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军，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亮，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梓鸣，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驹，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强，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文军因与被上诉人郭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3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穆健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亮、何梓鸣，被上诉人郭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罗文军清偿郭驹借款本金13875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误判法律关系。本案并非自然人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贤达贷款公司”作为职业放贷人非法放贷，应属无效。罗文军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贤达贷款公司”借款450万元。“贤达贷款公司”谢某安排郭驹和案外人冯××、杨××分别与罗文军签订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20××04、2020××03、2020××02。发放部分借款后，罗文军向三出借人支付了第一季度利息9万元合计27万元，并按要求向案外人李××支付了上述450万借款的手续费67500元。罗文军逾期还款后，“贤达贷款公司”安排关某就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催收。随后，郭驹和案外人冯××、杨××分别向广州市越秀区法院、深圳市福田区法院、广州市花都区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并参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对“职业放贷人”的定义，“贤达贷款公司”符合非法放贷和“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罗文军与郭驹之间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罗文军只需要偿还借款本金，无需支付利息，郭驹对罗文军提供的房屋自始不享有抵押权。二、罗文军与郭驹间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郭驹作为法律禁止的“职业放贷人”，其支付的律师费68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三、即使《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有误，应予以更正、调整。应“贤达贷款公司”要求，罗文军在出借当日向案外人李××支付了450万借款的手续费67500元，故应从郭驹出借的本金中扣减手续费22500元（67500÷3），实际借款本金为1387500元（1500000-90000-22500）。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罗文军至多按月利率1.383％（2019年12月20日LPR为4.15％，4.15％×4÷12）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令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郭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郭驹不属于职业放贷，本身有正当职业。郭驹是通过朋友介绍出借款项，是出于有收益增加的目的。当时是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合同和其他事项，是双方自愿。合同并未出现贷款字眼。二、律师费在合同有约定，是合理的费用支出，应予支持。三、双方自愿签订借款合同，应按照合同履行，郭驹不认识李××，也不知道罗文军与其的关系。罗文军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是断章取义。本案是在2020年7月底已经有相应的处理，不适用该规定。郭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文军立即偿还郭驹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17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罗文军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人民币68000元；3.郭驹有权在担保债权范围内依法处分罗文军提供的抵押房产坐落于清远市××市××大道××东方巴黎××、××、××、××、××、××号房屋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郭驹（甲方、出借人）与罗文军（乙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20××04《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订明罗文军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郭驹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月利率为2%，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在贷款发放当日一次性支付3个月的利息合计90000元，余下利息按季支付，双方商定抵押期限为2年，自2020年1月16日至2022年1月15日，在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后放款，罗文军未按时还款付息，应承担郭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郭驹声明在借款正常状态下，不收取中介费、手续费等任何费用等。罗文军另立下《借款收据》一张，订明收到郭驹支付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2020年1月17日，郭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文军支付借款本金800000元，罗文军随后即向案外人李××支付67500元，向郭驹支付90000元。此后，郭驹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文军支付借款本金700000元。罗文军主张上述67500元是为借款支付的手续费，90000元是预付三个月的利息，郭驹确认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存在关联性。2020年1月17日，双方依照上述《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办理了罗文军名下坐落于清远市××市××大道××东方巴黎××、××、××、××、××、××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对上述债务担保债权数额分别为170000元、180000元、180000元、350000元、180000元、440000元，共计1500000元。因罗文军未还本付息，郭驹遂于2020年7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罗文军主张本案及案外人冯××、杨××出借给郭驹的款项是由“贤达贷款公司”违规出借，上述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但未能提供郭驹与该公司具有关联性、规避金融管理规定的相关情形。在罗文军提供介绍人曾××与“老狼谢生贤达贷款”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借款要求先行转第一季度利息90000元才划剩下的700000元，其他两笔一样操作的内容。但罗文军未能提供支付67500元给案外人李××的款项属于借款手续费的相关证据。郭驹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支出了律师费68000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郭驹提供了2020年1月16日与罗文军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出借人明确为郭驹，在合同中并无提及案外人“贤达贷款公司”为实际或隐名出借人，罗文军亦无证据贤达贷款公司参与本案借款直接放贷给罗文军，无法排除“贤达贷款公司”作为郭驹、罗文军借款的服务方，因此，一审法院对罗文军抗辩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不予采纳，依法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有效。郭驹已向罗文军支付800000元、700000元，合计1500000元的款项，但罗文军在二笔款项支付期间立即返还90000元给郭驹，该行为对应《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第四条关于贷款发放当日一次性支付3个月利息的内容，也对应罗文军提供的案外人聊天记录中提及先行给付3个月利息90000元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驹出借借款本金1500000元已预扣利息90000元，依据相关规定，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郭驹实际出借给罗文军的本金为1410000元，郭驹主张罗文军清还该本金部分并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文军抗辩向案外人李××支付的67500元属于借款手续费，但没有提供对应的合同、聊天记录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不予认定。关于郭驹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文军主张主合同无效，抵押从合同当然无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郭驹主张本案律师费具有合同约定，并提交了委托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文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清还借款本金1410000元及该款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给郭驹。二、罗文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郭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8000元。三、郭驹有权在担保债权范围内从依法拍卖、变卖罗文军提供抵押坐落于清远市××市××大道××东方巴黎××、××、××、××、××、××号房屋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四、驳回郭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861元（郭驹已预交），由郭驹负担500元，罗文军负担936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罗文军陈述“不清楚贤达贷款公司是否真实存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效力问题；2.一审关于借款本息的计算是否存在错误。关于罗文军上诉称“贤达贷款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故《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首先，涉案《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明确双方当事人为郭驹和罗文军，其中郭驹为出借人，并未提及案外人“贤达贷款公司”为实际或隐名出借人。其次，罗文军未提交证据证明“贤达贷款公司”主体资格的存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郭驹有作为职业放贷人参与其他借款行为。综上，有双方当事人签名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有效。罗文军主张《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因合同无效而不应该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罗文军上诉称本金应扣减向案外人李××支付的借款手续费，即应在本金中扣减67500元的三分之一即22500元。涉案《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手续费事宜，罗文军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本案借款手续费，且涉及案外人利益，一审法院不予在本案中扣除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罗文军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实施）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本案一审受理时间是2020年7月24日，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处理，其中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郭驹主张罗文军按约定月利2%计算利息未超过年息24%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罗文军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0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罗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穆 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宏淼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