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1566号房地产交易市场第二层。负责人：杨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娟，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俊杰，男，199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义，男，195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黄河大道西环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贾春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备垒，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俊杰、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耿俊杰、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损失不属于车辆损失险保险范围，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不明，河北省香河县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对起火原因的认定不明确，故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起火原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电话回复“做不了”却未向上诉人告知无法鉴定的原因。而同样在解放区人民法院，同样是车辆火灾受损案，申请人申请火灾鉴定却可以进行鉴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依法受理上诉人申请委托鉴定存在错误。车辆自燃险、车辆损失险均属于保监会备案产品，各险种之间有明确的划分，不能因为涉案车辆没有投保自燃险就将涉案车辆的损失归由机动车损失险承担。二、一审认定涉案车辆损失数额、施救费存在错误。涉案车辆未进行车损鉴定，被上诉人虽提供了车损照片，但车损照片拍摄时间、地点、拍摄人不明，不显示车牌号，不能证明系涉案车辆。从照片本身看，车辆框架良好，未失去原有形态，不能推定全损。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施救费票据显示时间与其诉称火灾时间相差约3个月，且未提供施救距离、项目等具体施救内容及收费标准，不具有真实性。即使该施救费数额真实，根据火灾认定书显示涉案车辆发生火灾时载有货物，涉案车辆所载货物并未在上诉人处投保，也应按照保险财产的实际价值占总施救财产的实际价值比例分摊施救费用。三、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存在错误。诉讼费用属于间接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耿俊杰辩称，被保险机动车因火灾造成的全部损失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承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在法定免责事项之外肆意设定免除自己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属于保险法第19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为了保护消费者利益，新的车险改革大幅度降低了保险费，大幅度提高了保障范围，删除了许多损害保险消费者利益的免责条款，把“自燃和不明原因火灾”从车损险的“责任免除条款”里删除，就是对保险消费者公平的体现。二、上诉人车损险条款没有约定对车辆损失必须进行鉴定。三、根据通行的车辆施救费标准，施救费和保险费一样，都是按照被保险车辆的行驶证标明的载质量计算的，不论是否空载，机动车出险后，施救车辆都是交警安排的。四、本案诉讼是因上诉人故意不履行赔偿责任引起的，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合理合法。裕通公司辩称，同意耿俊杰答辩意见。耿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损险保险金270300元、施救费8811.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豫通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被保险机动车号牌为豫Ｈ×××××,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7日0时至2020年6月16日24时止,车损险责任限额为2703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六条第(二)项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火灾、爆炸”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九条第(三)项规定: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烧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释义部分中关于“火灾”,定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关于“全部损失”,定义为“是指被保险车辆机动车发生事故灭失,或者受到严重损坏完全失去原有形体、效用,或者不能再归被保险人所拥有的,为实际损失;或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认为实际全损已经不可避免,或者为避免发生实际全损所需支付的费用超过实际价值的,为推定全损”。2020年4月17日00时43分,耿俊杰(持有B2D驾驶证,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驾驶豫Ｈ×××××货车行驶至首都环线高速178公里处发生火灾,车辆基本烧毁,车内物品受损,扑救无效后报警。经河北省香河县消防救援大队调查后作出冀香消火认字[2020]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00时至00时43分之间,起火部位为豫Ｅ×××××货车车厢内,起火点位于车厢内中部偏前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自然、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本次事故支出施救费8900元。2020年6月18日,阳光保险公司向豫通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告知书》,事故经过载明:标的车直行中自燃;调查结果载明:豫Ｈ×××××车辆后经消防救援大队认定,车辆起火原因无法确定,且该车辆出险时未承保自燃损失险,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耿俊杰(乙方)与原告豫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货运车辆营运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将解放型货车壹部,主车号HL7685自愿登记在甲方名下,由乙方独资经营。经双方确认:甲方为名义所有权人,乙方为实际所有权人。二、根据有关规定,车辆必须全额加入保险后方可办理入户手续;保险手续由甲方负责统一办理,费用由乙方自理。行车证、营运证等手续年度审验由甲方统一组织办理,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自行承担在其经营期间产生的伤、残、病、亡责任和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因阳光保险公司拒绝理赔,耿俊杰、豫通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起诉至本院要求阳光保险公司支付赔偿金及施救费。因阳光保险公司申请对火灾原因进行鉴定,本案依法转为诉前鉴定程序进行火灾原因鉴定。因鉴定机构名册中无鉴定机构可作火灾原因鉴定,遂将阳光保险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予以退回，耿俊杰、豫通公司故于2021年2月8日再次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豫通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处为豫Ｈ×××××货车投保了车损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阳光保险公司同意豫通公司投保并签订了《保险单》,双方形成了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承担保险责任。耿俊杰虽然不是保险合同上的被保险人,但是根据其与豫通公司签订的《货运车辆营运合同》可知,耿俊杰为豫Ｈ×××××货车的车辆所有人、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豫通公司,视为保险标的车辆保险利益的所有人,且豫通公司当庭表示同意阳光保险公司将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耿俊杰,系豫通公司自愿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阳光保险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金的责任。在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的保险责任中,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火灾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在同一条款的第九条中,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在第九条约定的“不明原因火灾”和第六条约定的“火灾”,两者的联系和区别,被告并未在条款中、或者在投保时,进行了明确告知或清晰界定。从条款后所附的“释义”中对“火灾”的定义中,明确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通过直观的字面意思来看,第六款属于赔偿范围的“火灾”是排除了车辆自身原因的火灾,即排除“自燃”。这也与保险人险种设置了车损险以及单独的“自燃险”是相匹配的，亦即只要不是属于“自燃险”的火灾,都应当属于车辆损失险的赔偿范围。本案所涉火灾,虽然未能彻底查明火灾的原因,但经消防部门认定,已经排除了车辆自燃、雷击、电气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只是具体引起火灾的外来因素不能完全确定。因此,对阳光保险公司抗辩的保险车辆未投保自燃险因此不予理赔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本次诉讼中,阳光保险公司再次申请鉴定火灾原因的问题。因在本次诉讼前,本院为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已经准许阳光保险公司申请对火灾原因进行鉴定,但因无鉴定机构可以对该专业问题进行鉴定,技术部门予以退卷。且经过庭审查明该鉴定事项并不会对本案的处理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对其再次申请对火灾原因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车辆的损失问题。耿俊杰、豫通公司主张按照保险限额进行赔付,理由为:根据保险条款关于全部损失的释义,全部损失是指被保险车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灭失,或者受到严重损坏完全失去原有形体、效用,或者不能再归被保险人所拥有的,为实际损失;或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认为实际全损已经不可避免,或者为避免发生实际全损所需支付的费用超过实际价值的,为推定全损。本案中,耿俊杰、豫通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案涉车辆损毁程度严重,已失去原有形体、效用,符合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全损构成条件。故其主张**光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限额270300元予以赔付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施救费,系因该事故支出的必要费用,阳光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耿俊杰、豫通公司主张8811.88元,系自愿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阳光保险公司支付了车辆损失款项后,事故车辆残值即归保险人所有,其可以对车辆残值依法进行处理,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耿俊杰车损险保险金270300元、施救费8811.88元,以上合计279111.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43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涉案车辆损失是否属于车辆损失险保险范围。豫通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处为豫Ｈ×××××货车投保了车损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火灾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九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结合保险人险种设置了车损险以及单独的“自燃险”的事实，以及条款后所附释义中对“火灾”的定义，一审认为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赔偿范围的“火灾”是排除了车辆自身原因的火灾,即排除“自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所涉火灾,虽然未能彻底查明火灾的原因,但河北省香河县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排除了雷击、自燃、电气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据此，一审认定涉案车损属于车辆损失险保险范围是正确的。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称涉案车辆未投保自燃险而不予理赔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阳光保险公司鉴定火灾原因的申请。一审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认定车辆损失数额、施救费、诉讼费是否正确。本案中,耿俊杰、豫通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案涉车辆损毁程度严重,已失去原有形体、效用,符合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全损构成条件。被上诉人要求阳光保险公司按照保险限额270300元予以赔付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虽对该车损情况有异议，但其认可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对现场进行过查勘，而仍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支付了车辆损失款项后,事故车辆残值即归保险人所有。关于施救费、诉讼费,系被上诉人因此次事故及维权支出的必要费用,阳光保险公司理应承担。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强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龙书记员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