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昌小区三期317栋A区。法定代表人：夏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黎，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莹莹，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1142号23幢3132-52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68号16号。法定代表人：周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蓓芳，上海铭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程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江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赫程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意江南公司原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判令解除的是杜撰的合作关系，且遗漏协议主体。二是一审法院按照常理认定赫程公司的主张更符合实际，有违事实，且赫程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三是《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三方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方补充协议）后，意江南公司与赫程公司未达成具体的履行事宜，是赫程公司故意而为。四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均是原协议约定的包销价格和包销期间等条款，因此应继续按照原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赫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相关意见与一审时发表的意见一致。赫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解除双方签署的三方补充协议；2．判令意江南公司返还预付款余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00，466.81元。2020年10月15日庭审中，赫程公司变更诉请为：1．判令解除双方于签署三方补充协议后形成的事实订房合作合同；2．判令意江南公司返还预付款2，161，798.96元。意江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赫程公司向意江南公司支付2017年3月2日起至今的房费1，022，071.0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28日，意江南公司与深圳XX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协议第一条约定：A公司包销与意江南公司的合作房源长春XX大酒店15，000间夜，订单确认联系人李某，Email地址XX@qq．com，包销期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如包销期届满，A公司尚未完成总包销间夜数的，意江南公司同意延长包销期至2017年3月1日。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总金额5，250，000元，由A公司分两次付款给意江南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支付2，625，000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2，625，000元。2016年9月20日，A公司和XX网（天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网天津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A公司和意江南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署《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双方约定通过XX网推广销售意江南公司的客房，A公司向意江南公司预付房费5，250，000元。截至2016年9月20日，尚有预付款余额3，269，910元未使用完毕；第2条约定：现A公司将以上债权转让给XX网天津公司，XX网天津公司同意受让。由XX网天津公司及XX网天津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与意江南公司进一步约定以上款项的继续使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A公司于同日向《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第1条约定的意江南公司订单确认联系人的Email地址XX@qq．com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后赫程公司、意江南公司与XX网天津公司签订三方补充协议。协议首部载明：意江南公司、XX网天津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署了一份《XX网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意江南公司、XX网天津公司双方要终止原协议，现基于三方合意，达成本补充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原协议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意江南公司、XX网天津公司双方依据原协议已确认的订单仍应按原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完毕。任何一方在原协议终止前所产生的部分或全部义务仍然应按照原协议约定完整、及时履行；第2条约定：依据原协议XX网天津公司如有未支付的预付款，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XX网天津公司不再支付亦不再承担对应间夜的包销责任，且XX网天津公司对此不承担违约责任；第3条约定：原协议中XX网天津公司已支付给意江南公司的预付款尚结余3，269，910元未使用完毕，以上款项将由赫程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的15个工作日内将前述预付款余款一次性支付给XX网天津公司。意江南公司确认，前述款项使用权转移给赫程公司，赫程公司可用前述款项抵扣应付意江南公司的房费，赫程公司与意江南公司的具体合作，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第4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2016年9月21日起生效。本协议经双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并且取代三方之前任何口头和书面信函。E系统为赫程公司开设的网络订房系统，因赫程公司、意江南公司双方之间除系争案件外存在其他合作关系，故意江南公司在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前即在该系统中开设有账户（账户ID为486705）。意江南公司设定预售房间的房型、起止时间、价格类型、价格、佣金率等条件，赫程公司接受消费者订单后在该系统中下单，双方据此进行结算。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就后续具体合作签订新的书面协议，但通过E系统开展预付业务合作。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3月1日，双方发生预付款业务的房费总额为337，570元，其中，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251，530元，赫程公司以现金形式及现付佣金抵扣的形式支付给意江南公司；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3月1日、2016年12月24日的两笔订单及2016年12月25日的两笔订单共计86，040元，赫程公司在系统中作了抵扣。2017年3月2日至2020年5月29日，双方发生预付款业务的房费总额为1，022，071.04元，赫程公司在系统中作了抵扣。之后，双方未再通过E系统开展系争预付业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在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未另行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意江南公司陈述，对于2017年3月2日以后新发生的房费，其未向赫程公司单独要求过支付，未主张的原因是因为赫程公司订单占意江南公司业务的比重很大，不敢得罪赫程公司，同时认为赫程公司很大，早晚会进行支付。由于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三方补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该协议中明确《酒店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包销）》（以下简称包销合作协议）在2016年9月21日终止，赫程公司、意江南公司双方应就剩余3，269，910元预付款的使用另行协商，确定具体合作方式。故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在于：一、2016年9月21日之后赫程公司、意江南公司双方之间建立了何种合作关系？二、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3月1日发生的房费金额。一审法院逐一阐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赫程公司主张系订房合作关系，根据实际发生的房费在3，269，910预付款中进行抵扣，不设期限；意江南公司主张系包销合作关系，双方延续了包销合作协议的约定，包销期限至2017年3月1日，截止该日未抵扣的预付款视为已经消耗完毕，双方自2017年3月2日起建立新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三方补充协议中明确包销合作协议终止，故意江南公司主张双方延续原包销合作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此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如按照意江南公司主张，其自2017年3月2日起与赫程公司建立了新的合作关系，则在之后长达三年多的时间中（2017年3月2日至2020年5月29日），其未对赫程公司在E系统中申请抵扣预付款的行为提出异议，亦未向赫程公司另行主张发生的房费，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意江南公司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结合双方自2016年9月21日之后长期通过E系统开展预付业务，且赫程公司亦在系统中申请抵扣预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赫程公司主张更符合实际情况，赫程公司与意江南公司双方之间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建立了预付款合作，即根据实际发生的房费在3，269，910元预付款进行抵扣，不属于包销，亦不设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二，意江南公司主张期间发生的金额为981，078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赫程公司主张金额为337，570元，并提供了E系统的订单明细加以证明，故依法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赫程公司与意江南公司双方在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形成了预付款合作关系，现双方矛盾突出，且自2020年5月29日之后意江南公司关闭后台交易系统，双方亦无法再进行合作，故对于赫程公司解除双方之间事实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解除后，未消耗完毕的预付款，意江南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查明的事实，赫程公司在合同期间消耗的预付款金额为1，108，111.04（86040＋1022071.04）元，故剩余2，161，798.96元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订房合作关系于2020年10月15日解除；二、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赫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预付款2，161，798.96元；三、驳回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7.20元，由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99.32元，由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赫程公司与意江南公司是继续履行包销协议还是形成事实上的按实结算？二是意江南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赫程公司支付2017年3月2日起至今的房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方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协议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由于当事人已明确约定终止原包销合作协议，并且双方确认三方补充协议后当事人并未达成新协议，因此意江南公司主张双方达成继续履行原包销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一致，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E系统内容，2016年9月21日之后，双方实际开展的是预付业务合作，赫程公司并未有包销的意思表示，且意江南公司并未对赫程公司的抵扣预付款行为提出异议，亦未向赫程公司明确表达由赫程公司进行包销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基于查明事实确认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建立预付款合作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意江南公司主张本案应追加XX网天津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债权债务由XX网天津公司转让给赫程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于债权债务转让前的合同履行情况并无争议，主要的争议发生于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并未涉及XX网天津公司，因此XX网天津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XX网天津公司，并无不当。意江南公司又主张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仍旧按照原包销合作协议履行，本院认为本案正是由于双方在三方补充协议后无法就房价达成一致，导致最终无法继续合作，因而难言双方就原包销合作协议的内容达成继续履行的意思一致，本院对意江南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双方终止原包销合作协议，而以实际行为建立预付款合作关系，则意江南公司主张的实际发生房费应在预付款中进行抵扣。鉴于双方无法再进行合作，一审法院解除了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意江南公司应在扣除实际发生房费后将剩余预付款返还赫程公司，一审法院所确认的返还金额，并无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意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46.52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意江南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刘丽园审 判 员 吴慧琼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须海波书 记 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