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川路540号。负责人：宦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元丰，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宇，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新，男，1965年10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翠娥，女，1967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娜，女，200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霞，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第四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威路739号9幢10号楼。法定代表人：严建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鋆涛，男，上海市浦东第四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晨，男，上海市浦东第四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原审第三人：王桂仁，男，1947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王桂龙，男，1951年8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王桂芳，女，195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王凤芳，女，1957年1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徐志强，男，1952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川沙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第四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第四征收公司）、王桂仁、王桂龙、王桂芳、王凤芳、徐志强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沙新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及叶某（已死亡）与川沙新镇政府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川沙新镇政府无需支付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及第三人王桂仁、王桂龙、王桂芳、王凤芳、徐志强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房屋过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3，2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协议有效”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涉案项目的安置依据为《上海国际旅游度假区核心协调区南部规划地块土地储备项目居住房屋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实施口径》（以下简称《安置口径》），对全体安置对象均公平公开、统一执行。本案中，王立新户签订的涉案《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记载的人口、面积认定与口径规定严重不符，既有违事实、不符合常理，又有违公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涉案协议依法无效。（二）涉案王立新户的人口认定结果严重违反政策口径，认定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依据《安置口径》第三部分第一条第一款，下列人员可作为安置人口：1．在原籍地报出生户籍未曾变动过的产权人及其直系亲属和他们的配偶及婚生子女。又依据《安置口径》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不论其户籍是否在册，均不作为安置人口：1．产权人的非直系亲属；．．．．5．应安置人员的在城镇报出生未参加过本地块建房立基的随迁入子女。经查，王立新隐瞒与徐翠娥于2006年5月经原南汇区人民法院调解的情况，在拆迁时仅提供“失效”结婚证作为婚姻状况证明，值得注意的是：该户《安置人口认定审批表》记载的“附件材料”中仅载明“结婚证”，当事人没有提交调解书，以骗取拆迁利益。更何况，徐翠娥及王丽娜（独生）的户口均不在册，按照《安置口径》根本无法被认定为安置对象。因此，涉案人口认定结果严重违背事实及口径，存在重大错误，徐翠娥、王丽娜（独生照顾1人）3农不符合认定条件，导致国家利益直接受损，应予纠正。（三）涉案王立新户的面积认定违反规定，依法无效，应予纠正。《实施口径》第二部分第一条规定：被置换房屋的用途和建筑面积以合法有效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建房批准文件记载为准。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立新户于1995年3月25日提交的建房申请未经审批，该未批先造的150㎡房屋（占地75㎡，共一层）没有合法权利凭证，不符合《实施口径》规定的认定建筑面积的合法有效文件。因此，该150㎡未批先建面积不能作为拆迁认定面积，应予纠正。（四）涉案王立新户的过渡费、补贴等亦无效，应予纠正。鉴于上述人口、面积认定无效，涉案协议约定的货币补偿款金额、过渡费、协议置换补贴等均存在重大错误，涉案协议约定补偿金额已经远高于王立新户依法本应享有的动迁利益，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改判。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辩称：（一）系争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的情形。其不存在隐瞒的事实，而且按照《实施口径》，其没有隐瞒的必要。根据《实施口径》，参加过住房立基的人员可以作为安置人口，所以徐翠娥可以作为安置人口。再根据《实施口径》，导致人均面积不足45㎡，须按前的住房合并计算建筑面积及应安置人口，再根据调解书，王立新获得的面积是低于45㎡的，所以与否并不影响补偿的面积。退一步讲，即使川沙新镇政府否认徐翠娥参加过建房立基，如果按照的状态分别补偿，徐翠娥作为的一方，也可照顾单独安置小套1套（大于45㎡），其三人可获得的面积要超出现在合并起来计算的面积，所以没有必要去隐瞒的事实。（二）至于叶某的智力残疾问题，智力残疾并不代表叶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叶某的监护程序没有经过法院的确认，没有得到全体有权去做监护资格人的一致同意，监护程序不合法。拆迁自发布公告直到拆迁完全结束叶某去世，中间有三年的时间，所有的相关人员都没有提出异议，所以叶某智力是否残疾跟系争协议是否有效没有关联，而且房屋都是王立新出资建造的，叶某是纯获利益的一方，王立新作为户主有权代表叶某在安置协议上签字，安置协议上没有叶某的签字并不影响安置协议的效力。故不同意川沙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浦东第四征收公司辩称：同意川沙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桂仁、王桂龙、王桂芳、王凤芳、徐志强未到庭答辩。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川沙新镇政府继续履行沪（周康）拆协字第24号《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即安置其232.22平方米动迁安置房屋，继续支付其2019年度的过渡费43，200元。2020年10月16日的庭审中，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变更诉请为本案中仅要求确认协议有效，川沙新镇政府支付2019年1-12月房屋过渡费4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某（2017年8月29日死亡）与徐某（1979年1月死亡）夫妻生育有徐志强、王凤芳（又名徐凤芳），两人约于1951年结婚，1961年。叶某与王某1（又名王某2，1978年死亡）于1963年4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有王立新。王某1与朱四妹（1961年死亡）于解放前结婚，生育有王桂仁、王桂龙、王桂芳。王桂仁、王桂龙、王桂芳与叶某间形成继母子女关系。王立新、徐翠娥于1995年2月登记结婚，生育有女儿王丽娜，2006年5月王立新、徐翠娥经法院调解，王丽娜随徐翠娥共同生活。2018年6月，王立新、徐翠娥复婚。根据2009年11月3日的《残疾人证申请表（换证）》记载，叶某属智力残疾三级，监护人郭某。经复评，2013年10月30日的《上海市残疾评定表（智力）》评定属智力残疾三级。根据2013年12月叶某的残疾证记载，叶某的监护人为王凤芳。根据1991年的《农民宅基地使用权审查表》，当时登记的该户人口为叶某（户主）和王立新（居民）。根据《南汇县城乡个人建房申请表》，1995年叶某、王立新、徐翠娥三人申请拆除原房屋（平房50平方米、副舍25平方米），新建占地75平方米2层房屋，该表除村委签章栏内有签字盖章、土地所签章栏内有经办人、所长签名外，土地所、建设办、县局签章栏内未盖章。2014年7月1日，川沙新镇政府作为拆迁人（甲方，代理人为浦东第四征收公司），叶某、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双方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沪（周康）拆协字第24号），协议乙方落款处由王立新签字。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于XX镇XX村XX号，核定建筑面积225平方米。乙方选择按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甲方安置乙方的产权房计三套，总建筑面积232.22平方米，房屋地址及面积为：XX-XX地块／路XX幢XX号A室（建筑面积100.52平方米）及B室（75.84平方米）、XX-XX地块／路XX幢XX号C室（建筑面积55.86平方米）。期房过渡期暂定24个月，预发过渡费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计43，200元，入户时按实际过渡月份结算。另根据该户结算单记载：核定建筑面积225平方米，包括权证建筑面积150平方米，实际增补建筑面积75平方米；户籍人数1人，安置人员数4人，核定安置人数5人。一审另查明，根据《补偿安置实施口径》的相关规定，被置换人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房屋置换。一审审理中，王立新称，其处无叶某残疾证原件，即使叶某有智力残疾，也不能证明签订协议时其无民事行为能力。拆迁房屋为王立新、徐翠娥出资建造，拆迁协议是叶某委托王立新签字，王立新签订协议主体适格。王立新不存在川沙新镇政府辩称的以欺诈、胁迫订立合同以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王立新、徐翠娥与否不影响安置面积认定，即使拆迁人员存在重大失误，与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安置协议》的效力问题是本案各方争议之焦点。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主张系争协议有效。川沙新镇政府及第三人浦东第四征收公司认为系争协议存在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与拆迁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第三人王桂仁、王桂龙、王桂芳、王凤芳、徐志强认为叶某属智力三级残疾，王立新未经其监护人同意签订系争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川沙新镇政府及第三人浦东第四征收公司认为系争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未提供证据证明；动迁口径规定是按户进行安置，叶某为被拆迁人之一，王立新系作为该户家庭代表签字，系争协议内容未损害叶某的利益。川沙新镇政府及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叶某已死亡，第三人王桂仁、王桂龙、王桂芳、王凤芳、徐志强均为其继承人，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诉请主张的过渡费应当判归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与第三人王桂仁、王桂龙、王桂芳、王凤芳、徐志强共同享有。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1日判决：一、确认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及叶某（已死亡）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二、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及第三人王桂仁、王桂龙、王桂芳、王凤芳、徐志强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房屋过渡费43，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川沙新镇政府陈述，按照补偿安置实施口径，可安置房屋面积有“砖头”或“人头”两种方式选择，择一就高选择，王立新户的“砖头”小于“人头”，所以按照“人头”计算。川沙新镇政府另陈述，徐翠娥不适用《实施口径》中规定的“参加过本住房立基”可作为应安置的人员，也不适用“满三年，且在婚姻存续期间未参加过前配偶处建房立基的，可照顾单独安置小套1套”的规定，因为其丈夫王立新户籍不在册，王立新已算照顾，徐翠娥不符合再次照顾的情形。二审中，王立新、徐翠娥、王丽娜陈述，其1995年建房经过了有关部门的批准，除村委会的证明外，还有六灶镇土地所的证明以及《农民建房审核表》、《宅基地使用权申报表》、《宅基地调查表》、《宅基地使用权审查表》等审批材料予以证明，后续建造的房屋面积为合法建筑面积，符合《实施口径》规定的认定建筑面积。二审中，川沙新镇政府对其一审作为证据提交《南汇县城乡个人建房申请表》、《XX村XX队农民建房规划建筑审核表》、《项目安置人口认定审批表》、《房屋协议置换补偿安置结算单》、《对房屋协议置换居民叶某（户）给予补批建筑面积的通知》等签订安置协议所需前置流程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本案中，川沙新镇政府主张系争安置协议无效，但一则，川沙新镇政府与王立新对该协议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二则，川沙新镇政府虽主张该协议的签订存在王立新户与拆迁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等情形，但川沙新镇政府对此并未能举证证明；三则，该协议签订前，还需审核其他前置流程材料，现川沙新镇政府对前置流程材料真实性均认可，且补偿安置实施口径和审查标准前后并无变化，却否认最终签订的安置协议的效力，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四则，川沙新镇政府虽主张王立新户补偿安置人口和面积认定有误，但王立新户对此不予认可，纵观双方一二审陈述，实系双方对补偿安置实施口径的解释不一致，但是无论川沙新镇政府采用哪一种口径解释，既然已经签订了安置协议且实际拆除了王立新户的房屋，就应按按照拆迁安置协议来履行。最后，关于系争补偿安置协议上仅有王立新签字是否影响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已做详尽阐释，本院亦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基于前述认定的补偿安置协议有效，川沙新镇政府亦应支付相关人员系争期间的房屋过渡费。综上所述，川沙新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茜审 判 员  周 寅审 判 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嫣然书 记 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