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栗志飞，男，汉族，1980年5月17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堃，上海市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光明，男，汉族，1956年1月22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天，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栗志飞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志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光明向栗志飞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是杨光明在本案移送之前，其诉讼请求及保全金额为148.8万元，作为付款方其不可能遗漏24.8万元。二是尽管栗志飞就24.8万出具了收条，但杨光明并未提供支付24.8万元的证据。三是栗志飞从未授权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可以抵扣杨光明的股权应付款。四是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黄某、田某以查明相关事实，导致最终认定错误。五是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栗志飞仍要求杨光明支付148.8万元，说明杨光明并未支付完毕。杨光明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尽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栗志飞与杨光明签订，但双方均有合伙人，即栗志飞的合伙人是田某、杨光明的合伙人是黄某，双方争议的24.8万元是基于田某和黄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抵消，经各方确认后，栗志飞才出具了收条。二是栗志飞委托律师发送的律师函中亦仅追讨剩余款项，并未涉及争议的24.8万元。三是杨光明起诉至法院时，律师并未掌握全部事实，后发现事实有出入，最终确认现在的诉讼请求。杨光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解除杨光明、栗志飞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判令栗志飞返还杨光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736，000元。栗志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杨光明继续履行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248，000元；2、判令杨光明协助栗志飞共同到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XX酒店100％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光明名下，杨光明在变更登记完成之日30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744，000元；3、判令杨光明支付违约金124，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9月1日，栗志飞（出让方、甲方）与杨光明（受让方、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上海XX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酒店）100％的股权，由乙方独立经营收益；二、各方的陈述与保证1、甲方的陈述与保证：（1）甲方保证XX酒店系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2）甲方为XX酒店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3）甲方承诺本次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有的XX酒店的股权未向任何第三人设定担保、质押或其他任何第三者权益，亦未受到来自司法行政部门的任何限制；（4）甲方承诺其本次向乙方转让股权事宜已得到其有权决策机构的批准；（5）甲方承诺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有关的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在有关手续办理完毕之前，甲方不得处理XX酒店的任何资产，并不得以XX酒店的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抵押等；（6）甲方确认在本合同签订前，XX酒店及其自身向乙方作出的有关XX酒店的法人资格、合法经营及合法存续状况、资产权属及债权债务状况、税收、诉讼与仲裁情况，以及其他纠纷或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的事件或因素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不实、隐瞒，并愿意承担XX酒店及其自身披露不当所引致的任何法律责任；2、乙方的陈述与保证：（1）乙方完全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2）乙方对本次受让甲方转让XX酒店100％股权的行为系自愿行为，并对XX酒店的基本状况有所了解；（3）乙方保证其具有支付本次股权转让价款的能力；（4）乙方保证在其成为XX酒店的股东后将进一步促进和支持该公司的发展；三、转让价款及支付1、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480，000元；2、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签字之日交付定金10％（即248，000元），待甲乙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办理交接手续，转让款60％支付给甲方（即1，480，000元），待乙方完全独立经营，变更完成所有手续后30天内，支付余款30％（即744，000元），甲方应在收款之同时，向乙方开具合规的票据；…六、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损失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含但不限于诉讼、律师、保全、担保、公证、拍卖等费用）；3、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七、合同的变更与终止1、本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方可对本合同进行变更；2、双方同意，出现以下任何情况本合同即告终止：（1）甲、乙双方依本合同所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且依本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已完全实现；（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3）本合同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因其他原因未取得相关主管机关批准；本合同因上述第（2）（3）项原因而终止时，甲方应在10日内全额返还乙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3、本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019年9月1日，杨光明向栗志飞跨行汇款248，000元；同年9月23日，杨光明向栗志飞跨行汇款共计1，000，000元；同年9月24日，杨光明向栗志飞跨行汇款共计240，000元。2019年8月31日，栗志飞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收到A精选酒店（XX店）转让费定金248，000元，收款账号建行XXXXXXXXXXXXXXX1678。同年9月24日，栗志飞再次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收到酒店转让费1，488，000元，收款账号建行XXXXXXXXXXXXXXX1678。2019年9月24日，栗志飞（甲方）、杨光明（乙方）签订《承诺书》一份，约定：一、2019年9月25日由乙方正式接手XX酒店的经营管理，此后XX酒店所产生的一切问题与甲方无关；二、XX酒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工商税务登记证等一切证件完成变更给乙方后一个月内，乙方将剩余转让款744，000元一次性付给甲方，如若乙方违约，乙方将按照1，000元／天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如因甲方9月25号前经营期内的债权债务未处理完毕，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付款，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三、因为乙方违约而起诉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栗志飞又单方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其自愿将嘉定区XX镇XX路XX弄XX号X层XX酒店过户转让给杨光明，为保证受让人杨光明的合法权益，承诺酒店所有的装修费用、购买物资、房屋租金、经营成本等一切2019年9月30日前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与受让人杨光明无关，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一切纠纷的法律责任。2019年12月11日，栗志飞委托律师向杨光明发送律师函1份，主要内容为栗志飞与杨光明签订的协议约定，栗志飞将其名下拥有的XX酒店100％股权转让给杨光明，股权转让价2，48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交付定金10％即248，000元，待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并办理交接手续支付60％即1，488，000元，待杨光明独立经营变更所有工商登记手续后支付余款30％即744，000元；另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承诺书》显示，2019年9月25日杨光明正式接手XX酒店的经营管理，根据协议约定，杨光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条件已经成就，现栗志飞要求杨光明于律师函发出三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等事宜，如杨光明继续拒不办理，栗志飞将采取一切必要之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20年4月14日，栗志飞（甲方）与杨光明（乙方）签订《发票签收单》，主要内容为鉴于双方于2019年9月1日就XX酒店100％股权转让事宜签署了协议，同年24日，酒店已交接给杨光明经营，现乙方要求甲方为酒店经营向税务局领发票，甲方今天将空白发票50张交给乙方，乙方承诺上述发票只能用于XX酒店的正常经营使用，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另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XX酒店成立于2018年7月1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000元，栗志飞占股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杨光明、栗志飞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杨光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实际金额？二、涉案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栗志飞出具的两份收条内容可见，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分别为248，000元、1，480，000元，均与协议约定的分期付款金额、时间一致；其次，从栗志飞后续签订的《承诺书》及发出的《律师函》内容可见，其认可当时杨光明已接手经营，可依据协议约定办理变更手续，均未提出杨光明尚有248，000元转让款未付的异议，也间接证明杨光明已完成共计1，736，000元的付款义务；最后，栗志飞关于第二份收条金额覆盖第一份收条金额的抗辩意见，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光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736，000元，栗志飞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4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协议内容来看，杨光明签署协议的目的为入股XX酒店，成为公司股东，现未有证据证明栗志飞有阻碍杨光明实现该合同目的的违约行为；其次，XX酒店的经营情况与股权转让不具有关联性，杨光明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栗志飞在协议签订前曾向其提供公司虚假经营信息；最后，杨光明作为商事主体，其本身应对目标公司进行审慎审查。综上，杨光明关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协议应予解除，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杨光明要求追加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案外人均非本案协议的签署方，双方与案外人内部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于本案协议不应提前解除，杨光明未能继续履约的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栗志飞要求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光明与栗志飞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杨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栗志飞至公司登记机关将上海XX酒店有限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光明名下，杨光明在登记完成后三十日内支付栗志飞股权转让款744，000元；二、杨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栗志飞违约金124，000元；三、驳回杨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栗志飞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424元，由杨光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422元，由栗志飞负担1，649.34元，杨光明负担5，772.6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是股权转让款24.8万元是否已经支付完毕？为此，杨光明提供了栗志飞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款项已经结算完毕，栗志飞尽管确认收条的真实性，但并不认可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当事人应对其反驳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栗志飞应提供针对收条的反驳证据，但栗志飞并未提供，而是主张之所以在未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出具收条，是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本院认为栗志飞在前两次付款时，并未全部遵循先出具收条，后付款的规律。第二，若如栗志飞所言其先出具了收条，之后杨光明并未付款，则栗志飞未有证据证明其向杨光明提出收回收条，有违常理，而栗志飞所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催款亦发生在收条出具之前，无法证明栗志飞的主张。第三，2019年12月11日，栗志飞委托律师向杨光明发送律师函中，明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条件已经成就，要求杨光明支付74.4万元，并未涉及24.8万元。因此，在栗志飞无法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在案证据对24.8万元已经支付完毕的主张已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采信杨光明的主张，有相应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栗志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0元，由上诉人栗志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刘丽园审 判 员 吴慧琼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须海波书 记 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