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6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波，男，汉族，1964年7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014，住广东省紫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县芫芬石场。经营场所：紫金县×××芫×××××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刘震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翠丽，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欣棋，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剑波与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20）粤162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剑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使用侵权，将位于芫芬村草塘村民小组排巷屋脚下面积约400平方米的土地（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为约300平方米），清除地面上的水泥块障碍物，返还土地给上诉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口头约定的运输通道，不定期的土地使用约定最迟己依法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但被上诉人至今仍继续使用，拒不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详见九和镇人民2018034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审法院将案涉道路定性为被上诉人的经营必经之路和认定被上诉人未实施侵权行为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没有证据支持，而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及错误解读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支持土地违法与袒护被上诉人不诚信不遵守合同法的违法行为，双方口头约定土地用于运输通道使用解除后，仍支持被上诉人侵权使用涉案土地行为是错误的，而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可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使用的案涉土地的权益人是上诉人李剑波，但同时又认同对被上诉人在口头约定土地使用解除后，未经上诉人同意侵占土地通行使用的侵权行为，仅主观从被上诉人石场生产角度替被上诉人解读为依法取得采矿资质，系个人独资企业，案涉土地通道是被上诉人经营的必经通道，上诉人所称清除障碍物，实质恢复原状，势必影响被上诉人的正常经营。这一认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定性错误，损害了上诉人李剑波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没有合同、租金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占用上诉人土地用于运输通道使用，并拒不返还和恢复原状，属于严重的侵权行为，且证据确凿充分。1、一审法院认定了涉案土地为上诉人李剑波的承包经营地，李剑波享有承包经营权益，是该土地权益所有人。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把该涉案土地作为企业经营用途是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的违法行为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只是口头约定参照其他农户标准执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口头约定的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应当尽快完善。”但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在运输道路形成后，就于各种借口、原因拖延不订土地租赁合同。后来，上诉人数次要求并催告被上诉人要订立合同依法完善土地租赁使用时，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负责人刘震洋拒绝了，并谎称：“该涉案土地通行的道路是历史通道，且是唯一通行道路为由拒绝与上诉人李剑波订立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李剑波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到政府部门信仿要求解决排巷屋脚下土地订立合同与补偿问题，但被上诉人拒绝了与上诉人订立租赁合同与补偿，上诉人迫于无奈于2018年便多次提出解除口头约定土地使用的权利和义务，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使用该土地设立的运输通道，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在2018年8月22日紫金县信仿局敦促九和镇人民政府处理李剑波信仿事项，九和镇人民政府在2018年10月26日发出（2018034)《信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明确指出：“李剑波在排巷屋脚下土地，芫芬石场以欺诈骗取手段取得，多次催促对方协商无效果，现已不订合同又不补偿，强行占用该土地用于石场道路使用，要求返还土地等问题，请求政府相关部门调查处理。”由此可见，双方原口头石场运输通道土地使用协议依法最迟已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被上诉人至今仍将案涉土地继续使用，拒不恢复原状返还给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提供“民事答辩状”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主观上的恶意侵权使用行为，从始至终都不承认该涉案土地“权益所有人”系上诉人李剑波。一审法院怂恿了被上诉人芫芬石场违反《合同法》的不法行为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已明确认定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者是上诉人所有，但又主观认为涉案诉争地系被上诉人经营的必经通道，上诉所称清除障碍物，实质恢复原状，势必影响被上诉人的正常经营，损害被上诉人的正常和预期权益。不支持上诉人李剑波“权益所有人”在一审法院的合法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没有订立土地租赁合同，没有支付租金的侵权使用行为，没有政府部门任何土地审批手续的土地违法行为”，认定被上诉人“需要正常经营为由”，继续使用上诉人李剑波享有合法权益的排巷屋脚下土地，这一认定前后自相矛盾，是对被上诉人非法行为的怂恿和支持，必将导致非法行为的变本加厉，与法律规定是相悖的。4、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时，没有解读法律法规的适用条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违反《土地管理法》、《合同法》、《侵权责任法》、《物权法》的同时，一审法院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对本法律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明确适用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一审原告）在一审提交所有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和认证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实施侵权行为是违背事实和依据的定案，同时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涉案诉争地系被告（被上诉人）经营的必经通道，原告（上诉人）所称清除障碍物，实质恢复原状，势必影响被告（被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是客观存在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对“涉案诉争地”在使用且还要继续使用的行为。本案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非法占用使用了上诉人李剑波享有承包经营权益土地，已构成《侵权责任》与《土地违法》行为，应立即停止使用侵权用于石场运输通道使用，清除地面上的水泥块障碍物，返还土地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支持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不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紫金县芫芬石场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答辩人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起诉称答辩人通行的道路占用其位于芫芬村草塘小组排巷屋脚下面积约400平方米的土地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不仅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该土地享有权利，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答辩人对其享有权利的土地存在侵权行为。二、答辩人所通行的道路为历史通道，且是答辩人的唯一通行道路。答辩人设立于2013年4月，但是，早在答辩人设立之前，答辩人目前通行的道路就已经形成道路且通行多年，该事实从答辩人与刘仕满纠纷案件中广东省河源市紫金县×××芫×××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刘仕满与芫芬石场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可以得知：涉案通道于2006年形成，自通道形成起，村民及本村开设的公司都是在此路通行，2013年答辩人开设后也是从此路通行，此道路是答辩人和南油公司的唯一道路，此时距通道形成已近7年。此外，惠州南油林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可以证实：其在2012年砍伐桉树时是由此道路通行。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直接得知，答辩人所通行的道路早在答辩人成立之前就已经形成并且通行，该道路为历史通道，且是答辩人的唯一通行道路。三、答辩人的通行权应当受法律保护。涉案道路系答辩人多年来的出行道路，也是唯一的生产运输道路。而且，在2013年答辩人与该道路部分路段的土地权利人李金水、蔡百慈协商道路使用时，上诉人是作为协议的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的。为此，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述答辩人存在侵权行为，那么上诉人也在此时已经知道了侵权的事实。但是上诉人在该期间至本案提起诉讼前均未提出异议，为此应当视为上诉人默许答辩人对涉案道路的使用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答辩人的通行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四、即使答辩人存在使用道路的行为，答辩人也是合法使用该道路，上诉人的对答辩人起诉也不应得到支持。如果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道路占用了其土地，但基于该土地早已形成道路的事实，在该道路上通行的主体是不计可数的，并非只有答辩人，且土地为不动产，便用或不使用都在那里，答辩人并没有也不能将其据为已有或控制该不动产，因此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土地没有根据，其对答辩人的起诉不应得到支持。事实上该道路本来就是存在的，是由上诉人在此基础上进行硬底化施工，所产生的工程款直接以其在答辩人处拉走碎石的方式来抵销。上诉人当时也收取了8万元的土地使用费（租金），说明其一直对此情况是知情且同意的，故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五、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如上所述，假设答辩人通行的道路占用了上诉人的土地，上诉人最早从2013年10月18日（上诉人作为答辩人与蔡百慈合同的见证人）就已经知道了该事实，但上诉人直至2020年才提起本案的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李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九和镇芫芬村草塘村民小组排巷屋脚下面积约400平方米的土地清除障碍物，返还给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诉争地位于紫金县××××××××××××××屋脚下，面积约300平方米，四至界限：东至刘仕满地(另案已处理)、西至公路、北至水沟、南至菜地。涉案地1990年间由原告李剑波所在村集体调整给李剑波承包经营，2013年间，原告李剑波(此前经营紫金县九和镇×芬石场)引入被告法定代表人刘震洋并成立紫金县×芬石场，原告李剑波协助紫金县×芬石场形成现在的出入通道并于次年亲自完成涉案诉争地的水泥硬底化建设，该通道系被告经营运输的必经之路，但是，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租赁协议，只是口头约定参照其他农户标准执行。被告紫金县×芬石场经营期间，原告李剑波曾从该石场拉过石料，直至2018年间未对被告使用的涉案诉争地提出异议。另查明，被告×芬石场成立于2013年4月10日，依法取得采矿资质，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砂岩矿开采及销售、石料加工及销售、黄砂加工及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诉争土地为原告李剑波承包经营地，原告李剑波享有承包经营权益，作为该权益的所有人，租赁承包经营地供被告作为企业经营用途，并亲自进行水泥硬底化建设，土地所有人亦默认了该行为，虽然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明确相关权利义务，但是，属于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约束力，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依法予以完善。且涉案诉争地系被告经营的必经通道，原告所称清除障碍物，实质恢复原状，势必影响被告的正常经营，损害原、被告的正常和预期权益。因此，原告起诉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故原告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侵权诉讼属于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请求权之诉，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剑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剑波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归纳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侵占了上诉人的土地，是否需要清除地面上的水泥块障碍物，将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因案涉土地是上诉人李剑波同意被上诉人使用并亲自进行硬底化建设，故上诉人李剑波主张被上诉人对其构成侵权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如因补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上诉人李剑波可另行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明审 判 员 高 宇审 判 员 高晓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惠雯书 记 员 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