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鹏，男，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辉，男，199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上诉人崔鹏、宋永辉因与被上诉人陈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鹏、宋永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及委托代理合同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丹非原审适格原告。2020年9月，崔鹏、宋永辉与李玉福约定，由李玉福向崔鹏、宋永辉购买“远歌”软件，并且李玉福委托崔鹏、宋永辉代为购买手机及路由器。买卖合同及委托代理合同的邀约、承诺系崔鹏、宋永辉与李玉福作出，崔鹏、宋永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与李玉福达成约定，而非与陈丹，李玉福也未指定将案涉货物交付给陈丹。二、购买手机及路由器系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陈丹向崔鹏、宋永辉支付了货款，崔鹏、宋永辉向陈丹交付了部分货物，合同已实际履行，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9月，李玉福向崔鹏、宋永辉咨询试玩任务相关事宜，并咨询手机价格，崔鹏、宋永辉告知李玉福并不销售手机及路由器，但可帮其代为购买，李玉福同意帮其代买。2020年11月4日，崔鹏、宋永辉告知李玉福手机销售方提供的手机及路由器价格，李玉福同意并将17600元价款微信转账给宋永辉，上诉人又将款项转账给手机销售商。崔鹏、宋永辉并非手机及路由器的所有权人，不满足买卖合同之规定，但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6条关于委托合同之规定，即手机及路由器达成的是委托代理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涉及的部分产品交付后，存在质量问题，软件无法正常使用，且仍有部分产品未交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事实认定错误。1、崔鹏、宋永辉已履行买卖合同全部义务，交付标的物并无质量问题。2020年9月，崔鹏、宋永辉与李玉福就“远歌”软件达成买卖合同后，于11月22日向李玉福交付了“远歌”软件，已履行了买卖合同的全部义务。“远歌”软件并未停运，而是变更了软件名称，仍由“远歌”软件的售后团队运营，软件仍正常运营。陈丹并未提供“远歌”停运的有效证据，且2020年11月24日，陈丹弟弟陈水林告知“不想做了，我去把u盘送还给您，赚不到钱，压力太大了”。可见其已正常使用过“远歌”软件，“远歌”软件并未停运。陈丹主张迟延履行且交付的标的物有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2、崔鹏、宋永辉人已履行委托合同全部义务。2020年9月崔鹏、宋永辉与李玉福达成购买手机及路由器的委托代理合同。2020年11月4号，崔鹏、宋永辉咨询手机销售商，并将咨询内容告知李玉福，李玉福向宋运辉微信转账17600元用以代为购买。2020年11月崔鹏、宋永辉多次咨询手机销售商未发货手机情况，并将手机销售商情况披露给李玉福。2020年11月24日，应陈水林要求，崔鹏、宋永辉向手机销售商咨询是否可以就未发货手机退款，并将聊天截图微信发给了陈水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之规定，崔鹏、宋永辉已向委托人李玉福披露第三人，已尽受托人义务。四、委托代理合同中第三人未履约不能作为买卖合同解除的依据，不应解除买卖合同。陈丹系因试玩任务不赚钱不想做了而解除买卖合同，意图单方毁约，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 陈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陈丹在一审期间已提交双方资金转账记录及李玉福证言，且货物也是由崔鹏、宋永辉直接交付给陈丹，故陈丹应为买卖合同的原告。2、崔鹏、宋永辉称手机及路由器是委托合同不是买卖合同没有依据。陈丹向崔鹏、宋永辉购买的手机和路由器和“远歌”软件是一个整体，均是为了完成网络试玩任务，而崔鹏、宋永辉却要将二者拆分，称手机、路由器是委托合同不正确。陈丹向崔鹏、宋永辉支付货款，崔鹏、宋永辉向陈丹交付货物，陈丹并没有委托崔鹏、宋永辉向第三方购买货物，也不认识所谓的第三方，故陈丹与崔鹏、宋永辉之间是买卖关系，并非委托关系。3、崔鹏、宋永辉称交付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没有依据。一审过程中崔鹏、宋永辉已经承认手机不能接打电话，手机电池不合格不能续航，手机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所购买的路由器也与之前描述的路由器货不对板。崔鹏、宋永辉称“远歌”软件只是改了名字，改了名字的软件还是“远歌”软件吗？陈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远歌”软件存在问题且无法正常使用。4、崔鹏、宋永辉称陈丹之弟陈水林告知“不想做了，我去把U盘还给您，赚不到钱，压力太大了”，以此来证明软件能够正常使用没有依据。陈丹是因为软件不能正常使用导致网络试玩任务无法进行，所以才依法主张解除买卖合同。 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陈丹与崔鹏、宋永辉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崔鹏、宋永辉返还货款27500元及利息（以2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用由崔鹏、宋永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鹏、宋永辉对外推荐网络试玩软件业务。2020年10月8日，陈丹通过李玉福向宋永辉转账1500元；2020年11月4日，陈丹通过李玉福向宋永辉转账17600元；2020年11月21日，陈丹向崔鹏转账500元、7900元。以上款项共计27500元，用于陈丹向崔鹏、宋永辉购买网络试玩软件（手机20台、路由器1个、U盘1个）。上述款项支付后，崔鹏、宋永辉仅向陈丹交付了手机10台、路由器1个、U盘1个，剩余手机10台并未交付。但，崔鹏、宋永辉向陈丹所交付的10台手机并不具备通话功能，且软件无法使用。 陈丹主张的利息，系以2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货款返还之日。 同时查明，陈丹与崔鹏、宋永辉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或协议。 陈丹主张“远歌”软件已无限期停止运营，并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崔鹏、宋永辉主张“远歌”软件未停止运营，只是更换了名称，亦未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陈丹虽未与崔鹏、宋永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协议，但陈丹向崔鹏、宋永辉支付了货款，崔鹏、宋永辉向陈丹交付了部分货物，合同已实际履行，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涉及的部分产品交付后，存在质量问题，软件无法正常使用，且仍有部分产品未交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丹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27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丹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公平原则，本案合同解除后，收受货物的一方即陈丹应一并将货物返还崔鹏、宋永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丹与崔鹏、宋永辉之间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27500元）；二、崔鹏、宋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丹货款27500元；三、陈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崔鹏、宋永辉手机10台、路由器1个、U盘1个；四、驳回陈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元，减半收取244元，由崔鹏、宋永辉负担。 本院二审中，崔鹏、宋永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20年9月21日李玉福在崔鹏、宋永辉店中录像视频截屏一份。拟证明：该项业务从开始就是与李玉福沟通的，陈丹并非原审适格原告。 证据2，宋永辉与李玉福2020年11月4日下午聊天记录截屏3张。拟证明：李玉福向宋永辉咨询软件业务及路由器的情况，了解清楚后将款项转给宋永辉，让其帮忙购买手机、路由器。 证据3，崔鹏与第三方丰华手机商务2020年11月24日聊天记录截屏一份、崔鹏与陈水林聊天记录截屏2份。拟证明：陈水林要求崔鹏将未到手机退款后，崔鹏第一时间进行了咨询，并将聊天截图发给陈水林。和陈水林的聊天可以证实“远歌”软件已被使用过，且在2020年11月25日上午陈水林咨询崔鹏说“远歌”激活码消失，向其再索要激活码，都可证明“远歌”软件并没有停止运营，能正常使用。 陈丹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陈水林与崔鹏2020年11月25日的聊天记录中，陈水林陈述“远歌”激活码消失是指“远歌”无法使用了，购买软件的时间是2020年11月21日，当日买入的软件可以安装在电脑上，但“远歌”软件无法正常运行，软件出现兼容错误，一两天之后，“远歌”软件无法安装在电脑上。因此“远歌”软件无法正常使用，陈水林咨询的“远歌”激活码消失意思就是其不能使用。对于崔鹏、宋永辉提供的与第三方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陈丹并不认识第三方。 陈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李玉福与宋永辉2020年11月17日的聊天记录截屏一份。内容为“你再跟我说一下这个做手机的需要什么费用，一天大概能做多少，我回来跟我对象一说一个手机一个月要200多，他们就怕挣不到钱”。拟证明：李玉福已告知宋永辉该业务是陈丹来做，陈丹是适格原告。 证据2，路由器照片打印件、路由器外盒二维码扫码进入的淘宝店截屏页面打印件三张、咨询该淘宝店铺客服聊天记录打印件二张。拟证明：陈丹从崔鹏、宋永辉处购买的路由器与聊天记录中宋永辉发的图片中的路由器货不对板，型号、大小、天线均不一致。路由器上有淘宝店的标识，用手机直接扫码就能进入路由器的淘宝购买界面，并且淘宝上的价格低。如果让崔鹏、宋永辉代买，不可能让崔鹏、宋永辉花费1500元去淘宝购买938元的物品。因此路由器是崔鹏、宋永辉从淘宝上进的货，而不是崔鹏、宋永辉所说从第三方购买。 证据3，李玉福、陈丹与崔鹏2020年12月9日电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崔鹏在录音中承认了“远歌”软件不能使用，双方达成的是网络试玩任务及硬件的买卖合同。 崔鹏、宋永辉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只证明李玉福是要与其对象商量这件事，不能证明该业务直接由陈丹来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路由器并非崔鹏、宋永辉主动要求李玉福购买，而是李玉福说“从他这买便宜”，委托崔鹏、宋永辉代其购买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因为陈水林告知崔鹏不想做之后要进行退款，一直打电话协商才产生的录音。崔鹏曾在之前跟李玉福聊天中答应过如果“远歌”不能使用可以退单独付费的包月费用，打电话时“远歌”可以正常使用，因此没有给对方退款。 本院认为，关于崔鹏、宋永辉、陈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在以下的分析中将一并作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陈丹是否为原审适格原告；2、本案系买卖合同，还是委托代理合同；3、双方合同是否应该解除，崔鹏、宋永辉是否应返还陈丹全部货款。 关于焦点一，陈丹是否为原审适格原告。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在“远歌”软件前期洽谈及后续使用，手机、路由器购买、收货，后期“远歌”软件出现问题后与崔鹏、宋永辉的沟通，陈丹、李玉福、陈水林均有参与。从付款的来源看，该27500元中，有8400元系陈丹直接转账给崔鹏，另17600万元、1500元虽通过李玉福转账给宋永辉，但该款均由陈丹出资，部分手机到货后，也系通过陈丹与崔鹏微信聊天后送至陈丹处。因陈丹与李玉福系男女朋友关系、与陈水林系姐弟关系，且本案涉及软件试玩任务，陈丹、李玉福、陈水林三人均有参与符合常理，且通过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崔鹏、宋永辉对此是明知的，故由陈丹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并不产生对崔鹏、宋永辉不利的后果，本院予以支持，崔鹏、宋永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案系买卖合同，还是委托代理合同。崔鹏、宋永辉上诉称，其与李玉福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购买“远歌”软件的买卖关系，其已经履行完毕；二是代为购买手机、路由器的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代理合同中第三人未及时履约时，其已将第三人信息披露给委托人。本院认为，一、二审审理中，崔鹏、宋永辉均认可所购买的手机为针对网络试玩任务的专用手机，即购买手机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远歌”的试玩任务，两者密不可分。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20年11月21日交付手机，11月25日陈水林就提出“远歌”激活码消失，该软件不能使用，后双方又多次就“远歌”无法使用的问题进行沟通。即使如崔鹏、宋永辉所述双方系购买“远歌”软件的买卖合同，至交付后已经履行完毕，但事实上，若以应用软件作为合同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则软件的正常运行、持续运行应作为合同是否履行的主要要件，而不应仅以交付手机认定合同履行完毕。本案手机交付几天后，陈丹、陈水林就提出软件应用问题，且一、二审期间崔鹏、宋永辉也无法提供“远歌”能够继续使用的证据，故应认定崔鹏、宋永辉合同未履行完毕。陈丹将购货款转入崔鹏、宋永辉账户后，涉案手机、路由器系由崔鹏、宋永辉购买，并非陈丹或李玉福指定或明知的第三方，2020年11月24日，陈水林明确提出剩余未发货的10部手机不再要了，但崔鹏与第三方联系后仅将双方联系截图发给陈水林，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将第三人信息披露给委托人的免责范畴。综上，手机、路由器和“远歌”软件是一个整体，不能将其分割成两个行为，本案系买卖合同，而非委托代理合同。 关于焦点三，双方合同是否应该解除，崔鹏、宋永辉是否应返还陈丹全部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仅交付部分货物，且存在质量问题，软件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崔鹏、宋永辉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陈丹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崔鹏、宋永辉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崔鹏、宋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上诉人崔鹏、宋永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国蕾 审 判 员 隋美玲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海文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