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1，女，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鸣，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男，194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3，男，194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4，女，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5，女，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睿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静安区长临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周昕。上诉人吕1因与被上诉人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闸北一征所)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上海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土地临时使用证上“吕兆庆等”的“等”字有明显被涂抹掉的痕迹，一审法院依职调取了相关登记资料的内档，证实被征收房屋的临时土地证登记为“吕兆庆等”“吕兆庆及合法共有人共用”。但是，一审判决却采信了上海市静安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的书面说明，该材料与内档的登记资料“合法共有人共用”的记载完全不一致。不动产权属应以登记为准，证书记载的事项与登记簿不一致的应以登记薄为准。但是一审判决没有采信自己依职权调取的内档登记资料，却以与登记事项完全不一致的所谓“说明”作为判案的依据，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二、被征收房屋从未取得过产权登记，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遗产。上诉人在被征收房屋中报出生并与父母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上诉人父亲吕禄义去世后，被上诉人吕某3趁上诉人在国外留学、上诉人母亲夏某某在香港工作之际，抢占了上诉人的住房，并且长期用于出租牟利。2015年底上诉人回国后发现自己的住房被吕某3占用并出租，曾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但法院因该房屋无房产证不予立案，上诉人进行信访后有关部门回复在动迁时一并处理安置，现同一法院对同一房屋的产权却作出了自相矛盾的认定。三、1975年上诉人父母因结婚需要婚房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翻造，被征收房屋的面积从原来的70多平方米扩大到现在征收确认的安置面积206.28平方米。房屋重建以后，祖父吕兆庆和父亲吕禄义就各自独立分开生活，各自分立了户口，由于当时政策没有共有人同列在凭证上的先例，所以相关登记和地租征收都开始出现“吕兆庆等”这个“等”字，表明除吕兆庆外还有其他的权利人。而且相关档案中这个“等”的出现都是在该房屋翻造重建并且勘丈确认新的面积以后。这一事实也可以从内档记录以及地租征收从吕兆庆单独时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22元到“吕兆庆等”时增加为56.88元的事实中得到印证。四、被征收房屋一直未取得产权登记，不属于产权房，一审所谓“添附”之说不能成立。吕禄义翻造房屋的目的是自己结婚需要房屋，主观上没有对父母原有房屋“添附”的意思。而且这个翻建是拆掉旧房重新打地基进行翻造，当年参与出力帮忙翻建的几位证人都能证明。分户的户籍资料、上海市液化气管理所的《装置液化石油气设备账单》以及信鸽协会出具的证明和证人孙某的证词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印证了“使用权共有情况”栏中明确对应的“及合法共有人共用”就是吕禄义家庭、吕兆庆家庭共有。被征收房屋重建扩大的居住面积属于上诉人父亲吕禄义，至少属于“吕兆庆及合法共有人共用”，上诉人和母亲夏某某则是被征收房屋的合法实际居住人，依法应当享有被征收的利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辩称，一、一审中，当事人各方对于资料记载中的“吕兆庆等”中的“等”字有争议，被上诉人申请调查令向静安区自然资源确权中心询问土地使用人的情况。该中心经核实明确了被征收房屋土地使用人仅为吕兆庆1人，然而上诉人为了否认该说明真实性，罔顾自己通过调查令向同一行政机关调取的证据，也只加盖资料查阅专用章的事实，强行提出未加盖公章的说明没有效力。为此，一审法院再次发函向静安区自然资源确权中心询问，该中心给法院的复函是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在程序合法。二、被征收房屋权利人系吕兆庆，并无其他权利人。被征收房屋因历史遗留原因未取得房产证明，但根据房随地走、房地合一的原则，土地使用权人吕兆庆及其配偶杨树荫去世后，该房屋系其遗产。三、对于上诉人主张吕禄义曾对房屋进行翻建的事实不认可。吕禄义在当年没有经济能力及实力对房屋进行翻建。事实上当年是吕兆庆夫妇出资，吕某2等几个子女一起出力对房屋进行的翻建。四、被征收房屋在2015年以后就一直处于出租状态。故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非实际居住人。被上诉人在房屋出租期间负责房屋的管理、修缮及收租等工作，对房屋贡献巨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闸北一征所未作答辩。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21，129，605.07元，其中吕某2和吕某3各得37.5％，吕某4、吕某5、吕1各得8.3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兆庆与杨树荫生育吕某2、吕某3、吕某5、吕某4、吕禄义。吕禄义和夏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吕1。吕禄义于2001年12月死亡。杨树荫于2011年7月15日死亡，吕兆庆于2015年12月29日死亡，两人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2019年11月29日，被征收房屋被纳入静安区241、242街坊旧改项目。征收时户籍人口为五人。吕某2户籍于2011年4月28日自上海市宝山区真金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吕某3户籍于2011年4月28日自上海市静安区宝山路XXX弄XXX号XXX、XXX室迁入；吕某5户籍于2000年8月18日自上海市徐汇区五原路XXX弄XXX号迁入；吕某4户籍于2000年8月18日自上海市虹口区广中五村XXX弄XXX号迁入；吕1于1978年1月20日在被征收房屋报出生。2019年12月24日，“吕兆庆(故)等”(乙方)由吕某2作为代理人与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约定：被征收房屋性质私房，房屋用途居住，土地证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79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06.28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114.77平方米；价值补偿款为15，201，376.18元(评估价格11，073，935.52元、价格补贴3，322，180.66元、套型面积补贴805，26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装潢补偿103，140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5，264，804.20元(其中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114，770元、搬家费补贴3，094.2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556，28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4，538，160元)。该协议已生效。征收实施单位还出具《静安区241、242街坊结算单》，载明除上述协议约定征收补偿利益外，发放临时安置费37，130.40元、签约搬迁利息93，153.67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签奖150，000元。以上征收补偿款总计21，129，605.07元。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吕1就分割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产生纠纷，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上所请。一审审理中，对于被征收房屋的翻建情况以及土地使用权人情况、实际居住人情况、遗产如何分割，各方意见存在分歧。一、关于被征收房屋的翻建，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认为被征收房屋于1975年左右进行了翻建，由吕兆庆出资，当时吕禄义年纪轻，不具有独立出资的能力。吕某3在安徽插队，放假期间回沪，参与了打地基、砌砖头。吕某2长期在上海，负责了维修。兄弟姐妹均参与了翻建工作。2002年或2006年大修亦是由吕兆庆出资，2006年后的一两年期间被征收房屋从原来的三层基础上加盖四层、五层，四层、五层为不予认定建筑面积部分。吕1认为被征收房屋于1975年因吕禄义结婚翻建二层，由吕禄义出资并出力。1978年被征收房屋翻建三层，亦由吕禄义出资并出力。两次翻建时，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户籍并不在册且不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不可能参与翻建，故应当将二层、三层的部分析出。二、关于土地所有权人情况，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认为土地证记载的使用户名“吕兆庆等”中的“等”字已经划去，使用权人记载为吕兆庆，系吕兆庆和杨树荫的夫妻共同财产。吕1认为临时土地证产生于1989年，土地证及国有土地地租专用收据上均记载户名为“吕兆庆等”，“等”应包含当时户籍在册并实际居住的人员，当时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户籍并不在册且不居住，故土地使用权人应为吕兆庆、杨树荫、吕禄义、夏某某、吕1。且征收过程中，在征收实施单位的组织下，吕1、夏某某签署《委托书》，委托吕某2作为代理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当时征收实施单位和吕某2均明确夏某某和吕1系征收补偿的受益人，如没有两人的委托书，征收补偿协议就无法签订。为此，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上海市静安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询问被征收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情况。上海市静安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了《情况说明》：经查询中兴路XXX弄XXX号仅有建档日期为1991年3月的地籍资料，该资料中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核定征询单》中户名为吕兆庆等，使用户意见处有吕兆庆盖章；《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中土地使用户名为吕兆庆，申报人处由吕兆庆盖章；《上海市城市房地产税交款书》中交款人为吕兆庆。据此，现有资料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吕兆庆，无证据指明有其他共有权人。吕1表示《情况说明》上加盖的是资料查阅专用章，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后一审法院调取了土地使用权的相关材料，其中，1988年4月18日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记载，中兴路XXX弄XXX号土地使用户名为吕兆庆，建筑占地面积为45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00平方米(二层)。使用权来源及共有情况一栏记载：1951年吕兆庆和中兴路XXX弄XXX号李姓一同向私人购买此房，买契遗失。在1975年自行翻建，执照遗失。并注明该房地租税一直交给私人，文革后，一直未交过，该房房产税一直缴纳至今。在该登记表审核意见中在“吕兆庆”后有添加“等”字的修改，在勘丈记录表中亦有添加“等”字的修改。1982年秋冬的房地产税交款书的交款人记载为吕兆庆。同时，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持有的《土地临时使用证》以及附图的使用户名一栏“吕兆庆等”中的“等”字被划去，并盖有更正章。为此，一审法院再次发函向上海市静安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询问土地使用权人情况及翻建情况。上海市静安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于2021年2月2日复函，明确了土地所有权人为吕兆庆且土地证登记资料中无翻建信息。三、关于实际居住人情况，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认为被征收房屋自1992年开始无人居住，各当事人均长期不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故均不属于实际居住人，吕1于1990年左右搬离，夏某某户籍于1991年迁移并搬离被征收房屋。吕1认为吕1及案外人夏某某应为实际居住人，两人与吕禄义一直居住在被征收房屋，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居住在志丹路灵芝公寓401室房屋(以下简称志丹路房屋)，吕禄义一直在被征收房屋及志丹路房屋两边居住，直至2001年去世。吕1于2000年出国留学，回国后发现被征收房屋被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占用并出租。四、关于遗产部分的分割，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提供了吕兆庆的自书遗嘱两份，载明被征收房屋系吕兆庆和杨树荫的共同财产，属于吕兆庆的部分由吕某2和吕某3共同继承。对于该两份遗嘱，吕1认为当时吕兆庆年事已高，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按照遗嘱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征收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情况，吕1认为1988年申请土地临时使用证时吕1、吕禄义、夏某某均户籍在册并实际居住，且被征收房屋由吕禄义出资翻建，因此三人均为使用权人之一。对于其主张，一审法院并不认可，理由如下：1．根据现查明最原始记载，房屋来源系由吕兆庆向私人购买所得，房地产税交款人为吕兆庆，申请登记表上土地使用户名为吕兆庆，且由吕兆庆申请盖章，吕1以翻建以及户籍在册并实际居住成为土地临时使用证上“等”的具体指向人员即使用权人之一，并无相关登记资料显示，其主张仅系其推断，并无依据；2．上海市静安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向一审法院作出的说明，亦明确了土地使用权人为吕兆庆一人，与房屋的来源一致；3．翻建部分，首先被征收房屋的原始取得为吕兆庆和杨树荫，进行翻建时并未向有关部门进行申请，仅从户籍在册情况、居住情况等无法认定吕禄义系翻建的出资人，即使吕禄义出资或者出力，当时父母均在世，翻建实为对被征收房屋的添附，应当视为对父母的赠与，故吕禄义亦不因翻建而成为使用权人之一。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临时土地证并非不动产权利登记凭证，仅表明持证人使用该土地曾获得相关部门认可，基于城市房屋房地合一的原则，一审法院确认被征收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吕兆庆。吕1主张其为实际居住人，然其于上世纪90年代初就已经搬出被征收房屋并在志丹路房屋居住，故对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征收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款为吕兆庆、杨树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两人的遗产。鉴于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主张吕兆庆的遗产部分应按照遗嘱进行分割，吕1表示无法确认遗嘱的真实性，不同意按照遗嘱处理遗产，故在本案中仅对吕兆庆、杨树荫的遗产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上海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弄XXX号吕兆庆(故)等户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为吕兆庆、杨树荫的遗产。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吕某2、吕某3、吕某4、吕某5共同负担40元，吕1负担4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材料：1．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的证明，证明吕1于1993年9月至1996年6月期间在该校枣阳路校区住读，其并非于1996年之前搬离被征收房屋。2．沪土［86］市管字第71号意见和沪土［1998］市管字第36号通知，该两份材料中分别有“对于持有’公有地租单或合营地租单、临时土地费缴款单、房地产税缴款单的用户，如与申报户名相符，经审核后，发给《土地使用者证》”“对于地上物产权移转后未办理过户手续或未经司法部门裁决并无用地纠纷的，可以发给《上海市土地临时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由争议的，由地、县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当事各方的实际情况，按有关规定调处；调处不成，报市土地管理局处理决定。当事人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在收到处理决定书后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等规定，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确认被征收房屋的户名应为“吕兆庆等”且当时吕兆庆对此认可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材料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征收房屋的二、三层系由吕禄义翻建，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就判决理由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材料无法直接证明其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情况，亦无法证明本案所涉《土地临时使用证》上“等”有具体的指向人员或推翻上海市静安区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事务中心作出的说明。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吕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李 彦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 艺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