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跃香，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华，安徽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同清，男，195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国，男，195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上诉人方跃香因与被上诉人王同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跃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72.7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首先，方跃香借款数额为180万元，实际偿还借款230万元，即使按照约定利息计算，也已经偿还利息182.4万元，一审判决多认定本金数额37.3万元；其次，一审认定已还70万元有误，除去该70万元，还有130.2万元的还款事实没有认定；最后，对申国建的20万元，王同清曾表示只要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就予以认可，故该20万元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前约定月利率为3%，并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1日违背客观事实。3.方跃香向王同清借款180万元，已还款超过230万元，从公平原则出发，王同清已经取得较大利益，请王同清考虑方跃香的困境，对实际尚欠的借款本息给予宽限期。 王同清辩称，1.2020年9月10日，双方对方跃香于2014年期间分六次向王同清借款人民币180万元，中途还款70万元并给付利息，进行了对账清算，由方跃香向王同清重新转据借条4张，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10万元，并对利息进行了调整，由初始的月息3分调到1.5分。同日，方跃香又向王同清出据一份证明，证明归还给王同清70万元的借款，利息未结算给付。由此可见，方跃香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理由均是在回避证据及案件的客观事实。2.方跃香与王同清利息的数额，是双方按约定履行的，计息标准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方跃香没有任何证据对已支付的3分利息事实予以否定。3.方跃香借王同清180万元投资山东东营港防坡提工程，利润收入452万元，但方跃香用赚来的资金在北京投资买商铺，在含山买商品房，拒不还款，明显恶意拖欠借款本息。 王同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方跃香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日止；以60万元为计算，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不限于立案受理费、保全费、代理费等）由方跃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方跃香因需要资金周转，于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1月24日分六次共计向王同清借款170万元，王同清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上述出借款项，其中2014年8月25日汇款20万元，2014年10月9日汇款30万元（包含一笔10万元和一笔20万元），2014年10月29日汇款40万元，2014年11月15日汇款40万元，2014年11月24日汇款40万元。借款时，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2015年和2017年双方对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结算，2020年9月10日，双方对2017年的借条转据，方跃香重新向王同清出具四张借条，其中两张4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元月12日、2017年12月25日，一张2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一张1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为2017年元月12日，四张借条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2020年9月10日，方跃香还出具一份金额为70万元，利息未付的“证明”，内容包括20万元、15万元、15万元、20万元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其中2017年2月8日转据的20万元，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4月29日10万元、2018年6月12日还5万元、2018年7月1日用5万元承兑汇票还款5万元；2017年3月1日转据的15万元，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年7月31日还5万元、2018年8月22日还5万元、2018年11月16日还5万元；2017年2月15日转据的15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还现金5万0元，承兑汇票还款10万元，另一笔2017年2月8日转据的20万元，于2020年1月17日还款20万元。 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方跃香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其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转账给王同清1302000元（包括2015年3月1日转账222000元、2015年4月16日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20日转账30万元、2015年12月24日转账20万元、2016年1月11日转账15万元、2016年3月1日转账10万元、2016年2月7日转账8万元、2017年5月6日转账5万元、2017年6月3日转账5万元、2017年7月1日转账10万元），另提交了王同清于2020年元月17日出具的一张收条复印件，以证明其于2018年向王同清还款50万元，2020年元月还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借贷行为发生于2014年，综合全案证据看，双方曾于2015年和2017年两次结算了利息，结算利息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并且在2017年结算利息后，双方对2014年的借条转据。2020年9月10日，双方再次对2017年的借条转据，形成了本案170万元借款的借条。2020年9月10日方跃香还向王同清出具一份证明，佐证其于2018年向王同清还款50万元（包括15万元承兑汇票）、2020年1月17日还款20万元。该份证明载明上述70万元借款形成的时间为2017年2月8日、2017年2月15日和2017年3月1日。实质上，双方于2017年并未形成新的借贷，而是2017年对2014年借款借条的结息转据时间，该份证明还载明上述7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该70万元借款的利息未支付。该份证明由王同清持有，证明王同清已认可了证明中载明的还款时间、金额以及利息未支付的事实。王同清在本次诉讼中以上述四张借条及证明向方跃香主张偿还11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借条上约定的利率标准月利率1.5%支付利息，而方跃香抗辩称其已于2015年至2017年还款130.2万元，2018年和2020年还款70万元。按照月利率1.5%标准，自2014年借款时起算至王同清起诉时的利息为182.4万元，说明方跃香已偿还11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37.3万元，尚欠本金72.7万元。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方跃香尚欠借款本金应为多少。初始发生借款金额的确认。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1月24日，王同清分六次共计向方跃香交付出借款项170万元。另，王同清提交一张借条复印件，证明王同清替方跃香向代华偿还借款10万元。方跃香对借条系复印件提出异议，但结合方跃香于2020年9月10日向王同清出具四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为110万元、一张证明确认的还款本金为70万元，共计本金180万元。与转账凭证载明的出借款金额及借条复印件上代偿的金额共计180万元相同。可以确认该借条虽系复印件，但方跃香对王同清代偿该10万元是认可的。因此，可以高度盖然地认定，双方初始发生的借款金额应为180万元。方跃香抗辩自初始借款行为发生时，即按月利率1.5%计息至王同清向法院起诉之日，已偿还的款项中扣除利息182.4万元之后，多余的款项偿还本金，尚欠本金72.7万元。该抗辩意见有无依据。方跃香依据其于2020年9月10出具的四张借条主张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但该借条并非初始借条，而是转据后的借条。只有在计息的起算时间始于2017年，方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该四张借条均不能反映初始借款行为发生时至2017年的计息标准。结合王同清在庭审结束后补交的几份原始借条复印件，双方在初始借款行为发生时约定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3%，该计息标准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方跃香避开双方于2015年、2017年两次结息事实，主张借款期间内均按月利率1.5%标准计息，依据不足。 方跃香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共计还款1302000元。在初始借款行为发生时，至2017年7月1日，若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息，则利息金额应超过1302000元，没有多余的款项可以冲抵借款本金，所以方跃香该主张也无依据。方跃香于2018年偿还的50万元以及2020年元月偿还的20万元，已经在王同清提交的由方跃香本人出具的证明中详细列明，该70万元是偿还案涉180万元借款中70万元的本金，但该7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7年至还款之日没有结算。若按法律规定结算，则该70万元应先支付利息，多余的款项偿还借款本金。因双方当事人有约定该7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由上可见，方跃香抗辩的自双方初始借款行为发生时即按月利率1.5%计息，已偿还的款项中扣除利息182.4万元之后，多余款项用于偿还本金，尚欠本金72.7万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涉案借款本金应为180万元，方跃香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四张借条是其对所借王同清110万元款项转据，系双方达成合意对债务变更，王同清依据该四份债权凭证主张债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方跃香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中，列明的已偿还7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部分，未支付的利息也应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即自证明中载明的借款行为发生之日起，止于还款日。王同清主张该部分利息的计息期间自2018年6月12日至2020年9月10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调整。关于方跃香抗辩的双方当事人已与案外人方成雄就案涉债务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已将本案债务转让于案外人方成雄，方跃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债务转让协议书”，王同清和方跃香各持一份，其中方跃香持有的一份有方成雄及王同清签名，王同清持有的一份仅有方成雄一人签名，而方跃香未参与债务转让的协商过程。债务转让需由债务人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第三人需与债权人、债务人形成债务转让的合意。本案债务人方跃香未参与“债务转让协议书”协商过程，且事后又将借款转据重新书写了四张借条，印证了方跃香不认可“债务转让协议书”。因此，该“债务转让协议书”未生效，方跃香的债务并未转让给方成雄。方跃香该抗辩意见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判决：方跃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同清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元月12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25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并支付所欠7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计算至2018年4月29日；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计算至2018年7月1日；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计算至2020年1月7日；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5日计算至2018年2月15日；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案件受理费14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方跃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跃香提供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明申国健在2015年12月24日替方跃香向王同清偿还20万元。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将20万元冲抵尚欠本金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方跃香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是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和重要证据。涉案2020年9月1日的四张借条系双方经过对账结算，由方跃香出具，应视为方跃香对所欠王同清债务的再次确认。方跃香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借条的效力，本院确认上述四张借条的效力。因方跃香二审中提供的账户明细体现的转账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故本院对方跃香提出的该20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涉案借条对借贷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作为双方借贷关系的依据。一审据此确认方跃香尚欠借款本金为1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最初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故对方跃香主张借款期间全部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方跃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5元，由上诉人方跃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秀媛 审 判 员 方 芳 审 判 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曼 书 记 员 袁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