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周太，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惟权，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卫，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红，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斐，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邓绍洪，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惟权，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供销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灵北路6号第六层（不可作厂房使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191429319U。法定代表人：李宇科，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伟，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盛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解放路77号之一（自主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LBQR6D。法定代表人：黄文楚。上诉人黎周太与被上诉人李军卫、原审被告邓绍洪、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供销社（以下简称“钟村供销社”）、广州盛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被告盛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周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按每月50227元标准计算的判项；2、判令李军卫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黎周太对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3148482元予以确认，但黎周太认为每月50227元的利息计算标准违反公平合理原则。李军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军卫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军卫认为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且并未约定过高。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已对支付工程款事宜达成新的付款协议，该协议在双方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尊重当事人的自愿自治原则，履行该协议内容。所以一审判决利息支付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邓绍洪辩称，同意黎周太的上诉请求。钟村供销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村供销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盛隆公司未发表意见。李军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黎周太与盛隆公司共同向李军卫支付拖欠工程款314848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每月50227元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为200908元】，合计3349390元；2.判令邓绍洪对黎周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钟村供销社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黎周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该案诉讼费用由黎周太、邓绍洪、钟村供销社、盛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30日，前番禺市人民政府向钟村供销社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载明：权属人为钟村供销社，房屋权属来源为1981年建，房屋所有权性质为集体，土地权属来源为由钟四村委拨用，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房屋地址为番禺市钟村镇解放路77号之一（肥料仓），房屋建筑结构为钢筋混凝土，层数2层，建基面积为2292.4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630.8平方米，土地用地面积为3213.5平方米。2017年11月16日，钟村供销社作为甲方与盛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Z1720号《合作开发改造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番禺区钟村街××之一物业（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号），合同标的物证载用地面积（共用）为3213.5平方米，实际可用地面积约2800平方米，建基面积为2292.4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630.8平方米，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实际用途为商业。合同标的物按签约时现状交付给乙方改造后使用，合同标的物只能用于合法使用和经营。合同期限为20年，合作起止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37年7月31日。合同标的物的基建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基建期包含在合同期内，本改造项目没有免租期。甲乙双方约定，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合作分成，合作分成安排如下：第一年每月合作分成为人民币81000元，第二年起每年递增3%，如此类推直至合同期满。合作分成从甲方移交标的物给乙方起开始计算。每月合作分成乙方须在当月10日前向甲方缴纳，逾期缴纳须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同意乙方在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允许的情况下对合同标的物进行拆除建设改造，合同标的物建设改造为总建筑面积不少于6000平方米的框架结构建筑物（如办理正式改造手续的，建筑面积以审批结果为准）。所有改造费用（含水电、消防等配套设施）由乙方全额出资，总投入不低于人民币2000万元。乙方以甲方名义办理开发改造所需的相关报批手续，并负责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本物业建成后，如进行确权登记的，甲方应为该项目房地产产权权属的所有人。本合同生效前，合同标的物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税务、纠纷及所有应缴费用一概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并确保乙方不会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本合同生效后，乙方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税务、纠纷及所有应缴费用一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合同期间，乙方对投资改建完成后的建筑物享有经营管理权、经营收益权并承担经营风险，处置基于本合同约定其享有的权利，无须经甲方同意。乙方负有投资、支付相关费用及处理相关问题的义务。2018年4月10日，黎周太作为甲方、负责人与李军卫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建房协议》，约定：甲方拟建房屋一座，位于番禺区钟村街××号，由乙方负责承揽建设，承接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承包内容为包工包料，包土建部分，含基础（按六层）、主体及外墙砌体、铝合金门窗、外墙装饰，未包含室内地面装饰、公共部分装饰、水电安装、消防安装、夹层结构、电梯、天面停车场地面装饰、防水防雷等。工程款结算方式为以建房水平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380元，总造价约2070万元。结构框架封顶后应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外架拆除后15天内累计支付总工程款的50%，余款在一年内分12个月均分支付。黎周太、李军卫均在合同尾部签名并按捺指模。邓绍洪作为见证人签名并按捺指模。2018年8月17日，涉诉工程取得编号4401132018081701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中载明涉诉工程已取得穗国土规划建证[2018]79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12月28日，涉诉工程取得竣工验收报告。2019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结算清单，载明总工程款合计6298162元。黎周太签名并书写“同意”，邓绍洪签名。2019年9月18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20万元，同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20万元。2019年11月3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15万元，2019年11月4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15万元。2020年1月11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50万元，同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50万元。2020年1月13日、14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共100万元，2020年1月14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100万元。2020年1月15日、16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共100万元，2020年1月16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100万元。2020年1月17日，李军卫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黎周太交来关于钟村供销社工地工程款汇款记录：2019.9.18贰拾万元，2019.11.04壹拾伍万元，2020.01.11伍拾万元，2020.01.14壹佰万元，2020.01.16壹佰万元。合计5笔共收到贰佰捌拾伍万元正。2020年1月18日，黎周太作为甲方、付款人与李军卫作为乙方、收款人，邓绍洪作为见证人签订《付款协议》，约定：甲方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道解放路77号，一栋钟村供销社仓库大楼工程以包工包料全带资承包给乙方承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供销社项目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经甲乙双方结算总余欠工程款人民币叁佰叁拾肆万捌仟肆佰捌拾贰元整，付款金额3348482元整，双方议定甲方定于2020年4月30日一次性付清乙方所有工程款。如果甲方逾期不能付清乙方工程款，则按每月支付乙方利息人民币50227元整支付。邓绍洪还在2020年1月24日向李军卫转账5万元，同日通过支付宝向李军卫支付5万元。2020年9月15日，黄文楚向邓绍洪转账10万元，2020年9月16日邓绍洪向李军卫转账10万元。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盛隆公司系于2017年11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股东有杜桂彬、黄文楚。李军卫、黎周太双方对各主体之间的关系存在争议。李军卫认为黎周太与盛隆公司是共同发包方，钟村供销社与盛隆公司之间是合作方，所以认为钟村供销社也属于发包方。邓绍洪自始至终都参与了整个工程，邓绍洪与盛隆公司、黎周太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且盛隆公司也陈述邓绍洪是其隐名股东之一，邓绍洪在结算单上有签名，故邓绍洪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黎周太称其为盛隆公司的股东之一，涉诉房屋的实际发包人及工程款支付人均为盛隆公司。邓绍洪称其为黎周太派驻在涉案工程现场进行管理的人员，与盛隆公司没有关系。邓绍洪未与盛隆公司的各股东签订股份持有的相关协议。盛隆公司陈述，其与黎周太是合作关系，黎周太在盛隆公司持有25%的股份，但未作工商登记，是隐名股东，双方的合作模式是黎周太先行出资兴建，经营产生收益后先行支付黎周太垫付的工程款之后再按照持有股份进行分红。邓绍洪与黎周太是合作伙伴，黎周太持有的股份实际上是与邓绍洪共同持有的。对于黎周太与李军卫签订的协议，公司知情，但是没有参与。盛隆公司支付给邓绍洪的款项，是因为黎周太派邓绍洪做代表，盛隆公司每转一次款，就会提前问黎周太是否收到。黎周太有和我说整个工程投资花了多少钱，公司每收到一笔钱就抵扣一笔。工程完工后，黎周太说没有钱，所以公司这边就按照合作协议，收到多少款项就给多少给黎周太。盛隆公司对黎周太与李军卫之间的结算情况不清楚，黎周太与公司是说一平方多少钱报价过来的，建好后，告诉公司总造价为6198482元。盛隆公司与黎周太的合作协议中没有提到要支付利息，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约定的是公司产生收益后，提前支付黎周太的工程款。盛隆公司与钟村供销社之间是租赁关系。盛隆公司到目前为止没有分过红。邓绍洪未与盛隆公司的各股东签订股份持有的相关协议。钟村供销社也确认与盛隆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每月只收取81000元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发包人如何认定问题。首先，黎周太以个人身份与李军卫签订建房协议、结算清单、付款协议，盛隆公司并未出现在上述材料中。工程款亦由黎周太的管理人员邓绍洪支付给李军卫。因此，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来看，黎周太并未以盛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李军卫订立合同关系，盛隆公司对此亦不确认，故合同相对方应为黎周太个人而非盛隆公司。李军卫以盛隆公司为共同发包人要求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邓绍洪在建房协议及付款协议中均是作为见证人签名，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邓绍洪与黎周太、盛隆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故邓绍洪无需向李军卫支付欠付工程款。第三，关于钟村供销社与盛隆公司关系问题。虽然钟村供销社是涉诉工程所在土地的所有人，钟村供销社与盛隆公司签订的合同虽为合作开发改造合同，但其中的权利义务约定，盛隆公司仅需按照每月81000元（此后每年递增3%）的标准向钟村供销社支付对价，建筑物由盛隆公司全额出资，建成后的建筑物经营权益归盛隆公司享有，经营风险由盛隆公司负担，因此，钟村供销社与盛隆公司之间应为租赁关系，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钟村供销社并非涉诉工程的发包方，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李军卫为未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黎周太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李军卫已完成相应工程的施工，涉诉工程已竣工验收，黎周太也出具付款协议对工程欠款进行了确认，故黎周太应向李军卫支付相应工程款。黎周太与李军卫签订的付款协议确定尚欠工程款3348482元，并约定2020年4月30日一次性付清。此后黎周太仅向李军卫支付了20万元，故应向李军卫支付剩余欠付工程款3148482元，并自逾期之日即2020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每月50227元的标准向李军卫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黎周太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军卫支付工程款3148482元及利息（利息以3148482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每月50227元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李军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94元（李军卫已预交），由李军卫负担1984元，由黎周太负担3321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黎周太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黎周太是否应支付每月50227元的利息的问题。黎周太与李军卫于2020年1月18日签订《付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对于黎周太欠付涉案工程中所涉的工程价款的支付金额、时间及违约责任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在黎周太未能依约支付款项的情形下，李军卫依照该付款协议请求黎周太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且双方所约定的该利息并不存在畸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黎周太应支付每月50227元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黎周太上诉请求支付每月50227元的利息违反公平合理原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黎周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75元，由上诉人黎周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