用于转售他人销售并获取利益，这对合同履行期限要求更加严格，道元公司对此理应明知并应恪守。现因道元公司严重违约行为，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之内交付剩余28台设备，而且已经交付的2台设备也因质量问题迟迟未能正常运转，导致温龙公司对其他人违约以及潜在客户未能与其签约，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温龙公司应当享有合同解除权。温龙公司于5月12日，通过中国邮政EMS分别向道元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东莞XX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5月13日两份邮件均已被签收。可见，温龙公司享有并行使了解除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20年4月2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于5月13日解除，对于温龙公司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包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依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鉴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尚未履行的28台设备终止履行，对于已经交付的两台设备，双方对于设备交付、货款支付并无异议，对其对应的货款176万元应予扣除，其余货款应由道元公司返还温龙公司。道元公司占用资金期间，温龙公司确实存在利息损失，温龙公司主张利息应属合理。但对利息计算标准，温龙公司主张按照每日0.3％计算并无合同依据，而且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利息计算时间，温龙公司主张从4月17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于5月13日解除，利息损失从5月13日起算更为合理。对于温龙公司主张道元公司双倍返还定金9，85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合同总价为2，640万元，百分之二十为528万元，双方合同约定定金为750万元，实际上温龙公司于4月3日以定金名义向道元公司转账7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超过总价百分之二十即528万元的部分不产生定金的效力。现温龙公司在诉讼中以上述528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认为28台设备按照比例对应的定金数额为492.8万元，以此金额为基础主张道元公司双倍返还定金985.6万元，于法无悖，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道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合同已于5月13日解除，在此之后道元公司应以合理方式处理未交付设备，进而避免损失扩大。对于道元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足，无法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九十六条第一款、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温龙公司与道元公司于2020年4月2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二、道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温龙公司货款19，71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9，71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道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龙公司返还双倍定金9，856，000元；四、驳回道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9，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640元，由道元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37.26元，减半收取计3，868.63元，由道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道元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记录公证书，欲证明2020年5月6日，涉案49台设备已完工并通电通气；证据2．涉案口罩机检测视频公证书，欲证明因温龙公司无法持续提供出货信息导致已完工的设备积压在生产车间，道元公司只能暂时将其搬运至其他场地，至2020年5月14日书面函件催告温龙公司提货时，已累计录制10台口罩机存档检测视频；证据3．涉案口罩机检测视频，证明目的同证据2，系涉案合同项下剩余已完工18台口罩机的检测视频；证据4．电气设备组装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欲证明疫情期间人工紧缺，为了及时完成订单，道元公司曾外包部分口罩机装配劳务。温龙公司对道元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微信内容没有被删改，微信内容中所涉“XX号”与本案无关，道元公司称其共生产50套设备，其中30套出售给温龙公司，2020年5月3日前交付了2台设备，但在微信记录中显示2020年5月6日还有49套设备通电通气，故该49套设备与本案无关，且直至2020年5月12日，道元公司车间还在对设备进行调试；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设备可以稳定生产，且拍摄时间均在2020年5月14日之后；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中jpg文件的修改时间为2021年1月26日，MP4文件的修改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对证据4中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发票、付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温龙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道元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系公证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证明内容，则根据全案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其余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温龙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温龙公司主张，道元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已存在根本违约，其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其一，涉案合同约定，自2020年4月25日起左右，道元公司应当每天交付2-10台产品，15天交货完毕。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并考虑双方的利益平衡，认定2020年5月10日前，道元公司应当履行交货义务，并无不当。但在温龙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前，道元公司仅交付2台口罩机，显然未能履行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根本义务。其二，道元公司主张其已完成生产且多次催促温龙公司提货。《设备买卖合同》约定，温龙公司应在道元公司通知的期限内提取产品，超出7日温龙公司有权以合理方式处理产品。可见，道元公司应当在发货前通知温龙公司。但在温龙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前，未有证据证明道元公司曾发出《提货联络函》《关于督促提货的通知函》等函件，上述文件，均在温龙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道元公司才发出。而道元公司所提交的关于其已按约完成涉案设备生产的证据，均未能证明在2020年5月10日前，除已经交付的2台设备外，本案所涉其余28台设备已经符合交付条件。其三，根据合同约定，温龙公司应于2020年4月2日支付定金750万元。温龙公司实际系于2020年4月3日支付，该日期晚于合同约定日期一日。但道元公司未在履约过程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情节未对履行合同造成实际影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道元公司并不能因此而迟延交货。且直至2020年5月12日，其仅向温龙公司交付2台设备。综上，道元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温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温龙公司主张返还除2台已交付设备所涉货款外的剩余货款，并要求道元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对于道元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道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4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道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余亻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