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瑞仕达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广华南路71号东瀚园商务大厦地下商场自编F101。法定代表人：陈小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琪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锦，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晓晴，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瑞仕达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仕达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琪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瑞仕达健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琪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琪宇与瑞仕达健身公司签订的四份《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约束和保护，如果不存在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解除这四份协议。二、当负责给陈琪宇上私教课的健身教练员离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陈琪宇有两项选择，同意瑞仕达健身公司重新安排健身教练员给陈琪宇上私教课，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或不同意瑞仕达健身公司重新安排健身教练员给陈琪宇上私教课，双方解除签订的《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要求瑞仕达健身公司退回未上的私教课的费用给陈琪宇并且支付预付款的利息。陈琪宇选择了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现陈琪宇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就缺乏法律依据。至于陈琪宇认为2020年新冠疫情后需要戴口罩锻炼威胁身体健康，从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同样也是缺乏法律依据。陈琪宇可以要求健身房延长会员卡的健身时间或提出等到不需要戴口罩健身时，再去瑞仕达健身公司健身房锻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瑞仕达健身公司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法律的公正和瑞仕达健身公司的合法权益。陈琪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瑞仕达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琪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陈琪宇与瑞仕达健身公司签订的健身服务合同；2.瑞仕达健身公司退还陈琪宇已支付的会员费2422元；3.瑞仕达健身公司退还陈琪宇已支付的课程款共计31600元；4.瑞仕达健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陈琪宇填写了瑞仕达健身公司提供的《会籍申请表》，申办会籍期限六年，在此申请表背面印有《会员章程及权益》，该章程其中一条为：本会不办理会员退会手续。同日，签订上述申请表后，陈琪宇向瑞仕达健身公司支付了会费4,844元。2019年9月16日，陈琪宇与瑞仕达健身公司签订《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除会员身份情况、私教课程完成时间及套餐节数金额是手写体填写外，其余内容均为印刷体。上述协议其中约定：套餐包常规课22节、康复课36节共23,900元，需在第一节课程开始后的6个月内完成私教课程，过期作废；本协议一经生效双方不得借故解除；非甲方原因，乙方需解除协议，甲方可不办理退费手续。同日，签订上述协议后，陈琪宇向瑞仕达健身支付了私教费23,900元。2019年10月23日，陈琪宇与瑞仕达健身公司再签订《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除会员身份情况、私教课程完成时间及套餐节数金额是手写体填写外，其余内容均为印刷体。上述协议其中约定：套餐包拳击课30节共13,500元，需在第一节课程开始后的4个月内完成私教课程，过期作废；本协议一经生效双方不得借故解除；非甲方原因，乙方需解除协议，甲方可不办理退费手续。同日，签订上述协议后，陈琪宇向瑞仕达健身支付了私教费13,500元。2019年12月9日，陈琪宇与瑞仕达健身公司又签订《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除会员身份情况、私教课程完成时间及套餐节数金额是手写体填写外，其余内容均为印刷体。上述协议其中约定：套餐包产后恢复课36节共16,200元，需在第一节课程开始后的4个月内完成私教课程，过期作废；本协议一经生效双方不得借故解除；非甲方原因，乙方需解除协议，甲方可不办理退费手续。同日，签订上述协议后，陈琪宇向瑞仕达健身支付了私教费16,200元。后陈琪宇以新冠疫情后需要佩戴口罩锻炼、威胁身体健康，私人教练经常变动等原因，提出退款申请，但双方协商不成，陈琪宇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琪宇开立了瑞仕达健身公司的会员卡，与瑞仕达健身公司签订了多份《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陈琪宇现以新冠疫情后需要佩戴口罩锻炼、威胁身体健康，私人教练经常变动等原因，认为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些理由显然不充分。但因陈琪宇自身的原因，使其与瑞仕达健身公司间的健身服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琪宇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故对陈琪宇诉请解除其与瑞仕达健身公司间的健身服务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本案中，虽然《会员章程及权益》注明“本会不办理会员退会手续”。《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也规定“本协议一经生效双方不得借故解除。”“非甲方原因，乙方需解除协议，甲方可不办理退费手续。”但因上述条款均是由瑞仕达健身公司预先打印拟定的格式化条款，而且上述条款内容仅对陈琪宇的权利进行了约束，而没有对瑞仕达健身公司的权利进行相应约束，显然，提供格式条款的瑞仕达健身公司并未遵循公平的原则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上述约定明显加重了陈琪宇的责任，排除了其权利，依法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陈琪宇因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合同，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陈琪宇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对于瑞仕达健身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在瑞仕达健身公司应退还的款项中的扣除20%作为陈琪宇的违约责任。陈琪宇主张尚未消费的金额为会员费2,422元及课程款31,600元，瑞仕达健身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瑞仕达健身公司实际应退还款项27,217.6元[（2,422元+31,600元）×80%]给陈琪宇。陈琪宇超出上述金额的退款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陈琪宇与广州瑞仕达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建立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二、广州瑞仕达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款项27217.6元给陈琪宇；三、驳回陈琪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陈琪宇负担130元，广州瑞仕达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2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陈琪宇（乙方）与瑞仕达健身公司（甲方）签订的《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还约定：1、在课程进行中，若教练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乙方可向甲方要求更换教练，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对此课程教练进行调整，并保证课程服务质量；2、在履行此私教服务课程期间，甲方借故提高此协议价格，乙方有权解除此协议，甲方须退还剩余课程金额外并赔偿30%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琪宇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据；（二）合同解除后是否应当返还会员费及课程费。关于陈琪宇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首先，陈琪宇与瑞仕达健身公司签订了多份《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其次，双方建立的服务合同属于预付款消费服务，具有较强人身属性，瑞仕达健身公司依据合同提供服务需要作为消费者的陈琪宇同意并接受，鉴于陈琪宇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不宜强制双方继续全面履行预付款的消费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规定，一审判决解除服务合同合法合理，并无不当。瑞仕达健身公司抗辩合同不能解除而仅能延长服务时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是否应当返还会员费及课程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本案中，虽瑞仕达健身公司《会员章程及权益》规定“本会不办理退会手续”，双方签订的《瑞仕达健身私教服务协议》中也约定“本协议一经生效双方不得借故解除”、“非甲方原因，乙方需解除协议，甲方可不办理退费手续”，但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排除了陈琪宇的主要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合法有据，并无不当，陈琪宇有权要求退回会员费及课程费。鉴于瑞仕达健身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或主观过错，在瑞仕达健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陈琪宇的违约程度、瑞仕达健身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酌定在瑞仕达健身公司应退还的款项中的扣除20%作为陈琪宇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瑞仕达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44元，由上诉人广州瑞仕达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