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绿舟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开发区新港大道80号01栋工业厂房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562863967N。法定代表人：石为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连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祖民，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新聚联能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新海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69943357Q。法定代表人：刘孝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昕，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姿，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天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沙文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0550164050。法定代表人：周志明。上诉人南京新绿舟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新聚联能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聚联能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天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坤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绿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新聚联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聚联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诉讼时效起算点认定有误。一审法院以新聚联能公司与天坤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之次日（2017年5月28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错误的。新聚联能公司认可新绿舟公司已于2014年7月因业主原因通知其停工；2015年春节新绿舟公司向新聚联能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8000元，2016年7月因新绿舟公司已撤场，新聚联能公司与天坤公司重新就原施工内容签订了《爆破工程合同书》，由此可见，新聚联能公司如果认为新绿舟公司还欠付其工程款，在2015年春节收到48000元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退一步讲新聚联能公司于2016年7月与天坤公司重新签订施工合同时知道新绿舟公司早已撤场，也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2015年春节到案件起诉之日新聚联能公司向新绿舟公司主张过权利。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首先，新聚联能公司与天坤公司制作的《中铝二期地形测量展点图》，天坤公司与本案存在明显的利益关系，其测量的工程量不足为信，该展点图因涉及利益关联属于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量的关键证据。其次，天坤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的规定，该说明仅有单位盖章，却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因此该说明应属无效证据。最后，新聚联能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要么是有明显涂改痕迹，要么是单方主张，都不具有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采信存在问题。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新聚联能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新聚联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时效。新绿舟公司推诿并拒绝配合新聚联能公司，既不来现场确认方量，也不与新聚联能公司进行结算，拒绝促成新聚联能公司向其主张工程款的条件，鉴于工程复工在即，为防止后期工程启动后无法再进行前期工程方量的确认，新聚联能公司不得不请求案涉项目的发包方天坤公司，同时也是将后期工程向新聚联能公司直接发包的发包人，于2017年5月27日派员确认现场方量。新聚联能公司至此才知道自己应向新绿舟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故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5月28日起算，新聚联能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仍在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保护范围内。除此之外，新聚联能公司与天坤公司虽然于2016年7月签订了施工合同，但该合同是为了涉案爆破项目备案续期适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该合同签订时间不能认定为新聚联能公司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再者，新绿舟公司主张其在退场时已经与新聚联能公司解除合同，并且进行结算和支付尾款，但是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该主张不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新聚联能公司有证据证明新绿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并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新绿舟公司拒绝与新聚联能公司确认方量，故新聚联能公司与天坤公司之间的方量确认对新绿舟公司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新绿舟公司否认该方量，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再次，根据新绿舟公司与天坤公司在《砂石料代加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即机制砂和碎石料的加工单价为29元每立方米，片石的加工单价为20元每立方米，砂石料和片石加工均为综合包干单价，结合新绿舟公司与天坤公司于2016年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上载明天坤公司还欠付新绿舟公司750000元的代加工款，可反推新绿舟公司代加工的砂石料至少有25800立方米，新绿舟公司代加工的原料全部来源于新聚联能公司实施爆破所产生的砂石料，而该代加工量与新聚联能公司主张的爆破工程量持平，由此证明新聚联能公司与天坤公司确认的方量数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同时新绿舟公司未能补充提供其与天坤公司的结算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天坤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新聚联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新聚联能与新绿舟公司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二、判令新绿舟公司立即向新聚联能公司支付工程款119136.2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为：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得逾期利息为12779.8元；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新绿舟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三、判令天坤公司对前述二项债务向新聚联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新绿舟公司立即向新聚联能公司赔偿损失150000元；五、诉讼费由新绿舟公司、天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天坤公司与新绿舟公司签订《砂石料代加工合同》，约定将务川县镇南镇中电投氧化铝厂区建设砼搅拌站和工程建设用砂、石需要的碎石、机制砂等原材料委托给新绿舟公司加工。2014年3月5日，新绿舟公司（甲方）与新聚联能公司（乙方）签订《爆破工程合同书》，甲方将涉案工程爆破设计、施爆交由乙方完成，工程名称：中电投氧化铝砼站采石场爆破工程；工程地点：务川县镇南镇；工程总量：暂定30万立方米，结算根据甲方需要以实际完成量为准；合同工期18个月；工程造价8.1元/立方米（不含税，按双方实测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进场后，于每月25日前通知甲方现场管理人员收方，十日内按核定工程进度的80%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全部工作完成，余款在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工程量核算与确认：甲方根据设计要求对原爆破前地形进行共同测量，完工后再次测量地形计算出完成总工程量经双方签字后确认，同时，合同对质量安全管理、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经测量，制作了《中铝投一期地形测量展点图》，随后新聚联能公司组织人员进场进行爆破，至2015年春节放假，新绿舟公司支付工程款48000元。后因业主方原因，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的中电投有关项目全部停工，处于待复工状态。经新聚联能公司多次与新绿舟公司联系未果的情况下，2017年5月27日，新聚联能公司在天坤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经测量并制作了《中铝投二期地形测量展点图》，计算完成方量为20634.1立方米。现新聚联能公司以新绿舟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因业主方原因停工后，新绿舟公司于2016年12月通过诉讼方式与天坤公司终止合同，并由天坤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00元。2016年7月5日，天坤公司与新聚联能公司就涉案工程重新签订了《爆破工程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直至2017年6月16日，天坤公司与新聚联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工程延期至2018年6月14日，工期360天。另，新聚联能公司提交的《爆破作业项目备案表》及《各工地炸村使用明细账》显示，涉案工程项目，新聚联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开始第二次施工爆破。一审法院认为，新聚联能公司与新绿舟公司签订《爆破工程合同书》，双方对工程的概况、承包范围、工期、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工程量核算与确认、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已构成承揽关系。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业主方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停工。后新绿舟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与天坤公司终止合同，并结算工程款。新绿舟公司在与天坤公司终止合同后，理应及时与新聚联能公司进行收方并办理结算，而新绿舟公司却以避而不见的方式，不配合与新聚联公司进行收方、结算，且现涉案工程已由天坤公司重新与新聚联能公司签订《爆破工程合同书》，致使新绿舟公司与新聚联能公司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现已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故新聚联能公司请求解除与新绿舟公司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新绿舟公司以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新聚联能公司与新绿舟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在停工后，新聚联能公司多次要求新绿舟公司收方结算未果的情况，于2017年5月27日，在天坤公司管理人员在场情况下，对工程量进行测量并收方，新绿舟公司理应在收方后及时支付工程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5月27日开始计算，至新聚联能公司起诉之日止（一审法院受理日期为2020年5月1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新聚联能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新绿舟公司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新聚联能公司主张新绿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双方合同解除后，新绿舟公司应按新聚联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对于新聚联能公司与新绿舟公司签订合同后，所完成工程量的确定。在新聚联能公司进场施工前进行了测量，在工程停工后，进行了第二次测量，故两次测量的差值理应为新聚联能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故新聚联公司完成的产值为20634.1立方米，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8.1元/立方米，工程款为8.1元/立方米×20634.1立方米=167136.21元，扣除已支付的48000元，故新绿舟公司尚欠119136.21元未支付。对于新聚联能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新聚联能公司与新绿舟公司所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的确定，因涉案工程项目于2017年5月27日进行测量并收方，收方之日应为工程款支付之日，但新绿舟公司未进行支付，故新绿舟公司应从2017年5月28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对于新聚联能公司要求天坤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结合审理查明事实，新绿舟公司已通过诉讼程序与天坤公司解除合同并获得工程款，故对新聚联能公司要求天坤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聚联能公司主张赔偿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新聚联能公司与新绿舟公司所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对损失赔偿未作约定，且在庭审过程中，新聚联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新聚联能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解除新聚联能公司与新绿舟公司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书》；二、新绿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聚联能公司支付工程款119136.21元，并从2017年5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新聚联能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新聚联能公司主张的工程量是两期地形测量展点图测量值的差值，即2014年3月新聚联能公司与新绿舟公司所做的一期地形测量图（上有汤洪武的签字）以及新聚联能公司与天坤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所做的二期地形测量展点图（上有天坤公司负责人张晨曦的签字）所载明的测量数据的差值。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聚联能公司请求新绿舟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新绿舟公司是否应向新聚联能公司支付工程款。针对焦点一，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新绿舟公司与新聚联能公司于2014年3月7日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第四条“2.乙方进场后，在每月25日之前通知甲方现场管理人员到现场去收方，作为本月爆破进度工程量，收方方式可采取皮尺或全站仪采点即可，十日内按核定工程进度的80%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3.乙方所承担的全部工作内容完成，余款在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之约定，新绿舟公司应于新聚联能公司完成全部工作内容并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本案中，新聚联能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照《中铝投一期地形测量展点图》进行爆破施工，后因业主方原因，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的中电投有关项目全部停工。2017年5月27日，新聚联能公司在天坤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经测量并制作了《中铝投二期地形测量展点图》，计算完成方量为20634.1立方米。故新聚联能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直至2017年5月27日才得以确定，一审法院以2017年5月28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节点并无不当。因新聚联能公司是2020年5月1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新聚联能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二，新聚联能公司签订《爆破工程合同》后，依约进行了爆破施工，因新绿舟公司撤场后未与新聚联能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按天坤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5月27日测量后签字确认的《中铝投二期地形测量展点图》，新聚联能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为20634.1立方米。根据新绿舟公司与新聚联能公司签订的《爆破工程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工程造价8.1元/立方米（不含税，按双方实测工程量为准）”之约定，新绿舟公司应向新聚联能公司支付工程款（20634.1立方米×8.1元/立方米）＝167136.21元，因新绿舟公司已支付48000元，故新绿舟公司还应支付新聚联能公司工程款（167136.21元－48000元）＝119136.2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绿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上诉人南京新绿舟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