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3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永伦，男，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爽，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增宾一街1号之3。法定代表人：谢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铭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永伦因与被上诉人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田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永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松田实业公司向江永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利息(自200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松田实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两张支票的实际承兑情况，江永伦虽然签收过该两张支票，但并非实际收款人。广州市华田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开具的金额为200万元的00436921号支票以及于2012年7月5日开具的金额为300万元的01019220号支票，松田实业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该支票收款人为广州祥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而非江永伦，江永伦并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江永伦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以查明案涉支票实际承兑情况，一审法院未同意，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01019220号支票在本案及关联案件中均作了确认，明显前后矛盾。松田实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支票的实际承兑情况，鉴于江永伦已自认收到涉案支票，基于票据无因性特点，应当认定其实际收取了500万元。一审期间，松田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两张案涉支票的承兑情况。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支票的实际承兑情况，其中00436921号支票交付给江永伦且已由收款人广州祥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收取200万元，其中01019220号支票已于2012年7月5日承兑并支付至增城市中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基于江永伦承认收取上述两张支票，故一审判决认定江永伦收取了500万元还款。二、江永伦关于01019220号支票所涉款项重复认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对涉案01019220号支票，一审判决认定了所涉30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而在关联案件中［案号：（2019）粤0118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江永安收取了01019220号支票所涉的300万元。三、针对案涉借款200万元，松田实业公司仅于2008年11月28日出具《借据》确认，故应依该《借据》载明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09年2月2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江永伦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马云珍个人向江永伦出具的《借据》《结数》等文件，无法区分马云珍个人债务及其主张的所谓松田实业公司债务，不能认定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松田实业公司出具，不能中断对松田实业公司的诉讼时效。四、江永伦拒绝提供其证据中涉及的多笔债务具体出借凭证，更无法证明马云珍个人名义2011年9月、2014年3月出具的《借据》中高达2000多万元金额的具体构成，无法证明该款项就是本案其诉请的款项。事实上，马云珍名下的学校、物业除了松田实业公司外，还包括但不限于湖南省永州市陶铸中学、祁阳正业投资有限公司等，上述款项完全有可能是马云珍个人借款用于前述与松田实业公司无关的用途。实际上从江永伦提供的本案所涉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看，松田实业公司从未收取上述款项也未使用过上述款项，可见马云珍是以个人名义出具上述文件，江永伦也无法证明上述文件是否包含本案债务，马云珍也并非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松田实业公司出具上述文件，上述文件更不能中断江永伦对松田实业公司的诉讼时效。江永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松田实业公司立即归还借款200万元给江永伦，及该欠款自200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松田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1月28日，江永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松田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云珍转账200万元。同日，松田实业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兹有松田实业公司借到江永伦人民币贰佰壹拾伍万元正，还款日期2009年2月28日。”《借据》上有加盖松田实业公司公章及马云珍签名。庭审中，江永伦称本案实际借款为200万元，《借据》书写的215万元中15万元是利息。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1日的《马生结数》内容如下：“（1）2009年9月16日马生应还款人民币1100万元，已还：①2009年9月19日还款500万元②2009年10月15日还款500万元，应还未还：1100-500-500=100万元，2010年9月16日应付利息：100万÷5年×1年=20万元；（2）2009年2月19日马生应还款人民币：345万元；2009年2月19日至2010年9月19日（共19个月）应付利息：345×3%×19=196.65万元（注：当时约定月利率3%）；（3）2009年2月28日马生应还款人民币：215万元，2009年2月28日至2010年9月28日（共19个月）共应付利息：215×3%×19=122.55万元（注：当时约定月利率3%）；（4）2009年9月马生应还款人民币：360万元，2010年9月应付利息：360÷5年×1年=72万元；（5）2009年12月马生应付房产抵押款人民币：100万元，2010年12月应付利息：100÷5年×1年=20万元。2010年马生累计应还款人民币：100+20+345+196.65+215+122.55+360+72+100+20=1551.2万元”马云珍于2010年10月25日签名确认上述情况。庭审中，江永伦称《马生结数》中的第（3）项为本案借款，其余四项债权人均为案外人江永安。目前，江永伦与江永安仅就第（2）、（3）两笔债权提起诉讼。2011年9月16日，马云珍手写《借据》两份，内容分别为：“今借到江永伦人民币陆佰玖拾陆万元正用作本人名下的学校及物业投入，借款期壹年（包括本息）即从2012年9月16日正。”以及“今借到江永伦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用作本人名下的学校及物业投入，借款期壹年（包括本息）即从2012年9月16日止。”庭审中，江永伦称上述两份《借据》包含其他案借款，由于时间较长无法区分涉及本案的具体金额。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4日的《结数》载明：“借款本金①696万②800万共计1496万元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3月16共6个月，利息按月计4%，每月利息59.84万。应付利息：59.84×6个月=359.04万，应还本息：1496+359.04=1855.04万元”，空白处书写有“已确认马云珍”的字样。2014年3月16日，马云珍出具《借据》，确认借到江永伦2745万元，用作其名下的学校及物业投入，并约定“借款期实际归还日期计算”。2014年3月26日，《结数》载明：“借款本金18550400元（壹仟捌佰伍拾伍万零肆佰元正），时间2013年3月16日起，利息按月计4%。一.2013年3月16日至2014年3月16日共壹年，每月利息：18550400×4%=742016元应付年息：742016×12=8904192元。二.应还本息：18550400+8904192=27454592元”。空白处书写有“已确认马云珍”的字样。松田实业公司为证明向江永伦还款两笔，向一审法院提交2011年10月21日有江永伦签名的200万元支票存根（00436921）、2012年7月5日有江永伦签名的300万元支票存根（01019220）。松田实业公司还提交了银行流水，主张2011年10月21日有江永伦签名的200万元支票（00436921）已于2011年10月25日承兑，转入广州祥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12年7月5日有江永伦签名的300万元支票（01019220）已于2012年7月5日承兑，转入增城市中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松田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上述由广州市华田投资有限公司开具的两张支票承兑情况，其中00436921号支票出票人处有广州市华田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马云珍私章、邱瑞映私章，出票日期为2011年10月24日，收款人处填写“广州祥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处有广州祥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陈康锦私章。江永伦确认收到2011年10月21日的200万元支票（00436921），但称该支票是空头支票，并未实际承兑，江永伦否认收到该笔还款，称与广州祥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无经济往来。01019220号支票出票人处有广州市华田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马云珍私章、邱瑞映私章，出票日期为2012年7月5日，收款人处填写“增城市中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处空白。江永伦承认收取了01019220号支票，但主张是替案外人江永安收取用于偿还7644号案借款。江永伦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称：“2012年7月5日，松田实业公司以支票形式向案外人江永安还款300万元，由江永伦代江永安收取并于2012年7月10日到银行承兑该支票，该笔还款对应的是（2019）粤0118民初7644号案中证据《结数》第一点第二款，是松田实业公司偿还拖欠江永安的款项。”此外，对于松田实业公司的其他还款，江永伦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作出说明。具体为：1.2009年9月19日，松田实业公司以支票形式向案外人江永安还款500万元，因当日为周六故双方于2009年9月21日（周一）到银行办理相关转账手续，并由江永伦代江永安当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还款，该笔还款就是涉案证据《马生结数》第一项中的第①笔还款。2.2009年10月15日，松田实业公司以支票形式向案外人江永安还款500万元，由江永伦代江永安与松田实业公司到银行办理转账手续，并代江永安向松田实业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还款，该笔还款就是涉案证据《马生结数》第一项中的第②笔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江永伦提交有马云珍签名及加盖松田实业公司公章的《借据》以及交付涉案借款的个人业务凭证，主张向松田实业公司出借200万元，江永伦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松田实业公司以江永伦提供的其他证据只有马云珍个人签名为由主张案涉借款为马云珍个人所借，该抗辩不足以推翻松田实业公司在2008年11月28日《借据》中确认借款的事实。松田实业公司抗辩涉案借款系马云珍个人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08年11月28日《借据》系双方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江永伦已依约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松田实业公司亦应依约还款。虽《借据》载明借款本金215万元，但江永伦向马云珍转账金额为200万元，江永伦亦向一审法院承认其实际出借本金为2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可江永伦出借借款本金为200万元。江永伦提供2010年10月25日有马云珍签名的《马生结数》主张第（3）项对应的是本案借款。基于《马生结数》第（3）项载明“2009年2月28日马生应还款215万元”与2008年11月28日《借据》约定的借款本金及还款期限一致，一审法院对《马生结数》第（3）项是本案借款的债权债务结算予以认可。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松田实业公司抗辩的两笔还款能否成立；二、涉案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松田实业公司抗辩的两笔还款，分别为：第一笔，广州市华田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开出的00436921号支票，松田实业公司的举证能形成初步证据链证明将支票交付给江永伦且已由收款人广州祥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收取200万元，江永伦承认收取该支票但主张未承兑，江永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该支票的退票通知书或行使票据追偿权的证据等，现江永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基于票据无因性特点，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中的高度盖然性规则，采信松田实业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向江永伦还款200万元。第二笔，广州市华田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开出的01019220号支票，广州市华田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7月5日转入增城市中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账户300万元。江永伦承认收取了01019220号支票但主张支票是在2012年7月10日承兑，并主张是替案外人江永案收取用于偿还7644号案的3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支票已于2012年7月5日承兑并支付至增城市中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江永伦主张该支票于2012年7月10日承兑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江永伦的陈述不予采信。既然江永伦承认收取了该张支票，故一审法院认定江永伦收取的该笔300万元是用于归还涉案借款。综上，松田实业公司就本案已向江永伦还款合计500万元。2008年11月28日《借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江永伦主张自2008年11月28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2010年10月25日《马生结数》第（3）项记载，双方确认自2009年2月28日至2010年9月28日应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松田实业公司向江永伦偿还的500万元应用于抵充本案借款本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2月28日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1年10月21日的利息为1932000元，故松田实业公司还款200万元在抵充利息后剩余68000元应抵充本金。即截至2011年10月21日松田实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1932000元；自2011年10月22日起以1932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2年7月5日的利息为498456元，故松田实业公司于2012年7月5日还款300万元在抵充上述利息后剩余2501544元应抵充本金。至此，松田实业公司已还清涉案全部借款本息。江永伦诉请松田实业公司还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松田实业公司已还清案涉借款，一审法院不再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论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条第二款、第八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永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640元，由江永伦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江永伦向松田实业公司出借200万元借款并无提出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松田实业公司是否通过案涉两张支票支付方式清偿案涉借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江永伦分别于2011年10月21日、2012年7月5日签收了案涉200万元、300万元支票（00436921号、01019220号）的存根，且松田实业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认定上述两张支票已承兑，根据票据的无因性，一审判决认定松田实业公司已向江永伦清偿5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此后江永伦是否将该两张支票交付其他人，以及该支票最终承兑人是否是江永伦，均不影响松田实业公司通过票据支付还款的事实认定。故，江永伦主张未实际收款，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至于一审法院(2019)粤0118民初7644号案中，并未认定该支票(01019220号）用于清偿该案借款，江永伦主张一审判决对该笔还款重复计算，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永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0元,由上诉人江永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玉娜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