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环山集团电器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平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娟，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谷科技产业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齐河县。法定代表人：杨明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亮，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超，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璐碧真，女，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环山集团电器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谷科技产业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公司）、耿**、耿璐碧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0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谷公司、耿**、耿璐碧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在缺少本案必须到庭的被告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并出具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耿**全程参与本案，是本案关键人。首先，关于两份借款合同的事实，没有耿**的意思表示不可能查清楚。其次，关于两笔393万元的资金归属，没有耿**的意思表示不可能查清楚。最后，中谷公司称委托耿**代为处理重复打款事宜，处理过程及结果需向当事人耿**核实。2.关键人耿**必须到庭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耿**未出庭，一审法院未采取任何负责任的措施，就开庭审理，并出具判决，不顾环山公司提交的一系列环环相扣的证据，反而作出了对耿**极为有利的判决，毫无公平正义可言。(二)一审判决内容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对有异议的证据是否采纳，只字未提。在这种情况下得出的判断和结论，程序严重违法。(三)中谷公司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通知环山公司。二、在耿**未出庭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得出的结论不可能正确。(一)本案是不当得利还是借款合同履行完毕，耿**的陈述至关重要。(二)中谷公司第一笔393万打款，是耿**作为中谷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中谷公司账户向李平美归还借款(借款用途为保证金)，而不是中谷公司向环山公司归还保证金。一审法院混淆主体，认定事实错误。(三)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仍然认为证据不足，就应让耿**出庭陈述。在环山公司代李平美收到耿**安排中谷公司操作的两笔还款后的第2天，就打款给耿**16万元，这不可能是误打或者是巧合。而且中谷公司在其提供的证据催款函上明确载明其委托耿**来处理相关事宜，这环环相扣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实。三、一审对关键事实未进行调查。耿**作为中谷公司实际控制人和事实上百分百控股的股东，其与中谷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资金混同。在耿**已经处理完毕的债权债务上，中谷公司无权打着独立人格的名义再行主张权利，恶意侵吞他人财产。(一)耿**在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是中谷公司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中谷公司、耿**、耿璐碧真及一审法院均无异议。耿**是如何控制公司，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根本未进行调查。(二)本案发生在耿**进行股权转让前，应将本案借款、打款等事实结合当时的公司背景进行认定。(三)已经处理完毕的债权债务，即便更换股东，中谷公司也无权再提出任何主张。四、判决书中250万借款合同为认定事实，而又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房租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前后矛盾。五、两笔借款合同真实有效，第一笔393万打款不足本金，第二笔393万款项理应扣除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作为中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中谷公司自认的委托人―一耿**对此已经接受，对返还的款项已经接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借款合同的存在，就应该对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做出定论。六、中谷公司已授权耿**代为处理重复打款事宜，耿**已将该事项妥善处理完毕，即便损害了公司利益，公司理应向耿**主张，与环山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支持环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环山公司将案外人李平美与耿**的个人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混为一谈，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耿**辩称，1.中谷公司向环山公司借款400万元一事确实属实。中谷公司自2015年7月成立至2018年12月的实际控制人一直是耿**。2017年10月12日，中谷公司所在的齐河县156亩土地需要摘牌急需393万保证金，耿**作为中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便与环山公司经理李平美联系借款400万元，并签订了第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年利率40%，为方便起见，其中的393万元直接支付至齐河县土地局的账号。2.第一份40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利息应当扣除。3.中谷公司欠付租金一事确实属实。房屋自2015年7月2日至2018年4月11日确实是由中谷公司办公使用。中谷公司虽成立于2015年7月，但是自2014年开始筹备，所以最终结算时按照200万元的价格计算。由于租金一直未付，便商定了一次性支付50万元利息的标准，由此250万元欠款产生。综上，第一笔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200万元，共计600万元。再加上欠付的租金及利息250万元，以上合计为850万元。2018年4月16日，耿**支付了80万元到环山公司账户用于还款，中谷公司尚欠环山公司770万元，以上即是整个交易过程。当时786万元付过去之后，双方都发现了问题，便进行了财务对账，环山公司将剩余的16万元差额给耿**退了回去，至此债务结算完毕，不存在超付的问题。耿璐碧真未作答辩。中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山公司返还中谷公司误操作汇入其账户中的款项39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环山公司、耿**、耿璐碧真承担。庭审中，中谷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第1项利息：以39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嗣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LPR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中谷公司（受让人）与齐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谷公司受让xx路以北、xx路以西，宗地编号“齐工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定金393万元。环山公司提供2017年10月12日借款合同一份（复印件），内容为：甲方李平美与乙方耿**、山东中谷公司，甲方出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给乙方用于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借款期限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40%计算，乙方将中谷公司20%的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偿还上述本息的担保。环山公司称，2018年12月28日耿**和李平美指定的工作人员对账后，耿**当场把借款合同撕毁。2017年10月12日，环山公司向齐河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转账393万元。同日，环山公司向耿**转账7万元。2018年12月27日，中谷公司于14时44分56秒和14时52分45秒向环山公司转账两笔款项，各为393万元，备注均为还款。孙某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其2018年5月份入职中谷公司担任财务人员。2018年12月27日，耿**让我给环山公司归还借款393万元，操作还款最后确认时就停电了，在断电之前点了确认付款，重启电脑后我又看了余额发现没有打款成功，又重新操作了一遍还款。第一次转账点击确认后，出现停电情况，供电恢复后准备二次转账时未向银行确认转账是否成功。打回单时才发现打重，赶紧给耿**说，耿**说不用我管，他联系环山公司要回来。中谷公司称耿**自其成立时至新股东收购公司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交接的时间是在2018年12月底是在涉案两笔转账之后。环山公司提供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李平美，乙方耿**，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8年4月11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环山公司称，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且签订该250万元借款合同的原因为耿**因开公司拖欠环山公司多年房租。环山公司提供耿**手写延期还款承诺一份，内容为：耿**借款申请延期两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耿**，2018年10月10日，李平美）。2018年4月16日，耿**向环山公司转账80万元。2018年12月27日，环山公司向耿**出具三份收据，内容为：250万元，还借款（原往年借款）；400万元，还借款（借款日2017.10.10）；120万元，借款利息（2017.10.10借款400万利息）。2018年12月28日，环山公司向耿**转账16万元。环山公司称，耿**于还款后的第2天，对还款本息进行核算后，与李平美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当时核算的两笔借款的利息合计262.5万元（250万元×20%年息÷12×15+400万元×40%÷12×实际用款15个月）。耿**要求两笔利息按200万计算，我方同意。扣除已归还的80万，利息共计120万元。并将多余的16万于当日退还耿**，并给耿**出具收据三份。至此债权债务终结。因此在整个交易过程当中，环山公司没有不当得利，反而让利62.5万元。另查明，中谷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济南市xx邮寄催款函、2019年12月28日向济南市历下区xx路xx号邮寄催收函，但均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中谷公司、环山公司、耿**、耿璐碧真均认可2017年10月12日，环山公司向齐河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转账393万元系中谷公司基于与齐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应支付的保证金。结合环山公司提供2017年10月12日借款合同（复印件）及三份收据的证明目的，环山公司亦认可中谷公司2018年12月27日第一笔转账393万元系偿还上述环山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但依现有证据，环山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2018年12月27日第二笔转账393万元的法律依据，具体为：首先，环山公司称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的250万元借款合同系因耿**拖欠环山公司多年房租而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将租金转为借款达成了合意，亦未举证证明耿**出具该借款合同系代表中谷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次，环山公司依2018年12月28日环山公司向耿**转账16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2018年12月28日耿**和李平美指定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对账，在环山公司未举证证明对账主体为中谷公司并明确对账内容的情况下，对其将2018年12月27日第二笔转账393万元计入李平美与耿**对账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据孙某陈述其在第一次转账点击确认后，出现停电情况，供电恢复后准备二次转账时未向银行确认转账是否成功，存在一定过错且催款函均未被环山公司实际签收，中谷公司要求环山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欠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环山集团电器安装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山东中谷科技产业园置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393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山东中谷科技产业园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济南环山集团电器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耿**提交：证据1.收据四份，证明耿**和环山公司的结算结果；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耿**曾经给环山公司打过80万元；证据3.营业执照两份；证据4.给李平美的请示报告一份，证据3、4证明2014年之前没有房租，2014年有了房租，当时耿**和李平美约定房租一年50万，时间是2014年至2018年，一共四年的时间，房租是200万，利息是50万，一共是250万，250万的借条就是这样形成的。环山公司质证称对证据均没有异议。中谷公司质证称，三份收据原件与环山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据表面上相似，金额一致，但是票据号不同，书写的笔迹对不起来，具有肉眼可见的明显差别，明显具有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80万元的收据和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环山公司为中谷公司垫付393万元土地出让定金的事实，结合中谷公司财务人员关于实际转款操作细节的陈述，对于中谷公司主张2018年12月27日向环山公司两笔转账系因操作失误导致重复转账，本院予以采信。环山公司主张除上述垫付款之外，中谷公司还向其负有其他债务，但提交证据或为复印件，或为耿**个人签署，耿**个人签署文件缺少中谷公司的授权，难以认定中谷公司与环山公司之间除了393万垫付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环山公司主张就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算，但其结算的主体并非中谷公司，所出具收据的对象及结算后余款付款对象均为耿**，因此中谷公司对环山公司主张的结算事宜不予认可，理由成立。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环山公司曾为中谷公司垫付393万元，中谷公司向环山公司两次分别转账393万元，系重复还款，环山公司多收取的393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中谷公司返还。综上所述，环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40元，由上诉人济南环山集团电器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