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润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十路**中润世纪广场**。法定代表人：卢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路，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鼎亮汇通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B区J0430。执行事务合伙人：烟台扬帆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刘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登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润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中润世纪城**楼**v>法定代表人：李明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男，中润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山东中润集团淄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中润，住所地淄博高新区中润华侨城北商业楼**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孙海，执行董事。上诉人中润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鼎亮汇通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鼎亮汇通合伙）及原审被告中润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矿业公司）、原审被告山东中润集团淄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置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润资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鼎亮汇通合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基本事实是，2016年5月12日鼎亮汇通合伙与中润资源公司签订《代为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由鼎亮汇通合伙代中润资源公司偿还其欠第三人（安康）的债务2500万元，此后，鼎亮汇通合伙与中润资源公司先后签订了《代为偿还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与《代为偿还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二）》。2018年12月26日鼎亮汇通合伙与中润资源公司、中润矿业公司又签订《债权债务协议书》，中润资源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支付资金占用费3507863元，在银行汇款单据中已注明是资金占用费，鼎亮汇通合伙已开具资金占用费收据；2019年8月28日支付鼎亮汇通合伙1000万元借款本金，在银行汇款单据中已注明还款，鼎亮汇通合伙未开具本金的收据。该部分作为借款本金偿还的事实，有中润资源公司银行汇款业务单据为佐证，再根据上述双方的交易习惯，在银行汇款单据中会明确已注明还款事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中润资源公司偿还的1000万元系利息”事实错误。鼎亮汇通合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润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中润资源公司所归还的1000万，应当优先用于偿还借期内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原审判决依据的《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在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清偿顺序为优先清偿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由此可知，根据双方过往的交易习惯，是优先用于偿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而非本金，这样的安排也符合一般的商业实践。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支持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润矿业公司辩称：同意中润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润置业公司未答辩。鼎亮汇通合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润资源公司偿还欠款本金23465068元；2．中润资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346506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3．中润矿业公司、中润置业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润资源公司、中润矿业公司、中润置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鼎亮汇通合伙（乙方、代偿人）与中润资源公司（甲方、债务人）签订《代为偿还借款协议》，约定：就甲方欠安康5亿元借款债务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由乙方代甲方归还欠安康5亿元借款中的2500万元借款，偿还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前，相关代为偿还借款需划入以下账号，户名安康，账号尾号6860；甲方需在乙方划入上述偿还款后12个月内向乙方偿还上述2500万元及上述金额计算月息1%的资金占用费；若甲方未在乙方划入上述偿还款后12个月内向乙方及时足额支付上述2500万元及上述金额计算月息1%的资金占用费的，甲方需在乙方划入上述偿还款满12个月后45天内向乙方支付总金额300万元的违约金，且甲方需继续向乙方支付上述2500万元款项及上述金额计算月息1%的资金占用费，并继续按月息1%资金占用费一直支付至甲方足额偿还乙方所有款项。2016年5月12日，鼎亮汇通合伙向安康转账2500万元。此后，鼎亮汇通合伙（乙方、代偿人）与中润资源公司（甲方、债务人）签订《代为偿还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了《代为偿还借款协议》，其中约定乙方代甲方归还安康5亿元借款中的2500万元，偿还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前，甲方需在乙方划入上述偿还款后12个月内向乙方偿还上述2500万元代为偿还款及上述金额计算月息1%的资金占用费；甲乙双方约定，将甲方偿还乙方上述2500万元代为偿还款及相关资金占用费的期限予以展期；《代为偿还借款协议》第二条修改为甲方需在2017年11月30日前（含当日）向乙方偿还上述2500万元代为偿还款及上述金额计算月息1%的资金占用费；不再适用《代为偿还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其他约定仍以《代为偿还借款协议》为准。此后，鼎亮汇通合伙（甲方、贷方）与中润资源公司（乙方、借方）签订《代为偿还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就乙方还款及相关违约责任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乙方承诺最迟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25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截止日期计算至实际全额还款日），资金占用费标准按照《代为偿还借款协议》及《代为偿还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方式计算；若乙方未能按期足额完成承诺事项，则乙方需于2018年8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总额300万元的违约金，且乙方需继续向甲方支付上述25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未支付部分的款项，未支付部分的本金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自应付未付之日起按照月息1%的资金占用费一直计算至乙方足额偿还甲方全部款项之日止，由乙方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2018年12月26日，鼎亮汇通合伙（甲方）与中润资源公司（乙方）、中润矿业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协议书》（编号20181220XCZR），约定：甲方已依约代乙方向第三方（安康）清偿支付了2500万元，根据约定乙方应于12月内向甲方清偿2500万元本金，并按月息1%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后甲乙双方又陆续签订2份补充协议，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止；截至2018年11月30日，乙方仍未向甲方清偿债务，尚欠债务本息合计32625000元，其中欠本金2500万元，欠资金占用费7625000元；丙方（系乙方的全资子公司）将承租北京马哥孛罗大厦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1117137元转作冲抵甲方的关联企业墨鑫公司承租北京马哥孛罗大厦的应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即墨鑫公司应付丙方1117137元；各方同意，上述1117137元冲抵本协议项下乙方欠付甲方债务的资金占用费，即截至2018年11月30日乙方欠付甲方的资金占用余额为6507863元；乙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3507863元，作为清偿部分资金占用费，丙方为乙方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甲方同意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再次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止，且延长期间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乙方应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12%/年的标准按季度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若第1条约定未能依约完成，则债务履行期限不予延长，从2019年1月1日起资金占用费率提高至18%/年标准，且甲方有权随时主张清收全部债权；若第1条约定依约完成、债务履行期限得以延长，且乙方应依约如期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清偿全部债务的，则甲方同意豁免乙方300万元资金占用费、同时豁免乙方根据《代为偿还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应付未付的违约金，否则资金占用费与违约金不予豁免，从2019年7月1日起资金占用费率提高至18%/年标准，且甲方有权主张清收全部债权。合同尾部墨鑫公司亦盖章确认。2018年12月26日，中润置业公司出具《保证担保函》，载明：编号20181220XCZR的《债权债务协议书》项下，中润资源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对鼎亮汇通合伙（以下简称债权人）负有本金2500万元的债务，为担保前述债务的清偿履行，中润置业公司自愿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前述债务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罚息、违约金与债权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所产生的费用，保证期间直至债权人获得全额清偿日止。2018年12月27日，中润资源公司向鼎亮汇通合伙转账汇款3507863元，附言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28日，中润资源公司向鼎亮汇通合伙转账汇款1000万元，附言还款。2019年7月8日，鼎亮汇通合伙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朱剑宇律师处理涉案纠纷。2019年7月9日，朱剑宇向中润资源公司、中润矿业公司、中润置业公司通过EMS方式发送《诉前告知函》，要求清偿债务。另查，中润资源公司系中润矿业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中润资源公司系中润置业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鼎亮汇通合伙与中润资源公司签订《代为偿还借款协议》《代为偿还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及《代为偿还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二）》，鼎亮汇通合伙与中润资源公司、中润矿业公司签订《债权债务协议书》，中润置业公司出具《保证担保函》，均系相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鼎亮汇通合伙按照约定代中润资源公司向安康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双方亦签订《债权债务协议书》对2500万元本金性质予以确认，中润资源公司应按其承诺归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债权债务协议书》约定如中润资源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清偿全部债务的，则免除300万元资金占用费及应付未付违约金，现中润资源公司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清偿全部债务，违约金不应免除，中润资源公司应按照年12%标准支付延长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18%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债权债务协议书》确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资金占用费为6507863元，2018年12月27日，中润资源公司向鼎亮汇通合伙支付资金占用费3507863元，扣减后，尚欠资金占用费300万。中润资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偿还1000万元，此时借款期限届满，双方未约定1000万元还款指向性，按照法律规定，该还款应首先抵充借期内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债权债务协议书》确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7625000元，鼎亮汇通合伙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照年12%标准的资金占用费为175万元，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按照年18%标准的资金占用费为715068元，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以冲抵。故1000万元-300万元违约金—300万元资金占用费（截至2018年11月30日）-175万元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715068元资金占用费（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154932元，154932元应自欠付本金2500万元中扣减，扣减后，剩余本金为2500万元-154932元=23465068元。中润资源公司逾期偿还本金，应按照《债权债务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18%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9日起算的资金占用费。中润矿业公司、中润置业公司作为中润资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为中润资源公司的债务承诺向鼎亮汇通合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鼎亮汇通合伙于2019年7月8日向中润矿业公司、中润置业公司发送《诉前告知函》要求清偿债务，中润矿业公司、中润置业公司的保证责任不应免除，中润矿业公司、中润置业公司应对中润资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润矿业公司、中润置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润资源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中润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鼎亮汇通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欠款本金23465068元；二、中润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鼎亮汇通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346506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18%的标准计算）；三、中润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中润集团淄博置业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确定款项向宁波鼎亮汇通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润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中润集团淄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润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76元，由中润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中润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中润集团淄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中润资源公司称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中润资源公司应支付鼎亮汇通合伙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合计为：300万元违约金＋175万元资金占用费（1-6月）＋71．5068万元资金占用费（7-8月）=546．5068万元，合计年利率为32．79%，超过了法定最高利率限额，应当按照鼎亮汇通合伙起诉时的LPR的4倍上限予以计算利息。另查，鼎亮汇通合伙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7个月为175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58天）按照年利率18%计算为71．5068万元。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20年1月3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本案鼎亮汇通合伙主张的利息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二是中润资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偿还的1000万元是否应当优先冲抵利息及违约金后再冲抵借款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经查，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20年1月3日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3日，并不适用上述规定，故本案仍适用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鼎亮汇通合伙所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数额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保护上限，中润资源公司将300万元违约金计算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的利息部分而主张利息过高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在借贷纠纷案件中，违约金实质上也算作利息的一种表现形式。本案中，对于违约金300万元早已经明确约定，且在数次补充协议中均予以明确，鼎亮汇通合伙亦从未放弃，故一审法院在核算1000万元还款时优先冲抵利息及违约金依法有据。中润资源公司上诉称根据其交易习惯1000万元应当优先冲抵本金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润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76元，由中润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