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莹，女，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明，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树恒，男，199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史青，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莹因与被上诉人裴树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小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二、依法判令裴树恒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小莹与裴树恒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约定利息，也没有达成利息的意思表示。根据双方之间的多次转款记录，张小莹已经明确指出偿还裴树恒对应出借本金，但一审法院仅依据裴树恒所主张本金、利息的计算公式以及其提供的对应的银行流水，就推定出双方已经约定了月息5％，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并未将张小莹多偿还的金额抵扣相应的借款本金。自2017年9月6日开始，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往来，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双方之间的转款差额，亦没有审查该差额是否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根据相关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超过法定利息保护范围的金额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构成不当得利的应予抵扣相应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在此前提下直接判令张小莹偿还本金178022元及利息，属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裴树恒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张小莹的上诉请求。第二，从裴树恒一审提交的证据1，张小莹的微信朋友圈中对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的约定，同时结合证据10-20中，双方自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历次借贷往来中，都可以明确看出双方一直按照月息5%，借款期限一个月的方式履行借款合同。另外上诉状的第一点与第二点的主张相互矛盾，既主张没有利息约定，又主张利息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第三，本案涉诉的五笔借款是2018年5月2日的28300元、5月15日的23600元、5月17日的64192元、5月25日的56630元、5月29日的28300元。张小莹在上诉主张的理由以及二审当庭补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另外张小莹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份证据，而该份证据事实上在一审中已经掌握，因此请法院不予采纳该证据。裴树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小莹立即偿还裴树恒借款本金201022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9月27日利息66659.37元，自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小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树恒与张小莹是大学同学。2018年3月至5月间，张小莹多次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承诺借款周期31天，周期利息5%。从2018年2月至5月间，裴树恒、张小莹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约定出借金额、利息，如刷信用卡透支报销手续费，出借金额扣除利息及手续费用，到期后张小莹按约定归还本金等借款事宜。裴树恒在出借款项时，通过微信将出借金额告知张小莹，张小莹同意后，裴树恒再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将借款出借给张小莹，而张小莹归还借款后都会在微信中通知裴树恒查收。裴树恒具体出借金额及出借时间如下：1.2018年2月9日，约定出借金额100000元，月息5%，手续费0.55%，扣除利息、手续费5550元（100000元×5.55%）后，向张小莹转账94450元；2.2018年2月13日，约定出借金额24000元，月息5%，扣除利息1200元（24000元×5%）后，向张小莹转账22800元；3.2018年2月14日，约定出借金额60000元，月息5%，扣除利息3000元（60000元×5%）后，向张小莹转账57000元；4.2018年3月11日，约定出借金额50000元，月息5%，手续费0.55%，扣除利息、手续费2775元（50000元×5.55%）后，向张小莹转账47225元；5.2018年3月16日，约定出借金额50000元，月息5%，手续费0.55%，扣除利息、手续费2775元（50000元×5.55%）后，向张小莹转账47225元；6.2018年3月23日，约定出借金额60000元，月息5%，手续费0.55%，扣除利息、手续费3330元（60000元×5.55%）后，向张小莹转账56670元；7.2018年3月27日，约定出借金额90000元，月息5%，手续费0.55%，扣除利息、手续费4995元（90000元×5.55%）后，向张小莹转账85005元；8.2018年4月13日，约定出借金额25000元，月息5%，手续费0.55%，扣除利息、手续费1387.50元（25000元×5.55%）后，向张小莹转账23612.50元；9.2018年4月16日，约定出借金额68000元，月息5%，手续费0.55%，扣除利息、手续费3774元（68000元×5.55%）后，张小莹要求转款64200元，裴树恒向张小莹转账64200元；10.2018年4月23日，约定出借金额60000元，月息5%，手续费0.55%，扣除利息、手续费3330元（60000元×5.55%）后，向张小莹转账56670元；11.2018年4月27日，约定出借金额30000元，月息5%，手续费0.55%，扣除利息、手续费1665元（30000元×5.55%）后，向张小莹转账28335元；12.2018年5月2日，约定出借金额30000元，月息5%，手续费0.6%，扣除利息、手续费1680元（30000元×5.6%）后，张小莹要求转款28300元，裴树恒向张小莹转账28300元；13.2018年5月15日，约定出借金额25000元，月息5%，手续费0.6%，扣除利息、手续费1400元（25000元×5.6%）后，向张小莹转账23600元；14.2018年5月17日，约定出借金额68000元，月息5%，手续费0.6%，扣除利息、手续费3808元（68000元×5.6%）后，向张小莹转账64192元；15.2018年5月25日，约定出借金额60000元，月息5%，手续费0.6%，扣除利息、手续费3360元（60000元×5.6%）后，向张小莹转账56630元；16.2018年5月29日，约定出借金额30000元，月息5%，手续费0.6%，扣除利息、手续费1680元（30000元×5.6%）后，取整数向张小莹转账28300元。张小莹确认收到裴树恒的上述转账款项。张小莹的还款情况如下：1.2018年3月11日还款100000元；2.2018年3月15日还款24000元；3.2018年3月16日还款60000元；4.2018年4月11日还款50000元；5.2018年4月16日还款50000元；6.2018年4月23日还款60000元；7.2018年4月27日还款90000元；8.2018年5月14日还款25000元；9.2018年5月17日还款68000元；10.2018年5月25日还款60000元；11.2018年5月28日还款30000元；12.2018年7月6日还款8000元；13.2018年11月23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5日还款5000元。此后，张小莹未偿还任何款项。裴树恒确认收到张小莹的上述还款。一审庭审中，张小莹明确，2018年4月23日还款60000元与2018年5月14日还款25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4月13日和4月16日的借款；2018年5月17日还款68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5月2日、5月15日的借款及4月份尚欠的借款余款；2018年5月25日还款60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5月17日的借款；2018年5月28日还款30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5月25日的借款。裴树恒否认张小莹的上述主张，并明确张小莹已于2018年5月28日还清了截止至2018年4月27日的所有借款，其中张小莹2018年4月23日支付的60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3月23日的借款60000元；张小莹2018年5月17日支付的68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4月16日的借款68000元；张小莹2018年5月25日支付的60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4月23日的借款60000元；张小莹2018年5月28日支付的30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4月27日的借款30000元，而本案主张的2018年5月2日至5月29日的5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共计201022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手续费及张小莹的还款情况。关于借款期限、利息、手续费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小莹发送的微信朋友圈记录与裴树恒、张小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裴树恒、张小莹的汇款记录均显示，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息为月息5%，借款手续费为0.55%，从2018年5月2日起，借款手续费调整为0.6%。张小莹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手续费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小莹的还款问题。从2018年2月9日起至4月27日止，裴树恒共计向张小莹出借11笔借款，其中：2018年2月9日出借100000元、2018年2月13日出借24000元、2018年2月14日出借60000元、2018年3月11日出借50000元、2018年3月16日出借50000元、2018年3月23日出借60000元、2018年3月27日出借90000元、2018年4月13日出借25000元、2018年4月16日出借68000元、2018年4月23日出借60000元、2018年4月27日出借30000元。裴树恒的上述11笔借款，与张小莹的如下11笔还款：2018年3月11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3月15日还款24000元、2018年3月16日还款60000元、2018年4月11日还款50000元、2018年4月16日还款50000元、2018年4月23日还款60000元、2018年4月27日还款90000元、2018年5月14日还款25000元、2018年5月17日还款68000元、2018年5月25日还款60000元、2018年5月28日还款30000元，无论是在出借金额、还款金额或还款时间，均能与双方在微信聊天时约定的借款金额、利息、手续费、借款期限及张小莹在微信朋友圈里发布的借款信息相吻合，且裴树恒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条，能反映双方协商借款、出借款项及借款人还款的全过程，因此，一审法院对裴树恒主张张小莹的上述还款为归还裴树恒于2018年2月9日起至4月27日止向张小莹出借的相同金额的11笔借款的意见予以认定。张小莹辩称裴树恒的出借金额与张小莹的还款金额不一致，因此认为其2018年4月23日还款60000元、2018年5月14日还款25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4月13日和4月16日的借款，2018年5月17日还款68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5月2日、5月15日的借款及4月份尚欠的借款余款，2018年5月25日还款60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5月17日的借款，2018年5月28日还款30000元是偿还裴树恒2018年5月25日的借款的抗辩意见，是张小莹故意回避双方约定的将本金扣除利息及手续费后，再将余款支付给裴树恒的交易方式，且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不相符，张小莹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张小莹在2018年5月28日前的还款均是用于归还裴树恒于2018年4月27日前的借款，据此，裴树恒于2018年5月2日起至5月29日止的5笔借款（共201022元）即本案的借款，张小莹并未如期归还，只分别在2018年7月6日归还8000元、11月23日归还10000元及12月5日归还5000元，共计23000元，余款178022元尚未归还。裴树恒根据与张小莹的约定，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将款项出借给张小莹，故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张小莹收到裴树恒的借款后未如期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裴树恒要求张小莹清偿欠款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诉请的金额应扣减张小莹已归还的23000元。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裴树恒要求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小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裴树恒偿还借款本金178022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3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83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3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3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2月6日起以本金53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6日起以本金23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8日起以本金64192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6日起以本金5663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30日起以本金283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裴树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裴树恒负担850元，由张小莹负担4470元。本院二审期间，裴树恒未提交新证据，张小莹提交其和裴树恒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裴树恒的资金来源于花呗、信用卡、借呗等金融公司。裴树恒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仅仅只是一种措辞，目的在于博取张小莹同情，意在让张小莹尽快还款，其次，在一审中，裴树恒提交了涉案五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一审也已经审查清楚，是合法有效的。同时该证据与本案涉案的五笔借款没有关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认为，该证据提交时间明显超过举证期间且无合理理由，且仅以裴树恒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其出借款项来自于金融机构，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构成新证据，对张小莹主张的证明事实本院亦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双方之间有无月利率5%的约定。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发生借款关系的过程来看，张小莹在微信朋友圈公开承诺借款利率5%在先，裴树恒出借款项在后，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5%的盖然性较大；其次，从双方最初的借还款情况来看，实际出借资金确实是按照约定出借金额提前扣收了5%利息和0.5%手续费，而还款则是按照约定金额还款，即从双方借还款情况来看亦能证实双方存在该交易习惯；再次，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实存在利息约定，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存在月利率5%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小莹按照月利率5%标准支付之前借款的利息能否用于抵充本案案涉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款项为最后五笔借款，至于之前的借款，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且张小莹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提出反诉，故一审判决未将之前借款中张小莹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用于抵充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张小莹此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但可就超过月利率3%标准支付的利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小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上诉人张小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