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镇凤鸣路。法定代表人：赵正庆，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系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法定代表人：李学芬，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江，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武，男，1942年7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远，桐梓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武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绍武过渡费债权未逾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错误理解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导致适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过渡费标准错误；3.因上诉人违约逾期安置，适用过高临时安置过渡费，具有违约金性质，应依法予以调减。张绍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判应予维持。张绍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张绍武、龙腾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撤销龙腾公司管理人作出的（2019）龙破债复核第32号复核意见书；3.确认张绍武债权1106976元；4.诉讼费由龙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腾公司是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2日，原法定代表人是罗开强，于2013年6月24日变更登记为赵正庆。位于桐梓县娄关镇人民路、冬青路交汇处的“一品龙腾”项目由龙腾公司开发。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裁定受理对龙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指定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张绍武与龙腾公司于2009年12月4日签订M018号《拆迁安置协议》，龙腾公司将张绍武所有的位于冬青路产权证号为200600123的房屋予以拆迁并确定安置方案。2012年5月10日，张绍武与龙腾公司签订M019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龙腾公司将张绍武所有的坐落于人民路61号产权证00005804号面积37.6平方米的门面予以拆迁，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安置于“一品龙腾”新建房屋（或门面）位置，24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偿费60000元，龙腾公司先付半年，以后每半年付一次，直至交房；安置房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经住建局公告还房后7日内，双方进行结算，过渡期即行终止，临时安置补助费支付期间自张绍武腾房搬迁交钥匙之日起至安置房交付之日止；违约方支付守约方被拆迁房屋评估价及相关补助费合计3％的违约金。当日，龙腾公司（甲方）与张绍武（乙方）又签订了《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对乙方因拆迁门面造成的经营损失给予补偿，合计人民币336295.2元。2.还房时间：定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两年内还房。超过两年后按商定每年13万元补偿比例据实由甲方结算给乙方，若三年内不能还房，按每年13万元递增20％补偿。3.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当日，甲方将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的补偿金额（装修费、过渡费、搬家费、误工费）及补充协议中的金额合计肆拾万元整，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张绍武于签订协议当日从龙腾公司领取了40万元。龙腾公司开发“一品龙腾”项目过程中，经营出现了困难，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参与了债务清理和整顿，张绍武于2018年5月18日申报债权837400元，注明系过渡费（经营损失）。因龙腾公司资不抵债，于2019年4月9日被一审法院以（2019）黔0322破5号裁定书受理债权人申请的破产清算，一审法院指定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张绍武于2019年5月27日申报债权129.3456万元过渡费（住房加门面、经营损失），计算时间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管理人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龙腾破债确第32号《破产清算债权确认书》，确认张绍武债权本金276774.84元。张绍武不服，申请复核，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确认债权117057.5元。张绍武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张绍武与龙腾公司先后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张绍武以双方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M019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为基础起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拆迁安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张绍武坐落于人民路61号的门面被拆迁，已从龙腾公司处领取了24个月的安置补助费，补充协议约定应于2014年5月9日还房，超过一年未还房，补偿费为13万元，三年内不能还房，每年补偿费以13万元为基数递增20％。该门面被拆迁至今，龙腾公司仍未还房，龙腾公司已支付2012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9日两年的过渡费和营业损失共计40万元；根据约定，龙腾公司在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的补偿费为13万元，“若三年内不能还房，按每年壹拾叁万元递增百分之二十补偿”因此，此后每年的补偿费为15.6万元（13＋13×20％），龙腾公司答辩称可按1.3倍计算，故一审法院支持按此标准计算，即每年16.9万元。截止于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即2019年4月9日，张绍武应获得补偿费79.191723万元（13＋16.9×3.91667），对张绍武主张110.6976万元中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预付半年补偿费1.5万元，此后每半年付一次，当日双方的补充协议对金额予以变更，一次性支付包括其他费用共计40万元，约定龙腾公司逾期计算补偿费的标准，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且龙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营正常而张绍武放弃其安置和补偿的权利，故法院对龙腾公司关于张绍武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张绍武请求撤销（2019）龙破债复核第32号复核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张绍武与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M019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拆迁安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撤销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作出的（2019）龙破债复核第32号债权审核异议之复述意见书；三、张绍武对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791917.32元。案件受理费90元（已减半）由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张绍武起诉确认过渡费债权是否已逾诉讼时效；二、原判认定的张绍武过渡费债权791917.32元应否调减。关于焦点一。过渡费在合同订立时产生，属于连续性债务，各期履行的债务虽有独立性，但不足以否定债务整体性和关联性，为保护债权人的合理信赖利益，一般情况下应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根据张绍武与龙腾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第2条、第3条约定，张绍武未领受的过渡费债权起算于2014年5月10日，截止于龙腾公司破产案件受理日即2019年4月9日。以整体性债务视之，张绍武于2020年4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逾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案涉被拆迁房屋性质为营业用房，双方已在协议第1条对经营损失作出高额补偿约定，再以加倍递增方法计算过渡费客观上在填补损失的同时体现了相当程度的违约惩罚性。鉴于龙腾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债台高筑既无益于对外引资重整纾困，也不利于破产财产合理分配，为公平清理债权债务，衡平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仅就个案酌情对原审认定的过渡费债权金额791917.32元下调35%，确定为514746元。需要说明的是，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复核意见书不具可诉性，债权人不服的，应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直接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本院对张绍武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绍武对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514746元；四、驳回张绍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合计270元，由张绍武负担90元，由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