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雪杰，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锋，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广饶乐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小龙，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再审申请人李雪杰因与被申请人王锋、杨小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的（2020）鲁05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鲁民申104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雪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被申请人王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被申请人杨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雪杰申请再审称，一、再审请求：1.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5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二、事实与理由：1.再审申请人提供其在银行摘抄的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对方部分信息，证明涉案款项是在外省持卡以“消费”形式支出，属持卡支出，不是李雪杰使用，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根据法院调取的李雪杰尾号为0866的农行卡明细清单，能够证实其没有使用涉案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李雪杰一审中申请调取涉案银行卡内款项的支出地、支出方式、交易相对方，法院没有调查清楚，致使案件事实不清；4.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按不当得利调查审理、适用法律并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原审认为李雪杰负有返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李雪杰要求杨小龙说明、出示涉案时间段杨小龙使用的银行卡、微信等资金收支情况，杨小龙没有说明和出示，应依法认定李雪杰主张的杨小龙不使用自己的银行卡平时使用李雪杰银行卡的主张成立。涉案资金属杨小龙与王锋委托合同的范围，没有用于李雪杰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雪杰没有偿还房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王锋辩称：一、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适用正确，王锋委托杨小龙出卖其房产，此时系委托关系，但委托关系中并未产生纠纷，委托关系已结束。所以现本案系杨小龙收到房款后未予返还产生的纠纷，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第九百八十七条：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在杨小龙、李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小龙使用李雪杰的银行卡接收涉案房款，二人在收到房款后应及时予以返还。涉案银行卡系李雪杰的工资卡，在杨小龙、李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持有使用，李雪杰的工资收入以及其他进项以及日常消费等均使用该卡，杨小龙在二审中也承认与李雪杰共同使用该卡，共同参与了赌博的违法犯罪活动。货币在民法中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卡内资金作为一个整体，无法区别。而且该卡的交易记录均通过现支、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支出，系实名绑定、实名认证、验证的财务软件，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系李雪杰手机号码，持卡人李雪杰抗辩其对消费、支出情况均不知情明显是在欺骗法庭。李雪杰、杨小龙对涉案房款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杨小龙陈述称，涉案款项是王锋让代其联系房屋出售成交价的30%，涉案款项打到李雪杰银行卡上，该卡一直是李雪杰持有使用，且绑定的手机银行、短信提示为李雪杰个人手机号。该卡还绑定了李雪杰的微信、支付宝。平时杨小龙与李雪杰沉迷于赌博，两人一起去了缅甸的赌场赌博。因缅甸的赌场多数是中国人开的，赌场内的消费、赌资兑换都是用中国的无线POS机，因此李雪杰完全知道涉案银行卡的消费及支出情况。 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小龙、李雪杰返还其所售房屋款62万元。2.判令杨小龙、李雪杰自2017年5月10日收到所售房屋款62万元起至全额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杨小龙、李雪杰承担。庭审过程中，王锋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杨小龙、李雪杰返还其所售房屋款4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王锋委托杨小龙代为出售位于广饶县贵和苑南区处，并委托杨小龙代为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同日，案外人广饶县大王镇福进万家房屋咨询中心同王锋、杨小龙及案外人王来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锋将涉案房产出卖于案外人王来聚，价款为2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2万元，同年4月23日支付首付款60万元，上述款项均汇入广饶县大王镇福进万家房屋咨询中心工作人员张娟娟在中国农业银行62×××10账户中，张娟娟于同年5月10日将上述款项汇入李雪杰在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中，上述款项到账后至同年6月5日李雪杰中国农业银行62×××73账户通过银联代收、支付宝、财付通、ＰＯＳ机刷卡、支取现金等方式消费后剩余5611.97元。其中同年6月4日转账支付给案外人燕海杰15万元，王锋认可该笔款项系杨小龙、李雪杰偿还其涉案房款62万元中的一部分，剩余房款47万元杨小龙、李雪杰一直没有返还王锋。 另查明，杨小龙、李雪杰原系夫妻关系，其于2016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12月5日解除婚姻关系，又于2018年6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7日解除婚姻关系。户名为李雪杰账户为62×××73的银行卡在接收涉案房款时由杨小龙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王锋委托杨小龙出卖涉案房产，杨小龙用李雪杰的银行卡接收涉案房款，其二人在涉案房款到账后应及时返还王锋，而不是通过银联代收、支付宝、财付通、ＰＯＳ机刷卡、支取现金等方式消费。虽然李雪杰一再辩称对消费情况均不知情，但通过其消费方式来断定其不知情、未参与没有事实依据，且上述消费均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户名为李雪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3的银行卡在接收案款时由杨小龙持有，但涉案房款的消费方式有些并不需要持有银行卡才能完成，因此，可以认定李雪杰对涉案房款的支出是知情的。故王锋要求杨小龙、李雪杰共同返还剩余房款47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锋要求杨小龙、李雪杰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全额返还之日止，以6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同年6月4日止，以62万元为基数，自同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宜。李雪杰认为不应将其列为被告等相关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小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杨小龙、李雪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锋房款47万元及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4日止，以47万元为基数，自同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王锋负担1210元，由杨小龙、李雪杰负担3790元，保全费3770元，由杨小龙、李雪杰负担。 李雪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锋对李雪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锋、杨小龙承担。 二审查明，户名为李雪杰的涉案银行卡，系李雪杰的工资卡，李雪杰的工资收入进项以及日常消费均使用该卡。杨小龙、李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持有使用，涉案62万元系2017年5月10日汇入李雪杰涉案银行卡中，除该款外，2017年5月10日至6月5日期间，进入该银行卡的款项为276666元，该银行卡绑定李雪杰本人手机号码，二人一般通过现支、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使用支出。二人对2017年6月4日李雪杰通过案外人燕海杰向王锋还款15万元无异议。 二审查明其他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王锋系杨小龙舅舅，王锋委托杨小龙出卖其房产，此时系委托关系，但委托关系中并未产生纠纷，现本案系杨小龙收到房款后未予返还产生的纠纷，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在杨小龙、李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小龙使用李雪杰的银行卡接收涉案房款，二人在收到房款后应及时予以返还。涉案银行卡系李雪杰的工资卡，在杨小龙、李雪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持有使用，李雪杰的工资收入进项以及日常消费等均使用该卡。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是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卡内资金混同，无法区别，而且双方均通过现支、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支出，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系李雪杰手机号码，李雪杰抗辩其对消费、支出情况均不知情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李雪杰对涉案房款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小龙、李雪杰共同返还房款47万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李雪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李雪杰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锋起诉李雪杰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杨小龙用于接收涉案房款的银行卡，系李雪杰的工资卡，该卡开通了短信提醒功能，绑定了一直由李雪杰使用的手机号，能收到支取现金短信提醒，故李雪杰对卡内资金收支情况是知情的。收到涉案房款时，杨小龙、李雪杰二人系夫妻关系，银行卡由二人共同持有使用，该卡绑定了李雪杰的微信、支付宝等，李雪杰的消费支出等活动都是使用该卡内资金。卡内资金绝大部分为王锋房款、小部分为李雪杰工资等组成，资金混同，无法区分。在婚姻存续期间，李雪杰、杨小龙二人在知晓银行卡内资金收支的情况下，共同使用卡内资金进行消费等活动，侵害了相对人王锋的财产权利，应当对王锋的房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综上，李雪杰的再审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鲁05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曰全 审 判 员 蒋建功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燕翊中 书 记 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