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涛，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潭村水牛路4号1栋302、303、309-311室。法定代表人：周慧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纪铭，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海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涛、被上诉人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海涛向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支付拖欠承包费4199.05元及返还代垫的社保费、医保费840.56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海涛与案外人赵祥州共同承包广发出租汽车公司的车辆，在2017年6月27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李海涛均按时缴款，从未拖欠广发出租汽车公司的租金。2020年4月8日，因李海涛不慎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严重受损，本人也受伤，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未按国家法律规定为案涉车辆购买机动车损失险，也未将该情况提前告知过李海涛及赵祥州，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应由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承担。案涉车辆因维修支出2600元，也应由保险公司或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承担，但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拒绝支付该笔费用，导致案涉车辆无法正常营运。因李海涛没有收入来源也因此无法缴纳2020年3月和4月8日的营运费。李海涛并未违约，营运费用应按正常实际班产费用来缴纳：1.2020年3月李海涛欠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实际班产费2100元，其中包括社保420.28元；2.2020年4月8日因发生交通事故，4月只营运了8天，加上社保420.28元，共995.28元。上述费用合计3095.28元是李海涛欠广发出租汽车公司的营运费用。综上，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导致案涉车辆无法营运，还存在乱收费的情况损害了李海涛的权益，李海涛是在无奈下要求解除合同。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海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海涛向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支付拖欠承包费10425.2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海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李海涛、案外人赵祥州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编号为CLHT20170678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车辆车牌号码为粤A.1D4A9；甲方将符合营运条件的出租汽车发包给乙方；乙方承包该车辆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服从甲方管理，按照本合同及其他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承包期从2017年6月27日起至2022年6月26日止；乙方应在每月5日前，足额缴纳当月费用，乙方向甲方缴交的费用由基准承包费、车辆营运费用和变动车辆营运费用三部分构成，其中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每月基准承包费为5300元/车；合同期内，每月的车辆营运费用为1500元；签订本合同时，每月变动车辆营运费用为5511.44元；在合同期内，如因我市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缴纳基数的调整导致甲方用工成本发生改变的，甲方有权根据用工成本变化的幅度相应调整车辆营运费用，但变动车辆营运费用的调整幅度不大于甲方用工成本的实际变化幅度；乙方需另行支付个人所得税、应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工作服购买费、路桥通行费等费用；对于未列举的其他费用，车辆发包前的由甲方承担，车辆发包后的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每月向甲方交纳当月费用前，自行扣减甲方应向其支付的工资金额，并在缴款同时向甲方支付由甲方代扣代缴的社保（个人部分）、公积金（个人部分）、个税等费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合同保证金14000元；乙方不按时缴交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应按每日按延付金额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十天的，甲方不予退还保证金、解除合同，收回发包车辆；乙方有拖欠合同应付款项累计达3000元以上或逾期10天支付合同应付款项等行为，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其经济合同和劳动合同；等等。同日，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李海涛作为乙方（职工）又签订编号为201706-0140的《广州市职工（出租汽车行业司机）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从2017年6月27日起至2022年6月26日止；甲方根据本单位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乙方的试用期及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按广州市政府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1895元/月）；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和省、市有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乙方依法享受相应的社会保险福利待遇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将车牌号码为粤A.1D4A9的出租汽车交付给李海涛承包营运。2020年3月及4月，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各为李海涛代垫社保费、医保费个人缴纳部分为420.28元，合共840.56元。2020年4月16日，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与李海涛签订《终止出租车经营协议书》，约定：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与李海涛于2017年6月27日签订粤Ａ×××××出租车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LHT20170678）及相关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既有合同），现因李海涛的个人原因，向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提出提前终止既有合同，李海涛将车辆经营至2020年4月16日为止；李海涛按既有合同约定向广发出租汽车公司缴纳相关费用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李海涛根据既有合同约定向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双方原签订的既有合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终止；等等。由于李海涛未办理结算手续清缴欠费，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以顺丰速运的方式向合同载明的李海涛住所地发出《告知函》，告知李海涛欠缴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承包合同》约定的应缴费用合计10160.76元（含暂计至2020年6月11日的逾期缴费违约金3316.2元）等。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提交的快件物流信息显示，该快件于2020年6月12日被签收。李海涛为证明已交纳2020年2月费用，提供了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其中开具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的收据显示：司机李海涛，所属期2020年2月，车辆营运费用750元、基准承包费699元、社保费420.28元、变动车辆营运费931.9元、变动车辆营运费-552.58元、变动车辆营运费-153.78元，合计金额2094.82元。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表示同意扣减李海涛已交的2020年2月基准承包费699元。另，李海涛为证明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没有向其发放补贴而另提交案外人赵祥州的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以及案外人的收据，并表示疫情补贴应在基准承包费中直接扣减，收据显示项目“疫情补贴”-1800元。李海涛为证明应交费至2020年4月8日，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查勘记录/支付授权书、事故图片等证据。另查明，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出具如下文件：1.《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鼓励我市巡游出租汽车企业疫情期间为驾驶员发放综合生活补贴的倡议》（穗租协〔2020〕2号），载明首次补贴发放周期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按照市区正常双班营运车辆3600元每车每月的标准向驾驶员发放综合生活补贴；2.《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穗租协〔2020〕6号），载明补贴发放周期2020年3月1日至3月31日，补贴发放对象为2020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在岗驾驶员，企业按照市区正常双班营运承包制合同车辆3600元/车的补贴标准进行发放，同时鼓励有条件的企业可根据企业属下各车型及承包费用，视实际情况增加10%-30%的补贴金额；3.《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穗租协〔2020〕7号），载明补贴发放周期为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补贴发放对象为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在岗驾驶员，企业按照市区正常双班营运承包制合同车辆2200元/车的补贴标准进行发放。上述文件均载明：企业可通过从车辆承包费中直接抵扣或其他方式进行发放；对于单班、合同期不足月、外围区营运或其他经营模式的驾驶员，企业可按照上述补贴标准，结合营运时长、合同期限、费用标准等按比例执行补贴。广发出租汽车公司陈述其按照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上述文件的补贴标准执行，案涉车辆为双班营运车辆，以车为单位，不足月的按照补贴金额除以当月天数再乘以使用天数，每月按时缴费的承包人均可享受上述综合补贴，相应费用缴清后可以领取，但李海涛没有按时缴纳费用，不能领取综合补贴，故不同意冲减。庭审中，广发出租汽车公司陈述，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李海涛欠缴的各项费用具体计算如下：1.基准承包费（5300元/2人/月），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李海涛应支付的基准承包费计算为6713.28元[5300元÷2×2＋（5300元÷2÷30×16）]；2.车辆营运费用（1500元/2人/月），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李海涛应支付的车辆营运费用计算为1150元[1500元÷2＋（1500÷2÷30×16）]；3.变动车辆营运费用（5511.44元/2人/月），2020年3月至4月变动车辆营运费用为1721.44元[（5511.44元÷2-1895元）×2]。另外，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表示根据广州市交通运输局[2020]-175号文《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做好巡游出租车汽车行业驾驶员2月份新冠××疫情防控财政补贴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2020年2月政府补贴1000元/车，故同意冲减李海涛应交纳的基准承包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与李海涛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案涉车辆供李海涛营运，李海涛亦实际使用了案涉车辆，李海涛应向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双方签订《终止出租车经营协议书》约定提前终止承包合同且按承包合同约定交纳费用至2020年4月16日。因此，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要求李海涛支付尚欠的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止的各项费用，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海涛抗辩应交纳至2020年4月8日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各项费用的数额。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李海涛提供的收据显示其已交纳2020年2月基准承包费699元，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亦同意扣减，因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作相应扣减。同时，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表示因2020年2月新冠××疫情防控财政补贴1000元/车，同意冲减李海涛欠付的基准承包费500元。对于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就疫情期间倡议的综合补贴，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表示其按倡议文件列明的补贴标准执行，按时足额缴费的承包人可享受上述补贴，缴清费用后亦可以领取。且李海涛提供的案外人缴费收据亦显示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在案外人的应缴费用中直接扣减疫情补贴。因此，考虑疫情和疫情防控措施对出租汽车行业的影响，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李海涛可享有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行业倡议的综合补贴，经核算该项补贴金额为4186.67元[3600元÷2×2＋（2200元÷2÷30×16）]，一审法院依法在李海涛应交纳的各项费用中予以扣减。综上，李海涛仍应向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支付尚欠费用4199.05元（6713.28元+1150元+1721.44元-699元-500元-4186.67元）。关于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要求李海涛支付代垫的2020年3月、4月社保费、医保费个人缴纳部分合共840.56元，因符合合同约定，且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实际为李海涛垫付了上述费用，李海涛亦同意返还，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至于李海涛在答辩意见中要求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返还押金7000元，支付2019年燃油补助2450元，2020年2月、3月、4月疫情补助1500元，2020年1月至4政府燃油补助800元左右的问题。对于李海涛主张的2020年2月疫情补助500元，因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表示同意扣减，一审法院作了相应的扣减处理。对于李海涛主张的押金、燃油补助及2020年3月、4月疫情补助，由于李海涛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李海涛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海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支付尚欠的费用4199.05元；二、李海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返还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代垫的社保费、医保费共计840.56元；三、驳回广发出租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海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广发出租汽车公司负担15元、李海涛负担1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李海涛在庭询中表示，对广发出租汽车公司主张退还的社保费、医保费个人缴纳部分合共840.56元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应计收的承包费用截至日期应为2020年4月8日还是4月16日；（二）李海涛拖欠的承包费金额是多少。对该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李海涛主张2020年4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已经无法运营，此后也未能运营，故承包费用应计至4月8日，本院认为，因合同有效期内，车辆受损造成停运系李海涛个人原因，且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署终止协议，故在此之前，李海涛仍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缴交相关费用并无不当。至于李海涛主张系广发出租汽车公司未有购买保险导致其无法通过保险公司理赔存在违约，但该事实即便成立，与其车辆停运并非唯一、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李海涛自身的合同义务仍应履行，其认为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存在违约而造成其损失，可另寻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李海涛主张其已经付清2月份的承包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2月所交承包费为699元，一审判决通过计算2020年2月至4月16日应缴费用并扣减2月已交费699元以及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应支付的补贴而计得结果并无错误，本院亦予认可。李海涛在二审中明确对一审判决其退还广发出租汽车公司垫付的社保费、医保费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该项内容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李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晞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