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世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吴有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希，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先河，男，1972年3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上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黄佳。上诉人佛山市世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先河、原审第三人广东上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希，被上诉人蒋先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锋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蒋先河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蒋先河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蒋先河请求双倍工资差额，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蒋先河已对上城公司就双倍工资差额申请过劳动仲裁，并经过一审、二审审理结案，本案应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限制，蒋先河应通过再审监督程序寻求救济。现蒋先河再次就双倍工资另行申请劳动仲裁并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二、蒋先河请求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法律保护时效。蒋先河自2017年4月8日受伤，并于2017年12月4日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但其提起本案仲裁前从未向世锋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其请求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应驳回其请求。三、蒋先河与世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存在世锋公司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义务基础。蒋先河与世锋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和合意，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A5栋的细分部位的劳务交付给蒋政委完成，蒋政委是实际施工人，蒋先河是由蒋政委自主招用到工地工作的。蒋先河的考勤、薪酬发放、工作内容安排等均由蒋政委直接管理及负责，蒋先河并不接受世锋公司的任何管理。四、蒋先河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提出了明确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主张，其已对该项权利作了相应的处分和放弃，其在诉讼阶段再变更、增加诉请，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蒋先河答辩称：不同意世锋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世锋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由于建筑行业的特殊性，世锋公司与上城公司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用人单位主体身份不明确，故第一次蒋先河以上城公司为用人单位提起了诉讼，本案是起诉世锋公司，两案被告主体不同，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已对本案未超法定时效作了充分论述，世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本案劳动仲裁裁决的二倍工资差额有误，蒋先河仲裁时申请的金额是157000元；即使蒋先河在劳动仲裁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有误，其在诉讼阶段作出更正也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其在一审变更诉求并无不当。第三人上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蒋先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世锋公司和上城公司共同支付蒋先河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2.世锋公司和上城公司共同支付蒋先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7000元；3.世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蒋先河后在一审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世锋公司于2013年5月7日成立，主要经营范围是建筑劳务分包、建筑材料（危险化学品除外）销售。2017年4月8日，蒋先河在世锋公司承包的万科尚城项目A5栋工作时不慎从高处坠落摔伤，先后住院三次，共计住院87日。2017年9月21日，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7】01142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蒋先河的用人单位名称为上城公司，蒋先河于2017年4月8日下午在上城公司承包的万科尚城项目A5栋工作时不慎从高处坠落摔伤，致高处坠落伤。蒋先河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被认定为工伤。2017年12月4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穗劳鉴〔2017〕0110574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载明：蒋先河的用人单位为上城公司，蒋先河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被鉴定为六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停工留薪期从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10月26日。停工留薪期满后，蒋先河未再回世锋公司或上城公司处工作。世锋公司和上城公司均未与蒋先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蒋先河主张于2018年1月31日以世锋公司和上城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拒绝支付工伤待遇为由提出离职，双方的劳动关系自该日起正式解除。另，上城公司为其承建的涉案工程投保了建筑业施工项目工伤保险。2018年1月31日，蒋先河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上城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以及工伤待遇。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9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蒋先河的全部仲裁请求。蒋先河不服上述裁决于2018年6月20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0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4民初241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上城公司作为发包单位与世锋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广州万科尚城项目劳务分包合同》显示，上城公司将广州万科尚城项目A5/A8/A9及相应的地下室所有木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木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劳务分包给世锋公司，工程合同期拟从2016年4月2日起开始至工程完工，工程暂定总价10000000元，承包模式为包人工、包木工材料、包安拆用机械、包施工措施等费用、包安全文明施工、包保险、包管理费、包利润、税金、包质量、包工期等全部费用。世锋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就上述项目外出经营活动税收在佛山市南海区国家税务局登记备案。2016年10月20日，世锋公司作为项目负责人与蒋政委作为班组领头签订《计件班组工程协议书》，对工程部位参考单价与工作范围进行约定。一审另查，蒋先河在仲裁庭审中确认世锋公司的施工负责人苏经理招聘其与蒋政委于2017年2月17日入职上城公司处工作，其与蒋政委在黄埔万科尚城项目工程A5栋电梯井从事木工工作；上城公司将涉案工程指派给世锋公司管理，日常工作由世锋公司带班人员负责管理，上城公司从未直接进行管理，上班无须考勤。在上述民事判决中，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未予认定蒋先河与上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驳回蒋先河的全部诉讼请求。蒋先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2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7534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锋公司认为其与蒋先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上城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世锋公司，世锋公司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蒋政委，两者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蒋先河是蒋政委自主招用的工人，其考勤、薪酬发放、工作内容安排等均由蒋政委直接管理及负责，蒋先河不接受世锋公司的任何管理。蒋先河表示其在受伤前从未收到过工资，确认世锋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通过财务周丽灵的银行账户向其转账支付15000元。蒋先河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笔款项的备注内容为“付黄埔万科蒋伟班蒋先河借支”。世锋公司称该款项是代蒋政委向蒋先河支付的工资，“蒋伟”与“蒋政委”实为同一人。双方发生争议，蒋先河于2019年7月2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世锋公司和上城公司共同支付：1.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护理费1305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2.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99500元；3.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00000元；4.2017年3月17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700元；5.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2019年11月15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60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世锋公司支付蒋先河停工留薪期护理费20362.71元；2.世锋公司支付蒋先河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10月26日停工留薪期工资49329.31元；3.世锋公司支付蒋先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97000元；4.世锋公司支付蒋先河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000元；5.世锋公司支付蒋先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425元；6.驳回蒋先河的其他仲裁请求。蒋先河于2019年11月19日收到上述终局裁决书，因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世锋公司未就该仲裁裁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蒋先河确认收到世锋公司按照上述仲裁裁决金额支付的全部款项。在穗劳人仲案〔2019〕6043号《仲裁裁决书》中，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按照2016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425元/月的标准计算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78005.17元。蒋先河对仲裁裁决认定的月工资标准表示认可，但主张上述仲裁裁决结果第四项中的“15000元”是笔误。上述事实有《工伤认定决定书》《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出院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8）粤0104民初24149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7534号民事判决书、仲裁申请书、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劳人仲案〔2019〕6043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蒋先河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行使，予以照准。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第一，蒋先河的该项请求是建立在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故本案首先应当解决的是蒋先河与世锋公司及上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发放劳动报酬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就本案而言，蒋先河与世锋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可以成为适格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世锋公司的主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蒋先河提供的劳动属于世锋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蒋先河在蒋政委班组工作，由世锋公司安排蒋政委班组到上城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处工作，日常工作受世锋公司带班人员管理，由世锋公司直接向蒋先河发放劳动报酬。综合上述情形，足以认定蒋先河是为世锋公司提供劳动，蒋先河与世锋公司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蒋先河受雇于世锋公司被安排至万科尚城项目工作，上城公司投保建筑业施工项目工伤保险是基于广州市对建筑业职工参加工伤保险的特殊规定。《工伤认定决定书》实质上仅是认定上城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不能就此认为蒋先河与上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上城公司与蒋先河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蒋先河与上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蒋先河要求上城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世锋公司提出的二倍工资超过法定时效的抗辩意见。蒋先河基于对用人单位的理解有误，首次选择以上城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该案经过一审、二审诉讼程序，终审判决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在此期间，虽然蒋先河主张的法律关系主体有误，但不影响其对自身合法权利的行使，该情形构成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蒋先河于2019年7月29日以世锋公司为被申请人再次提起劳动仲裁，请求内容与首次申请劳动仲裁时完全一致，故本案诉请并未超过法定时效。第三，世锋公司作为蒋先河的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蒋先河的入职和离职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采信蒋先河的主张，认定蒋先河与世锋公司在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月工资标准，世锋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向蒋先河支付工资，但没有明确工资支付周期。除此之外，蒋先河未就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证明蒋先河的月工资标准，蒋先河对劳动仲裁裁决关于月工资标准及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世锋公司虽然对仲裁裁决认定的月工资标准有异议，但未曾就该仲裁裁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视为其同意劳动仲裁的裁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世锋公司应向蒋先河支付2017年3月17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8005.2元（7425元/月÷21.75天×11天+7425元/月×10个月）。扣除世锋公司按照劳动仲裁结果实际支付的15000元，世锋公司还需向蒋先河支付63005.2元（78005.2元-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佛山市世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蒋先河支付2017年3月17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3005.2元；二、驳回蒋先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世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穗劳人仲案【2019】6043号案中，蒋先河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载明仲裁请求：4.被申请人和第三人共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7000元。世锋公司对此质证认为，确认该证据的三性，但主张即使支持双倍工资，双倍工资应计算至停工留薪期满之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蒋先河在本案起诉请求双倍工资差额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蒋先河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前诉中，是向上城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而本案中蒋先河提起诉讼是向世锋公司主张双倍工资差额。前后两案被告不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世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蒋先河请求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案中，蒋先河早于2018年1月31日已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主张权利，该事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这一中断仲裁时效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蒋先河在本案的诉请未超过法定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蒋先河与世锋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世锋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蒋政委，并未提交可以佐证双方存在承发包关系的证据，故其主张蒋先河是蒋政委招用的工人，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世锋公司主张蒋先河一审起诉的双倍工资差额金额超出仲裁请求金额的问题，该主张与本院查阅仲裁卷宗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世锋公司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计算至停工留薪期满之日，停工留薪期满之日并非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法律适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世锋公司上诉未提出新的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世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