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阳江市丰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法定代表人：梁显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尉迟明，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显伦，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杰铸，男，199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影，广东众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江市丰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杰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谭杰铸将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57192元的发票交付给丰泰公司；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谭杰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可知，开具发票是税法上的法定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谭杰铸都应当出具发票给丰泰公司，丰泰公司要求谭杰铸出具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57192元的发票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谭杰铸开具发票不属于合同义务，不处理丰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支持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谭杰铸答辩称：支付租金是丰泰公司的合同义务，合同并没有约定发票事项，丰泰公司不能据此拒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同时发票并非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畴，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谭杰铸向一审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丰泰公司立即支付委托经营阳江市江城区振兴路阳江国际X商贸中心1号A区2层X号铺保底收益57192元及其利息(其中28596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计、28596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计，按年利率6%计算）给谭杰铸；二、谭杰铸因本案委托律师支付的律师服务费用8000元（一审阶段）由丰泰公司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由丰泰公司承担。丰泰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谭杰铸立即将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57192元经济收益的发票交付给丰泰公司。二、判令谭杰铸承担本案的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谭杰铸与丰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谭杰铸购买丰泰公司开发的位于阳江市江城区振兴路1号A区2层X号铺。买卖合同约定该房屋建筑面积28.9㎡，价款285964元。同日，谭杰铸（甲方）与丰泰公司（乙方）签订《阳江国际X商贸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购买的上述商铺，建筑面积28.9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该商铺委托乙方经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经营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止，共10年；二、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同意该商铺入伙时交付给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该商铺不可撤销地全权委托乙方经营使用，且不参与、不干涉商场经营管理，委托权包括但不限于：A决定和修改商铺的经营定位、B经营范围和方式、C十年内该商铺的经营收益权、D商铺的租赁权和转租权、E商铺结构改造及装修权；三、委托经营期内，乙方自主经营管理商铺，并承担经营风险。甲方不参与商铺经营管理，不承担经营风险。合同期内，商铺由乙方统一管理……；六、经甲乙双方商定，在委托经营期内，甲方将该商铺收益权、经营使用权、管理权全权委托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乙方给予甲方保底委托经营收益：因前三年（即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为筹建培育期，为了共同培育市场，甲方同意在乙方托管的前三年放弃所购买商铺的收益权、经营使用权、管理权，同时乙方同意甲方正式签订该商铺《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给予折扣优惠。第四年（即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委托经营收益28596元（甲方《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总价的10%），按照季度分四次支付，在每个季度首月10日返还。第五年（即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委托经营收益28596元（甲方《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总价的10%），按照季度分四次支付，在每个季度首月10日返还。第六年至第第十年的委托经营收益，乙方根据市场实际租金收益全部支付给甲方，按照季度分四次支付，在每个季度首月10日返还……；十二、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共三页，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谭杰铸将商铺交由丰泰公司管理使用。谭杰铸称丰泰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经营收益给谭杰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丰泰公司称其没有支付经营收益给谭杰铸是因为谭杰铸没有开具对应的发票，责任在谭杰铸。谭杰铸称只要丰泰公司按时支付经济收益给谭杰铸，谭杰铸可在五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给丰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谭杰铸与丰泰公司签订的《阳江国际X商贸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谭杰铸的商铺由丰泰公司管理使用，但丰泰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没有按约定支付经营收益给谭杰铸，已构成违约。谭杰铸请求丰泰公司返还经营收益（实为租金）57192元，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谭杰铸收取款项需开具相应的发票，谭杰铸开具发票非为合同义务，且谭杰铸应否为丰泰公司开具发票，开具何种发票，受税收行政法规的调整，并不属于涉案合同的附随义务，丰泰公司反诉请求谭杰铸开具发票不属于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因此，丰泰公司以谭杰铸不开具相应发票为由拒付经营收益给谭杰铸，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对于谭杰铸请求丰泰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谭杰铸请求丰泰公司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调整为按谭杰铸起诉时（2020年11月）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1月10日计至丰泰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对于谭杰铸请求丰泰公司支付本案委托律师服务费用8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律师代理费系因丰泰公司违约引发诉讼，谭杰铸为追讨租金而额外产生的必要费用，不属于获取租金支付的成本，《阳江国际X商贸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对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没有明确约定，依约不应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因此，谭杰铸请求丰泰公司支付本案委托律师服务费用8000元，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丰泰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7192元及其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1月1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谭杰铸；二、驳回谭杰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丰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4元（谭杰铸已预交）、反诉费615元（丰泰公司已预交），共1329元，由谭杰铸负担99元，丰泰公司负担123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及判决丰泰公司支付尚欠租金给谭杰铸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该部分判项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是，谭杰铸应否开具租金收益的发票给丰泰公司。丰泰公司与谭杰铸签订的《阳江国际X商贸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有效，丰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收益给谭杰铸，谭杰铸未开具收益发票不是丰泰公司拒付租金的理由。合同虽没有约定谭杰铸收取租金收益时应开具发票给丰泰公司，但收款方开具发票给相对方是其应履行的附随义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因此，谭杰铸在收到相关经营收益时出具发票给丰泰公司，对相关税费比率及税费负担根据税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综上所述，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谭杰铸在收到阳江市丰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57192元的同时开具该款的发票给阳江市丰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相关税费比率及税费负担根据税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确定。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14元，由谭杰铸负担99元，阳江市丰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615元，由谭杰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谭杰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