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大礼，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兰，女，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倪宝邦，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银，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何大礼、赵福兰因与被上诉人刘汉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大礼、赵福兰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重要事实：（1）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在2016年8月14日，一审判决认定为2016年8月13日错误。（2）2017年3月9日，上诉人何大礼、赵福兰与被上诉人刘汉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安全责任部分第3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应“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并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第4款“施工中的安全负责人、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和特种作业人员应持有效证件”，然而被上诉人刘汉银违反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擅自施工，未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8款“上述安全责任乙方（刘汉银）必须严格执行”，刘汉银建设房屋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但是，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一审法官将该部分内容完全删减，其行为损害的不仅仅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是对法院作出判决书权威的挑战。（3）2017年7月25日，因被上诉人刘汉银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修建的部分房屋与原施工图纸不一致，被上诉人直接省掉一楼部分承重柱子，悬空建设房屋，上诉人发现后阻止被上诉人修建并签订《合作建房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由于之前乙方（刘汉银）没按要求施工，经双方商议乙方要在现有底层屋面做加固处理。在原有的基础上，在甲方所得门面内（门面前、中、后）增加三根柱子，在乙方门面靠街道中间隔墙增加一根柱子”。该条约定就已经显示被上诉人多次违约，且不按照施工图纸施工。一审判决书在阐述该协议时故意将被上诉人违约施工部分删减，是什么目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尊重客观事实，该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并不客观公正，违背事实，应当予以撤销。（4）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何大礼、赵福兰与被上诉人刘汉银在东皇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了××村［2017］调字第019号《调解协议书》，调解书载明的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为：“甲、乙双方签订建房协议，由于乙方刘汉银在施工过程中未按双方在协议上所约定的事项进行施工，因此造成停工修建，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经调解，达成协议内容为：“一、甲、乙双方必须按照协议和2017年7月25日的补充协议履行义务；二、该房在修建期间，乙方刘汉银必须按规定进行施工，包括材料等一系列的安全责任及施工现场的安全，同时必须遵守双方的约定完成施工，不得无故拖延和质量不达标的行为。”因此，以上内容均是对被上诉人刘汉银修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达成的协议，均体现了刘汉银在施工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合同成立时就已经确定了内容，何须再签订其他补充协议和调解协议书内，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合作建房补充协议》《调解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刘汉银违反约定的基础上签订，是对被上诉人刘汉银违约建房的多次确认。2．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无充足的证据依据庭审过程中并未查明习水县地块系谁出资购买，一审法院只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刘汉银承担竞买土地款认定刘汉银依据缴纳土地出让款，该认定缺乏证据依据，关于刘汉银是否缴清土地出让款应当根据收据或正式发票、上诉人自认等方式确定，但是在未查清的基础上作出该认定。3．一审判决不应当将被上诉人刘汉银建设完工房屋视为其履行完成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根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刘汉银应当将房屋修建完成并能达到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才属于履行完自身的义务，也就是说，刘汉银修建的房屋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达到上诉人何大礼、赵福兰签订合同并最终获得安全住房的目的才可以，但是根据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派工程师对房屋进行现场检查、取样和分析对涉诉房屋进行鉴定的结果，最终做出《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认定“贵州省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伏龙村牌坊组赵福兰房屋主体结构工程质量不合格。依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ＧＢ50292-2015）的要求，根据各子单元的安全性等级评定结果，该房屋安全性等级为Ｄｓｕ级；根据各子单元的使用性等级评定结果，该房屋的使用性等级为Ｄｓｕ级。综上所述，该房屋的可靠性等级评定为ＩＶ级。可靠性极不符合本标准对Ｉ级的要求，已严重影响安全”。该鉴定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极不符合交房和居住的要求。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告的编号为ＧＢ50292-2015《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自2016年8月1日起实施。该标准第3.3鉴定评级标准中将民用建筑的安全性划分为Ａｕ、Ｂｕ、Ｃｕ、Ｄｕ共4个等级，其中Ａｕ为安全性符合标准的等级，Ｄｕ为安全性极不符合标准的等级，根据该规定，如果民用建筑标准为Ｄｕ等级的情况下，属于严重影响整体承载，必须及时或立即采取措施。而分级标准中对Ｄｕ等级的说明是“该鉴定对象已严重残损，或修后功能极差，已无利用价值，或所需总费用接近甚至超过新建造价，适修性很差，除文物、历史、艺术及纪念性建筑外，宣予拆除重建”，本案涉诉房屋的安全性经鉴定为Ｄｕ等级，应当予以拆除重建，一审中我方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无需举证证明安全性能不达标的解决办法，且编号为ＧＢ50292-2015《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就明确载明安全性等级为Ｄｕ级的情况下应当拆除重建。刘汉银未针对何大礼、赵福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何大礼、赵福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何大礼、赵福兰与刘汉银于2016年8月14日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2．判决刘汉银立即拆除习水县东皇镇牌坊村2015-46号建设用地上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建筑（一楼至五楼）并承担相关全部拆除费用。3．判决刘汉银赔偿因不能按时取得房屋产生的过渡费197744元（按照每平米16元/月计算，具体金额以评估或者鉴定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刘汉银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何大礼、赵福兰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刘汉银承担因涉诉房屋已经支付的电户费、石粉、水泥、排水管和接头、防空地下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国土局征收费、不动产测绘费、铁门费、供水管材料费、安装和维修劳务费、门窗安装费、鉴定费等共计5766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福兰、何大礼与刘汉银于2016年8月13日订立《合作建房协议》，协议约定：由赵福兰、何大礼提供所有修建房屋手续、由刘汉银承担竞买土地款以及交易费共计320000元以及修建主体的全部费用（如有增加其他费用由赵福兰、何大礼承担）在习水县地块进行修建房屋。在协议中还对所修建房屋的外观、结构、监管、质量、安全等进行约定如下：房屋外观跟旁边一致，房屋由乙方设计，房屋的整体，办现交混泥土，内墙灰沙粉湖，保质保量完成，若楼层漏水或墙体破裂由乙方负责。在建房期间有损破外人财产的由乙方负责，建房期外人阻拦的由甲方负责。施工安全由乙方负责，甲方有权现场质量监管。协议还对住房分配、权属、办证以及办理水、电入户费用进行了约定，约定办理水、电入户由甲方申请，费用双方各一半。其后，赵福兰与刘汉银又于2017年3月9日就安全问题形成《补充协议》。随后，赵福兰、何大礼与刘汉银以及在案外人何本科、何本勤的参与下又于2017年7月25日再次达成《合作建房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就底层门面进行分配以及因被告未按要求施工的整改方案进行了约定。在2017年7月26日经东皇街道大陆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大陆村【2017】调字019号《调解协议书》再次对双方的合作建房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进行确定。至今，刘汉银已依照协议缴纳土地出让款以及相关费用并在习水县地块进行修建房屋完工，修建房屋整体为6层（共计住房8套、门面6间）。完工后，双方依照协议进行了房屋分配，双方各分得住房4套、门面3间。赵福兰、何大礼于2020年4月21日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鉴定，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以仲恒鉴字【2020】ＳＷ0558号房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意见为：“贵州省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伏龙村牌坊组赵福兰房屋主体结构工程质量不合格。依照《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ＧＢ50292-2015）的要求，根据各子单元的安全性等级评定结果，该房屋安全性等级为Ｄｓｕ级；根据各子单元的使用性等级评定结果，该房屋的使用性等级为Ｄｓｓ级。综上所述，该房屋的可靠性等级评定为ＩＶ级。可靠性极不符合标准对Ｉ级的要求，已经严重影响安全。”另查明，刘汉银分得住房及门面后现已将其所分得的门面、住房进行了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签署的《合作建房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以及《调解协议书》都是以合作建房权利、义务为基础所订立的，合同当事人都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以及东皇街道大陆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协议书》所确定的内容产生的缘由都是合作建房。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为：由刘汉银方缴纳土地款以及交易费并出资在以何大礼方名义竞买的建设用地所有权上依照规划建设房屋。至今，刘汉银已经依照约定缴纳土地款以及交易费，现已取得建设用地行政许可，且刘汉银已在所得建设用地使用权上修建了房屋。至今，双方均已对刘汉银所修建的房屋进行了分配，双方当事人各分得住房4套和门面3间。根据合同约定以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刘汉银已经完成了双方约定的义务，故认定合同约定义务已履行完毕。关于当事人所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合格以及质量问题应通过违约之诉解决，而不是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之规定，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何大礼方诉请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何大礼方诉请拆除房屋的问题，本案所涉由刘汉银修建的房屋虽然何大礼方委托第三方就行了鉴定，但是鉴定意见为“贵州省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伏龙村牌坊组赵福兰房屋主体结构工程质量不合格。依照《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的要求，根据各子单元的安全性等级评定结果，该房屋安全性等级为Dsu级；根据各子单元的使用性等级评定结果，该房屋的使用性等级为Dss级。综上所述，该房屋的可靠性等级评定为IV级。可靠性极不符合标准对I级的要求，已经严重影响安全。”该鉴定意见经庭审质证刘汉银方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证据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仅能认定其所鉴定标的物贵州省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伏龙村牌坊组赵福兰房屋主体结构工程质量不合格以及严重影响安全，本案中因何大礼方没有举证证明刘汉银所修建的房屋需要拆除，刘汉银亦不同意拆除该房屋，且在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所签订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第二条也对刘汉银未按照要求施工的整改方案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何大礼方所列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汉银所修建的房屋已经达到必须拆除的条件，故何大礼方诉请拆除以及由刘汉银承担全部拆除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何大礼方诉请要求刘汉银承担过渡安置费的问题，因本案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作协议，不属于房屋拆迁安置以及拆迁安置补偿的范围，故何大礼方诉请要求刘汉银承担拆迁安置补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何大礼方庭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刘汉银支付电户费、石粉、水泥、排水管和接头、防空地下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国土局征收费、不动产测绘费、铁门、供水管材料、安装和维修劳务费、门窗安装费、鉴定费的问题。本案双方在2016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是由刘汉银缴纳土地款以及缴纳交易费320000元及修建主体全部费用，如有增加其它费用由何大礼方自行负责。协议第五条约定办理水、电户头由甲方负责申请，费用双方各一半。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就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且已经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进行了分配，双方各分得住房4套以及门面3间。虽然何大礼方支付了电户费、石粉、水泥、排水管和接头、防空地下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国土局征收费、不动产测绘费、铁门、供水管材料、安装和维修劳务费、门窗安装费等费用，因何大礼方未举证证明其用途是代替刘汉银履行合同义务，属于何大礼方举证不能，关于何大礼方诉请刘汉银承担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的鉴定费，因该鉴定报告只是说明鉴定标的物的安全性能，未就安全性能的不达标解决办法作出相应的鉴定意见，故在本案中所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何大礼方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何大礼方诉请要求刘汉银支付电户费、石粉、水泥、排水管和接头、防空地下建设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国土局征收费、不动产测绘费、铁门、供水管材料、安装和维修劳务费、门窗安装费、鉴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福兰、何大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5元，由原告何大礼、赵福兰负担。本院审理查明，赵福兰、何大礼与刘汉银签订涉案《合作建房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8月14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涉案《合作建房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双方约定由刘汉银出资，利用赵福兰、何大礼获得的国有建设用地开发权利，合作建设涉案房屋，并进行分配，现房屋建设事项已经完成，双方各自分得了部分房屋，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房屋经鉴定，不符合民用建筑的质量要求，赵福兰、何大礼可要求刘汉银采取补救措施等方式以确保涉案房屋的质量安全。赵福兰、何大礼诉请解除涉案合同，其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因赵福兰、何大礼诉请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据此驳回赵福兰、何大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此已予以充分论述，本院不再予以赘述。综上所述，赵福兰、何大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5元，由赵福兰、何大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谭应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