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森，男，194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权，男，194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尧，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如秀，海南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昌江县石碌镇香岭村委会，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香岭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林文，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忠，该村委会副书记。   上诉人陈保森因与上诉人李家尧、原审第三人昌江县石碌镇香岭村委会（以下简称香岭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保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李家尧将流转的85.299亩土地返还给陈保森；3.李家尧按开割橡胶3元/株/年向陈保森清缴拖欠涉案土地承包费用18240元（1736株×3年×5元－已付7800元)；4.案件受理费由李家尧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保森和香岭村委会签订的《昌江县农村集体企业承包合同书》、陈保森和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李家尧多年来一直拒交土地流转租金和承包租金，李家尧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租金；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李家尧并未向香岭村委会缴纳承包经营费；3.一审已经认定双方合同解除，应当依法判决李家尧将案涉土地返还给陈保森，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却不支持陈保森收回土地，侵害了陈保森的合法权益。   李家尧辩称，1.陈保森和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案涉土地属于保森村民小组，李家尧作为集体村民成员，不需要向陈保森缴纳土地承包金；2.即使陈保森和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李家尧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发通知仅是陈保森单方行为，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解除合同通知》并未发生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追加保森村民小组为第三人，未受理李家尧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纠正。   香岭村委会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家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保森的一审诉求；2.案件受理费由陈保森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保森和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案涉土地属于保森村民小组，李家尧作为集体村民成员，不需要向陈保森缴纳土地承包金；2.即使陈保森和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李家尧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发通知仅是陈保森单方行为，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追加保森村民小组为第三人，未受理李家尧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纠正。   陈保森辩称，李家尧拒不交租，损害了陈保森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香岭村委会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保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保森《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承包土地合同》已被解除，李家尧将流转的85.299亩土地返还给陈保森；2.李家尧按开割橡胶1元/株/年向陈保森清缴拖欠涉案土地的流转租金15624元(1736株×9年×1元)；3.李家尧按开割橡胶3元/株/年向陈保森清缴拖欠涉案土地承包费用18240元（1736株×3年×5元－已付78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家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1月1日，陈保森经原昌江县人民公社企业管理局、原昌江县太坡区农工商联合公司同意，与香岭村委会（1983年前称“昌江县香岭乡人民政府”）签订《昌江县农村集体企业承包合同书》，由陈保森承包香岭村1000亩荒山发展种植业，承包期限50年。2003年期间，陈保森、李家尧口头约定陈保森从其承包的前述1000亩土地中将位于香岭村委会保森村的部分土地（具体坐标详见《情况说明》所附位置图）流转给李家尧种植橡胶。李家尧于2003年种植橡胶，双方于2006年4月10日补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李家尧种植橡胶开割第二年起，按每株每年1元向陈保森缴交土地流转租金，同时约定李家尧按陈保森与香岭村委会原先确定的土地承包金标准向香岭村委会缴交其流转部分的土地承包金。经现场勘验，李家尧从陈保森处所流转的土地面积为5.6866公顷(即85.299亩)，总种植橡胶株数为4092株；李家尧确认其开割橡胶的数量为1736株。李家尧于2016年1月22日向香岭村委会缴交2015年度的土地租金（承包金）3500元。李家尧种植橡胶开割后，其尚未按合同约定向陈保森缴纳每年每株开割橡胶1元的土地流转佣金。陈保森于2019年8月向李家尧发送《催交拖欠土地地租的告知书》，未能收到土地流转金后，其于2019年9月16日向李家尧邮寄《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提出与李家尧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李家尧确认已收到该《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应当认真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陈保森将土地流转给李家尧种植橡胶已经履行其合同义务，李家尧橡胶开割后，其未依约向陈保森缴纳开割橡胶株数每年1元的土地流转金，也未完全向香岭村委会缴交所用土地承包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李家尧未付流转租金违约在先的情况下，经陈保森书面催缴，李家尧仍未履行合同义务，李家尧的消极履约行为造成陈保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保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提出解除与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行为是陈保森依法行使民事权利的正当、合法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家尧确认已收到陈保森邮寄的《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陈保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与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已经于2019年9月16日将《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邮寄给李家尧，该《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应于2019年9月21日前的合理期间到达李家尧方，该《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到达李家尧时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即为解除。李家尧如果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可以在六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的效力。李家尧的起诉或仲裁期限于2020年3月21日前届满，李家尧选择未起诉和未仲裁，《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对此法律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解除合同后，因合同形成的财产关系如何在合理的期限、以合理的方式予以理顺和处置，双方应协商解决或另行专项诉讼解决；陈保森在相关前置问题未妥善安排的情况下请求返还土地缺乏充分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李家尧已经直接向香岭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经营费，陈保森知悉并予默认，该项权利已经转由香岭村委会行使，陈保森再行主张此项权利无合同根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陈保森关于李家尧种植橡胶开割第二年起每株每年交给陈保森1元的流转租金，有合同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李家尧开割橡胶株数为1736株的事实并无异议，李家尧应向陈保森支付开割橡胶每株每年1元的流转租金为15624元(1736株×9年×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保森2019年9月16日向李家尧发送的《解除转包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陈保森与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二、李家尧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保森支付土地流转租金15624元；三、驳回陈保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元，由陈保森负担245元，由李家尧负担4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期间，李家尧提交：《昌江县石碌镇政府石府字（2006）2号文》、《昌江县民政局文件昌民（2008）11号文》，拟证明保森村民小组2006年3月23日合法成立。陈保森与李家尧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6年4月10日。陈保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香岭村委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质证，保森村民小组成立的时间与土地权属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保森和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已经合法解除，李家尧是否应当将土地返还给陈保森；二、李家尧是否应当向陈保森支付土地流转租金和土地承包费用，如应当，具体金额是多少；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保森在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与李家尧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案涉土地流转给李家尧种植橡胶，该《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李家尧应当在种植橡胶开割第二年起，按每株每年1元向陈保森缴交土地流转租金，同时约定李家尧按陈保森与香岭村委会原先确定的土地承包金标准向香岭村委会缴交其流转部分的土地承包金。但李家尧橡胶开割后，其未依约向陈保森缴纳开割橡胶株数每年1元的土地流转金也未完全向香岭村委会缴交所用土地承包金，致使陈保森收取土地流转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家尧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陈保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向李家尧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李家尧收到该通知后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无效，该合同已实际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合法解除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案涉土地上种植有橡胶，合同解除后，陈保森、李家尧未就因合同形成的财产关系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在案涉土地上橡胶的价值、归属等问题未妥善解决的情况下，陈保森请求李家尧返还土地的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就上述问题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陈保森与李家尧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李家尧应当在种植橡胶开割第二年起，按每株每年1元向陈保森缴交土地流转租金，按每株每年3元向香岭村委会缴交其流转部分的土地承包金。李家尧确认开割橡胶的数量为1736株，则李家尧应当向陈保森支付的土地流转租金为15624元(1736株×9年×1元)。至于流转土地的承包租金，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李家尧已经直接向香岭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经营费，陈保森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则收取土地承包金的权利已由香岭村委会行使，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家尧上诉主张案涉土地所有权为保森村民小组，应当追加保森村民小组为第三人。本院认为，陈保森经原昌江县人民公社企业管理局、原昌江县太坡区农工商联合公司同意，与香岭村委会签订《昌江县农村集体企业承包合同书》，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保森村民小组的成立并不影响陈保森行使转包权。至于李家尧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鉴于反诉与本诉应当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而李家尧向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已经超出了陈保森本诉请求的范围，且一审法院已经告知李家尧可另行起诉，故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保森、李家尧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陈保森负担246元，由李家尧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陈保森负担256元，李家尧负担19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