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数据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向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聪聪。上诉人数据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据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万聪聪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数据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数据通公司无需向万聪聪支付2020年3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5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万聪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数据通公司与万聪聪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万聪聪在2020年3月1日至4月30日未开展实质性工作，无权要求数据通公司支付其报酬。万聪聪答辩称，与我方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数据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数据通公司与万聪聪不存在劳动关系，数据通公司无需向万聪聪支付2020年3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50000元；2.万聪聪向数据通公司返还其所持有的50000000枚BDES（价值人民币50万元）；3.万聪聪赔偿因不执行股东会《BDES上币安DEX平台决议》给公司造成的损失246344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万聪聪承担。万聪聪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我与远景（深圳）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的关系。我与远景公司在2019年7月1日即解除了劳动合同，并且从当日起不再领取该公司的工资。从2019年7月1日之后仅仅是委托该公司帮我缴纳深圳的社保和公积金，2019年7月1日之后该公司所有帮我缴纳的社保费用包括个人缴纳部分和公司缴纳部分全部由我个人转账给了公司法人杨建华，请查看我与该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和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因为我的劳动合同是卢向彤签字，如果卢向彤坚持认为直到2020年9月30日依然在远景公司任职，那么就这段期间的工资请卢向彤按劳动合同所签订的41800元/月支付给我。卢向彤作为该公司员工之一，是完全清楚我的离职事宜及社保缴纳情况的，此点完全有理由认为卢向彤存在刻意隐瞒事实真相，做了虚假描述甚至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期间，我从未到过远景公司所在的深圳办公室地址，也未在其公司办公，很明显对方提供了虚假陈述，而且这短时期我一直在广州办公室办公并负责新员工招聘、办公电脑与办公设备采购安装、运营工作安排、新员工培训等等事宜。对方说我仅到过5次完全是虚假陈述。新冠疫情之后，因出行不便，公司采用的是远程办公方式-因为工作性质以线上办公为主，远程办公对相关工作的影响并不大，组织员工执行远程办公工作，4月份疫情缓解之后我有多次到达广州办公室办公，请查看相关证据清单。这一项，对方说我未到过广州办公室，完全是虚假陈述。我在数据通办公的这段期间，因为公司没有为我缴纳社保与公积金，出于我个人的保障和利益考虑，我个人委托第三方公司帮我缴纳社保与公积金，这是非常正常的个人行为，不应该据此判断我与数据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在一家公司上班，在另外一家公司缴纳社保这在国内也有很多类似的做法。综上，我与数据通公司存在非常明显的劳动关系。第一，该公司的3位员工均是我面试招聘录用的，办公家具和办公电脑均是由我采购的；第二，作为运营总监和后续的CEO工作任职，我在该公司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尖塔山路5号103室办公地点办公；第三，办公期间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安排，以及公司的运营管理工作；第四，公司发放给我的工资均有附言是“工资”。二、关于5000万BDES。第一，BDES并不属于数据通公司的财产；第二，我收到的BDES，为卢向彤答应给我的绩效激励，支付时并没有签署任何约束条件，所以我本人完全可以不用偿还给数据通公司，不存在不返还的说法；第三，从2020年5月1日我被数据通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至今，卢向彤及该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包括文件通知、返还接受地址等等告知我本人需要返还及其相关返还操作；第四，即使有以上因素，不过我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我可以把这些BDES赠送给卢向彤或数据通公司，但是需要该公司或卢向彤在今天中午12点出具明确的接受方式，否则我将不再承担保管义务。三、工作执行情况。从2019年11月1日我入职数据通公司以来，至2020年4月30日，所有的工作报告及工作成果均可查询，且有相关证据。第一，我与卢向彤的微信聊天仅仅是我本着工作负责的态度表达的观点，并不是属于工作执行与否的讨论；不能作为我不执行相关工作的证据，相关的工作有持续且按计划推进，请查看我提供的聊天证据截图，在当时公司的2个股东均表达了确认且认可的意见，可见我的工作有充分执行并且符合公司及股东的意愿。对方在寻找各种不合理的证据或子虚乌有的描述想要说明我不执行公司的工作安排而导致损失的这种情况，反而证实了我当时属于该公司的员工并且承担了相应的工作职责。补充：1.香港大数据交易所会有聘任书与数据通公司的聘任书没有关联。2.数据通公司没有给其他人发放过聘任书，只有给我发放过，而且我本人没有提前要求公司给予相关职位的任何要求。3.如果是荣誉职位，香港大数据交易所给出的聘任书并没有写明负责工作职责。4.关于香港大数据交易所给我的相关任职，是先有了任职，之后再有了对外的介绍，即公司给我的职位在先，我对外的介绍在后，而不是反果为因。5.远程工作证明，在家有全职参加公司工作。6.数据通公司支付给深圳重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款项无法证明本人与数据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发放的工资和聘任书可以证明我与数据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7.后面又说我没有去办公室，其描述和证据前后矛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聪聪于2018年10月8日与一带一路（深圳）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远景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运营总监，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41800元，合同中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卢向彤。万聪聪主张其在2019年7月1日之后离职，远景公司不再支付工资，与远景公司仅是委托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的关系，2019年11月1日入职数据通公司，岗位是运营总监，工资标准是25000元/月，工作内容是负责办公设备的采购、员工的招聘。2019年12月13日，数据通公司向万聪聪转账支付24400元，转账附言为“工资”，2020年1月10日向万聪聪转账支付24400元，转账附言为“十二月工资”。双方确认支付给深圳重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25000元为万聪聪的劳动报酬。2020年3月16日数据通公司发布《BDES大数据公链聘任书》，从发出之日起任命万聪聪为数据通公司CEO，负责BDES大数据公链经营管理等相关工作。远景公司一直为万聪聪购买社保和公积金，万聪聪将购买社保的钱转账支付给远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华。数据通公司主张万聪聪实际服务的单位是香港大数据交易所，但是双方在国内订立劳动关系的基础是远景公司与万聪聪订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到起诉时并未终止。并提交卢向彤与万聪聪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2月2日的记录显示有一份电子版《委托持股协议》，甲方（委托人）为万聪聪，乙方（受托人）为卢向彤，证明万聪聪自2018年10月起加入香港大数据公司，与卢向彤约定万聪聪以兼职方式合作不少于两年，拿香港大数据公司1%股份期权，兼任多种职务。2019年4月12日，万聪聪在与卢向彤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卢总，我这边想了2个方案，你看是否可以：方案1/股份变更并享受同等的股东权利，我保证在香港大数据交易所做2年（从2018年10月到2020年9月），同时从今年3月开始拿到手不低于1万的工资。方案2/我不拿股份，把2018年10到2019年3月半年的工资按年薪50万帮我补齐，从4月份开始发给我到手6万的月薪。以上不管哪种方案都享受工作过程中的其他绩效激励。注：因为我们之前谈的其实是兼职2年拿1%的股份，现在相当于全职在做我们这边的事情了，而且我的价值和贡献相信也应该值得了这个价钱吧”“或者你看看有没有其他比较合适的方案呢”。万聪聪主张公司并没有兑现百分之一股份的承诺，其也没有持有香港大数据公司的股份，并提交与卢向彤的聊天记录，证明出任公司CEO是公司安排的工作职务，聘任书上写明了工作职责，其全职参与公司的日常工作。数据通公司还主张2020年1月底新冠××疫情发生后，公司业务停滞，万聪聪没有再到广州公司开展实质性工作。万聪聪主张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有在数据通公司办公，并且产生成果，提交了BDES大数据公链项目周报以及BDES工作群、BDES币安工作组等群组聊天记录，证明其有在数据通公司工作，带领广州员工准时发布项目周报和月报，并汇报工作进展。数据通公司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认为疫情之后通知集团全国业务在线办公，工作内容非常少，国内项目无法开展线下工作，远程办公是简单的，并没有开展实际的工作。一审法院另查明，深圳重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万聪聪。双方发生争议，万聪聪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数据通公司支付个人垫付采购的办公物资费用6128.88元；二、数据通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0000元；三、数据通公司支付拖欠的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50000元。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16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数据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万聪聪报销费用6120.88元；二、数据通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万聪聪2020年3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50000元；三、驳回万聪聪本案其他仲裁请求。数据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内容、社保清单、转账记录、BDES大数据公链聘任书、仲裁裁决书及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万聪聪是否与数据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数据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万聪聪2020年3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数据通公司和万聪聪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主体资格，万聪聪为数据通公司开展工作并提交劳动成果，数据通每月向万聪聪支付劳动报酬，同时数据通公司也任命了万聪聪为CEO，并公布了聘任书和工作职责，双方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由远景公司代买社保和公积金，并不是劳动关系成立的主要条件，且万聪聪每个月有将购买社保和公积金的所有费用支付给远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数据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据证明万聪聪与香港公司成立了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数据通公司和万聪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20年3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2020年3月份数据通公司任命了万聪聪为CEO，万聪聪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在2020年3月和4月期间均有为公司工作且有劳动成果输出，数据通公司也未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数据通公司应当支付万聪聪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50000元（25000元×2个月）。关于报销费用6120.88元。数据通公司未起诉，视为认可该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请求万聪聪返还其所持有的50000000枚BDES以及赔偿因不执行股东会《BDES上币按DEX平台决议》给公司造成的损失246344元。该两项请求未经过仲裁，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数据通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万聪聪报销费用6120.88元；二、数据通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万聪聪2020年3月1日至4月30日的工资50000元；三、驳回数据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数据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是否应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的问题。数据通公司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该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数据通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