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云陪陪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灵山路61号第28栋二层G-1202房。法定代表人：张毓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毓彬，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典娜，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闽，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晓冰，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莲，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云陪陪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陪陪公司）、上诉人张毓彬因与被上诉人庞晓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陪陪公司、张毓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典娜、肖闽，被上诉人庞晓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陪陪公司、张毓彬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庞晓冰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庞晓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案外人王涛、陈丹未出庭质证并对他们所转款项性质进行说明的情况下，直接判令云陪陪公司、张毓彬将款项退还给庞晓冰存在不当。（二）庞晓冰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给云陪陪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且该损失应当从保证金中扣除，在双方未核算清楚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云陪陪公司、张毓彬退还保证金存在不当。根据云陪陪公司与庞晓冰签订的《分公司解除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乙方承诺如因《河南省战略合作协议》及签署本协议书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并承担相关一切经济法律责任。”而双方在该合作协议中第5.1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9月14日至2028年9月14日。”云陪陪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前述义务，庞晓冰却在协议约定期限前要求解除协议，已经给云陪陪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从保证金中扣除。即使王涛、陈丹能够出庭作证其向云陪陪公司支付的款项就是案涉合作协议中的保证金，也需要核算清损失金额后才可退还剩余款项，在损失核算清楚之前，云陪陪公司、张毓彬有权不予退还。（三）张毓彬在本案中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令其需要与云陪陪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存在不当。《战略合作协议》与《分公司解除协议》均为庞晓冰与云陪陪公司签订，张毓彬并非合同相对方，也从未收取过庞晓冰支付的保证金。不能仅凭张毓彬签署的《承诺书》就认定其需要向庞晓冰退保证金。该承诺书为庞晓冰提前撰写并逼迫张毓彬签名的，并非张毓彬自愿签署，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张毓彬需要承担的责任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相关责任，并非作为个人的担保责任。庞晓冰辩称，王涛、陈丹并非案是合同当事人，案涉合同相对方为云陪陪公司、张毓彬与庞晓冰，云陪陪公司、张毓彬在该合同当中如何付款，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系。庞晓冰与王涛、陈丹之间的关系也与本案无关。云陪陪公司、张毓彬主张的损失并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确认退还保证金，云陪陪公司、张毓彬应当本着合同精神予以退还。承诺书中的张毓彬所使用的称呼都是本人，明显是其自愿承担责任，是其个人的承诺，而并非职务行为，本案当中也属于债务加入，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庞晓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陪陪公司返还庞晓冰保证金5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为18807.7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算）；2.判令张毓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云陪陪公司、张毓彬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庞晓冰（乙方）与云陪陪公司（甲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编号为YPP-SD-HN-07），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参与甲方云陪陪智能床柜项目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特制定如下战略合作协议内容，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甲方授权乙方作为服务平台在河南省××唯一推广方，并签订云陪陪床柜入驻医院的二方（三方）协议。本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9月14日至2028年9月14日。甲方承诺授权乙方河南省为独家经销商，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不得在该地区发展任何渠道与经销商。如该地区有其他渠道与经销商联系甲方，甲方统一安排交由乙方管理。乙方需要向甲方缴纳市场保证金2000000元，作为市场的代理保证金和开发保证金，缴纳日期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鉴于乙方目前已缴纳50000元订金，乙方承诺2018年9月15日续缴950000元市场保证金至甲方指定账户，在2018年10月15日补缴齐余下1000000元市场保证金，若乙方未按期缴纳市场保证金，视为乙方放弃合作，本协议自动作废，甲方退回乙方己缴纳的市场保证金，取消乙方省级推广方权限且上述条款中约定的结算费用更改为7元每张每次使用结算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陈丹向云陪陪公司转账50000元，王涛分别向云陪陪公司转账500000元及450000元。云陪陪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向庞晓冰出具两张《收款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庞晓冰（河南省代理）交来省级代理费用（陈丹代付）50000元整；今收到庞晓冰（河南省代理）交来省级代理费用（王涛代付）950000元整。庞晓冰（乙方）与云陪陪公司（甲方）签订《分公司解除协议》（合同编号为YPP-SD-HN-08)，约定：因市场发生变化，经甲方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解除双方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YPP-SD-HN-07的《河南省战略合作协议》，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甲乙双方互相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乙方成立分公司的一切事宜与甲方无关。甲方于2018年11月9号一次性退还乙方己交的保证金，乙方承诺如因《河南省战略合作协议》及签署本协议书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并承担相关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庞晓冰主张云陪陪公司、张毓彬未依约向其退还保证金，仅退还450000元，尚有550000元保证金未退。为此，庞晓冰提交了《支票》、《退票理由书》及《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支票》及《退票理由书》显示：2019年7月8日，云陪陪公司向王涛开具付款银行为工行广东东莞分行松山湖支行、金额为500000元、用途为退款的支票。该票于2019年7月12日因此户已销户的原因，被付款人（银行）退回。同日，云陪陪公司向陈丹开具付款银行为工行广东东莞分行松山湖支行、金额为50000元、用途为退款的支票。上述支票于2019年7月12日因此户已销户的原因，被付款人（银行）退回。张毓彬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张毓彬是云陪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9月15日由庞晓冰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合同编号：YPP-SD-HN-07），并通过王涛和陈丹两人账户先后转账给云陪陪公司现金1000000元作为第一笔代理保证金和开发保证金，后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分公司协议(协议编号：YPP-SD-HN-08)，已先后按原账户退还王涛450000元。现剩余550000元通过支票偿还，支票号码为65879580、65879581，如果2019年7月8日到期本支票不能如期兑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此笔借款所造成的所有损失。经质证，云陪陪公司、张毓彬对《支票》及《退票理由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云陪陪公司认为上述《承诺书》并非其出具的，与其无关。张毓彬认为上述《承诺书》虽是其签字，但是在收到庞晓冰逼迫的情况下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云陪陪公司、张毓彬则主张张毓彬只是股东之一，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为此云陪陪公司、张毓彬提交了企业信用报告予以证明。该报告显示：云陪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毓彬，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分别为张毓彬、广东联创军民融合产业投资基金三号企业（有限合伙）。经质证，庞晓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张毓彬并非为云陪陪公司履行职务，实际是由其个人承诺，应承担共同责任。庭审中，庞晓冰表示王涛、陈丹是庞晓冰的外甥女、外甥女婿。另，庞晓冰明确主张张毓彬出具《承诺书》为债的加入，要求张毓彬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庞晓冰与云陪陪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分公司解除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庞晓冰主张其已依约向云陪陪公司支付了投资款，云陪陪公司、张毓彬未依约向其退还保证金，仅退还450000元，尚有550000元保证金未退，有庞晓冰提交的书面证据及庭审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庞晓冰的主张予以采信。云陪陪公司主张其应先核算因庞晓冰提前要求解除损失后方可退还剩余款项，根据《分公司解除协议》约定：“云陪陪公司于2018年11月9号一次性退还庞晓冰己交的保证金，庞晓冰承诺如因《河南省战略合作协议》及签署本协议书造成云陪陪公司损失的，由庞晓冰负责赔偿并承担相关一切经济法律责任。”云陪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河南省战略合作协议》及签署解除协议造成的实际损失，且核算因庞晓冰提前要求解除损失并非退还保证金的前置条件，故云陪陪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毓彬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因剩余550000元退款事宜不能如期兑付的法律责任及赔偿损失，现庞晓冰要求张毓彬共同清偿上述款项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毓彬虽主张该《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毓彬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上述解除协议及《承诺书》，云陪陪公司、张毓彬理应于2018年11月9日一次性退还庞晓冰已交的保证金，云陪陪公司、张毓彬至今未全额退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现庞晓冰要求云陪陪公司、张毓彬退还保证金5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分别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庞晓冰要求的利息起算时间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其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云陪陪公司、张毓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晓冰退还保证金5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分别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庞晓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73元，保全费3406元，由云陪陪公司、张毓彬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外人王涛、陈丹所转款项的性质；（二）核算是否为退还保证金的前置条件；（三）张毓彬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庞晓冰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表示案外人王涛、陈丹是针对案涉合同所涉事项代庞晓冰转款给云陪陪公司，且云陪陪公司、张毓彬又无法举证证明王涛、陈丹所转款项属于其他性质，故本院确认案外人王涛、陈丹是针对案涉合同所涉事项代庞晓冰转款给云陪陪公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现有证据均不能反映出核算是退还保证金的前置条件，在有《分公司解除协议》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云陪陪公司理应一次性退还庞晓冰已交的保证金。至于云陪陪公司认为核算结果假设有亏损的话，提前退还保证金会造成该公司更大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事后经核算确实发生亏损，云陪陪公司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张毓彬以个人名义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因剩余550000元退款事宜不能如期兑付的法律责任及赔偿损失，故张毓彬的上述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现庞晓冰要求张毓彬共同清偿上述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云陪陪公司、张毓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3元，由上诉人广东云陪陪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毓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