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1民初4358号原告：杨宇，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磊，北京市百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一(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杨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告杨宇与被告兴一(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兴一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兴一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兴一公司至公司住所地市场监督管理局涤除杨宇作为上海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2.判令上海兴一公司赔偿杨宇律师费损失1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8日，杨宇入职广东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兴一公司)，为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员工。2016年，广东兴一公司委派杨宇至上海兴一公司处担任法定代表人，出于对广东兴一公司董事长，也即上海兴一公司实际控制人邹国威的信任，杨宇同意担任。同时，杨宇及广东兴一公司员工冯某某、陈志炜被登记为上海兴一公司董事，广东兴一公司另一员工柴鹏被登记为监事。上海兴一公司注册完成后，杨宇基本不管公司业务，直至第二年方开始负责公司对外业务拓展，但相关情况也均向邹国威汇报审批。2018年2月，因拖欠工资，杨宇向广东兴一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多次要求邹国威以及上海兴一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上海兴一公司未予办理。杨宇离职后未再参与上海兴一公司经营管理。上海兴一公司因拖欠房屋租金被业主清场，自2018年2月起未再正常经营，后停止经营。杨宇因上海兴一公司拒不执行已生效法律文书而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致使合法权益受损，故其诉至法院。原告杨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一、《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关于上海淮中408办公室申请提前进驻的说明》《交房确认单》，证明上海兴一公司房屋租赁费用支出纳入广东兴一公司的财务账目，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等情形，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邹国威。二、《杨宇先生离职兴一集团的知会》(以下简称离职知会)及相应快递邮寄凭证、快递查询记录及电子邮件截屏，证明杨宇于2018年2月辞去上海兴一公司等相应职务，并要求上海兴一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三、上海兴一公司组织关系图、出差标准、(2019)粤14民终485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0903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0101执恢101号限制消费令，证明上海兴一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邹国威，杨宇无经营决策权。杨宇解释称，上海兴一公司组织关系图及出差标准系其离职前保留，限制消费令系其于中国执行人信息公开网查询所得。四、调取自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上海兴一公司章程等材料，证明上海兴一公司始终未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五、《法律服务合同》，证明原告律师费损失。被告上海兴一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证据。经本院核对，原告杨宇所提供证据均与原件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以及杨宇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2月9日，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广东兴一公司签署《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坐落于上海市黄浦区人民路XXX号XXX室，房屋租赁期自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2016年1月25日，广东兴一公司出具《关于上海淮中408办公室申请提前进驻的说明》，其附件《交房确认单》列明，……按合同交房标准将淮中408办公室于2016年1月10日交予下一租户广东兴一公司使用。2017年2月18日，杨宇制作上海兴一公司组织关系图，并拟定上海兴一公司出差标准，邹国威在上述文件尾部“审批”“审核”处签字。2018年2月11日，杨宇向XXXXXXXXXXXX@china-newone.com、XXXXXXXXXXXX@china-newone.com、XXXXXXXXX@qq.com发送，向XXXXXXXXXX@qq.com、XXXXXXXXXXX@139.com、xxxxxxxxxx@xingyigroup.cn抄送主题为“杨宇被迫离职兴一集团知会”的邮件，附件为离职知会。离职知会载明，“由于广东兴一公司拖欠我2016年度工资及垫付现金一年有余，……现实的经济问题和社会问题绝不允许我再任职于兴一集团公司任何职务。我经过考虑提出辞职，终止与兴一集团所有关联公司所有劳动关系，请安排人员于湖南公司(湖南兴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兴一公司)注册地办理交接工作，我的考勤截止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运营工作安排如下：1.日常运营行政和财务核对工作已交给湖南兴一公司员工谢某某全权委托其对接该事项。……2.按照邹董(邹国威)签发上海兴一公司和湖南兴一公司相关薪酬制度流程，工资结算如下：(1)我代上海兴一公司支付的薪酬如下：杨宇结算到2018年1月31日并离职、冯某某结算到2018年1月31日……3.请邹董安排相关责任人，变更我担任相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我没有参与任何公司实际组织经营……”。案件审理中，杨宇解释称，zouguowei@china-newone.com系邹国威的邮箱，wanglanlan@china-newone.com及XXXXXXXXX@qq.com系广东兴一公司财务副总裁王兰兰的邮箱，XXXXXXXXXX@qq.com系湖南兴一公司员工谢莹的邮箱，XXXXXXXXXXX@139.com及fengrs@xingyigroup.cn系冯某某的邮箱。杨宇同时称，该邮件已显示发送成功，但邹国威未回复。杨宇还称，其同时为广东兴一公司、上海兴一公司、湖南兴一公司工作，且出于对公司发展前景及对邹国威的信任，杨宇曾向广东兴一公司出借款项，亦代上海兴一公司垫付过员工工资。2018年2月12日，杨宇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邹国威邮寄上述离职知会，快递封面手写“关于杨宇被迫解除兴一集团劳动关系的通知”。该邮件于2018年2月14日签收。2019年，广东兴一公司及杨宇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就其间劳动争议纠纷作出的(2018)粤1481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9)粤14民终485号。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宇于2015年3月18日入职广东兴一公司处工作，担任薪酬管理委员会主任。2016年12月29日，广东兴一公司(甲方)与杨宇(乙方)签订《关于杨宇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书》，甲方由其法定代表人邹国威在协议书上签名，内容为‘……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双方劳动关系。……6.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无任何经济关系及劳动关系。……’2017年12月28日，杨宇以广东兴一公司等为被申请人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包括广东兴一公司支付从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基本工资、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绩效工资及杨宇垫付的现金和员工报销款。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后裁决支持杨宇关于基本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2018年4月8日，广东兴一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广东兴一公司支付杨宇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基本工资差额及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二审另查明：“……3.经广东省深圳市公证处公证人员截屏保存的杨宇与广东兴一公司董事长邹国威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杨宇主要从事上海兴一公司、湖南兴一公司对外投资的业务拓展及向广东兴一公司董事长邹国威汇报上述相关工作。另杨宇曾于2017年7月21日向邹国威提出去年工资没发，还有借给公司的二十多万元没还，希望公司优先考虑还去年借给公司的二十多万元现金问题。同日，杨宇再次提出拖欠去年工资问题，认为去年大家工资都发了，就杨宇与(冯)某某没发，马上又八月份。但邹国威对此未作回应。4.冯某某在其与广东兴一公司等劳动争议纠纷二审案中陈述，其从2017年才在上海兴一公司领取工资，每月工资一万多元，但上海兴一公司没有给其发工资，是上海兴一公司总经理杨宇垫付给其本人发工资。”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9日，杨宇以广东兴一公司、上海兴一公司为被告诉至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赫山法院)，请求判令广东兴一公司返还杨宇以垫付和私人借款形式支付的借款、以代付工资形式支付的借款、垫付的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上海兴一公司工资以及上述欠款相应利息，同时请求上海兴一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赫山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后，杨宇提出上诉，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赫山法院于2021年2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尚未生效。2020年8月17日，本院针对上海兴一公司作出(2020)沪0101执恢101号限制消费令，载明，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执行申请人耿成佳申请执行上海兴一公司仲裁一案，因上海兴一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上海兴一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上海兴一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杨宇、实际控制人邹国威不得实施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2020年9月1日，杨宇(甲方)与北京市百瑞(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与上海兴一公司间所涉纠纷提供法律服务，代理委托案件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另行委托)，乙方同意按照优惠标准收取律师费1万元，上述律师费于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5,000元，开庭或调解前3日内支付2,000元，取得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3日内支付3,000元。另，广东兴一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3日，股东为刘秋红、邹国威、余声明、庄楚俊、东莞市凯旋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邹国威任执行董事、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秋红任监事。上海兴一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3日，股东为邹国威(持股60%)、刘秋红(持股40%)，董事为杨宇、冯某某、陈志炜，杨宇任董事长兼总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为柴鹏。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湖南兴一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1日，股东为邹国威(持股92%)、杨宇(持股8%)，董事为杨宇、邹坚、邹勇，杨宇任董事长兼总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为冯某某。另，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据杨宇提供的上海兴一公司地址邮寄诉状副本等材料后，冯某某电话联系本院称，上海兴一公司在上海已无办公地址，并告知位于深圳市的现办公地址。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杨宇系自上海兴一公司成立时(2016年2月3日)起，即其与广东兴一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被登记为上海兴一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29日，广东兴一公司与杨宇签署《关于杨宇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书》，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杨宇主要从事上海兴一公司、湖南兴一公司对外投资业务拓展，同时向邹国威汇报相关工作。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杨宇与上海兴一公司存在后者委托前者担任公司董事(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委托合同关系。杨宇于2018年2月向邹国威发送离职知会，辞去其于上海兴一公司所有职务，考虑到邹国威在上海兴一公司的持股比例，可以认定，上海兴一公司收到上述离职知会。另根据冯某某在案件审理中联系本院并提供上海兴一公司办公地址的事实，亦可认定，上海兴一公司及冯某某知晓本案以及杨宇发送的离职知会。在上海兴一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杨宇关于其于离职知会发送后不再从事上海兴一公司任何工作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在上海兴一公司收到杨宇离职知会时，二者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解除，上海兴一公司继续将杨宇登记为董事(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缺乏依据。杨宇要求上海兴一公司办理涤除其作为上海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手续诉请，含有要求上海兴一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之主张，鉴于目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尚无涤除法定代表人登记之规定，故本院认为，上海兴一公司应至公司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杨宇应当配合。需要说明的是，上海兴一公司变更后的董事(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人选系其内部治理事项，其应当及时选任新的董事(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至于杨宇关于律师费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本院难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兴一(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公司住所地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原告杨宇应予配合；二、驳回原告杨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一(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邵宁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畅书 记 员 刘 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第三十七条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