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芳，女，汉族，住阳山县阳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艺，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文，女，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锐英，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飞，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杰，男，汉族，住阳山县阳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楚晓，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月芳因与被上诉人李艳文、黄文杰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月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艳文及黄文杰连带向上诉人支付黄*宁、黄*恺的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合计4320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已认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达成书面协议，且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照看黄*宁、黄*恺达成口头协议或者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却依然在脱离证据的基础上推定上诉人已就携带抚养照看黄*宁、黄*恺达成合意，此系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已替二被上诉人长期照看黄*宁、黄*恺的客面事实，且在照看黄*宁、黄*恺的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绝大部分均系上主人代为支出的前提下，竟然与被上诉人系基于血缘关系、亲情关系和情感的自愿行为，同时符合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和公序良俗作为认定本案的法律依据，而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依法认定二被上诉人作为无因管理之债的相对人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携带照看黄*宁与黄*恺系基于血缘关系、亲情的情感的自愿行为，但当这一基于情感关系的付出已被上诉人李艳文的出轨行为破坏殆尽的情况下，这一行为是否仍依旧可以认定系上诉人自愿行为呢。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付出系作为祖母基于血缘关系及亲情等因素的行为，在帮助两被上诉人携带照看黄*宁与黄*恺的同时，客观上系维护祖母与孙子女之间的亲情，充实了双方的精神生活，这种感情的互动难以以物化为具体的金钱数额进行衡量，此系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无因管理之债的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当偿付上诉人已为其二人抚养黄*宁及黄*恺所支付的抚养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不具有公平客观性，不能让人信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李艳文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文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刘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艳文、黄文杰连带向刘月芳支付黄*宁及黄*恺的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合计人民币4320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艳文、黄文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月芳与被告黄文杰系母子关系。被告黄文杰与李艳文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6月7日生育女儿黄*宁，于2015年4月27日生育儿子黄*恺。2011年开始，原告帮助被告携带照看黄*宁、黄*恺并与被告李艳文共同居住生活在花都区。2013年5月31日，原告为黄*宁购买了一台星海钢琴，价格为138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原告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转账3500元、2018年8月5日转账3500元、2018年9月4日转账3500元、2018年10月11日转账3500元、2018年11月10日转账3500元、2018年12月6日转账3500元、2019年1月23日转账3500元、2019年3月6日转账3500元、2019年4月4日转账3500元、2019年5月18日转账3500元、2019年6月20日转账3500元、2019年7月10日转账3500元，合计42000元给被告李艳文。原告主张上述款项是其转账给被告李艳文用于购买治疗黄*宁白血病所需要的药物。被告李艳文认可原告上述转账用于购买黄*宁药物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载明黄*恺2019年秋季学费（包括保教费、伙食费）共计18750元。原告主张其从2018年7月起至2019年7月为黄*恺支付每个学期的学费，包括上述18750元在内，共计支付幼儿园学费58250元，被告李艳文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系阳山电站的退休职工，原告否认与两被告就携带照看黄*宁与黄*恺达成口头或书面协议，主张基于对孙子女的疼爱而帮助两被告携带照看两个小孩并为此垫付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抚养费构成无因管理。被告李艳文不认可原告的主张，认为黄*宁与黄*恺的生活起居及教育费的支出大部分被告李艳文负担。被告黄文杰对原告的主张没有异议，并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文杰与被告李艳文均陈述双方正进行离婚诉讼，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冻结了被告李艳文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1×××××××××××××045，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南网中心支行）中的100000元存款；冻结了被告李艳文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1××××××××××932，开户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中的132050元存款；冻结了被告李艳文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2×××××××××××××46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萝岗支行）中的100000元存款；冻结了被告李艳文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2848××××××××5281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华穗路支行）中的100000元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无因管理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两被告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之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原告否认与两被告就携带照看黄*宁与黄*恺达成口头或书面协议，主张基于对孙子女的疼爱而帮助两被告携带照看两个小孩并为此垫付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抚养费构成无因管理。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被告黄文杰、李艳文作为黄*宁与黄*恺的父母，对黄*宁与黄*恺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两被告作为黄*宁与黄*恺的父母，并未因工作或其他原因致使长时间不能携带照看小孩而导致不能履行抚养义务而丧失抚养权。故本案中原告对黄*宁与黄*恺不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原告主张双方未就携带照看黄*宁与黄*恺达成过协议，被告虽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达成书面协议，但是原告从2011年开始携带照看黄*宁与黄*恺并长期与被告李艳文、黄*宁、黄*恺共同居住生活，如双方未就携带照看小孩事宜协商达成合意，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而且，隔代协助抚养在我国是一种较为普遍的社会现象，原告作为祖母，基于对孙子女的疼爱，且体谅儿子和儿媳工作生活的不易，前往花都区帮助两被告携带照看两小孩，这是原告基于血缘关系、亲情和情感的自愿行为，同时符合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和社会公序良俗。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等抚养费432050元。黄*宁因患病需要长期固定的治疗费用，原告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主张属于原告支付用于购买黄*宁治疗药物，被告李艳文对此予以认可。被告李艳文虽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但在原告携带照看黄*宁与黄*恺的期间，家庭成员之间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原告客观上付出了大部分的时间、精力和感情，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原告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教育费等。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支付432050元抚养费，亦不足以证明两被告完全没有履行抚养义务而由原告取代两被告履行全部抚养义务，原告的付出系作为祖母基于血缘关系及亲情等因素的行为，原告在帮助两被告携带照看黄*宁与黄*恺的同时，客观上维系了祖母与孙子女之间的亲情，充实了双方之间的精神生活，这种感情的互动难以物化为具体的金钱数额进行衡量。再者，黄*宁身患白血病，原告作为祖母，与孙女黄*宁之间是直系血亲关系，在其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医治孙女而在医疗费用以及减轻子女抚养压力等方面尽自己的一份力，也是符合情理和有利于家庭和谐的。最后，因被告黄文杰与被告李艳文目前正进行离婚诉讼，鉴于原告与被告黄文杰系母子关系，两人之间存在着重大密切的利害关系，即使被告黄文杰认可原告的全部主张，亦不足以证明原告已支付432050元抚养费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帮助两被告携带照看黄*宁与黄*恺构成无因管理之债并要求两被告支付抚养费432050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刘月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1元、保全费2681元，合计10462元（刘月芳已预交），由刘月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无因管理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无因管理是指未受他人委托，也无法律上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而自愿为他人管理事务或提供服务的事实行为，构成无因管理的要件为：1.管理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也未受本人委托；2.管理人从事管理他人事务的事实行为，包括对他人财产或事务的料理、保护、利用、改良、处分、帮助或服务等，至于管理人是否受益可再所不问；3.管理人具有为他人管理的意思表示，其目的在于为他人谋利或避免使他人利益受损，不具备这一要件不属于无因管理。本案中，关于在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无因管理之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详尽的阐述，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观点，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月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1元，由上诉人刘月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