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4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龙城街道西林路12号。法定代表人：张晓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伟，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计阳，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鸿德，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三环北路28号海伦堡花园C区商铺1层15号。法定代表人：严惠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龙，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胜，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水口镇大湖溪广汕公路三环路口交汇处。法定代表人：严彤朝。一审第三人：黄**，男，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一审第三人：严彤朝，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再审申请人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计阳、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饰居公司），一审被告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雅道公司），一审第三人黄**、严彤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民终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8）粤民申117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伟，被申请人黄计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鸿德、杨庆，被申请人千饰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宏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粤13民终字4098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粤13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计阳、千饰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判决黄计阳偿还东宏公司借款本息6000万元，具体借款利息在黄计阳与东宏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具体处理，多退少补。二审法院以（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已执行完毕为由，认定东宏公司的诉请已在该案实现而无权在本案再起诉不当。执行和解协议是针对（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而产生的执行案件（2016）粤1302执字第1292号，及另案的执行案件（2016）粤1302执字第1943号的执行和解。上述和解协议约定，各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本和解协议的，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本协议履行完毕的，（2016）粤1302执字第1292号及（2016）粤1302执字第1943号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因黄计阳等未依约定时间在2016年10月20日之前履行完毕缴纳款项的义务，直至2016年11月16日才委托第三方划款至执行法院，2016年12月2日东宏公司才收到执行法院划来执行款6200万元，此属于法院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的情形，且未变更原（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二）黄计阳、千饰居公司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根据（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各方所确认的事实，结合庭审调查认定，黄计阳付息至2011年7月28日，结算本金为3365.6284万元，自2011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即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付款的时间）止，应按此本金计付利息。结合执行和解协议黄计阳已履行的部分，借款本金尚欠1379.0142万元。借款数额应以银行记录及开出的收据为准，二审法院将实际用于买地的款项作为借款金额错误。（三）（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明确表示，黄计阳、千饰居公司与东宏公司的借贷关系另行解决，执行和解协议仅是对借款本息6000万元部分作出结算，未终结未清算部分借款债务。黄计阳关于按（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付清6000万元本息后与东宏公司的借贷关系就已终结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计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错误，东宏公司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是3321.48282万元。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错误，我方二审提交了计算方法和表格，按这个计算的话，我方已经超付。我方还款数额为908.8万元加上6300万元。（二）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债权债务通过执行和解的方式予以了结并无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14条，以及《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6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可以变更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双方对该判决是认可的。虽然该判决确定另案对借贷本息进行计算，多退少补，但双方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已经变更了此项裁判内容且已履行完毕。（三）东宏公司多次将黄计阳的担保物对外抵押用于贷款，恶意使用担保物获得利益，给黄计阳造成了财产损失。如东宏公司主张双方仍存在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黄计阳将另案针对东宏公司拒绝返还担保物、恶意使用担保物获得利益等行为提起诉讼，向东宏公司主张赔偿损失、返还不当得利等。综上，请求驳回东宏公司的再审申请。千饰居公司辩称，（一）执行和解协议是一个权利处分行为，对原来的（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作了改变，等于是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二）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的认定错误。东宏公司提前转走的177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千饰居公司股权转回给黄计阳时，其账户没有钱。经查明，购买土地的款项是3321万元，应以这个数额认定借款本金。（三）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东宏公司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有严重的违约行为，拒绝黄计阳向其还款的请求，擅自将千饰居公司的股权用于质押融资，及将千饰居公司的土地抵押给第三方用于融资。黄计阳据此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及不安履行抗辩权。（四）一、二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都比较粗疏，将黄计阳归还的9088000元笼统地认定为是2011年7月28日还的，实际上这些款项是从2010年8月开始陆陆续续偿还的，这些款项应据实计算本息。（五）千饰居公司从成立开始就被东宏公司控制，不是一个独立主体，只是股权被用于质押。在被东宏公司控制期间，没有自己的独立意思表示，与东宏公司构成人格上的混同。因此千饰居公司在本案中并非真正意义的债务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东宏公司的再审申请。森雅道公司、黄**、严彤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计阳、千饰居公司、森雅道公司连带清偿所欠东宏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690.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1月16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千饰居公司偿还东宏公司代付的土地使用税、勘探费、公告费77.50458万元及利息（2016年11月16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人民币58.5319万元，利息从2016年11月17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3、黄计阳、千饰居公司、森雅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0日，东宏公司（甲方）与黄计阳、森雅道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东宏借字（2010）第（029）号，以下简称“29号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借据签署之日起2个月，借款期限内月利率1%，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计收，到期利随本清；乙方授权甲方将借款99万元转入惠州市千饰居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账号：10×××11）,将借款1万元转入谢礼雪的银行账户（账号：62×××05）；如乙方未按时还本付息，甲方有权对逾期借款本息按月利率2%加收违约金。同日，东宏公司按约定支付借款100万元，有黄计阳、森雅道公司共同签名盖章的借款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在卷印证。2010年8月12日，东宏公司（甲方）与黄计阳、森雅道公司、千饰居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东宏借字（2010）第（042）号，以下简称“42号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原告借款，最高额为3500万元，借款期限自借据签署之日起4个月，借款期限内月利率1.2%，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计收，到期利随本清；乙方授权甲方将借款3458万元转入千饰居公司的账户（68×××51），将借款42万元转入谢礼雪的银行账户（账号：62×××05）；如乙方未按时还本付息，甲方有权对逾期借款本息按月利率2.4%加收违约金；东宏公司提供借款的金额以千饰居公司的通知为准，最高额为35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东宏公司分七次出借借款3398.5万元：2010年8月16日出借550万元，2010年8月20日出借650万元，2010年8月23日出借48.5万元，2010年9月2日出借890万元、1150万，2010年9月13日出借80万元，2010年9月27日出借30万元，除30万元借款外，其他借款分别立有借款借据为凭。除80万元的借据只有森雅道公司、千饰居公司盖章确认外，其余借款的借据均有黄计阳、森雅道公司、千饰居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除50万元的借款外，其余借款均有银行转账凭证在卷印证；借款50万元，有同期的一张48.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印证，东宏公司主张余1.5万元已现金支付给黄计阳，黄计阳辩称其未收到1.5万元现金。2010年7月19日，黄计阳（委托人）与严彤朝（居间人）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为解决委托人的经营资金的融资问题（金额为100万元），居间人为其提供寻找借款出借人，如委托人与居间人介绍的出借人订立正式合同，委托人应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每月固定向居间人支付2万元作为报酬，直至借款还清日止。2010年8月20日至2010年9月20日期间，黄计阳、森雅道公司、千饰居公司（委托人）与黄**（居间人）共签订六份居间合同，亦约定居间人为委托人提供订立借款合同的机会及媒介服务，如委托人与居间人介绍的出借人订立正式合同，委托人应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每月固定向居间人支付相应报酬直至借款还清日止，其中借款1150万元的报酬为207000元/月，借款550万元的报酬为99000元/月，借款650万元的报酬为247000元/月，借款50万元的报酬为9000元/月，借款80万元的报酬为22400元/月，借款890万元的报酬为249200元/月。2010年8月12日，黄计阳、森雅道公司（甲方）与严彤朝、黄文娜（乙方）、千饰居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鉴于甲丙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东宏公司融资借款3500万元，双方就有关还款事宜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第一条、借款期间的利息和居间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第二条、甲方在充分履行前述义务的前提下，有权在本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以3500万元的价格收购乙方所持有的丙方100%股权，乙方收款后3日内应当配合甲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三条、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行使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收购权利时，甲丙两方确认所欠东宏公司借款3500万元由丙方负责清偿。第四条、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不行使本合同第一条约定收购权利的，甲方不再享有收购权利……。2011年12月9日，黄计阳向东宏公司提供一份由黄计阳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注明，“根据本人黄计阳与你们及惠州市森雅道公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签署的《合同书》约定，本人收购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的期限已经届满。现本人承诺：本人自愿在2011年12月24日之前以人民币5200万元的总价收购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或在2012年1月24日之前以人民币5500万元的总价收购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股权过户全部税费本人承担，逾期本人自愿放弃在上述合同中的全部权益并在15日内自行清理惠府国用2011第13×××40号地上全部附着物”。2013年，黄计阳以黄文娜、严彤朝为被告，以森雅道公司、千饰居公司、黄**、东宏公司等人为第三人向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黄文娜、严彤朝将千饰居公司股权转让给黄计阳。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黄计阳向东宏公司借款3500万元用于购置位于惠州市国用（2005）字第13×××9号的土地使用权。黄计阳代为成立千饰居公司，东宏公司派驻黄文娜、严彤朝暂时持有千饰居公司的股权。东宏公司将借款支付给千饰居公司，由千饰居公司参与竞买购置位于惠州市水口镇大湖溪的土地，待黄计阳限期偿还借款后，由黄计阳对千饰居公司进行回赎……2010年8月12日的《合同书》应当继续履行。黄文娜、严彤朝应在黄计阳偿还了东宏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将股权返还给黄计阳。因黄计阳与东宏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不作具体处理。但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诉累，尽快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在参酌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黄文娜、严彤朝提交的黄计阳出具承诺书等情况下，除当事人间已计付的款项外，确认由黄计阳偿还东宏公司借款本息6000万元后，在由严彤朝、黄文娜将千饰居公司的股权返还并登记在黄计阳名下。具体借款利息在黄计阳与黄文娜、严彤朝及东宏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案件中作具体处理，具体款项多退少补。该案判决：一、黄计阳、森雅道公司与严彤朝、黄文娜、千饰居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第四条为无效条款；二、黄计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偿还东宏公司的借款本息6000万元，严彤朝、黄文娜应在上述款项履行后的5日内将千饰居公司的股权返还并登记在黄计阳名下……该判决经东宏公司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该判决已于2016年1月7日生效。2016年3月16日，东宏公司向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1月16日，广东海伦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代黄计阳支付6300万元执行款给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日，惠城区人民法院将执行款6294.483万元转账给东宏公司，该执行款包含垫付评估费10.5万元、代垫付受理费15.183万元、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而产生的迟延履行金268.8万元。本案根据黄计阳提交的收据显示：2010年8月20日至2011年7月28日，黄计阳、千饰居公司支付了2010年8月16日至2011年5月27日期间的利息279.5520万元，居间费587.7480万元。其中利息的利率均是按合同期内的利率计算；居间费的利率，借款100万元按月息2%计；借款3400万元按月息1.8%至4%计。经对比，同一时间段东宏公司计算利息和居间费的本金也有所不同。庭审中，第三人严彤朝、黄**均确认收到以上居间费。另外，根据黄计阳提供的《偿还款项清单》，其确认至2011年7月28日前通过付现金、转帐等形式付利息、居间费共908.8000万元。开庭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借款合同签订后至2011年7月28日，黄计阳陆续支付借款利息给东宏公司。东宏公司主张黄计阳已付清截至2011年7月28日的利息。黄计阳对东宏公司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有异议，认为所立的借据是3470万元，到帐户的仅有3468.5万元，实际使用的金额为3221.48282万元。东宏公司对此补充一张2010年9月27日转帐30万元给千饰居公司的凭证，因此“29号借款合同”转入千饰居实业帐户的是100万元；“42号借款合同”转入千饰居公司帐户的是3398.5万元。又查，根据黄计阳提交的千饰居公司帐户流水显示，从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10月13日，由千饰居公司帐户转出用于偿还东宏公司和支付第三人居间费的款项有175.8万元，从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9月6日，千饰居公司支付土地款3221.48282万元，以上二项合共3397.28282万元，可见转入千饰居公司帐户的借款3398.5万元已实际使用。另查：2012年8月16日、2014年7月29日、2016年7月13日，东宏公司向森雅道公司催收“29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森雅道公司于同日在债权催收回执上签名盖章。2012年11月7日、2014年10月30日、2016年10月18日，东宏公司向千饰居公司催收“4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千饰居公司于同日在债权催收回执上签名盖章。再查：千饰居公司系黄计阳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0年6月29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根据2010年8月12日黄计阳、森雅道公司与严彤朝、黄文娜、千饰居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千饰居公司的股权由黄文娜、严彤朝代为持有。后因黄计阳向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返还股权，并经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千饰居公司的股权由黄文娜、严彤朝返还给黄计阳。现千饰居公司的股权已由黄计阳转让给广东海伦堡置业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森雅道公司于2006年7月25日成立，最初股东系张艳芬和黄建堂，张艳芬是黄计阳的配偶，黄建堂是黄计阳的堂弟。2010年3月8日，黄建堂的股份转让给李华庆，李华庆是黄计阳的婶娘。因2010年7月15日张艳芬和李华庆、黄**、严彤朝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张艳芬的股权转让给了黄**，李华庆的股权转让给了严彤朝。张艳芬、李华庆出具的委托书中注明：森雅道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为黄计阳。惠州市千饰居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计阳。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黄计阳、森雅道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45日内支付东宏公司借款本金1379.0142万元。（二）千饰居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1379.0142万元中的1339.5969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黄计阳、千饰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共同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粤13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东宏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由东宏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1.（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生效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黄计阳与第三人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向第三人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500万元用以购置位于惠州市水口镇大湖溪的土地使用权，后由原告黄计阳代为成立第三人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由两被告黄文娜、严彤朝持有该公司的股权，而两被告黄文娜、严彤朝系第三人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派驻暂时持有该公司的股权，第三人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将借款支付给第三人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由第三人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参与竞买购置位于惠州市水口镇大湖溪的土地使用权，待由原告偿还借款后，由原告对第三人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回赎。”2.千饰居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黄文娜，根据千饰居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显示：黄文娜股份比例为60%，简历为“2010年6月前惠州市龙门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至今惠州千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严彤朝股份比例为40%，简历为“2010年6月前惠州市龙门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至今惠州千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计阳另案还提供了其委托惠州市亮点企业代理有限公司的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明其曾委托惠州市亮点企业代理有限公司（工商代办企业）注册成立第三人千饰居公司。此外，依据（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案的证据材料显示，黄文娜为东宏公司员工，系东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西沅儿媳妇；严彤朝为东宏公司经理。3.2010年8月12日，黄计阳、森雅道公司作为共同甲方，与严彤朝、黄文娜作为乙方、千装居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鉴于甲丙双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融资借款人民币3500万元，现双方就有关还款事宜协商一致作如下协议，以共同遵守：第一条、借款期间的利息及居间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第二条、甲方在充分履行前述义务的前提下，有权在本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以人民币3500万元的价格收购乙方所持有的千饰居公司l00％股权，乙方收款后3日内应当配合甲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三条、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行使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收购权利时，甲丙两方方确认所欠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3500万由丙方负责清偿。第四条、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不行使本合同第一条约定收购权利的，甲方不再享有收购权利。第五条、丙方通过拍卖程序取得惠府国用(2005)字第13×××69号土地使用权时，千饰居公司免除丙方按照拍卖公告向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各类补偿或赔偿款项的义务，从拍卖成交确认文件签署之日起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韶关钢铁有限公司就上述土地使用权签署的租赁合同解除，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遗留在惠府国用(2005)字第l3×××69号土地使用权上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的全部产权无偿归丙方所有。第六条、丙方未能通过拍卖程序取得惠府国用(2005)字第13×××69号土地使用权时，甲方应当立即清偿甲丙双方所欠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患及其他应纣债务，而无论借款是否到期。借款期限届满仍无法清偿时，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与韶关钢铁有限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享有的全部权利及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拍卖公告享有的取得各类补偿或赔偿款的权利归丙方所有；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遗留在惠府国用(2005)字第l3×××069号土地使用权上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的全部产权无偿归丙方所有。第七条、因签订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交由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八条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4.依据黄计阳二审提交的证据《质押合同》、《权利质押清单》、《千饰居公司股东会纪要及股东会决议》、《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股权出质登记审核表》等，千饰居公司向案外人林耀庭借款5500万元，用于归还东宏公司借款，黄文娜、严彤朝将持有的千饰居公司100%股权于2012年7月10日起，出质给案外人林耀庭，并于办理股权出质登记。5.东宏公司将持有千饰居公司100%的股权出质给林耀庭后，于2016年10月24日申请注销股权出质。于2016年11月28日才将千饰居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在黄计阳名下6.依据黄计阳二审提交的证据《他项权利证明》，千饰居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将其名下所有的位于惠州市水口大湖溪的土地抵押给第三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7.黄计阳于2012年1月17日向东宏公司、黄**、严彤朝发函，以要求东宏公司将登记在千饰居公司名下所有的位于惠州市水口大湖溪的土地变更登记至黄计阳名下，并告知黄计阳超额支付的利息以及居间费应当抵作借款本金。8.依据黄计阳一审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资产交易公告》、《资产交易鉴证书》、《缴费通知》以及发票等，黄计阳实际从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支付购置涉案土地的资金为3221.48282万元，加计“029号借款”的100万元，为3321.48282万元。9.黄计阳于2012年1月17日向东宏公司、黄**以及严彤朝发函要求东宏公司将千饰居公司名下位于惠州市水口大湖溪的土地变更登记至黄计阳名下，以及告知黄计阳超额支付的利息以及居间费应当抵作黄计阳偿还的借款本金。黄计阳发函后，东宏公司不但未予回应。10.依据黄计阳原审提交的证据《汇款凭证》、《收款收据》，黄计阳从2010年7月21日至2011年6月3日向东宏公司支付908.8万元。因黄计阳实际的转账在先，东宏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在后，原审法院依据《收款收据》认定的2011年7月28日前支付，与事实不符。11.依据黄计阳提供的千饰居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东宏公司向千饰居公司支付借款后，将其中的177.01718万元转回了东宏公司的账户以该公司的其他银行账户（说明，其中有165.8万元从千饰居公司直接转出以支付借款利息、居间费等）。12.东宏公司、黄计阳、黄文娜、严彤朝于2016年10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第六条：“各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本和解协议的，恢复以原判决的执行；本协议履行完毕的，（2016年粤1302执字第1292号、（2016）粤1302执字第1943号案件执行完毕。”13.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开庭查询期间，法庭释明告知各方当事人：因本案借款多笔、数额较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违约金、居间费计算复杂，并且法律关系较多，对于各自提出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明细表格，以便法庭审理。黄计阳庭后提交《借款本金、利息及各项应偿还、已偿还款项明细表》（附件），罗列了本案借款多种情况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东宏公司庭后未按照法庭的释明提交其自身主张的明细账目（表格）或者利息款项计付明细，而对于黄计阳提交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各项应偿还、已偿还款项明细表》意见如下：（1）关于借款本金。本案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转账凭证足以证实借款本金3500万元已经足额发放，（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以生效判决的形式确认了本案借款本金3500万元足额发放，借款发放后，千饰居公司用于购置土地及其他投资使用借款的行为完全是自主的，所以上诉人有关借款实际金额是3321.48282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东宏公司不是居间合同的当事人，更不是居间费的收款方，居间费不应当视为东宏公司收取的利息，东宏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并不视为东宏公司对一审判决全部内容的认可；（3）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了借款期内利率及逾期后的违约金，借款期内利率和期满后的违约金之和超过了司法解释的年利率24%的标准，根据司法解释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逾期还本付息，所以违反借款合同的是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东宏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上诉人有关利息暂停支付的主张和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形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只针对该判决的履行，并没有全案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全部借贷关系，该判决也注明了“民间借贷关系由各方当事人另案处理”，所以《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并不视为借款已全部清偿；（5）借款利息的计算应当基于全部借款期间，即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上诉人主张自2013年12月25日起不付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6）本案利息的计算，借款期内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标准计付，逾期后，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和借款期内利息标准之和计付利息，超过司法解释规定标准的予以调整，自借款发放之日止，计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根据被上诉人的计算，未付本金为1690.2万元；（7）千饰居公司的股权质押及土地抵押与东宏公司无关，是黄计阳及千饰居公司及其股东黄文娜、严彤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土地抵押及股权质押均不构成不付利息的条件。根据（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自2011年7月29日起，按照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即年利率24%计息，扣除该判决的执行款，上诉人仍欠东宏公司1690.2万元本金，该项本金仍需持续计算利息直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如前所述，千饰居公司的土地抵押及股权质押均不构成不付利息的合法理由。另外，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有东宏公司加盖印章的收据，2011年7月29日之前的利息，上诉人并未足额支付，所以不存在超付利息抵扣本金的现象，黄计阳与居间人之间有关居间报酬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与东宏公司无关。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一、东宏公司是否于2010年6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通过黄文娜、严彤朝持股的形式实际控制千装居公司；二、黄计阳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三、本案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以及黄计阳本案借款的本息是否清偿完毕；四、东宏公司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五、千饰居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东宏公司是否于2010年6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通过黄文娜、严彤朝持股的形式实际控制千饰居公司的问题。经审理，二审法院认为，黄文娜、严彤朝于2010年6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取得千饰居公司的股权并实际控该公司属于东宏公司的指派行为。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经查明，（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黄计阳与东宏小额贷款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向东宏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500万元用以购置位于惠州市水口镇大湖溪的土地使用权，后由黄计阳代为成立千装居公司，并由黄文娜、严彤朝持有该公司的股权，黄文娜、严彤朝系东宏小额贷款公司派驻暂时持有该公司的股权，东宏小额贷款公司将借款支付给千装居公司，由千装居公司参与竞买购置上述土地使用权，待由黄计阳偿还借款后，由黄计阳对千装居公司进行回赎。”故，黄文娜、严彤朝于2010年6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取得千饰居公司的股权并实际控该公司，实际是黄计阳向东宏公司的借款提供一的种担保方式。据此，黄文娜、严彤朝于2010年6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取得千饰居公司的股权并实际控该公司，既有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也符合本案客观情况。第二，经查明，千饰居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人民币，2010年6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黄文娜。同时，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显示：黄文娜股份比例为60%，简历为“2010年6月前惠州市龙门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至今惠州千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严彤朝股份比例为40%，简历为“2010年6月前惠州市龙门东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至今惠州千装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此外，依据（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案的证据材料显示，黄文娜为东宏公司员工；严彤朝为东宏公司经理。黄文娜、严彤朝均系东宏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为隶属关系，两者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进一步印证上述（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第三，为设立千装居公司黄计阳委托惠州市亮点企业代理有限公司（工商代办企业）代为注册办理，该事实具有黄计阳另案提供的惠州市亮点企业代理有限公司的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明。相反，黄文娜、严彤朝作为千装居公司的发起股东，未经出资，却实际控制数千万元的资金或者价值数千万元的土地使用权，既不符常理，亦不符合逻辑。另一方面，黄计阳与东宏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签订3500万元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当天黄计阳、森雅道公司与严彤朝、黄文娜、千装居公司又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主要内容约定：1.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由黄计阳负责清偿；2.符合一定条件下黄计阳有权收购千装居公司的股权；3.千装居公司股权转由黄计阳之后由该公司负担本案借款债务。按照上述《合同书》的约定，结合案情，可以确认，黄计阳向东宏公司借款并专用于购置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同时，黄计阳通过回购千饰居公司的股权达到购置土地使用权的目的，而东宏公司则通过指派公司员工控制千饰居公司起到担保债权的效果。综上，东宏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实际控制千装居公司，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确认。东宏公司抗辩认为，黄文娜、严彤朝于2010年6月29日至2016年11月28日取得千装居公司的股权并实际控该公司与东宏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黄计阳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并非一般的借款合同纠纷，黄计阳向东宏公司的借款并专项用于购置土地使用权，黄计阳对于借款并非直接占用、支配，而是通过由东宏公司指派员工控制的公司进行。因此，黄计阳的本案实际借款应当以黄计阳实际使用数额作为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根据黄计阳提供的千装居公司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东宏公司向千装居公司支付借款后将其中的177.01718万元又转回了自己的账户以及东宏公司的其他银行账户，按照上述规定177.01718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另，依据黄计阳一审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资产交易公告》、《资产交易鉴证书》、《缴费通知》、“029号借款100万元”以及发票等，黄计阳实际从千装居公司账户支付购置涉案土地的资金应当认定为3321.48282万元。据此，黄计阳的本案实际借款应当以3321.48282万元为准。三、关于黄计阳对本案借款的本息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不论是3321.48282万元抑或是3498.5万元，黄计阳于2011年6月3日之前已经支付的908.8万元部分，应当按照利息年利率36%计付，超出部分当期就应当抵扣本金。未支付部分，按照24%年利率计算利息至2012年7月10日止。即便借款本金为3498.5万元，2012年7月10日之后亦仍需按照法律保护的最高额利率24%/年计算，黄计阳的债务亦已经消灭。理由如下：经查明，东宏公司、黄计阳、黄文娜、严彤朝于2016年10月1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第六条：“各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本和解协议的，恢复以原判决的执行；本协议履行完毕的，（2016年粤1302执字第1292号、（2016）粤1302执字第1943号案件执行完毕。”上述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实质变更原审判决的判项和内容，并且各方已经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根据上述和解协议的内容，因该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而无需再按照原审判决内容执行。故在（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中“黄计阳偿还东宏公司借款本息6000万元后，具体借款利息在在民间借贷关系案件中作具体处理，具体款项多退少补。”的内容，已经不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各方当事人的借款债权债务已经通过执行和解的方式终止。据此，东宏公司再行起诉请求黄计阳等人支付借款本息，违反了《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应当予以驳回。四、关于东宏公司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第一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于2010年9月20日届满。东宏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2014年7月29日、2016年7月13日向森雅道公司催收“29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另外，“42号借款合同”款项分550万元、650万元、48.5万元、2040万元、80万元、30万元出借，借款期限为4个月，分别于2010年12月15日、2010年12月20日、2010年12月23日、2010年11月2日、2011年1月12日、2011年1月26日。2012年11月7日、2014年10月30日、2016年10月18日届满，东宏公司向千装居公司催收“4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同样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据此，因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东宏公司本案起诉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关于千装居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其一，千装居公司作为“42号借款合同”的借款当事人，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其二，本案款项均转入千装居公司的账户，是本案借款的实际支付对象，连带偿还符合情理；其三，千装居公司专款用于购置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且登记在该公司的名下，系实际受益当事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据此，千装居公司的该部分上诉，应当予以驳回。但是，鉴于本案借款的本息黄计阳已经清偿完毕，千装居公司的连带债务已经消灭，无须再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处理本案借贷纠纷，欠缺对另案已经审结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及其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且已经执行的实际情况的考虑，未能认识本案的特殊借款方式和担保方式，造成原审法院认定以及适用法律妥欠，二审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纠纷、股权转让纠纷已经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东宏公司再行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惠州市龙门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黄计阳再审庭审中提交两个视频，拟证明东宏公司强迫黄计阳向其支付高额利息。东宏公司质证认为，该视频不属于新证据，是否属于原始资料、是否经过剪裁无法判断，也无法证明黄计阳所称事实。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7月20日，东宏公司向黄计阳、森雅道公司出借100万元。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9月27日之间，东宏公司向黄计阳、森雅道、千饰居公司分七次出借款项共计3398.5万元。此后，东宏公司将177.01718万元转回自己的账户及其控制的其他账户。自2010年8月20日至2011年7月28日，黄计阳等多次还款共计9086411.91元。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东宏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及黄计阳、千饰居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是否变更（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所要求的多退少补的内容；（二）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三）目前是否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多少。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是否变更（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所要求的多退少补的判决内容的问题。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黄计阳将案涉执行款交到执行法院账户，执行法院亦已将款项划给东宏公司。东宏公司向执行法院出具《收据》，并书写“同意本案执行完毕”。执行法院认定已执行完毕，出具《结案通知书》予以结案。上述事实表明，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履行完毕的，（2016）粤1302执字第1292号、（2016）粤1302执字第1943号案件执行完毕”。因此，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表明（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的判项履行完毕。（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的判项有两项，一是确认2010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中第四条无效，二是判决黄计阳偿还东宏公司6000万元及判决严彤朝、黄文娜在上述款项履行后将千饰居公司的股权返还并登记在黄计阳的名下。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表明上述两个判项确定的各方当事人的义务履行完毕，即黄计阳给付6000万元的义务及严彤朝、黄文娜返还股权的义务履行完毕。而（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关于多退少补的论述，是在本院认为部分，不属于判项部分。该“多退少补”的意思是（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中只对千饰居公司的股权所涉事项进行处理，对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的本息数额未作认定及最后处理。因此，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并不表明东宏公司与黄计阳等之间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已经处理完毕。二审法院认为东宏公司再行起诉要求黄计阳等支付借款本息违反《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该问题的主要争议是东宏公司将177.01718万元转回自己的账户及其控制的其他账户是否应计入借款本金。2010年7月20日，东宏公司向黄计阳等出借100万元。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9月27日之间，东宏公司向黄计阳、森雅道公司、千饰居公司分七次出借款项共计3398.5万元。故东宏公司向黄计阳等出借款项应为3398.5万+100万=3498.5万元，该数额经本院多次组织对账后双方予以确认。同时，经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对账，一致确认还款金额共计9086411.91元。出借款项过程中，有177.01718万元是当天或隔天转回东宏公司的账户及其控制的其他账户，该部分款项按照当天转回时，不计算利息，视为还款，视为还款时先还尚欠其他款项利息，有多余部分再抵扣先到期本金；隔天转回则隔几天转回计算几天利息，予以扣除该利息后视为还款，视为还款时先还尚欠其他款项利息，有多余再抵扣先到期本金的原则进行处理。关于目前是否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多少的问题。根据上述处理原则，按照029号合同期内月利率为1%，逾期月利率为2%；042号合同期内月利率为1.2%，逾期月利率为2%的方式进行计算，至（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前，黄计阳等尚欠东宏公司本息72277478.09元，其中本金31524079元，利息40753399.09元。（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执行的600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扣，则黄计阳等尚欠东宏公司本金12277478.09元。因东宏公司、千饰居公司均确认029号合同项下本息已结清，目前所欠款项均为042号合同项下数额，故千饰居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黄计阳、千饰居公司称东宏公司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拒绝黄计阳还款、擅自将千饰居公司的股权用于质押融资、及将千饰居公司的土地抵押给第三方用于融资等严重违约行为，黄计阳和千饰居公司据此有不安履行抗辩权及请求东宏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的辩解，因上述事由不能构成黄计阳、千饰居公司不按时还本付息的合法抗辩事由，对黄计阳、千饰居公司据此主张享有不安抗辩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东宏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损害了黄计阳、千饰居公司的合法利益，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黄计阳、千饰居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另，本案一审（2017）粤13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仅支持东宏公司关于欠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未支持东宏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东宏公司申请再审请求维持该一审判决，故本院仅在东宏公司的再审请求范围内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东宏公司的再审申请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粤13民终字4098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1324民初31号民事判决；二、限黄计阳、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借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12277478.09元；三、驳回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借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74元，均分别由惠州市龙门县东宏小额借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2549.6元，由黄计阳、惠州市千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市森雅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78824.4元。一、二审各方当事人多交的案件受理费，由一、二审法院分别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黄湘燕审判员  杨 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