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知刚，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知勤，女，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晴，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萝岗金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丰路33号9栋208号。法定代表人：袁志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波，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华俊，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知刚、李知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萝岗金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知刚、李知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晴、贾鹏程，被上诉人金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波、焦华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知刚、李知勤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知刚、李知勤无须对（2018）粤01民终532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广东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会计公司）拖欠金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如对方为新华会计公司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对方与对方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清算组在新华会计公司注销登记时提交的《清算报告》能否认定为虚假清算报告。《清算审计报告》附件5新华会计公司银行流水已足以客观、清晰显示新华会计公司清算前后的财务状态及已不具备偿还能力之事实。《清算审计报告》虽为追溯审计，但其审计依据均为新华会计公司清算时及清算前已形成材料。一审判决仅根据《清算审计报告》的出具时间而全盘否定其证明效力，是错误的。新华会计公司是一家轻资产公司，故其银行账户是完全可以客观反映全部财务状态的。根据《清算审计报告》附件5银行流水部分第73页显示，2018年9月20日新华会计公司股东会作出清算决议前，公司财产仅剩银行余额4316.27元，且从2016年开始，新华会计公司已无任何进账；在清算结束后，支出唯一一笔清算费用，即清算组负责人在清算程序中所形成的差旅费3836.68元后，新华会计公司已无任何财产。2.除《清算审计报告》外，我方还提交了《企业所得税申报表》以证明自我方受让股权成为新华会计公司股东以来，新华会计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无任何获利，2014年至注销登记，新华会计公司总计营业收入仅468631.73元，入不敷出。一审法院未全面对新华会计公司清算时的偿还能力进行审查。3.对方未提交任何证明材料证明新华会计公司在清算时具备偿还能力及其损失和清算组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新华会计公司在进入清算前已无偿还能力，对方在清算组通知对方解散清算事宜后申报了债权，对方该笔债权仍然无法得到清偿，即对方债权未获清偿，与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两者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清算组无须对此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1.《清算报告》中第四条、第六条均为范本条款，并非我方主观作出虚假陈述，因不知删去是否会影响工商注销程序，故保留。实际上新华会计公司并无任何剩余财产分配给我方，该点从新华会计公司银行流水可见。2.《清算报告》作出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而对方起诉周少海金融借款纠纷案，二审判决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具体生效时间我方无从得知。即使对方为新华会计公司已知债权人，新华会计公司仅作为担保方，距二审判决落款时间短短两个月时间，新华会计公司及我方亦无法得知周少海或其他担保人是否已履行债务或履行到什么程度，即新华会计公司该笔债务是否仍存在是不确定的，一审法院不应简单因一范本条款从而认定《清算报告》为虚假清算报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股东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使法院认定我方是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亦应以股东过错大小、情节轻重来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范围，而不是对公司债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新华会计公司清算注销程序中，即使我方存在程序、文书上的瑕疵，但并未造成对方任何损害后果，因如本上诉状第一部分“因果关系”中所述，新华会计公司在进入清算前已资不抵债，不具备任何偿还能力，该份《清算报告》并无造成任何实质性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新华会计公司注册资本仅200万元，且新华会计公司在清算完毕后已无任何财产，我方并未分得任何剩余财产，而一审判决判令我方对对方高达1300万元的债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其他因股东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公司清算义务或其他义务，造成公司相对人权益受损或债权人利益受损，而在有限责任之外承担的清算赔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只能作为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例外和补充，应严格适用。（三）一审判决认定对方为我方在清算时的已知债权人，为认定事实错误。1.原股东未告知我方，新华会计公司曾为周少海的借款向对方在法院邮寄相关法律文书时，所填写的电话号码非我方当时所用。据李德华所称，新华会计公司为周少海担保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当时并未告知公司的其他股东，其在转让股份时，隐瞒了为周少海担保的事实，后在得知对方起诉后，为了继续隐瞒该事实，使用其留存的加盖有新华会计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出具了虚假的授权委托书，并将联系电话填写为其公司﹝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分所、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的公用办公电话，并告知相关人员在收到有关新华会计公司的有关资料后转给其处理。（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新华会计公司采取公司自行清算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清算组的组成合法，所作出的清算报告虽未经第三方审计，但不存在实质的虚假内容，不应认定为虚假清算报告。1.新华会计公司的财务账册、单据等保管完整，资金流向明确。2.《清算审计报告》完全印证了新华会计公司在提交登记机关办理注销手续时的表述，没有虚假。（五）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有误，即使清算行为存在瑕疵，清算人及公司股东对债权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也不应确定为其现未获清偿的全部债权，应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确定清算人及公司股东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上述条款均明确了赔偿的范围为“因此造成的损失”及“相应赔偿责任”，即假设书面通知了债权人，债权人申报了债权，经清算债权人可以获得的清偿金额，而不是债权人的全部债权或尚未得到清偿的债权。金发公司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等规定，对方在清算程序中，应当书面告知我方解散事宜。但对方明知我方是新华会计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却故意不通知，同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的注销登记，致使我方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对方应当对我方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二）对方关于因果关系的抗辩不能成立。对方得知其因未依法清算被追究民事责任后才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此时新华会计公司早已清算完毕并注销，该审计报告不能客观反应新华会计公司的财务状况。同时该审计报告审计内容也不能证明新华会计公司的财务状况。审计报告体现的审计依据仅有新华会计公司一个银行账户的流水，审计材料来源片面，无法全面反映财务状况。审计报告内容体现的是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资产负债情况，审计内容单一，无法体现是否存在关联交易。该审计报告由对方单方委托，不具有客观性。若我方正常参加新华会计公司的清算程序，我方作为合法债权人，有权要求对债务人是否存在关联交易，是否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等情形进行全面审计。对方未依法通知我方，自行注销新华会计公司，使我方无法行使知情权以及监督权，其主观逃债恶意明显。也因此，虽然新华会计公司已注销，但因对方未依法进行清算并存在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当免除新华会计公司注销后的债务，对方应当对我方承担赔偿责任。（三）清理公司债权债务以及书面通知债权人是完成注销登记手续的法定要求，对方明知债权债务未清理完毕，也当然认识到清算报告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作出了虚假记载，至于是否认识到作出虚假记载的后果在所不问。若在新华会计公司清算程序中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清算组应当及时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由破产管理人开展后续清算工作，如此才能保证清算程序的合法性、正当性，以及产生相应债务免责的效果。（四）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新华会计公司知晓（2016）粤0112民初3907号案的情况，并且派遣梁嘉颖领取了诉讼材料，新华会计公司住所地一直在对方控制之下，故对方抗辩对上述情况不知情与事实不符。金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知刚、李知勤对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532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新华会计公司欠金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债务包括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12日止按月利率1.75%计算；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2.判令李知刚、李知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华会计公司，曾用名广东新华会计师事务所、广东中瑞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12月12日，注册资金50万元，组建人为广东省工商业联合会，此后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几经变迁，注册资金变更为200万元。2013年7月15日，李知刚、李知勤受让新华会计公司的股权，成为新华会计公司股东，李知刚实缴出资176万元持股88%，李知勤实缴出资24万元持股12%，李知刚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审查企业会计报表、出具审计报告；验证企业资本、出具验资报告；办理企业合并、分立、清算事宜中的审计业务等。2018年9月20日，李知刚、李知勤召开股东会，形成《新华会计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李知刚、李知勤，李知勤担任公司清算组负责人。2018年9月26日新华会计公司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清算组成员备案。2018年10月9日，新华会计公司在《南方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内容为：新华会计公司股东会决定，本公司停止经营，开始清理债权债务，请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的，视为放弃权利。清算结束后，本公司将向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018年11月20日，新华会计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记载：1.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在《南方都市报》上刊登了清算报告（及书面通知了债权人）；2.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3.公司税款已缴清；4.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5.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6.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2018年11月26日，新华会计公司向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2018年11月28日，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粤核注通内字[2018]第1800055950号《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了新华会计公司的注销申请。李知刚、李知勤提供了一份2016年3月1日广州市越秀区国家税务局发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新华会计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申请的注销登记事项，经审查，符合注销登记条件，决定准予核准。李知刚、李知勤称新华会计公司早于2016年3月1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国家税务局提交申请注销税务登记并获核准，已注销国税，公司已实际停止经营，后因佛山分公司原因未能继续清算注销程序，此后佛山分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注销，新华会计公司才重新启动清算注销程序。李知刚、李知勤称清算组在对新华会计公司进行清算时认为新华会计公司已无任何债权债务需要处理，且公司在支付完清算费用后已无任何财产，故没有委托第三方进行清算审计，因金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为证明新华会计公司清算时的财产状况，其委托广州中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新华会计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资产负债情况和损益情况进行了追溯审计，广州中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制作了《清算审计报告》[中宇信审字（2020）第S07001号]，该审计报告反映新华会计公司经清算后无财产。金发公司2012年8月6日与周少海、熊莹签订《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合同》，约定由金发公司向周少海、熊莹提供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2年。同日，金发公司与李德华、许巍、新华会计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李德华、许巍、新华会计公司为周少海、熊莹的上述贷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金发公司依约向周少海、熊莹发放了贷款，因周少海、熊莹未按约还款，李德华、许巍、新华会计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金发公司于2016年8月4日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112民初3907号。经调阅（2016）粤0112民初3907号案件的档案资料，反映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将该案的起诉状、立案材料通过EMS特快专递形式寄送到新华会计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47号108-2房，并预留了李知刚的电话，该专递以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等为由退回，此后新华会计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委托员工到黄埔法院领取了诉状材料，授权委托书上有李知刚的签名，但新华会计公司未参加该案的两次庭审。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判决周少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发公司支付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额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12日止按月利率1.75%计算，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李德华、许巍、新华会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判后李德华、许巍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1民终5322号，（2016）粤0112民初3907号案件的档案资料反映黄埔区人民法院将两份上诉状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6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寄到新华会计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47号108-2房，并预留了李知刚、李知勤的电话，该两份专递回执反映邮件是本人和他人签收，但新华会计公司仍未出席二审庭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8年9月10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3日金发公司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2执655号，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股权、机动车、银行存款，但因各种原因金发公司的上述债权未能获得清偿，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该两条法律规定可知，公司在清算时对债权人的通知方式有两种，即书面通知和公告通知。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应采用书面通知的方式，即自其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对于未知的债权人，则采用公告通知的方式，即清算组应当自其成立之日起六十日内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以便公司未知债权人知道公司清算之事实，从而参与到公司的清算活动之中实现其债权。本案中，李知刚、李知勤虽然在南方都市报上进行了申报债权公告，但没有对已知的债权人金发公司进行书面通知，以致金发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李知刚、李知勤应对金发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知刚、李知勤辩称其未参加（2016）粤0112民初3907案及（2018）粤01民终5322号案的庭审，并不知金发公司对新华会计公司享有债权，金发公司并非是其已知债权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2016）粤0112民初3907案的卷宗材料反映新华会计公司委托员工领取了该案的起诉材料，李知刚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黄埔区法院将两份上诉状通过EMS专递邮寄至新华会计公司的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47号108-2房，在快递单上注明李知刚、李知勤的电话号码，两份快递单回执显示是本人和他人签收，因此新华会计公司没有理由不知道该案的情况，其不参加庭审并不能说明新华会计公司对金发公司的债权不知情，李知刚、李知勤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知刚、李知勤还辩称新华会计公司清算后无任何财产，不具有偿还能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知刚、李知勤在对新华会计公司进行清算时并没有进行审计，二人是在金发公司起诉后才委托第三方审计，此时新华会计公司早已清算完毕并注销，该审计报告并不能真实客观的反映新华会计公司的财务状况，不能证明新华会计公司不具有偿还能力。综上，李知刚、李知勤作为新华会计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对已知的债权人金发公司未尽通知义务，致使金发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李知刚、李知勤应对金发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知刚、李知勤的赔偿责任，除以上论述外，李知刚、李知勤作为新华会计公司的股东，在明知新华会计公司需对周少海的债务向金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仍然作出新华会计公司债务已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销新华会计公司，该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之情形，债权人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情形，因此李知刚、李知勤作为新华会计公司的股东也应对新华会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李知刚、李知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53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新华会计公司拖欠金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76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知刚、李知勤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知刚、李知勤提交以下证据：1.参保人员信息表，拟证明梁嘉颖不是新华会计公司的员工；2.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李德华与中原地产）；3.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李德华与广东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李知勤）；4.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李知勤与广东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5.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李知勤与张春涛）；6.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5063号民事调解书，证据2-6拟证明新华会计公司在2016年初即搬离位于广州市东风东路747号108之二的办公场地；7.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业务登记单（二份），拟证明133××××1855、133××××1852不是李知刚、李知勤或新华会计公司员工所使用的电话。经质证，金发公司意见如下：上述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梁嘉颖是否新华会计师事务所员工与本案无关，已经授权梁嘉颖领取相应的法律文书，是否是已知债权人并不是有无到庭参加诉讼决定的，该债权形成于2012年并在2014年到期，应该记在新华会计师事务所账上，即使没有记载，该法律后果也应该由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承担。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房产已经由李知刚、李知勤掌控，李知勤在上述地址参加股东会议并送达了相关文书，其地址是法院的送达地址。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与李知勤完全没有关系。李知刚、李知勤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2.企业存款证明申请表；3.变更税务（社保缴费）登记表；4.住房公积金单位信息变更登记表；5.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6.委托银行代划缴税、费协议书；7.变更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8.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9.网上“企业银行”服务协议；10.招商银行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11.招商银行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12.兴业银行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13.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年检申请书；14.变更税务（社保缴费）登记表，证据1-14拟证明133××××1885非李知勤使用的电话，为新华会计公司等公司的办公公用电话；15.委托银行（金融机构）划缴税费款协议撤销申请表；16.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简易）；17.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18.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据15-18拟证明尾号1852电话非李知刚使用的电话，为广东中洲管理咨询合伙企业等公司的办公公用电话；19.印章销毁回执，拟证明因李知勤曾担任过相关公司的出纳，故电话、微信、支付宝绑定了李知勤的名字；20.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股东会决议仅有李德华一人签字，为李德华隐瞒公司及其他股东的个人行为，在李知勤、李知刚受让股份时，不知道新华会计公司曾为陈少海借款提供过担保。经质证，金发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1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以上公司均为李知勤、李知刚的关联公司，尾号为1885的号码由李知勤直接或间接使用，尾号为1852的号码实际由李知刚等人直接或间接使用，可以反证新华会计公司、李知勤等人收到黄埔法院送达的诉讼文件，号码是否一直为李知勤实际使用与本案核心争议无关。对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金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登记授权委托书；2.新华会计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1-2拟证明李知勤早在2006年4月20日便在新华会计公司工作，2013年5月2日李知勤、李知刚成为公司股东；3.李知勤与新华会计公司租赁合同；4.新华会计公司注销备案申请书；5.号码捆绑微信支付宝截图，证据3-5拟证明李知勤在2010年便使用尾号为1885的号码，该号码捆绑的微信支付宝账号为李知勤；6.新华会计公司公示报告；7.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报告；8.号码捆绑微信截图；9.广东中洲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成讯纺织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注销信息，证据6-9拟证明尾号为1852的号码为李知勤实际使用；10.李知勤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11.（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980号裁定书，证据10-11拟说明李知勤对新华会计公司债务应当知情。经质证，李知勤、李知刚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李知勤、李知刚只是挂名股东，均不是本人签名。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不是李知勤签名，尾号1885的号码为办事人员填写。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号码捆绑了李知勤名字申请的账号，但实际为多家公司出纳使用。对证据6-8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尾号1852的号码为多家公司的办公电话。对证据9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尾号1852的电话非李知勤专用电话。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没有关联性。李知勤、李知刚申请李德华出庭作证，拟证明2013年5月其与其他股东将新华会计公司转让给李知勤、李知刚，2016年初新华会计公司将原登记办公场所腾空出租，新华会计公司空挂原办公地址，2012年8月6日其隐瞒原股东为案涉借款担保，并安排自己经营的公司工作人员授权法院邮寄的诉讼文书，向法院留的联系电话为单位办公电话133××××1885、133××××1852和133××××1568，2017年8月31日使用原留存的加盖新华会计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以李知刚名义签名对梁嘉颖出具授权委托书，接受法院问询，领取相关诉讼文书。金发公司对李德华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为李知勤、李知刚的叔叔，不应采信，尾号1852的号码为李知勤使用和掌控。在二审庭询结束后，李知勤、李知刚于2021年5月25日向本院书面声明不再委托贾鹏程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再次向本院提供由李知刚自行委托广东天鉴司法鉴定书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穗司鉴214401000626700040）作为证据，该鉴定结果为“李知刚”、“李知勤”的检材字迹与《笔迹样本提取表》上“李知刚”、“李知勤”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拟证明李知勤、李知刚不是新华会计公司的股东，没有签订过股份转让协议、也没有参与过公司管理活动和清算注销过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知勤、李知刚作为新华会计公司清算组成员是否对债权人金发公司尽到通知和告知义务；（二）李知勤、李知刚作为新华会计公司股东是否应对金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李知勤、李知刚以新华会计公司不在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办公，黄埔区法院向该地邮寄诉讼材料时所留的电话号码不属于两人实际使用为由，主张未收取（2016）粤0112民初3907案及（2018）粤01民终5322号案诉讼材料，从而否认知悉该案判决新华会计公司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结果。本院认为，首先，黄埔区法院向新华会计公司住所地邮寄诉讼材料，快递单回执显示是本人和他人签收，符合送达法律规定，李知勤、李知刚以公司已经搬离，上述地址为公司空挂地址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李知刚出具加盖新华会计公司公章的委托书委托员工梁嘉颖到法院补领了相关诉讼材料，黄埔区法院同时对梁嘉颖和该案被告李德华做了询问笔录予以确认，现李德华在本案中出庭作证否认相关事实，加之李德华自认与李知勤、李知刚为亲戚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性；再次，李知勤、李知刚认为法院快递上所留电话不属于该两人实际使用，但电话号码捆绑了李知勤的微信和支付宝号码，李知勤、李知刚的抗辩理由不具有说服力；最后，李知勤、李知刚直至二审庭询期间从未否认其为新华会计公司股东的身份，李德华出具的证人证言明确表示2013年5月其与其他股东将新华会计公司转让给李知勤、李知刚，现李知勤、李知刚仅以自行委托的笔迹鉴定结果否认其为新华会计公司的股东身份，鉴于工商登记信息明确记载两人为新华会计公司的股东，在办理工商登记时不排除两人委托他人办理，故该抗辩事由不足采信。综上，李知刚、李知勤主张新华会计公司对金发公司的债权不知情，本院不予采纳。李知刚、李知勤作为新华会计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对已知的公司债权人金发公司未尽通知义务，致使金发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李知勤、李知刚在新华会计公司清算完毕并注销后才委托第三方审计，不足以反映新华会计公司财务状况，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李知刚、李知勤作为新华会计公司的股东，在新华会计公司清算时未通知公司已知债权人金发公司，作出债务已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完成公司注销程序，损害了金发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李知勤、李知刚对新华会计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知刚、李知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72元，由上诉人李知刚、李知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