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地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璜溪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158665029Q。法定代表人：涂小兵，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桥，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结斌，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讯，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原审第三人：贵州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西洛街道金槐社区铜锣井组外滩国际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MA6DND5X24。法定代表人：杜航。上诉人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传讯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胡传讯于2019年7月11日以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为被告，以贵州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黔0523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黔05民终2489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黔0523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传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供货单明细表，但未提供出库单、运输单、收货单等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认定胡传讯“供应的石料包括碎石、中砂、瓜米砂共计54车，1971方，金额为134843元”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所称运输车辆之一贵CC7833行驶证载明的核定载重量只有12780公斤，不到13吨，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明细表，该车装载细沙达38方，而每方砂石的重量在1.5吨左右，即该车的承重量达到57吨左右，比核定重量的4倍还多。故上诉人运输砂石量的真实性存疑。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另一辆车贵CC7891的行驶证，其应承担车辆载重无法认定的不利后果。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高锋元、吴建荣、张世奇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第13条、第14条规定，对表见代理应当严格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张世奇等人存在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被上诉人甚至在一审期间自认其在洽谈砂石出售、签订合同时连洽谈方的姓名都不知道。至于涉案的委托书，被上诉人并不是接受主体，委托书的权限也不包括订立合同，而高峰元的委托书只有复印件，委托期限为2017年12与30日，张世奇委托书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2月15日，二人的授权时间在被上诉人所称的供货时间之后，该委托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被上诉人举证的核算单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印章不等于上诉人的公司印章，也不是表见代理成立的理由。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未要求行为人出具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或者委托书、介绍信，且从未要求上诉人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或事后追认。为此，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且其过错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对被上诉人不应作为善意第三人予以保护，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第三款，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3.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公告送达是送达的最后方式，一审在未公告送达的情形下，认定“根据被告提供的张世奇的地址和电话，未能实际联系到张世奇，故客观上没有追加张世奇到庭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的条件。”错误。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在主观方面明知其没有与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其未向上诉人履行和结算，也未向上诉人催收货款及要求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案涉无权代理对上诉人不生效，应由相对人及行为人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胡传讯辩称，结算单上盖有上诉人公司的章，具体是公司的章，还是项目部的章，我记不清楚了。我当时看到了张世奇手续，结算单上也有张世奇签字。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贵州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陈述。胡传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砂石款134843元，并承担延期支付利息3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与第三人贵州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开发建设金沙?外滩国际城二期工程。原告胡传讯自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8月16日向金沙外滩国际项目部工地供应建筑石料，原告提供的砂石购买结算单表明，原告供应的石料包括碎石、中砂、瓜米砂共计54车，1971方，金额为134843元，该结算单的尾部有高锋元、吴建荣、张世其的签名。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向张世奇提供过用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书、营业执照等资料，该公司认可张世奇是通过吴建荣找到新一公司的副总经理加盖了合同上的印章，并称张世奇是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申请追加张世奇和张世其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根据被告提供的张世奇的地址和电话，未能实际联系到张世奇，故客观上没有追加张世奇到庭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的条件。2018年7月10日第三人贵州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了10000元砂石款给原告，原告向第三人出具了收条，收条中有该款项在二期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在原告持有的砂石结算单上签名的高锋元、吴建荣、张世其的身份及其与金沙外滩国际城二期工程的关系，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名叫张世奇的人通过吴建荣的亲戚关系找到新一公司的副总经理，利用该关系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并得到了盖有被告公司印章向张世奇授权的委托书、营业执照等用来签订合同的资料，根据被告的陈述及本案的其余证据判断，可以认定张世奇等人挂靠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后以该公司名义在金沙外滩国际城二期工程施工。原告还提供了2017年7月3日被告公司向高锋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该委托书授权高锋元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在金沙外滩国际城二期工程施工。原告实际将建筑材料砂石运到了建设工地，并由高锋元、吴建荣、张世其在砂石结算单上签字认可，结算单上加盖了被告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根据本案被告公司向张世奇、高锋元的授权内容以及被告公司陈述的授权过程，以及张世奇、高锋元等人在建筑工程工地具体进行施工管理活动的事实，应认定张世奇、高锋元的行为构成了代表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进行施工活动的权利外观。原告将砂石运输到标明有被告公司金沙外滩国际城二期工程项目部标志的施工工地，并且由工地上的三人出具加盖了被告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在此情况下原告应有理由相信三人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公司作出，原告并不知道三人和新一公司之间是否确实具有代理关系或者代表关系，且没有证据表明原告在运输砂石、获取结算单、到工地讨要砂石货款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高锋元、吴建荣、张世奇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人购买砂石的行为应由被代理人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偿还货款的法律责任，三人怎样获取权利外观等内部过程是否违背新一公司的意思系新一公司管理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并不影响张世奇等三人的行为对善意第三人胡传讯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在结算单上签字的“张世其”和“张世奇”不同是否影响本案表见代理的认定，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已证明了张世奇、高锋元、吴建荣等人与被告公司及本案的利害关系，根据常理，不太可能凭空巧合地出现一个与“张世奇”不同而叫“张世其”的人在本案结算单上签字，综合本案的事实和全案证据分析判断，有高度的可能性可以认定结算单上的“张世其”就是被告公司授权的“张世奇”所签，所以结算单上的“张世其”和“张世奇”不同并不足以否定本案表见代理的成立。故应由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原告胡传讯砂石款134843元，扣除第三人贵州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代付的10000元后，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还应支付原告胡传讯砂石款124843元。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在承担了付款责任后，可以依据法律规定向相关无权处分或者无权代理的责任人追偿以维护自己的权利。对原告胡传讯请求判决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延期支付利息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胡传讯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延期付款利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延期付款造成的具体损失，因此对原告胡传讯请求判决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延期支付利息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胡传讯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其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法的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胡传讯砂石货款人民币124843元；二、驳回原告胡传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0元，由被告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询问，上诉人称，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是张世奇利用私人关系偷盖的，张世奇私自组建了项目部，但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也不知道项目部平时是由谁在进行管理。出具给高峰元的加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的日期为2017年7月3日的委托书及王宜荣私章应该是真实的，但授权内容是参与外滩国际二期工程的投标，不包括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称，拖单中显示的方量与车辆核准的载重存在差异，是因为车辆超载导致，车辆超载对工地车辆普遍存在。我们供货的经过是，先由驾驶员在砂厂拿到过磅单后，将砂石供应到工地，然后由工地上的管理人员在过磅单签字交给驾驶员，驾驶员再将签了字的过磅单给我。后来我去结算的时候，上诉人就将我的过磅单收了回去，上诉人核对之后，给我出具了拖单。我是从2017年7月11日开始向上诉人公司项目部供应砂石的，项目部活动板房占用地面都是用我供应的砂石来打的。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砂石款。经查，上诉人公司授权张世奇参与贵州林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沙·国际城二期项目投标，并成立了江西新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沙外滩国际城项目部。项目部因施工需要向被上诉人购买砂石，后经双方结算后，上诉人项目部在拖单上盖章确认。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金沙·国际城二期项目是上诉人公司授权张世奇通过投标竞得，且上诉人自认其在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农民工工资问题引发纠纷时，其垫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材料是用于上诉人通过竞标所得的建设项目。虽然供货日期2017年7月11日早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金沙·外滩国际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日期，但上诉人公司授权高锋元参加涉案项目工程施工的的时间是2017年7月3日；第三、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供应砂石的事实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已就此作出说明，且该拖单上加该了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印章，并有高锋元、吴建荣等多人签字确认；第四、上诉人虽主张涉案项目部是由张世奇私自设立，实际施工人是张世奇，但其不仅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认可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印章系公司印章，且不否认张世奇在参与涉案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可能使用了上诉人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文书。第五、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于上诉人公司项目部与被上诉人之间，并盖有上诉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故一审未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追加张世奇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江西新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