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2民初10130号原告：扬州宏运车业有限公司，注册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陈锦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习佳，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任可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空。原告扬州宏运车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习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319,154.44元及以1,319,154.44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20CGH1-V1155A)，约定被告采购原告生产或加工的产品。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被告要求备货、发货，但被告至今仍欠付货款1,319,154.44元。经原告多次讨要,仍拒不支付,遂涉诉。被告辩称，对欠款金额确认，但对逾期付款事实有异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有权保留15%的质保金。合同虽未对质保期进行约定，但原告出售的产品是保险杠和骨架等，根据惯例和行业规则，质保期至少在两三年以上，故质保金尚未到付款期限。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应当扣除15%的质保金，现同意从2020年12月23日起算，计算标准由法院裁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关系，且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2、对账函一份，证明被告盖章确认欠原告货款的事实；3、律师函及邮寄凭证一组(复印件)，证明原告催要欠款的事实；4、发票、明细、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一组，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开票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在收票后支付对应货款；5、违约金计算明细一份，证明违约金计算方式。被告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无异议，确认发票全部收到，具体收到时间不能确定，但是一般来说开票后两周之内能收到；证据5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4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供的证据3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无法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8年、2019年就有业务往来。2020年1月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一份《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零件等，每次按本合同确认的采购订单、特殊产品定做单，均视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结算条款约定，乙方在甲方保留配套额15%作为配套产品质量保证金。除非甲方有特殊规定，若乙方货物验收合格，同时甲方在收到乙方符合要求的票据后，90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接收的该批次货物的货款85%。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予以了约定。合同附页为被告加盖合同专用章的价格协议，载明了货物的名称、单价，订购的货物大多为骨架总成、蒙皮、保险杠等。此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2020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账函证》，载明为了使双方财务账目更加清晰，特致函被告进行财务对账，截至2020年11月20日，被告欠原告货款总金额1,319,154.44元。被告于同年11月26日在对账回函处加盖财务章，载明截至2020年11月20日欠原告货款1,319,154.44元。另查明，原告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11日向被告开具了1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按开票时间排序分别为：1、2018年11月21日，金额381,698元；2、2019年5月24日，金额185,086.20元；3、2019年7月15日，金额26,728.94元；4、2019年7月17日，金额66,475.88元；5、2019年8月12日，金额614,424.84元；6、2019年10月18日，金额70,519.85元；7、2019年10月22日，金额56,456.89元；8、2019年11月13日，金额43,895.02元；9、2019年11月13日，金额149,675.10元；10、2019年12月12日，金额88,150.06元；11、2019年12月12日，金额17,990.05元；12、2019年12月9日，金额137,622.10元；13、2019年12月9日，金额738元；14、2020年3月20日，金额92,200.11元；15、2020年10月20日，金额47,789.95元；16、2020年11月11日，金额18,680.03元。以上发票合计金额1,998,131.02元。诉讼中，原告确认，上述16份发票中，序号1-4的发票已经付清；序号5的发票仅支付了18,987.56元。其余发票均未支付。被告对原告陈述的上述付款情况无异议。原告还确认，双方2019年签订的采购合同的付款条款与2020年签订的合同一致，并在庭后补充提交了2019年度的《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复印件供法院参考。被告确认，双方交易模式为先送货，后验收，再开票。原告开具的发票已经全部收到，但无法确定具体收到日期，但在发票开具后两周内会收到发票。还查明，被告现涉诸多诉讼和执行案件，亦在执行过程中暂被限制高消费和纳入失信被执行人。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被告对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及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并无异议。但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还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货物的质保期限是否已经届满。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在被告处留存15%的产品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意味着涉案货物在质保期限内出现质量问题，被告有权扣除相应的质量保证金。虽然被告在《对账函证》上确认了欠货款金额，但函证上也明确是作对账所用，被告并未明示放弃质保金的权利，故不能直接视为质保期已经届满。现双方对质保期限未进行约定，在未达成补充约定的情况下，质保期限仍应以行业标准、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合理确定。因双方均未举证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且涉案货物大多为骨架、保险杠等非易耗产品，根据市场上整车保修两年的一般行情，本院酌情确定涉案货物的质保期限为两年。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货物交付时间，根据被告确认双方先送货，后验收，再开票的交易模式，本院以发票开具日作为质保期限的起算日期。二、原告依据不安抗辩权要求被告支付所有货款的理由能否成立。原告认为，被告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且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可能无法清偿债务。故基于不安抗辩权，要求被告在本案中清偿全部欠付货款。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交货时间，部分货物的质保期限尚未届满，被告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期限尚未届至。但鉴于被告的涉诉情况较多且履行情况不佳，并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价款期限尚未到期，但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除非付款方已经提供适当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结合本案情况，原告主张所有价款加速到期，符合上述指导意见精神，本院予以支持。但需指出，虽然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被告需提前支付质量保证金，但并不意味着涉案货物质保期限已经届满，若货物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被告仍有权另行要求原告赔偿相应的质量保证金。三、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双方约定了货款的85%应在被告收到发票后90个工作日内付清。根据原告的开票情况及被告确认开票后两周内会收到发票的陈述，本院以原告开票后两周加计90个工作日作为85%货款的应付日。从原告开票的日期来看，涉案货物的85%货款的付款期限均已经届至。现双方均确认，上述查明事实部分中，序号1-4的发票已经全额付清，序号5的发票已经支付18,987.56元，剩余发票均未支付。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应付的85%的货款中，逾期未付金额为1,118,433.14元。现双方均同意自2020年12月23日起算逾期利息，且根据发票交付日期和发票金额来看，统一从该日起算并未加重被告的负担。因此，本院确认逾期未付金额1,118,433.14元自2020年12月23日起算逾期利息。关于15%的质量保证金，因质保期限尚未届满，故不应计入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同意自2020年12月23日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LPR的1.5倍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扬州宏运车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19,154.44元；二、被告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扬州宏运车业有限公司支付以1,118,433.14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3日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8,336.20元，由被告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增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戴薇书 记 员 陈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第十八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