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1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甘肃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临夏市刘临路大慈村盛苑小区3号楼1单元11层2号。法定代表人：范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某，男，汉族，1978年10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某，男，汉族，1993年7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天水市，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男，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骏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甘肃骏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成公司）、程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洮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4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王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华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某、党某，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洮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4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2.改判华成公司、程某连带清偿王某1剩余建设工程款100000元，同时向王某1承担2014年6月9日至该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的违约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2014年6月9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的违约利息89550元，以上共计189550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华成公司、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王某1发现别克车辆无法实现抵债目的时，及时将该车辆返还给到了程某处，该事实程某也已确认。之后王某1多次找程某追偿别克车辆抵顶的95000元工程款，且证人郭某陪同王某1于2018年期间曾经到临洮找程某追偿拖欠的工程款，该事实有证人郭某的证明材料及本案原二审期间的二审法院组织进行的视频询问调查足以证实。由于郭某在山东省乐陵市人，距离诉讼法院路途遥远，且又面临着新冠疫情的严峻形势，确实不便于出庭作证。但是其已经在原二审期间由二审法院组织进行的视频询问过程中详细陈述了相关事实，所以一审法院应当对郭某的证言予以认定。其次，王某1这些年以来多次给程某打电话要求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但是程某始终拒绝接听王某1的电话，而且程某是浙江省东阳市人，王某1无法找到程某。但是为了追偿欠款，王某1曾于2017年找到浙江省程某老家讨要过欠款。由此可见王某1虽然没有通过诉讼方式讨要欠款，但是多年来确实一直不断的向程某追偿着该欠款。二、华成公司是应当向王某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王某1承建的工程是2014年6月8日进行结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当从结算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保温施工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华成公司应当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向王某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4年6月8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时止。三、程某应当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总承包方是华成公司，但是与王某1签订《保温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程某，而且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人始终是程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程某应当向王某1承担付款义务。华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程某辩称，其已向王某1超付工程款41919元，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成公司、程某连带清偿王某1剩余建设工程款100000元，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承担2014年6月9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违约利息。2014年6月9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的违约利息为895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成公司、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成公司承建临洮县华城国际住宅小区建设工程。2014年4月3日，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程某与王某1就该建设工程项目中的楼道及管道层保温工程签订了《保温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于完工后付清。工程完工后，经双方于2014年6月8日结算，王某1施工项目工程总价款为699081.8元。华成公司、程某于2014年4月29日向王某1支付工程款80000元，于2014年5月8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于2014年6月6日支付工程款83000元，于2014年6月7日支付工程款8000元，于2014年6月10日以车辆识别号为LSGUD82C16E017532的别克牌车辆抵顶工程款95000元，于2014年7月10日以×××号宝马牌车辆抵顶工程款400000元。华成公司扣除王某1工程保修费5000元。2014年7月10日双方以宝马牌车抵顶工程款时，王某1将已经抵债并已开走的别克牌车又开回放在程某施工的工地。另查明，涉案的车辆识别号为LSGUD82C16E017532的别克牌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烟台市润茂保鲜包装产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辩解意见依法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以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华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对王某1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维修，因双方签订的保温施工合同未约定保修期，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王某1施工的工程的质保期应为五年，现质保期已届满，华成公司扣除的保修金5000元应当予以退回，故王某1请求华成公司支付该笔5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程某系华成公司临洮县华城国际住宅小区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民事法律行为的责任应由华成公司承担，故王某1请求程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华成公司、程某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法律规定公民主张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2014年6月10日双方用宝马牌车折抵工程款时，王某1将已抵债的别克牌车开至程某施工的工地，对于以该车辆折抵的95000元的工程款的主张，应在将车辆返还后的三年内提起，王某1在法定期间内一直未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保护自己的民事权利，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华成公司、程某主张该权利，故王某1请求支付以别克牌车折抵的95000元工程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华成公司、程某以此作为抗辩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王某1请求华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某1工程款5000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王某1负担4042元，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王某1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与王某1曾于2016年6月左右、2017年9月左右向王某1主张过工程款，王某1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华成公司、程某质证认为，证人应在一审时出庭作证，二审中作证对其不予认可。同时，赵某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证据。对此，本院认为，赵彦龙系王某1朋友，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的事实单一，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王某1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王某1向华成公司、程某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若王某1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某1是否有权要求华成公司、程某向其支付100000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3.程某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王某1向华成公司、程某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当依据双方的约定的时间确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程某与王某1在《保温施工合同》中约定，按工程月进度的70%支付工程款，剩余款项在工程完工后付清。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4年6月8日进行结算。2014年6月10日华成公司与王某1达成以别克车抵顶95000元工程款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系诺成性合同，该合同不因华成公司对涉案车辆无权处分而无效，但王某1对华成公司享有的95000元债权并未消灭，双方之间同时存在新旧两债，后因车辆无法过户王某1于2014年7月10日将车辆交于程某，程某接收了该车辆，表明双方解除了以物抵债协议，此时王某1可以请求华成公司恢复对旧债即支付95000元工程款的履行。程某在庭审时两次陈述王某1如果要车随时都可以开走，说明其对欠债的事实一直认可，王某1的权利未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未开始计算。程某作为华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对华成公司当然具有拘束力，华成公司亦不能提起时效抗辩，故王某1关于95000元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5000元保修金的问题，因华成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2.王某1是否有权要求华成公司、程某向其支付95000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为699081.8元，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截止目前，华成公司、程某共向王某1支付工程款581000元。程某辩称其已向王某1超付工程款41919元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因王某1与华成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已解除且华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了该笔债务，华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五向王某1支付自2014年6月9日至2019年5月5日的逾期利息85072.5元（95000元×0.0005×1791天），2019年5月6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亦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故王某1要求华成公司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程某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程某系华成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实施签订合同的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成公司承担，王某1关于要求程某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洮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4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临洮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4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王某1支付工程款95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5月5日的逾期利息85072.5元，本息合计180072.5元，2020年5月5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四、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甘肃华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将由法院强制执行。王某1多交的4092元诉讼费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宏审判员 张建文审判员 李亚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莉娟书记员 左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