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太阳山移民开发区暖泉办事处小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3006943330606。法定代表人：牛学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新珠峰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中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419285353。法定代表人：秦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万和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新珠峰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新珠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万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被上诉人西藏新珠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万和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改判西藏新珠峰公司向宁夏万和利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并赔偿宁夏万和利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61,074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3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持续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不当得利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藏新珠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西藏新珠峰公司的汇票是与武汉珠峰公司交易取得的事实认定错误。1.西藏新珠峰公司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客户明细和记账凭证，并未提交其双方存在交易关系的合同，该证据是西藏新珠峰公司单方出具，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不应认可；2.一审认定宁夏万和利公司将汇票交付给案外人张恒均属认定事实错误。宁夏万和公司是将汇票交给了“自称是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的人”，此人虽签署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恒均”的名字，但其是否是张恒均本人因时间较久已无法查明；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不当。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且所获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二是另一方因为一方获得了不当利益而导致自身利益受到损害。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宁夏万和利公司受到了损失、西藏新珠峰公司取得了利益及双方存在因果关系，争议的焦点仅在宁夏万和利公司取得利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而本案是因票据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明确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依据该规定，西藏新珠峰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票据来源合法，其与票据中记载的付款人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或通过支付对价合法取得了涉案票据。宁夏万和利公司因何原因失去了票据不影响西藏新珠峰公司取得诉争票据是否具有合法性的认定，也不免除西藏新珠峰公司负有证明其票据来源合法的义务。在宁夏万和利公司主张西藏新珠峰公司无正当理由取得票据损害其利益并请求损害赔偿的情况下，西藏新珠峰公司作为票据记载的收款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证明其票据来源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宁夏万和利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西藏新珠峰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西藏新珠峰公司票据来源事实清楚；2.西藏新珠峰公司取得的利益与宁夏万和利公司受损失的关系，应当由宁夏万和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划分举证责任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宁夏万和利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3.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票据纠纷，应当适用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不适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4.本案的票据系宁夏万和利公司交付给他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案涉汇票不存在被欺诈、遗失的情况，宁夏万和利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纠纷无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宁夏万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新珠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60,881元（以100,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05％自2012年1月7日计算至2020年9月3日为：100,000元×7.05％：365天×3162天=61,074元，并要求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持续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不当得利之日止），本项合计161,074元；2．一审诉讼费由西藏新珠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6日，出票人宁夏通达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2085675，收款人载明为宁夏万和利公司，付款行为农行银川兴庆支行，出票金额100,000元，汇票到期日2012年1月6日。2011年7月11日，宁夏万和利公司向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木材款，将该汇票交付给案外人张恒均（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恒均出具收条。后宁夏万和利公司与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发生争议，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宁0106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对该收条中的张恒均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未对该收条予以采纳。宁夏万和公司在向张恒均交付汇票时，被背书人处为空白，但已加盖了其公司及法人印章。西藏珠峰公司从案外人武汉珠峰公司处获得该汇票，被背书人处载明了西藏珠峰的名称。西藏珠峰将案涉汇票再次背书转让给了重庆市永宏陈记实业有限公司，最后经多次背书转让，该汇票于2011年12月30日，由扬子江乙酰化工有限公司承兑，兑付金额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时效问题，西藏新珠峰公司提出应自2011年将汇票背书转让或向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时起算，宁夏万和利公司主张其从银行调取票据时才知道不当得利人为西藏新珠峰公司，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起算，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宁夏万和利公司将汇票交付给案外人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恒均，以履行与该公司之间的债务，但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并未认定该交付事实。在无法明确具体知晓对方当事人的时间情况下，依据该判决未对该事实认可之时（判决作出之日2019年10月9日）应视为宁夏万和利公司知晓其权利受损产生不当得利事实之日，就本案，知晓该事实之日应当早于知晓具体不当得利的对方当事人，故法院以知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据此，宁夏万和利公司就本案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在此予以确认。关于西藏新珠峰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该条规定可以明确，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应符合以下几个构成要件：1．宁夏万和利公司煤炭公司是否受到损失；2．西藏新珠峰摩托车公司是否取得利益；3．宁夏万和利公司所受损失与西藏新珠峰摩托车公司取得利益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西藏新珠峰摩托车公司取得利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本案宁夏万和利公司背书转让汇票，西藏新珠峰公司受让后再次背书转让，该汇票也得以兑付。能够证明宁夏万和利公司受损，西藏珠峰公司取得利益及双方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西藏新珠峰公司取得利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首先从举证责任，宁夏万和利公司主张西藏新珠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取得票据的合法来源，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该举证责任，法院认为，“他人没有法律根据”系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该没有法律根据即有自始的无法律根据（如无债清偿），也有之后的无法律根据。在基于合同的给付而产生的不当得利诉讼中，如果合同被宣告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原有给付因失去合同的支持而变为不当得利。本案宁夏万和利公司与案外人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以汇票支付货款的行为被否定后，基于该事实提出的不当得利，此时“没有法律根据”即“失去法律根据”，实际上是一种积极的事实，据此对于该积极事实，应当由主张构成不当得利的宁夏万和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从西藏新珠峰公司取得票据的事实，西藏新珠峰公司取得汇票也是基于背书转让取得，宁夏万和利公司将汇票交付给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恒均这一环节，宁夏万和利公司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宁夏万和利公司自认在背书转让时对于被背书人处并未载明内容，仅加盖了其印章，宁夏万和利公司对其行为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西藏新珠峰公司虽不是直接从宁夏万和利公司支付对价取得票据，但其是基于转让背书行为取得汇票，宁夏万和利公司在背书转让汇票时未载明被背书人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被背书人基于其行为获得票据权利的默认，现又主张被背书人无支付对价的基础关系及无证据证明合法取得票据权利，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汇票经宁夏万和利公司背书转让给西藏新珠峰公司，形式完备，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签章前后衔接。双方虽无基础交易关系缺乏对价这一事实并不能对抗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且宁夏万和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西藏新珠峰公司系出于恶意或采取欺诈等手段取得票据，宁夏万和利公司就案涉汇票亦不存在遗失、被盗或被欺诈等情形，据此，案涉票据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西藏珠峰公司经宁夏万和利公司背书转让取得票据后，有权行使票据权利。宁夏万和利公司无证据证明西藏新珠峰公司获得转让背书“没有法律根据”，未对构成不当得利的全部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宁夏万和利公司主张西藏新珠峰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返还100,000元及资金占有利息损失60,881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宁夏万和利公司提交了（2019）宁0106执6015号案件执行通知书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证明宁夏万和利公司与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2019）宁0106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宁夏万和利公司因案涉汇票所遭受的损失已实际产生；西藏新珠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2019）宁0106民初8371号判决书认定宁夏万和利公司与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发生在2013年至2017年，而案涉汇票是2011年7月11日由宁夏万和利公司交付给第三人的，时间无法对应，对宁夏万和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西藏新珠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审理查明，2011年7月11日宁夏万和利公司将承兑汇票（票号：20856753），交付给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用以支付货款，收款人为张恒均（现无法查明是否本人签收），该汇票交付时为空白背书，仅加盖了宁夏万和利公司的公章。西藏新珠峰公司通过与案外人武汉珠峰公司合法交易取得该汇票，该汇票背书内容是宁夏万和利公司背书转让给西藏新珠峰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宁夏万和利公司的损失是否与西藏新珠峰公司取得的利益具有因果关系，西藏新珠峰公司取得汇票是否合法，西藏新珠峰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2019）宁0106民初8371号判决书中认定宁夏万和利公司与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发生在2013年至2017年，而宁夏万和利公司称案涉汇票是2011年7月11日由宁夏万和利公司交付给定边县恒均木业有限公司用以支付货款，但（2019）宁0106民初8371号判决认定的货款不包含2011年货款，宁夏万和利公司主张损失的时间与汇票支付时间无法对应，故无法证明宁夏万和利公司存在损失，且与西藏新珠峰公司获得该汇票之间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持票人有责任提供诉争票据。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的规定，西藏新珠峰公司仅对持票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经本院查明，案涉票据系宁夏万和利公司与案外人因合法交易支付的货款，西藏新珠峰公司持有该汇票无证据证明其系非法持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宁夏万和利公司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宁夏万和利公司明确表示当时出具的系空白背书汇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八条：“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规定，据此西藏新珠峰公司持有该票据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宁夏万和利公司主张西藏新珠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宁夏万和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1.48元，由宁夏万和利煤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丽贤审 判 员 白 玛审 判 员 彭美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