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干子良，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华，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颖诗，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发桂，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占林，广东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伟，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占林，广东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干子良、黎发桂因与被上诉人黎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干子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颖诗，上诉人黎发桂、被上诉人黎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干子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黎发桂赔偿低价变卖生产设备折旧后的差价损失722462.42元及利息，直至黎发桂向干子良付清上述全部差价损失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暂计为75306.67元）；3.黎发桂按照约定投资比例返还由干子良垫付的国税税款、滞纳金本金16267.11元及利息，直至黎发桂向干子良还清全部国税税款、滞纳金本金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截至2019年8月l9日止，利息暂计为1562.55元）；4.黎发桂赔偿被没收的租赁保证金本金128000元及利息，直至黎发桂向干子良返还全部租赁保证金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l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截至2019年8月l9日止，利息暂计为13173.33元）；5.黎伟对上述黎发桂应向干子良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暂合计956772.08元；6.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黎发桂、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发桂、黎伟对于低价变卖设备的差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目前证据足以证明生产设备是被黎发桂、黎伟低价变卖。（1）用于经营的全部财务、经营资料及资产全部由黎发桂、黎伟掌握。干子良因妻子病重需要照顾，故于2015年12月将广州市白云区太和榄方五金厂（以下简称榄方五金厂）以及用于经营的全部财务、经营资料及资产均交由黎发桂、黎伟共同管理和掌握。（2）据审计显示，榄方五金厂在变卖设备期间存在足以发放工人工资的盈余，所谓的变卖设备抵偿工资实际就是黎发桂、黎伟将设备据为己有的手段。2.退一步讲，即使不认为黎发桂、黎伟是变卖的主体，也应当认定黎发桂、黎伟对此存在过错，并应承担赔偿差价损失的责任。（1）设备被贱卖与黎发桂、黎伟故意隐瞒经营利润足以发放工资的情况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黎发桂、黎伟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2）该批设备被变卖的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依据干子良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该批被变卖的设备原价值为1429981元，而依据《企业所得税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明确企业调整固定资产残值比例执行时间的通知》的规定，干子良所购置的生产设备折旧后的价值也为1002462.42元。而该批设备的卖出价格仅为280000元，即系该批设备折旧后价值的28％。鉴于该设备变卖后的价款用于支付了员工工资，干子良对于已付工资部分的价款不予追究，但是对于差额部分有权要求黎发桂、黎伟承担赔偿责任。（二）有关的国税税款依法属于双方合伙债务，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干子良垫付的国税税款所属月份实际为2017年5月，应缴月份为2017年6月，实缴月份为2017年8月。可见，该税款的发生实际在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事实上，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17年6月30日结束后，榄方五金厂已不可能产生税款。但是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该笔国税税款产生于合伙关系结束之后，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黎发桂、黎伟的过错行为，且遗漏了租赁保证金由干子良预交的关键事实，直接导致处理的实际结果明显有失公平。在黎发桂、黎伟掌握榄方五金厂资产以后，均是由其共同管理和操作合伙账户进行交租，导致租赁保证金损失的直接原因及过错均在于黎发桂、黎伟。退一步讲，至少黎发桂作为负责财务的合伙人，在有合伙财产可供履行的情况下未履行交租工作，直接造成干子良预支的租赁保证金全部被出租人没收，应当对造成干子良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后，干子良提交书面说明，称其上述陈述有笔误：1.国税税款及滞纳金所属月份应当是2017年6月；2.买卖设备协议书是黎发桂的妻弟孙昔江提供并让工人签字。黎发桂、黎伟针对干子良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干子良的上诉意见。干子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黎发桂、黎伟低价转卖设备。本案是干子良利用自己负责业务及作为榄方五金厂法定代表人的地位，侵占榄方五金厂利润。干子良导致榄方五金厂经营困难的目的应该是逼走合伙人黎发桂，使黎发桂投资的100多万元无法收回。黎发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干子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个单位不可能没有收不回来的货款、呆账和坏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案一审直接使用（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判决，参照审计的书面收益和债务进行实际利润分配，忽略了审计关于未收货款的内容，与合伙经营期间的实际收入情况不符，对黎发桂不公。（二）退一步讲，即使参照审计单位的报告进行利润分配，也应该扣减没有收到的305817元货款。在（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中，黎发桂已经对审计报告提出质疑，特别是黎发桂提供审计的流水记录资料中没有统计、只有送货单，但审计单位却把该送货单金额统计进收益的情况。即使认定收益掌控在黎发桂手中，在实际的利润分配中至少应该把（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审计报告中注明的“有送货单但原统计表无记录”的各项金额累计并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情不符，严重损害黎发桂的权益。干子良针对黎发桂上诉请求辩称，1.有关（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判决认定的合伙事实及收入已经被合法认定，黎发桂所称未收到的货款也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干子良因为妻子病重已经将榄方五金厂的财务账册交由黎发桂、黎伟，黎发桂、黎伟也在另案中承认榄方五金厂的财务账册由其掌握，当时的财务人员也是黎发桂的亲属。对于有无在统计表中登记的问题，其是最清楚的。黎伟针对黎发桂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黎发桂的上诉意见。干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发桂支付利润分红本金232956.85元及利息，直至付清全部分红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2.黎发桂赔偿低价变卖生产设备折旧后的差价损失722462.42元及利息，直至付清上述全部差价损失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3.黎发桂退赔其恶意转移的财产本金310195元及利息，直至付清上述全部财产及利息为止（自转移财产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4.黎发桂按照约定投资比例返还由干子良垫付的国税税款、滞纳金本金16267.11元及利息，直至还清全部国税税款、滞纳金本金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5.黎发桂赔偿被没收的租赁保证金本金128000元及利息，直至返还全部租赁保证金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6.黎发桂返还由干子良垫付的被执行款项合计1972.89元，并确认有关（2017）粤0111民初9581号民事调解书、（2018）粤0115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2016）湘0681民初1989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湘0681执行140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704执10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尚未清偿的债务及执行费由黎发桂、黎伟共同承担；7.黎发桂返还因办理挂失手续支出的委托服务费5000元及利息，直至返还全部挂失手续费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8.黎伟对黎发桂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9.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黎发桂、黎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榄方五金厂于2011年经工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干子良。2013年11月28日，黎发桂（乙方）与干子良（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榄方五金厂成立利润固定分红，甲方、乙方各分红股份50%；甲方（原榄方五金厂法人代表），有固定库存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机械设备以及业务与技术资源作为基础资源（有固定明细）；乙方投资现金人民币180万元整，经双方合作盈利分红后，乙方须从甲方的分红中拿回90万元整，从甲方的分红中拿回90万元后，新设备双方各占50%，2013年12月31日（含本日）之前的固定资产（有固定明细表）永远属甲方私有；财金出纳须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董事会成员由甲方、乙方、业务经理、厂长、主管、财务构成；董事会决定用人、增加设备、发展方向以及目标；甲方负责业务、生产、采购并有监督权力，乙方负责财务、提供发展资金（资金支持不论大小），并有监督的权力，甲、乙双方不得做假账，如若查出十倍罚款；甲、乙双方同意长远打算，合作是永远性的；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受法律保护，否则受法律仲裁。2014年1月8日，干子良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黎发桂投资入股分红金1245000元，其中激光切割机52万元，数控折弯机22万元，现金50.5万元，合计1245000元。收据中有干子良的签名和榄方五金厂的公章。2014年4月8日、4月12日，黎发桂通过案外人翁阿勇向干子良转账支付10000元和30000元。2014年1月16日，黎发桂向干子良转账支付300000元。2016年1月28日，黎伟与干子良签署《证明》，内容为：兹有榄方五金厂，经由黎发桂、孙昔江清算，清算账目日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两年共创造榄方五金厂纯利润1355987元，现移交黎发桂未收客户所欠货款1070082元及现金111321元，其中包含干子良转付黎发桂50000元整；兹有干子良因本人原因，亏空榄方五金厂174584元，挪用2015年12月31日止应结工人工资268349元，挪用2015年12月31日止应付供应商货款306134元，自2015年12月31日止，未付应结工人工资及供应商货款由黎发桂代付；经双方友好协商，干子良有权清查账目明细（开支、收入），查账所需账簿原件由黎发桂提供，账簿原件应在2016年1月28日前提供给干子良保存，干子良查账期限为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18日止，如查不实此账重查，过期被视为认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2015年12月31日清算纯利润1355987元，转计入2016年1月1日后的结算中等等。落款处有干子良和黎伟的签名。《证明》出具后，黎发桂已在2016年1月18日前将账簿移交干子良。2016年12月30日，干子良出具《欠条》确认从2016年1月至12月31日止，从榄方五金厂借支240413元，抵干子良2016年度工资96000元，实欠榄方五金厂144413元。2017年8月21日，干子良向榄方五金厂名下尾号为0124的农业银行账户存入33000元备用金。同日，上述账户被扣缴31434.02元和550.10元，用途为国税款。2017年8月2日，黎发桂向一审法院起诉干子良及榄方五金厂[（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干子良及榄方五金厂向其连带支付利润分红1355987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审计，广东天华华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出具《榄方五金厂其他专项审计报告》。根据上述报告，审计期间为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审计确认收入金额为6731055.75元，审计确认支出金额为3505051.48元，收支净额为3226004.27元。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一、干子良与黎发桂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6月30日予以解除；二、干子良已取得款项为893480元；三、黎发桂确认收到干子良移交的客户所欠货款1070082元的收款账本，称有223984元货款未能收回，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四、对于干子良根据（2017）粤0111民初9581号民事调解书、（2018）粤0115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2016）湘0681民初1989号民事调解书、（2017）湘0681执14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8）粤0704执10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等法律文书主张的合伙企业的债务，认定合伙企业债务共计381698.08元；因干子良、黎发桂协议约定分红股份各自50%，故对于合伙企业债务，干子良和黎发桂各承担50%即190849.04元；五、合伙企业收益共计2634571.77元，因干子良、黎发桂协议约定分红股份各自50%，故其二人各自应分得收益1317285.39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黎发桂负责财务，且在合伙经营期间，财务人员亦是黎发桂的亲属，黎发桂确认合伙企业的银行账户及干子良的3个个人账户自2015年12月由其掌握至2016年年底被干子良拿走，干子良否认于2016年年底拿走银行账户，黎发桂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银行账户已于2016年年底交付干子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六、干子良主张榄方五金厂的设备被黎伟出卖并获利款项280000元，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认定，该案判决干子良与黎发桂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并驳回黎发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做出后，黎发桂因不服判决遂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40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干子良表示不清楚其名下尾号为5575的农业银行账户移交给黎发桂时的余额，并确认该银行卡内的款项都是经营榄方五金厂所得。同时，干子良确认其在收到房东催缴租金的通知后没有缴纳租金，并认为由于资金都由黎发桂掌控，所以没有资金支付。另，经一审法院向干子良释明其第六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干子良明确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润分红本金为427751.67元，在原诉请的基础上增加合伙债务的50%，即194794.82元。在举证期限内，干子良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榄方五金厂的设备被黎伟出卖并获利；黎发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合伙企业的银行账户及干子良的3个个人账户交还给干子良。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合作协议》《证明》《欠条》、设备清单、《厂房租赁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及（2019）粤01民终1404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合伙期间的收益、债务及盈亏分配等问题进行了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基于此，干子良和黎发桂在合伙期间的收益共计2634571.77元，其二人各自应分得收益为1317285.39元；同时，合伙期间的债务共计381698.08元，其二人各自应承担190849.04元。鉴于黎发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银行账户交还给干子良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结合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其持有相关银行账户并收取货款的事实，干子良现要求其支付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干子良已取得合伙利润893480元，并且承担了全部的合伙债务，故在分担50%合伙债务的情况下，黎发桂还应当向干子良支付利润427751.67元，一审法院现对此予以确认。因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干子良现主张自合伙终止之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认定支持，故利息应以427751.67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至于干子良要求黎发桂、黎伟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黎伟并非合伙人，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干子良主张的设备被低价变卖而导致的价值及利息损失，因生效民事判决已对其主张的黎伟出卖涉案设备并获利的事实不予采纳，且其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支持。对于干子良要求黎发桂退赔恶意转移的财产，其在庭审中已确认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均为合伙企业经营所得，即上述资金源于合伙期间的营收款项，应纳入合伙收益的范畴，故在双方已对合同期间的利润及债务进行分配的情况下，其要求黎发桂支付上述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干子良主张的国税税款及滞纳金，因该笔税款发生于2017年7月，即在双方终止合伙关系之后，故不属于双方的合伙债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现干子良要求黎发桂按照投资比例返还上述税款的5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至于干子良要求黎发桂赔偿其被罚没的租赁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其与黎发桂、黎伟存在争议，在收到房东的催缴通知之后未及时支付租金以止损，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支持。另，对于干子良主张的办理挂失手续而支出的委托服务费用，因该部分费用并非其办理相应业务的必然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黎发桂支付干子良利润427751.67元及利息（利息应以427751.67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干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012元，由干子良负担11296元，黎发桂负担7716元（须于上述履行期限内支付给干子良）。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干子良提供以下证据：1.增值税税收完税证明，显示纳税人为榄方五金厂，税款所属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至6月30日，实缴金额为税款31434.02元、滞纳金550.1元，合计31984.12元，发票出具时间为2020年10月13日；2.荣造林、容新宣的证人证言，称其为了拿到工资而签名同意变卖榄方五金厂设备。干子良还申请容新宣到庭佐证。容新宣作证称，不清楚谁提出的变卖设备，姓孙的叫人来买的，但买的人是谁不知道；一个姓孙的管事叫其在文件上签名，说为了追讨工资；当时全厂都拖欠了两个半月的工资，应该是7、8月份的工资，当时工厂有20多人。经质证，黎发桂、黎伟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干子良有很多业务是自己做自己收钱，才导致双方的数对不上，但其不能提供榄方五金厂在2017年6月的增值税税收完税证明，因为榄方五金厂是由干子良聘请的外包会计做账；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是虚假陈述。二审庭询时，黎发桂称其主张涉案工厂尚有305817元未收货款的依据是审计报告。干子良则确认其主张黎发桂、黎伟低价变卖设备依据是其一审提交的证据5“榄方五金厂设备清单及单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广东天华华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出具《广州白云区太和榄方五金厂其他专项审计报告》，报告记载……由于委托审计的资料中只有支付证明单（或发票）、送货单和按上述资料登记的流水账，未建立会计账册，且委托审计单位财务管理制度方面存在报销手续审批不规范，实物管理无收发手续，收付款手续的轨迹资料不完整等重大缺陷，无法确认委托审计单位在审计期间内是否存在应收应付货款、不需支付的货款、无法收回的货款，是否存在存货……黎发桂对该审计报告提出如下异议：对于收入调增的306002.85元有异议，称虽有送货单，但未收到该部分货款，可能干子良自行收取。“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审计部门对于合伙企业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的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根据审计报告特别说明事项，由于委托审计的资料中只有支付证明单（或发票）、送货单和按上述资料登记的流水账，未建立会计账册，且委托审计单位财务管理制度方面存在报销手续审批不规范，实物管理无收发手续，收付款手续的轨迹资料不完整等重大缺陷，无法确认委托审计单位在审计期间内是否存在应收应付货款、不需支付的货款、无法收回的货款，是否存在存货，上述事项如果存在，将对审计期间的收支情况存在影响。上述问题严重影响了审计机构得出完整、清晰的结论，最终仍需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判断。综合分析审计报告及黎发桂、干子良提供的证据，……对于审计报告未统计的部分支出：1.工人工资……2.干子良确认电费支出97515.5元，国地税支出17399元，予以认定；3.房租支出，厂房每月租金28000元，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共15个月，租金共计420000元，黎发桂主张支付2017年4-6月租金与其庭审陈述不一致，不予认定……黎发桂对于审计报告中收入调增的306002.85元提出异议，但该部分收入的证据送货单由黎发桂提供给审计部门，黎发桂称未收到该部分货款，可能由干子良自行收取，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干子良抗辩因拖欠工人工资，榄方五金厂的设备被黎伟出卖并获利款项28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2019）粤01民终1404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基于黎发桂与干子良之间的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委托审计有利于厘清榄方五金厂的有关财务状况，至于有些单据或费用因不符合要求而未被审计单位或法院采信，相应的后果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黎发桂主张审计报告对其不公，不予认定。（二）（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第二次庭审时（2018年3月5日），双方确认签约当时未约定干子良提供的固定库存原材料、成品、半成品以及生产设备等财产的折价。干子良确认黎发桂直接支付74万元购买新设备，现金50.5万元。黎发桂确认卖掉的设备包括其入伙购置的设备和干子良以前购置的设备。（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第四次庭审时（2019年3月19日），干子良主张保证金128000元应抵扣部分租金，房东告知干子良押金已抵扣2017年4月至6月的租金。黎发桂则称其并未收到房东退的保证金，也未用保证金抵扣租金，其交租金至2017年7月15日，其主张的租金504000元是从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三）一审时，干子良提供以下证据：1.榄方五金厂设备清单及相应的购销合同、单据等，拟证明该厂的生产设备总价值为1429981元。该设备清单载明共有33台设备，购买时间自2008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29日。2.买卖设备协议书，载明现有榄方五金厂拖欠工人工资三个月，金额252697元，经太和镇劳动局出面协调调解，老板现无能力现金支付工人工资，同意由全体员工自己变卖工厂所有机器设备和废品，经甲乙双方协商谈妥，以人民币280000元卖给乙方孙腊新，并保证乙方安全出货。日期为2016年6月20日，甲方有21个工人签名和指模，包括荣造林、容新宣。3.工厂设备照片。4其与房东“江姐”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江姐在“4月10日”问“上个月租金几时交？我要收滞纳金的啦”“我现正式通知你，你租用的厂房欠缴3个月的租金，限你在本月底支付，预期不付的，将进行断电、封厂处理，业主收回厂房”此后（日期不明），干子良发信息称“我现在与黎伟父在打官司。因2016年春节前，黎伟割烂我保险柜，把租赁合同与128000元的押金条都拿在他受伤。128000元押金条属我私人财产，请您公证下”，江姐回复“已经抵顶了你2017年3.16-7.4所欠租金（含滞纳金），就算有余金额也已作你违约未收”“合同约定期满是在2017年9月15日”。经质证，黎发桂、黎伟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法确认设备数量，当时签订协议时干子良并未对设备进行清点，黎发桂入伙以后购买了一台折弯机和一个激光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并非其张贴的，是由工人们张贴的；对证据3确认，是干子良私自拍摄的；对证据4认可，但其只负责财务流水，并非其拖欠租金。黎发桂、黎伟提交以下证据：孙腊新与黎伟于2017年6月26日签署的废旧设备买卖合同，载明黎伟购买孙腊新的旧设备（93-07年份老式冲床6台、宏山激光机一台、折弯机一台、废旧钢制模具一批、废旧材料一批、货车一辆），转让款296000元。经质证，干子良意见如下：该证据充分证明黎伟利用职务之便低价变卖工厂设备并辗转低价卖给自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黎发桂应否向干子良支付利润427751.67元及利息；（二）黎发桂应否向干子良赔偿低价变卖生产设备折旧后的差价损失722462.42元及利息；（三）黎发桂应否按照投资比例向干子良返还国税税款、滞纳金本金16267.11元及利息；（四）黎发桂应否向干子良赔偿被没收的租赁保证金本金128000元及利息。（五）黎伟应否就黎发桂应支付的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黎发桂与干子良的合伙纠纷已经（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及（2019）粤01民终14040号案审理，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案件中，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榄方五金厂的收入、支出、收支净额等情况进行了审计。基于此，上述民事判决书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合伙期间的收益、债务及盈亏分配等问题进行了认定，并未支持黎发桂关于合伙企业尚有未收货款的主张。黎发桂上诉主张合伙期间还有未收货款等，应当在利润分配中予以扣减，故其无需向干子良支付合伙利润，但并无充足证据足以反驳上述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对黎发桂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黎发桂应当向干子良支付合伙利润427751.67元及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干子良主张黎发桂低价变卖生产设备，应向其赔偿差价损失，但干子良仅提交了榄方五金厂设备清单和买卖设备协议书为证，但榄方五金厂设备清单无黎发桂的签字确认，不足以作为该厂设备情况的认定依据，而且根据该清单显示，相关设备的购置时间跨度较大，且均距离2017年6月20日即售出之日有一定的时间，不足以证明上述清单中的设备在2017年6月20日售出之时价值为1429981元；孙腊新与榄方五金厂工人签订的买卖设备协议书中也未载明交易的设备名称和数量，无法确认从榄方五金厂售出的设备内容，更无从确定价值。而且，从黎伟与孙腊新签署的废旧设备买卖合同内容看，双方交易的设备仅为部分废旧设备，而非榄方五金厂的全部设备。因此，干子良主张黎发桂以不合理低价变卖生产设备依据并不充分，其以此主张黎发桂应向其赔偿差价损失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干子良主张其代垫了涉案榄方五金厂2017年6月的国税税款及滞纳金，并提交了增值税税收完税证明为证。因该费用的发生源于合伙企业的税费支出，并未在合伙纠纷案件中予以处理，而且黎发桂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税费已由其负担，故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干子良主张黎发桂应全额承担其中的税款、滞纳金，因其并未举证证明黎发桂对税费拖欠有过错，故本院对干子良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黎发桂应向干子良请求返还上述款项的一半15992.05元（31984.12元÷2）。因干子良是在2017年8月21日支付上述国税税款及滞纳金，故干子良主张自此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亦予支持，故利息应以15992.05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干子良主张租赁保证金128000元被出租方没收，用于抵扣2017年4月至6月的租金、滞纳金等。对此，黎发桂虽主张其已交租金至2017年7月15日，但黎发桂的该主张并无票据佐证，而且（20l7）粤0111民初10279号案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榄方五金厂的房租支出截止到2017年3月，因此本院采纳干子良的主张，即因榄方五金厂拖欠租金，出租方没收了租金保证金冲抵2017年4月至6月的租金和滞纳金等。因该费用的发生源于合伙企业的租金支出，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而且干子良亦未举证证明黎发桂对租金的拖延支付存在过错，故干子良主张由黎发桂向其返还全部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黎发桂应向干子良返还64000元（128000元÷2）。因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故干子良主张自合伙终止之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亦予支持，故利息应以64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双方当事人是黎发桂与干子良，黎伟虽是黎发桂的儿子，但并非合伙协议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干子良要求黎伟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干子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黎发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黎发桂支付干子良国税税款及滞纳金15992.05元及利息（利息应以15992.05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黎发桂返还干子良64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64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五、驳回上诉人干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2元，由上诉人干子良负担12199元，上诉人黎发桂负担6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6.2元，由上诉人干子良负担10214.2元，上诉人黎发桂负担6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