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冈县博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花坪镇彰教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MA6DMXCC4U。法定代表人：陈春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汉族，1984年12月5日出生，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凤冈县博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美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美包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为不合格，自动离职，不存在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被上诉人不具备招聘广告上“熟悉工艺的生产管理”的入职条件，在入职时约定了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间，因被上诉人的工作能力、工作态度等方面原因，导致上诉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且其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自动离职，其原因是被上诉人自知不能胜任管理岗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不具有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二、上诉人以微信转账给付被上诉人3000元，并举出证据予以证明该款为4月、5月的工资。根据日常经验和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未举证证明该款的取得合法之前，应当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否则，即使不能认定是工资，也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以致认识不清。三、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能因此取得双倍工资的请求权。根据上诉人的工作安排，被上诉人负责全厂员工的劳动合同的订立，被上诉人却迟迟未落实，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后，于6月下旬才将劳动合同两种文本提交给上诉人，随后离职。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不具有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杨军辩称，上诉人所称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是被迫离职的，有证据佐证，公司安排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被上诉人，各种刁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离职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拖欠工资，不与其签订合同，不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并且有两个月的工资没有发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系被上诉人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这不是事实，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不是人事管理者，公司也没有任命其与其他员工签订合同，其没有该权利。上诉人称4、5月的工资已经发给被上诉人，发了3000元，但是这3000元是被上诉人因工作产生的报销费用，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上诉人发放的工资。博美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美包装公司对凤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凤劳人仲字（2020）第27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明确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22000元不承担支付义务；2.由杨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初，博美包装公司通过“凤冈信息网”发布招聘公告，招聘一名生产管理岗位人员，工资为每月4000元。杨军应聘成为该管理岗位工作人员，入职时间为2020年4月初。在工作期间，博美包装公司和杨军因工资等原因发生纠纷，杨军于2020年6月30日离开博美包装公司。从杨军入职到离开博美包装公司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在此期间，博美包装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报销支付了杨军部分工作支付费用【注：博美包装公司主张其中2020年6月10日支付的3000元为工资】。此后，双方因赔偿问题发生争议。经杨军申请，凤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5日以“凤劳人仲字（2020）第2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杨军工资为每月4000元，博美包装公司未支付杨军2020年4-6月的工资；并作出裁决：一、博美包装公司支付杨军经济补偿金2000元，2020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12000元，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共计22000元，限博美包装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博美包装公司对该仲裁裁决第一项不服，以诉称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杨军对该仲裁裁决表示认可。本案庭审中，博美包装公司和杨军一致认可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6月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军在职期间的月工资数额及支付情况，庭审中，杨军提供了博美包装公司发布的招聘公告，其中载明了月工资为4000元。博美包装公司主张杨军入职后，双方另行约定月工资为1500元，在杨军否认该约定的情况下，博美包装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博美包装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确认双方约定的杨军月工资为4000元。博美包装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军在工作中造成损失的情况，以及杨军自愿将2020年4-5月的工资用于赔偿损失。对2020年6月10日通过微信付给杨军的3000元，博美包装公司在诉状中陈述为6月份的工资，庭审中又陈述为4-5月合计工资3000元，前后陈述不一致，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属于支付工资性质。综上所述，故一审法院确认，博美包装公司未支付杨军在职期间三个月（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博美包装公司应当支付杨军该期间的工资共计12000元。博美包装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杨军拒签所导致，没有双倍工资的请求权，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博美包装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博美包装公司应当支付杨军2020年5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博美包装公司和杨军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6月底解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博美包装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军系自动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结合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数额标准，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博美包装公司应支付杨军经济补偿金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凤冈县博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军经济补偿金2000元、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工资12000元、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合计22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凤冈县博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博美包装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6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支出证明（凭单）一份和其他几百元的报销凭证，拟证明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4月、5月的工资，共计3000元（每月1500元，有被上诉人签字）。2、上诉人制作的《博美包装公司4.5.6月份损失一览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管理不善，导致公司产品不合格造成损失10多万元。3、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工作态度不认真，责任心不强，上诉人一直就该问题与被上诉人沟通。4、证人蒋某证言。拟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会上曾要求杨军拟定劳动合同并与员工签订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伪造的，名字确是被上诉人签的，但是上面关于工资的内容是后面加写上去的，不认可工资只有1500元，并申请对该证据进行鉴定。对证据2不认可，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是否造成损失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部分录音不清楚，部分录音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部分有异议，被上诉人仅是帮忙拟定合同，并不能说明拟定合同就有与员工签订合同的资格。杨军向本院提交凤冈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通知书（副本）以及博美包装公司关于该通知的回复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承认杨军有2万元工资。博美包装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20年6月8日向杨军微信转账776元，于2020年6月10日向杨军微信转账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杨军的工资标准，以及博美包装公司向杨军转账的3000元是否系支付杨军工资；2、博美包装公司是否应向杨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对外发布的招聘公告载明“熟悉工艺的生产管理：1名，月薪4000元”，而上诉人认可杨军在该公司系负责管理的人员，上诉人主张杨军入职后因不熟悉工艺，双方协商其月工资为15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军亦不认可，且该工资低于该地区最低工资标准，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是否已支付杨军工资3000元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虽在二审中提交了有杨军签字的《支出凭单》，该单据上载明“菜、502胶水、AB胶、工资4、5月3000元，共3776元”，杨军虽认可领款人签字系其本人所写，但主张“工资4、5月3000元系之后添加，且金额中3也系添加”。其次，该单据的时间为2020年6月8日，而上诉人当日仅向杨军转款776元，3000元系上诉人在2020年6月10日转款，在被上诉人杨军于2020年6月8日已出具领条情况下，款项支付方式也不合常理。第三，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杨军4、5月工资为0元，3000元系6月份工资，在庭审中又主张3000元是4、5月工资，前后陈述不一致。最后，该单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单据一直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在一审中却未提交。且从该单据上亦可明显看出“工资4、5月3000元”字迹、颜色深浅均与前面的“菜、502胶水、AB胶水”不一致，同时，上诉人与杨军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本院对上诉人所举的该证据不予采信，杨军向本院申请对证据鉴定无必要。关于争议焦点二，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的惩戒规定，旨在督促用人单位及时履行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虽然杨军作为博美包装公司的管理人员，享有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等职权，但仍属于博美包装公司的劳动者中的一员，博美包装公司应当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博美包装公司主张曾要求杨军拟定员工劳动合同，但拟定劳动合同并不等于杨军有权与公司职工包括其本人签订劳动合同，博美包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军的职责范围包括代表公司与公司职工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举证证明曾要求杨军签订劳动合同，而杨军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故本院对博美包装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博美包装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向杨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博美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凤冈县博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