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1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志勇，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瀚，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泽鑫，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吴泽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0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泽鑫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吴泽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应当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来认定案件事实，但当借贷事实与借款合同的约定明显不符时，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借贷事实来认定案件具体事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作为实践合同的一种，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应以贷款人实际交付贷款才生效。从吴泽鑫提交的付款记录和还款记录的金额和时间进行梳理，可以看出罗志勇在陆续收到吴泽鑫的借款后，实际上采取的分笔汇入分笔还款的方式进行还款，是随借随还的。《借款合同》约定吴泽鑫向罗志勇出借了300万元，但实际转账仅有2779136．5元，故《借款合同》中尚欠本金949325元亦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仅以借款合同认定借款本金是错误的。二、罗志勇一审提交委托林子龙还款的还款凭证，吴泽鑫未作出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亦未对此主持质证，严重违反程序，一审判决在此基础上认为罗志勇并未举证证明吴泽鑫曾委托案外人林子龙代收款项，认定错误。三、本案中吴泽鑫实际出借2779136.5元，罗志勇陆续还款2324475.5元，案涉《借款合同》系受吴泽鑫胁迫签订，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吴泽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泽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志勇清偿吴泽鑫借款949325元；2.罗志勇支付吴泽鑫借款利息37973元；3.罗志勇支付吴泽鑫逾期还款的滞纳金（以949325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2日始，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罗志勇支付吴泽鑫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5.罗志勇承担本案的全部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1日，吴泽鑫（出借方、甲方方）与罗志勇（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于2017年9月29日从甲方借款3000000元，至今仍有949325元未还，现乙方就剩余949325元借款事宜补充本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949325元整，借款期限自2020年2月22日起60个日历天，乙方需在2020年4月21日还清本金和利息；借款月利率为2%；如果乙方未能按第一条规定按期如数支付各项应付款项，每逾期还款一日，乙方按照总贷款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滞纳金；甲方因追索贷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乙方负责。”同日，罗志勇签署的《借款借据》显示：本人罗志勇（身份证号码）于2017年从吴泽鑫处借得949325元，截止2020年2月21日本人尚有949325元未偿还吴泽鑫；现本人承诺分四期偿还该尚未偿还的949325元借款。承诺还款计划如下：1.2020年3月20日还款249325元；2.2020年3月30日还款200000元；3.2020年4月10日还清余款200000元；4.2020年4月20日还清余款300000元。若本人未能按期如数支付各期款项，每逾期还款一日本人按照总款的千分之五向吴泽鑫支付逾期滞纳金；未尽事宜按本人与吴泽鑫签署的《借款合同》约定执行。特此立据。贷款人：罗志勇，日期：2020.2.21。庭审中，吴泽鑫陈述，其与罗志勇曾是同一个公司的股东，2017年9月，罗志勇因投资合作一个项目，需向吴泽鑫借款300万，后吴泽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多次多笔向其支付了相应的借款。之后由于罗志勇投资的项目并未实际操作落地，所以罗志勇就将借款陆续清偿了部分，尚欠949325元。双方在2020年2月21日，经对账核实，确认罗志勇仍欠吴泽鑫949325元，并出具了《借款借据》，承诺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来清偿。但是协议出具之后，罗志勇未依约还款。罗志勇对于吴泽鑫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称《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是其在被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吴泽鑫、罗志勇原本为广州市北昂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后罗志勇被除名，未给罗志勇支付任何金钱补偿。2.吴泽鑫、罗志勇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其被吴泽鑫威胁，其中2020年2月13日吴泽鑫称“七点呢？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哥，你再不给明确的回复，真的这两天我带人去你家里要了；你想赖我就跟你赖的做法”；罗志勇“三月10号搞不定啊，能不能20号”；吴泽鑫“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去你家要你知道吗；电话不接，屡次说话跟放屁一样；两个小时，不行我真的上你家要”。3.银行转账凭证、支付宝转账记录（转账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至2020年2月20日期间），拟证明罗志勇向吴泽鑫及吴泽鑫指定的账户、指定的代收人林子龙还款；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吴泽鑫从罗志勇公司账户扣款。吴泽鑫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属于吴泽鑫正常催款，不存在威胁的情况，且能够反映罗志勇欠款的事实；罗志勇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支付给吴泽鑫的款项，均发生在2017年9月29日之前，与本案无关，且吴泽鑫从未委托案外人林子龙代收款项；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扣款与吴泽鑫的借款无关。另查明，因罗志勇违约，吴泽鑫委托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并于2020年7月15日转账支付律师费10000元，吴泽鑫就此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并于庭审时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以上事实，有吴泽鑫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罗志勇提交的公示报告、微信聊天截图、转账凭证等以及吴泽鑫、罗志勇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泽鑫为证明其向罗志勇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予以证实，罗志勇称《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系在被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罗志勇与吴泽鑫签订《借款合同》，向吴泽鑫出具《借款借据》，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有清晰的认知，故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吴泽鑫、罗志勇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有效。罗志勇提交了转账凭证等拟证明其已向吴泽鑫及吴泽鑫指定的账户或代收人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罗志勇并未举证证明吴泽鑫曾委托案外人林子龙代收款项，且上述转账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之前，并不能证明罗志勇已对双方确定的借款本金949325元进行还本付息。故罗志勇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志勇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吴泽鑫主张罗志勇归还吴泽鑫借款本金及2020年2月22日至4月21日的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吴泽鑫主张从2020年4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以尚欠本金949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罗志勇违约，吴泽鑫委托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现吴泽鑫主张罗志勇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当指出，相关的转账行为发生在本案立案前，然吴泽鑫在一审法院于庭审时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交上述凭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训诫。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泽鑫返还借款本金949325元及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4月21日的利息37973元。二、罗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泽鑫支付滞纳金（以尚欠本金94932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罗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泽鑫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罗志勇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贷关系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及尚欠本息的认定。吴泽鑫主张罗志勇尚欠借款本金949325元提交了2020年2月21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若干为证。该《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均由罗志勇签订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罗志勇称上述债权凭证均为受胁迫签订，除其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载明系对双方自2017年9月29日尚欠借款的结算，并有吴泽鑫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尽管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转账数额未满300万元仅为2779136.5元，但考虑到金额差距不大且时间久远，加之《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具有结算性质，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尚欠本金94932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志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显示其向林子龙转账660800元，但未能提交林子龙受吴泽鑫委托收取还款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此外，罗志勇提交的其他转账凭证发生于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之前，基于《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具有结算凭证的性质，对于此前的还款应视作已作出结算，不可在本案中抵扣。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利息及律师费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8元,由上诉人罗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玉娜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