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昕，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兢，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姗，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思明，女，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俪琼，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建国。原审被告：上海旖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兢，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姗，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倩韵，女，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林昕因与被上诉人魏思明及原审被告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泛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旖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旖美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倩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思明对林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魏思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林昕仅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根据《保证协议》第一、二条的表述内容，林昕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聚泛公司、旖美公司与魏思明另行约定还款计划，但事实上并未达成过还款计划，因此《保证协议》约定林昕担保的主债权协议尚未成立。且《保证协议》约定了明显的履行先后顺序，即只有在聚泛公司、旖美公司均未按还款计划偿付本息的前提下，林昕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上述约定符合一般保证的法律特征，林昕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未约定保证方式的应认定为一般保证。2．一审法院通过12368平台通知林昕由于疫情原因，开庭时间推迟，但之后又如期开庭，导致一审审理时林昕未按时出庭，剥夺了林昕依法进行答辩、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魏思明辩称：不同意林昕的上诉意见。1．林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非一般保证责任。魏思明与林昕签订的《保证协议》中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为“不按还款计划约定偿付本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的条件并不相同，不能认定为一般保证责任。即使双方对于如何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也应当视为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应按连带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且即使林昕的保证构成一般保证，但现债务人聚泛公司下落不明，魏思明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林昕作为保证人也不能行使一般保证之抗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旖美公司同意林昕的意见。聚泛公司、吴倩韵未陈述意见。魏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立即偿还魏思明借款本金5，450，000元；2．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支付魏思明借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为51，961.64元，实际支付至债务清偿完毕为止)：3．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支付魏思明借款罚息(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为82，295元，实际支付至债务清偿完毕为止)；4．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支付魏思明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320，000元；5．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魏思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共同归还魏思明借款本金5，450，000元；2．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共同偿付借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年利率12％计算；已支付的520，000元利息在上述利息中再予扣除)：3．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共同偿付借款罚息(以未还本息为基数，按每日0.01％计算，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为82，295元)；4．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共同支付魏思明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20，000元；5．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共同支付魏思明因实现债权产生的保险费10，000元；6．判令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月11日，吴倩韵与聚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1.1条约定：借款本金3，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另有约定的，借款本金部分可按约续展；借款年利率为年化利率12％(按1年=365日计算日利率，提前还款的按照约定借款期限计算利息)；起息日为借款本金到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到期日即借款期限到期日。协议2.1条约定了聚泛公司尾号7033的中信银行上海淮海路支行银行账户为借款本金收款账户。协议4.1条约定聚泛公司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于付息日／到期日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利息／本金。协议5.1条，聚泛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规定在付息日／到期日前足额向魏思明指定账户中划转到期应还款项的，为聚泛公司逾期。协议5.2条，聚泛公司逾期的，逾期金额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本息的每日0.01％，按日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应还款项清偿完毕之日。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如聚泛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需承担吴倩韵为实现本协议项下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间接损失。2019年1月25日，吴倩韵与聚泛公司另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第1.1条约定：借款本金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另有约定的，借款本金部分可按约续展；借款年利率为年化利率12％(按1年=365日计算日利率，提前还款的按照约定借款期限计算利息)；起息日为借款本金到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到期日即借款期限到期日。其余约定与上述2019年1月11日《借款协议》一致。2．吴倩韵分别于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25日向聚泛公司尾号为7033的中信银行账户汇款2，000，000元、1，500，000元、3，000，000元。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29日，聚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吴倩韵借款利息520，965.75元。聚泛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9日、2019年8月16日归还吴倩韵借款本金1，000，000元、50，000元。3.2019年，吴倩韵与旖美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载明旖美公司为吴倩韵与聚泛公司上述金额为3，000，000元、3，500，000元的两笔债权本金、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第三条第1款载明：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10年止。合同第三条第2款载明：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吴倩韵与林昕签订《保证协议》，载明林昕为吴倩韵与聚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提供担保，同意林昕作为聚泛公司还款保证人；保证金额为吴倩韵根据《借款协议》向聚泛公司借用的尚未归还的5，450，00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费用，对于剩余未还本金，双方另行约定还款计划。《保证协议》第二条：林昕对上述款项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如聚泛公司以及旖美公司不按还款计划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吴倩韵有权向林昕追偿。《保证合同》《保证协议》均未载明具体的签订时间。旖美公司未就上述担保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4．魏思明系旖美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8月1日，魏思明与吴倩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吴倩韵将其对聚泛公司借款债权5，450，000元以4，9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魏思明。该《债权转让协议》第1.2条载明：上述债权由旖美公司和林昕作为担保人进行担保。第1.3条载明：标的债权以及担保的具体情况见附件《借款协议》《保证合同》《保证协议》。第2.1条载明：“转让方”同意将标的债权，以及《借款协议》《保证合同》《保证协议》项下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受让方”。2019年8月26日，吴倩韵分别向聚泛公司、旖美公司、林昕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根据魏思明与吴倩韵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吴倩韵将其对被告聚泛公司享有的于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债权全部转让予魏思明。在向旖美公司、林昕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还载明：根据其与吴倩韵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协议》，《保证合同》／《保证协议》继续有效，其在《保证合同》／《保证协议》范围内向魏思明承担保证责任。聚泛公司、旖美公司、林昕分别在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加盖公章、签名。2020年6月30日，吴倩韵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吴倩韵与魏思明是多年的朋友，基于朋友信任，魏思明代签字与聚泛公司之间的债权相关的文件，包括《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保证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吴倩韵已经将与聚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给魏思明，所有的事情都由魏思明处理，与吴倩韵再无任何关系，所以吴倩韵也不参与。同日，上海市张江公证处出具(2020)沪张江证字第1801号公证书，证明：吴倩韵2020年6月30日来到其公证处，在其公证员的面前，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签名。(2020)沪张江证字第1801号公证卷宗内附本案魏思明民事起诉状、《借款协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保证合同》《保证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吴倩韵身份材料。5．魏思明为本案诉讼、保全支付了律师费520，000元、保险费10，000元。6．旖美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12月2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由林昕、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持股比例分别为75％、25％。2017年3月31日，旖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384.08万元，股东变更为林昕、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方翔、上海柏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诚宜信保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54.19％、18.06％、4.25％、8.5％、15％。2019年1月7日，旖美公司股东变更为林昕、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方翔、诚宜信保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54.19％、26.56％、4.25％、15％。2019年3月12日，旖美公司经营地址由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XXX号XXX幢XXX室变更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XXX号XXX幢XXX室。2019年5月30日，旖美公司股东变更为林昕、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分别为78.25％、21.75％。期间，林昕一直担任旖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旖美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含提供担保、开展保函业务。旖美公司章程规定由公司股东会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系注册成立于2016年8月17日的有限合伙企业，出资额20万元，林昕、案外人沙毅、恽某出资比例分别为70％、20％、10％。2019年1月30日，出资人变更为林昕、案外人恽某，出资比例分别为89.80％、10.20％。林昕系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审理过程中，魏思明与林昕、旖美公司对如下事实存争议：1．《保证合同》签订的时间。旖美公司主张，《保证合同》上载明的借款本金为6，500，000元，《保证协议》上载明的借款本金为5，450，000元，而根据魏思明陈述聚泛公司两次归还本金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7月19日、8月16日，由此可知《保证合同》签订时间应早于2019年7月19日，亦早于《借款协议》签订。另《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保证合同》《保证协议》作为附件，从常理推断《保证合同》签订时间应早于《债权转让协议》而非魏思明所称的系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林昕表示因当时旖美公司管理混乱，其不清楚《保证合同》系何时签订以及何人加盖的公章，确认其上旖美公司公章真实性，但其上公章并非由林昕加盖的。魏思明主张《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其一，聚泛公司与旖美公司并非关联公司，在聚泛公司能够履约的情形下，旖美公司没有理由主动提供担保，直至2019年6月，聚泛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本金时才出现了明显的偿付困难；其二，《保证合同》《保证协议》都是林昕同意签订的，一起签订才更符合常理。魏思明认为旖美公司的推断不合常理，就《保证合同》而言，保证人按债权全额为主债权提供担保是惯例，《保证合同》上的借款本金金额是应旖美公司法务要求写的；另根据旖美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旖美公司在2019年3月12日进行了地址变更登记，《保证合同》载明的旖美公司地址为变更后的新地址，充分证明了《保证合同》并非早于或与《借款协议》同一时间签订的；其二，在2019年8月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林昕早已同意由旖美公司和林昕提供担保，只因林昕拖延很久才签订了书面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商内档信息中地址的变更登记时间并非完全等同于经营地址的实际变更时间，即便旖美公司的经营地址实际变更时间发生在2019年3月12日，魏思明也不能据此证明《保证合同》的具体签订时间。《保证合同》的借款本金金额及聚泛公司最后一次归还本金的时间，与魏思明主张的《保证合同》签订时间确存矛盾之处。魏思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保证合同》签订时间为其主张的2019年8月15日，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保证合同》签订时林昕对旖美公司的持股比例是否超过三分之二。魏思明主张，首先，《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此时旖美公司的股东为林昕和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分别为78.25％和21.75％。其次，《保证合同》显示的地址为旖美公司工商变更后的地址，由此可见《保证合同》签订时间不可能早于2019年3月12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9年3月12日林昕持有旖美公司54.19％股权，林昕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旖美公司26.56％股权，林昕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当然有权代表合伙企业行使表决权，即使按照普通合伙人或者权益分享比例，林昕占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89.80％，间接持有旖美公司23.85％(26.56％＊89.80％)表决权，加上林昕个人所持有的54.19％，总计持有旖美公司78％表决权。因此，2019年3月12日林昕对旖美公司的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二。旖美公司认为，结合第一点事实争议理由，《保证合同》签订时间应为2019年1月，此时林昕对旖美公司的持股比例未超过三分之一。即便在2019年3月12日，林昕与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旖美公司的持股比例也应独立，不适用魏思明主张的股权穿透、间接持股比例一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结合第一点事实争议的认定，魏思明不能证明《保证合同》的具体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或是晚于2019年3月12日，故对其据此主张林昕签订《保证合同》时对旖美公司的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二，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即便《保证合同》签订时间晚于2019年3月12日，也不能简单地以“间接持股”或是“股权穿透”扩大林昕对旖美公司的持股比例。以持股比例为基础确认的表决权，系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核心权利，“股权穿透”在持股比例和表决权的使用，将会严重限制其他股东的权利行使。基于林昕具有旖美公司股东和案外人上海肃奕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双重身份，其在行使股东权利时应予以区分其身份外观，在未有证据表明其同时代表自身和合伙企业行使股东权利时，不能推断认定林昕系同时代表行权。综上，对于魏思明主张林昕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旖美公司的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魏思明能否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旖美公司、林昕承担保证责任。2．《保证合同》签订时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魏思明对此是否构成善意，《保证合同》是否因此无效；3．林昕对诉争债权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还是一般保证责任；4．逾期利息和罚息是否可以一并主张。对于争议焦点1，魏思明认为其主体适格，根据《情况说明》《公证书》等相关材料，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系魏思明与吴倩韵真实意思表示，不受转让款项是否支付完毕影响。该债权转让已经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即便未通知发生的也是债务人向原债权人清偿行为有效之后果；债权转让行为并未加重保证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保证协议》只要经过保证人签名或盖章即为有效；旖美公司、林昕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章之行为亦证明其同意向魏思明承担担保责任之意思表示。旖美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对魏思明主体资格无异议，认为《保证合同》系在《借款协议》之前签订的，认为实际出借人为魏思明，只是以吴倩韵名义付款。此后变更上述意见认为：首先，根据魏思明的陈述，旖美公司与吴倩韵签订《保证合同》时，根据在先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吴倩韵已将主债权转与魏思明，吴倩韵已不享有任何主债权，在主合同不存在的情况下，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保证协议》亦不发生效力。其次，《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签章行为仅表示收到该通知，并非同意继续对魏思明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再次，《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对魏思明与吴倩韵均已生效，但此时旖美公司与林昕均非债务人，故债权转让通知不对作为案外人的旖美公司与林昕发生效力。林昕对魏思明主体资格有异议，认为吴倩韵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同时林昕表示，其自始不认识吴倩韵，也未见过吴倩韵，案涉借款系由魏思明引入，实际债权人是何人其并不清楚，在其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时魏思明告知其吴倩韵将债权已转让给魏思明，林昕故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魏思明与吴倩韵之间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钱款的支付情况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保证合同》《保证协议》签订时，主债权明确，即为聚泛公司根据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25日两份《借款协议》所负债务，故旖美公司以主债权不成立为由主张保证合同不成立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旖美公司主张《保证合同》系早于或与《借款协议》同时签订，与上述抗辩相矛盾。即便吴倩韵在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协议》时已不具有债权人身份，实际债权人魏思明对该无权代理行为亦予以追认。并且根据魏思明、林昕以及吴倩韵的陈述，案涉《借款协议》《保证合同》《保证协议》均由魏思明代吴倩韵签署，相关事宜均由魏思明出面协商，旖美公司与林昕一度认为魏思明即为实际借款人，故《保证合同》《保证协议》虽以吴倩韵名义签订，但旖美公司、林昕对与其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以及保证的主债权并不存在误解，《保证合同》第三条第2款明确了债权转让后继续在原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之意思，在此后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亦再次强调了旖美公司、林昕对魏思明继续就案涉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义务，旖美公司对于《债权转让通知书》盖章行为的解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债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保证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加重旖美公司、林昕的保证责任，各方均应恪守，旖美公司、林昕应向魏思明就案涉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旖美公司认为其提供的非关联担保未经股东会出具相关决议，《保证合同》的签订属于越权代表行为，魏思明在缔约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此不构成善意，《保证合同》无效。魏思明(吴倩韵)确认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未要求林昕或旖美公司提供旖美公司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或是董事会决议，但认为该《保证合同》系由旖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昕盖章订立，《保证合同》签订时林昕对旖美公司的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二，《保证合同》经公司所持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同意，即使没有形成书面的股东会决议，也不影响其效力。林昕在其个人的《保证协议》第二条、第五条中也表达了林昕知道并且同意旖美公司向魏思明(吴倩韵)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在相对人知道或应知道其超越权限的情况下，合同的效力应为待定，存在被追认补正的可能，不论《保证合同》签订时是否有效，林昕已经通过签署《保证协议》的方式对《保证合同》的效力予以了确认。即使《保证合同》无效，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机关，法定代表人的意思就是公司意思，旖美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且旖美公司在《保证合同》上加盖真实公章，对法定代表人、股东的权限约束、公司盖章流程及内部管理明显存过错，应当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结合上文事实争议部分的论述，一审法院不能支持魏思明关于林昕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旖美公司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二的主张。虽然旖美公司认可《保证合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但魏思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保证合同》系由林昕订立并加盖公章，即便由林昕加盖公章，在旖美公司对该担保事项未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亦属于法定代表人的越权代表行为。其次，即便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若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本案中，《保证合同》除加盖旖美公司公章外，并无任何股东签字，即便将股东签字扩大解释为包含股东加盖公章之行为，魏思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系由林昕加盖，且结合上文事实争议部分的论述，即使该公章系由林昕加盖，此时亦无证据表明该行为系由林昕同时代表其自身及合伙企业的双重代表行权行为，单独或共同持有旖美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权。再次，本案中魏思明未能证明旖美公司系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或开展保函业务的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或是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或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最后，魏思明(吴倩韵)在订立《保证合同》时，未要求林昕或旖美公司出示公司机关决议，未能证明其对公司机关决议进行了形式审查，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综上，《保证合同》应为无效。对于争议焦点3，魏思明认为依据《保证协议》，林昕应对诉争主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法一般保证的规定中“不能履行债务”仅指债务人客观上没有偿还能力即通过依法强制执行证实其没有能力偿还时才能承担保证责任。而《保证协议》第二条约定“不按还款计划约定偿付本息”，指的是无论何种原因，只要不按计划依约偿付本息林昕就需承担保证责任。旖美公司、林昕认为《保证协议》第二条的表述与担保法第十七条表述一致，《保证协议》对于保证方式再无其他明确约定，故认为林昕对诉争主债权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应享有先诉抗辩权，魏思明要求林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保证与连带保证的区别在于是否以债务人缺乏履行能力即经强制执行债务人仍不能履行债务。根据《保证协议》第二条约定“不按还款计划”未包含“不能履行债务这一债务人缺乏履行能力的意思在内，且亦不能根据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本意推定出一般保证的意思表示，故林昕应对诉争主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争议焦点4，魏思明认为，根据《借款协议》第5.2条，逾期罚息的计算基数是借款本息，系利息之外的违约金。《借款协议》5.3条约定了逾期罚息和到期利息的清偿顺序，二者是分开计算的。逾期罚息是利息之外具有惩罚性质的违约金，逾期利息系对资金占用期间应当支付的对价，相当于“货币租金”，不具有惩罚性质，二者性质不一致且合同中均予以约定，可一并主张。旖美公司认为逾期利息与逾期罚息不应重复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与非自然人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二者之间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事项应受相关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规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仅约定了借期内利率，对于逾期利率未予约定，《借款协议》5.2条和5.3条所指借款利息均为借款期限内利息而非逾期利息，在合同未同时约定补偿性违约金和惩罚性违约金时，魏思明主张惩罚性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双方当事人已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即逾期罚息，该违约金的性质即是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款而给贷款人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逾期利息的情况下，魏思明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逾期罚息，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倩韵与聚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吴倩韵已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聚泛公司未按约支付借款本息，应依约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魏思明依据其与吴倩韵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取得案涉债权，现魏思明要求聚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偿付逾期罚息、律师代理费及保全保险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魏思明要求林昕、聚泛公司、旖美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魏思明(吴倩韵)与旖美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未形成有效的公司机关决议，魏思明(吴倩韵)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此不构成善意，《保证合同》无效；旖美公司对于公章保管、使用管理混乱；《借款协议》有效而《保证合同》无效，魏思明(吴倩韵)与旖美公司对于《保证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旖美公司应对聚泛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昕就本案诉争主债权本金及其相应的利息、费用向魏思明出具了《保证协议》，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现魏思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聚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之行为，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吴倩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案件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魏思明借款5，450，000元；二、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魏思明借款罚息(以5，45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1％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魏思明律师费520，000元；四、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魏思明保险费10，000元；五、上海旖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负上述第一至四项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魏思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海旖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六、林昕对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负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魏思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9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599.80元，由魏思明负担5，363.73元，由上海聚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林昕共同负担54，236.07元。本院二审审理中，魏思明提交了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证明主债务人聚泛公司履行债务已经发生重大困难。林昕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魏思明的证明目的。此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3日、2020年7月3日及2020年10月13日进行了三次庭审，林昕未参加2020年2月3日及2020年10月13日的庭审，但参加了2020年7月3日的庭审。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昕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问题。首先，《保证协议》中明确载明林昕愿意为涉案《借款协议》提供担保，而涉案《借款协议》有明确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还款方式等内容，故《保证协议》所担保的主债权协议具体明确。林昕主张各方对剩余未还本金未另行达成还款计划，担保的主债权协议未成立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就《保证协议》所约定林昕的保证责任方式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保证协议》中的文字表述和相关法律规定，对林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至于林昕称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的规定，鉴于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有具体明确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林昕应对涉案《借款协议》中聚泛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次，林昕称一审法院因疫情原因推迟2020年2月3日的庭审，但一审法院如期于2020年2月3日开庭，剥夺了林昕进行答辩、质证的权利。实际上，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2月3日、2020年7月3日及2020年10月13日进行了三次庭审，林昕参加了2020年7月3日的庭审，并充分发表了答辩意见。林昕关于一审法院剥夺其抗辩权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林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99.7元，由上诉人林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蓓蓓审判员 朱志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