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纺织路江湾东街139号铺。法定代表人：李凤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婕，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十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127区锦田纺织厂东侧（肇庆市十盈涂装材料有限公司）东北角厂房。法定代表人：程炳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武，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华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十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9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勇、刘婕，被上诉人十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炳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十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十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华皓公司可随时交货，与事实相悖。1.十盈公司在诉状中称“多次催促华皓公司将剩余的货物尽快送货，华皓公司总以各种名义推脱”，证据清单载明“通话记录证明了在6月30日之前十盈公司有多次通知华皓公司发货，华皓公司拒绝发货”。一审庭审中，十盈公司称“多次催促华皓公司将剩余的货物尽快送货，华皓公司总以各种名义推脱，因此华皓公司违约”。十盈公司已多次自认十盈公司先通知华皓公司发货后，华皓公司才发货。2.甲基丙烯酸甲酯的性质决定了，在买方未通知发货的情况下，华皓公司无法交货。（1）甲基丙烯酸甲酯属于易燃易爆的危险化学品，储存环境极其严格。依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十盈公司购买和储存的甲基丙烯酸甲酯数量必须在核准数量以内。正因如此，在合同履行中，才会出现因十盈公司工厂要接受安监部门检查而将送货改期，无法接收和储存甲基丙烯酸甲酯的事实。（2）由于甲基丙烯酸甲酯的储存量必须在核准数量以内，而卖方无法预料到买方的存储情况，故只有买方通知送货，卖方才可能交付货物。买方通知发货后，由卖方派槽车前往生产商装载货物，再运至买方指定收货地点，并立即输送至买方准备好的镀锌铁桶或铝桶包装。依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及相关规定，对于危险化工品的运输及装卸是不可逆的，如果对买方的储存数量不知情，卖方贸然发货，买方可能无法接收货物。未能按时接收分装储存的危险品既不能一直存放于槽车内，也无法回装至固定式大型储罐，可能引发严重的安全事故。从十盈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来看，具体交货时间需要买卖双方形成合意。（二）一审判决认定华皓公司从未询问十盈公司是否具备收货条件及催促十盈公司接收货物，认定事实错误。1.卖方积极履行了送货义务。其中，2020年5月19日，应买方要求立即交付了通知数量的货物；2020年6月12日，收到发货通知后随即安排送货事宜，并向车队发出《送货计划单》，运输公司在收到计划单后，也立即安排了具体提货送货事宜。2.因受疫情影响，十盈公司一直没有正常生产经营，这是十盈公司没有通知交货的客观原因。否则，无法解释十盈公司不能举证在6月30日前已通过微信等方式通知华皓公司交货。3.十盈公司确认在2020年6月有上级管理部门到十盈公司处进行安全检查，故通知华皓公司取消该次送货。事实上，从2020年5月22日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了安全检查工作，十盈公司多次要求华皓公司提供安全说明书等材料，华皓公司也确有提供该类资料予以配合。合同履行期届满前，十盈公司一直未通知华皓公司送货。以上事实证明仅仅以华皓公司未询问十盈公司是否具备收货条件、未曾催促十盈公司接收货物为由判令华皓公司承担全部差价损失是不公平的。（三）《销售合同》约定：“若需方不能如期支付货款，必须提前通知供方并说明原因，由供需双方共同协商具体付款日期，否则供方有权拒绝发货。”十盈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华皓公司完全可以十盈公司未履行完付款义务为由，拒绝发货。更何况十盈公司并未履行通知义务，华皓公司也从未在合同到期前拒绝发货。因此，华皓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十盈公司无权要求华皓公司赔偿损失。（四）十盈公司妄图谋取不正当利益，恶意损害华皓公司权益。首先，十盈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否认安全检查的事实，后在法官追问下，才承认6月18日存在安全检查。在安检结束之后，若十盈公司有通知华皓公司发货，为何没有任何记录？这恰恰证明其并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反而在没有询问华皓公司送货事宜的情况下，直接向别的厂家采购货物，该采购行为与华皓公司无关，更不能要求华皓公司赔偿损失。华皓公司称甲基丙烯酸甲酯不是危险品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十盈公司自认从事本行业多年，不可能对甲基丙烯酸甲酯的特性不知情。（五）因十盈公司在庭审时当庭提交证据，华皓公司在庭后依法提交反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十盈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卖方因货物涨价故意违约的严重违约行为。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合同，购买华皓公司产品150吨，7700元/吨，2020年6月30日前送货完毕。十盈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2020年4月15日向华皓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并口头约定根据最后一车货物的重量及时补足剩余货款。但华皓公司只在2020年5月19日和2020年7月8日送货59.78吨，剩余货物不管十盈公司怎么催促，华皓公司都拒绝供货，并无理向十盈公司发出不再供货的函件。因华皓公司迟延送货和拒绝供货，导致十盈公司在合同约定送货期内即2020年6月22日从其他厂家购买相同货物30吨，但价格已提高到12700元/吨，并且在2020年9月4日和10月9日不得已又从其他厂家购买50吨相同原材料，华皓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十盈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华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对华皓公司上诉理由的反驳意见如下：1.华皓公司称十盈公司催要货物是自认的事实，十盈公司因为原材料告急向华皓公司催要货物是十盈公司的权利，不能以此来证明十盈公司有先行通知的义务。2.涉案货物只是一种普通的化工原材料，虽然对存储条件有一定要求，但十盈公司完全有存储这些货物的能力。十盈公司与华皓公司做生意将近20年，一直从华皓公司处购进涉案货物，华皓公司完全知道十盈公司有足够的存储能力，只是想为自己拒绝供货的违约行为找个理由而已。3.华皓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十盈公司因无法储存而拒收货物或者退货的情况。华皓公司认为只有买方通知才能发货，否则可能导致严重安全事故，只是为自己开脱的臆想。涉案货物之所以需要特殊的存储条件，只是因为其状态为液体，必须用罐体储存，没有什么特别要求。4.十盈公司在2020年6月18日只有一天是因为环保检查通知华皓公司尽量不要安排这一天送货，其他时间都可送货，但华皓公司长篇大论2020年6月份的安全大检查，难道安全检查就是为了破坏生产？其实，不管是什么检查，十盈公司都在正常生产，不会因为这样一个月都接收不了货物。5.十盈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几日内已经将货款电汇给华皓公司，因为每车货物重量不一样，所以双方同意先支付100万货款，最后按实际送货量补足货款。华皓公司没有按约送交100万元货物，反而强词夺理认为十盈公司违约在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皓公司支付因违约给十盈公司造成实际损失4709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十盈公司（需方）与华皓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十盈公司向华皓公司购买甲基丙烯酸甲酯（散水）5车，每车重30吨，单价7700元/吨，合计1155000元；交货时间2020年6月30日前；运输方式及运费负担由供方负责；交货地点肇庆市端州科技工业园蓝塘园区；款到发货；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等。合同签订后，十盈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华皓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华皓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十盈公司交付了货物，重量29.9吨。2020年7月8日，华皓公司再次向十盈公司交还货物，重量29.88吨。此后华皓公司未再交付货物。2020年7月14日，华皓公司向十盈公司发函，表示：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6月30日，华皓公司已交货29.9吨及29.88吨，十盈公司以各种不明理由拒绝收货，现已超出合同有效期，故华皓公司将不再执行余下三车货物的送货任务。扣除货款460306元后，余款539694元将尽快退回给十盈公司。2020年7月23日，十盈公司向华皓公司复函，表示经多次催促华皓公司还余三车约90吨货物尚未到货，敦促华皓公司继续完成合同剩余部分。十盈公司主张因华皓公司没有交付剩余货物，十盈公司向案外人以12700元/吨的价格购买50吨，以12900元/吨的价格购买了30吨，以13400元/吨的价格购买了11.4吨案涉货物。为此，十盈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及发票为证。经质证，华皓公司对购销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皓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属于易燃易爆化学品，需要经政府部门批准才允许存放，十盈公司没有存放全部案涉货物的条件，十盈公司拒绝收货，才导致2020年6月30日前没有交付全部150吨货物。十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十盈公司陈述其完全有能力存放全部150吨货物，十盈公司随时可以接收货物，十盈公司多次电话通知华皓公司继续供货，但华皓公司总是以车辆问题或货物未到位为由拒绝发货。在庭审中，十盈公司、华皓公司双方确认2020年7月案涉货物的市场价值已上涨至12700元/吨。华皓公司承认在交易过程中没有发函询问十盈公司是否具备收货条件，其认为行业惯例和货物的特性是由收货方通知供货方才会发货。十盈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粤0105民初299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华皓公司银行存款47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该民事裁定书已移送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华皓公司没有交付剩余货物是否属于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十盈公司、华皓公司在合同约定华皓公司负责货物的运输并交货至十盈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双方仅约定交货期限在2020年6月30日前，没有约定在交付货物前十盈公司需要履行通知华皓公司交货的义务，即华皓公司可随时交货。华皓公司抗辩十盈公司没有存储全部货物的条件，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即便案涉货物属于易燃易爆化学品，华皓公司在交货前亦可提前询问十盈公司是否具备接收条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华皓公司从未询问十盈公司是否具备收货条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华皓公司曾催促十盈公司接收货物，其仅以十盈公司没有存储条件及货物特殊属性等理由没有交付货物，抗辩理由不成立。鉴于此，华皓公司没有交付剩余货物构成违约，十盈公司要求华皓公司赔偿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盈公司在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了100万元货款，按7700元/吨计算，华皓公司应交付129.87吨，华皓公司已交付59.78吨（29.9吨+29.88吨），故华皓公司有70.09吨货物没有交付。十盈公司、华皓公司双方确认2020年7月即华皓公司表示拒绝履行剩余交货义务的时间，案涉货物的价格上涨至12700元/吨。十盈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以12700元/吨及更高的价格向案外人购入案涉货物，故华皓公司的拒绝交货造成了十盈公司的经济损失。鉴于此，华皓公司应赔偿尚未交货部分上涨价格的损失给十盈公司，经计算为350450元【70.09吨×（12700元/吨-7700元/吨）】。十盈公司主张超出350450元部分的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华皓公司向十盈公司赔偿损失350450元；二、驳回十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182元，由十盈公司负担1070元，华皓公司负担3112元。保全费2870元由十盈公司负担730元，华皓公司负担2140元。华皓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将受理费3112元、保全费2140元直接支付给十盈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从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7月1日，十盈公司从未向华皓公司主张交货。经质证，十盈公司对于6月30日之前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之后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十盈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客户对账单，显示：广州穗全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送货29.8吨，单价12700元/吨，十盈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付款378460元；9月11日送货19.98吨，单价12000元/吨，十盈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付清货款239760元。新兴县宏川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9日送货33.84吨，单价12900元/吨，十盈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支付货款436536元；2020年10月15日送货11.4吨，单价13400元/吨，十盈公司于2020年10月27日支付货款152760元。经质证，华皓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十盈公司与广州穗全贸易有限公司、新兴县宏川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中，十盈公司在2020年6月22日与广州穗全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向该公司购买甲基丙烯酸甲酯30吨，单价12700元/吨，该批货物于2020年7月22日收货。另外三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20年9月4日、10月9日、10月13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十盈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华皓公司与十盈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货物的运输以及运费等均由华皓公司负担，交货地点为肇庆市端州科技工业园蓝塘园区，交货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前。从文义上理解，华皓公司负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届满前将所有货物交付至双方约定的收货地点的义务。华皓公司辩称十盈公司没有履行交货前的通知义务，且不清楚十盈公司是否具备存储全部货物的条件。但《销售合同》没有约定十盈公司负有发货前的通知义务，也没有约定华皓公司在收到发货通知前可以拒绝发货。华皓公司明知十盈公司向其采购了150吨货物，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对其储存能力应有一定了解。但华皓公司在仅供应了59.78吨货物后，却以不确定十盈公司是否具备收货条件为由未继续发货，而又不主动提前询问十盈公司的仓储能力，显然怠于履行自身合同义务。且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华皓公司已经交付了两车货物，而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两车货物是华皓公司在十盈公司主动发出交货通知之后才交付的。同时，华皓公司在2020年7月14日函件中声称不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是《销售合同》已超出有效期，完全未提及十盈公司的仓储能力以及未履行发货前的通知义务问题。因此，华皓公司作为卖方，本就负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交付货物的义务。现华皓公司未能按期交付货物，理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十盈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四份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其中，十盈公司与广州穗全贸易有限公司在2020年6月22日签订了一份以12700元/吨的价格采购30吨货物的合同。由于此时十盈公司与华皓公司的合同尚在履行期间内，且华皓公司在2020年7月8日还在向十盈公司交付货物，故十盈公司主张该部分货物上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除此之外的其他三份合同，十盈公司实际采购货物65.22吨，实际支付货款829056元。按十盈公司与华皓公司约定的货物单价7700元/吨计算，该部分货物的价款为502194元（计算方式：7700元/吨×65.22吨）。因此，十盈公司因货物价格上涨遭受的损失应为326862元（计算方式：829056元-502194元）。对于华皓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也没有将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华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损失数额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9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9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诉人广州市华皓贸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肇庆市十盈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2686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肇庆市十盈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华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02元，被上诉人肇庆市十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华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804元，被上诉人肇庆市十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