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430号原告：刘家彦，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4。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四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倩，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寿棉，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焯，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枝，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家彦与被告梁寿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家彦及其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四平，被告梁寿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焯、冼洪枝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梁寿棉主张本案诉争款项23万元包含在刘家彦应偿还的建设费用775786.69元中，梁寿棉已就该建设费用775786.69元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7227号，因该案尚未审结，故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71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后，梁寿棉不服并提出上诉，后因梁寿棉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2020）粤2071民初7227号案起诉的请求，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粤20民终595号民事裁定撤销（2020）粤2071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并准许梁寿棉撤回起诉，（2021）粤20民终595号民事裁定现已生效，故本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家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寿棉立即向刘家彦返还不当得利款23万元，并从2019年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刘家彦；2.判令梁寿棉承担刘家彦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诉讼过程中，刘家彦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梁寿棉向刘家彦返还多付的款项2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1日，刘家彦、梁寿棉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梁寿棉将其名下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0）第150127号）]转让给刘家彦。2017年，中山市土地市×价格上涨，梁寿棉见有利可图，不守信用，通知刘家彦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刘家彦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梁寿棉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双方发生纠纷，为此刘家彦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经一审、二审审理后，终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裁定驳回梁寿棉的再审申请。依据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20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刘家彦应支付给梁寿棉转让款5740800元。但由于刘家彦计数错误，实际向梁寿棉支付了5970800元，刘家彦多支付了23万元。2019年7月24日刘家彦向梁寿棉发出书面《通知函》，要求梁寿棉将多收取的23万元退还给刘家彦，但至今梁寿棉未退还。刘家彦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梁寿棉辩称，1.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本案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刘家彦向梁寿棉支付5970800元并未产生“一方因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具体而言：首先，按照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50207001）中第二条第二款及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刘家彦应承担向梁寿棉偿付土地转让款及承担因采用“转让房地产的交易方式”的交易方式而产生的全部建设费用。其次，刘家彦向梁寿棉支付的5970800元尚未能足额偿付土地转让款及梁寿棉代垫的建设费用。2.梁寿棉出于践行约定及避免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考虑而代垫建设费用所产生的权益已归刘家彦享有，刘家彦理应向梁寿棉返还代垫建设费用。涉案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2.如果采用‘转让房产的交易方式’交易的，该土地的全部建设费用由乙方（即刘家彦）承担。”据此，梁寿棉以刘家彦经营的越通机动车驾驶培训项目作为启动主体与中山火炬工业联合有限公司签订《交纳项目动工建设保证金协议书》并代刘家彦垫付项目建设保证金250354元。其后，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案号：（2017）粤2071民初11604号、二审案号：2018粤20民终1290号]。过程中，梁寿棉出于践行约定以及避免涉案合同项下地块因开发建设期限届满而被认定为二次闲置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双方当事人不可逆转的经济损失（注：如土地被认定为二次闲置则须重新交纳高额闲置费或由国土行政主管部门收回土地，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合同所投入的所有资源亦将随之而灭失）之考虑，主动与刘家彦沟通完善涉案地块及地上项目的报建事宜，但刘家彦却不予配合。无奈之下，梁寿棉只能单独办理报建事宜（期间刘家彦多次到行政审批部门投诉）并另行代刘家彦垫付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一系列合计525432.69元的建设费用。最终涉事地块及地上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获受理，涉案地块免于被认定为二次闲置，确保涉案合同可继续履行。综上，梁寿棉系由于践行约定及避免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考虑而代垫建设费用且刘家彦已实际享受了由此而产生的权益，梁寿棉有权要求刘家彦返还代垫建设费用775786.69元。3.即便以诉争的23万元作抵销，刘家彦尚欠梁寿棉代垫建设费用545786.69元。4.双方产生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明确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故刘家彦除应支付土地转让尾款外，仍需按照合同第7条第2款约定支付相应由梁寿棉所垫付的全部建设费用，本案诉争的23万元属于刘家彦应向梁寿棉返还的建设费用，故不存在不当得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家彦称其于2019年2月3日以刘家彦妻子何杏娜的名义向梁寿棉转账支付了3970800元，诉争的23万元包含在前述3970800元中，因刘家彦妻子何杏娜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和不清楚合同的履行情况造成了付款金额计算错误并最终导致其当日向梁寿棉多支付了23万元，依据（2018）粤20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相关约定，刘家彦无需支付该笔23万元的款项，故该笔23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款，梁寿棉应予返还。梁寿棉经催告至今尚未返还该笔23万元，双方协商无果，刘家彦遂于2020年1月13日诉至本院，并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过程中，梁寿棉确认其收到刘家彦以刘家彦妻子何杏娜的名义于2019年2月3日向梁寿棉转账支付的3970800元，但梁寿棉认为该笔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款，系刘家彦应向梁寿棉返还的梁寿棉代为垫付的建设费用，因刘家彦已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偿付梁寿棉代为垫付的建设费用，双方协商无果，梁寿棉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该笔775786.69元的建设费用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7227号，梁寿棉亦明确本案诉争不当得利款23万元包含在前述刘家彦应偿还的建设费用775786.69元。据（2020）粤2071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梁寿棉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刘家彦向梁寿棉返还代垫费用775786.69元（含项目建设保证金250354元、电子文件费加晒图费80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253580.39元、白蚁防治费2500元、工人保证金155453.3元、工伤保险5175元、电子监控17757元、勘察费25000元、东利厂房工程设计费51751元、审图费14222元）。诉讼中，梁寿棉变更诉讼请求为：刘家彦向梁寿棉返还垫付费用755535.69元（不再主张白蚁防治费2500元、电子监控费17751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55535.6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梁寿棉与刘家彦在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除第二条第一款无效外，其余条款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梁寿棉的主张应否支持。梁寿棉认为，其为了避免涉案土地二次闲置而报建产生相关费用，刘家彦因此受益，应当返还。刘家彦认为，梁寿棉未与刘家彦协商而私自报建，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梁寿棉个人承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2018）粤20民终1290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梁寿棉在涉案土地具备开发条件时，未履行通知义务，且在涉案合同不具备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将双方日常交易银行账号注销，存在违约行为，即该案是因梁寿棉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产生争议，如若双方未产生争议而继续履行合同，则本案的相关报建费用将有可能避免产生。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的土地闲置问题及闲置费用均由梁寿棉承担。在双方发生争议后，梁寿棉称其一系列的报建行为是为了避免涉案土地产生二次闲置的后果，刘家彦因此受益。但在（2018）粤20民终1290号生效判决书已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上，梁寿棉的报建行为仍是为了处理涉案土地的闲置问题，其报建产生的相关费用亦是处理土地闲置问题而产生，该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而若梁寿棉不进行该报建行为导致涉案土地产生二次闲置，根据《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及《中山市闲置土地处置实施细则》的规定，涉案土地可能会被无偿收回，则梁寿棉亦无法履行其与刘家彦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由此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此，本院认定梁寿棉的涉案报建行为是为了继续履行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此产生涉案费用应由梁寿棉个人承担，其诉请要求刘家彦返还该费用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寿棉诉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家彦抗辩合理之处，本院予以采信。”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粤2071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梁寿棉的诉讼请求。梁寿棉不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案号为（2021）粤20民终595号，梁寿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以“刘家彦已将部分行政审批文件交还给其用于办理部分已缴费用的退还手续为由，出于和谐处理纷争的考虑”为由于2021年3月1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请求，刘家彦在该案中表示“对梁寿棉撤回起诉的申请没有意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4日作出（2021）粤20民终59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梁寿棉撤回起诉。（2021）粤20民终595号民事裁定已于2021年3月12日生效。据刘家彦提交的广发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何杏娜于2019年2月3日向梁寿棉支付3970800元。另查，刘家彦与何杏娜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0年12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再查，刘家彦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刘家彦以“返还多付的款项23万元”为诉请提起本案诉讼并明确诉争23万元的款项性质为不当得利款,本院依据刘家彦的主张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该条规定,不当得利的基本要件有四: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刘家彦主张其于2019年2月3日以刘家彦妻子何杏娜的名义向梁寿棉转账支付了3970800元，诉争的23万元包含在前述3970800元中，该笔23万元属于多支付的款项，梁寿棉应予返还。梁寿棉确认其收取了刘家彦支付的前述3970800元。因此，梁寿棉对其收取的前述3970800元中刘家彦主张其多支付的23万元款项的合法基础承担举证责任，但梁寿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收取诉争23万元的法律根据。因梁寿棉没有法律根据，收取了刘家彦23万元，且经刘家彦催告至今仍未予返还，刘家彦现请求梁寿棉返还23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10000元。刘家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律师费的负担进行过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律师费并非刘家彦提起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故刘家彦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寿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家彦返还23万元；二、驳回原告刘家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为24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532元，合计5982元（已由原告刘家彦预交6049元），由原告刘家彦负担249元，被告梁寿棉负担5733元，并直接向原告刘家彦支付。原告刘家彦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7元，由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俏芬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丹薇陈奇简佩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