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香岭社区沈南大道8000号建安山海中心3A。法定代表人：黄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洪洋，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俊，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盛丹路6号218室。法定代表人：赵育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成，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宾，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路平，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洪洋及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徒城投公司）、朱路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要求上诉人承担41万元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疑点重重，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朱路平之间的分包合同是否真实，以及二者是否已结清工程价款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客观情况。1、被上诉人和朱路平之间的合同存在蹊跷性和不合理性，故二者间合同的真实性存疑。2、被上诉人和朱路平之间已结算价款存在多变性及不确定性，因此，二者的结账清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在没有查清上诉人及朱路平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无法保障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已向朱路平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只因双方没有结算，尾款还有多少现不能确定。本案应等待朱路平与上诉人之间工程款欠款有定论后再行判决，或者应当将一审判决的表述修正为上诉人在欠付朱路平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贾洪洋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丹徒城投公司辩称，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也是丹徒城投公司一审中反复强调的理由，尽管丹徒城投公司没有上诉，但如果第二点上诉理由成立的话，则本案不但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丹徒城投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朱路平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贾洪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丹徒城投公司、深圳建设公司、朱路平连带给付贾洪洋工程款41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LPR计算）；2、判令丹徒城投公司、深圳建设公司、朱路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8日，丹徒城投公司新建的宜东新邨安置小区土建、安装、配套工程由深圳建设公司中标。2011年7月16日，丹徒城投公司（发包人）与深圳建设公司（承包人）就工程施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工程地点丹徒新城千禧路以南、龙山路以北、金谷东路以东、经二路以西；2、承包范围新建“宜东新邨”安置小区一期19#、20#、23#-25#、28#、29#、33#、36#、39#、40#、45#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图中所包含的土建、安装及附属配套工程；3、合同价款为165302893.41元。后深圳建设公司成立深圳建设公司镇江宜东新邨安置小区项目经理部。2013年9月30日，深圳建设公司镇江宜东新邨安置小区项目经理部（甲方、发包方）与朱路平（乙方、承包方）签订《室外道路管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宜东新邨安置小区一期室外排水管网工程（雨水、污水）、小区道路工程（含铺装）、小区室外停车场铺装工程，合同价暂定为880万元，工程最终价格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造价为准，并按最终审计价下浮20%计算。同日，双方签订了该楼盘的《围墙及门楼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甲方发包的该小区的围墙、栅栏、小区大门、保安亭、传达室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80万元，工程造价最终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造价为准，按其最终审计价下浮20%计算。2013年11月22日，双方又签订《室外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约定：1、由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甲方发包的案涉小区室外消防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人民币170万元，工程造价最终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造价为准，合同价款按其最终审计结算价格下浮20%计算。2、本工程工期暂定为2个月，暂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完工日2013年12月31日，如因甲方原因延期开工则完工日期相应顺延。3、甲方每月25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完成工程产值的50%作为工程进度款，剩余款项（扣除约定保修金）于政府审计部门出具该工程最终审计报告后三个月内一次性结清。该合同签订后，朱路平（甲方）与贾洪洋（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室外联动管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1、由乙方承包宜东新邨一期室外消防联动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本工程不得转包，合同工期以甲方统一安排，配合土建工程进度；2、工程施工承包安全责任与要求，执行深圳建设公司镇江宜东新邨安置小区项目经理部与朱路平的室外道路管网工程分包合同；3、合同价款暂定为285万元，支付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具体付款节点按附件合同执行；4、价款结算按合同附件约定下浮20%，下浮率不可调整，乙方需按结算价款的10%上交甲方管理费，结算依据按合同附件结算要求；5、工程结算价以政府审计部门最终审计为准。2018年2月13日，朱路平向贾洪洋出具《结账清单》，载明：“今欠贾洪洋丹徒宜东新邨消防工程款计41万元正，于2018年底前结清”。同日，朱路平还向贾洪洋出具《付款委托书》一份，载明：“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镇江宜东新邨安置小区项目经理部：兹有贵项目部付我工程款，本期工程款41万元委托贾洪洋代我收款，因此而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均由我个人承担，与贵单位无关。特此委托”。后贾洪洋持该委托书向深圳建设公司索款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7月10日，朱路平曾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20）苏1112民初1553号】，要求判令深圳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8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丹徒城投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后该案因管辖问题被驳回起诉。又查明，案涉消防工程审计价为2099010.01元。关于工程欠款41万元的形成，贾洪洋述称系以该审计价为基础，根据合同约定下浮30%后，扣减朱路平已经支付的费用85.7万元，再扣减因施工安全事故经协商后需承担的赔偿费用20万元，去除尾数后取整数而成【2099010.01元*（1-30%）-857000元-200000元】。庭审中，深圳建设公司与朱路平一致确认，双方就案涉楼盘的工程价款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建设公司将案涉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朱路平个人，朱路平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贾洪洋施工，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建设工程领域中违法的层层转包、分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无效。现贾洪洋要求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即深圳建设公司、朱路平承担连带责任，而深圳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深圳建设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丹徒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庭审中确认其尚欠付深圳建设公司案涉工程价款，且足以涵盖本案诉讼标的，故一审法院对于贾洪洋要求丹徒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予以支持。关于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案涉消防安装工程造价双方确认已审计完毕，贾洪洋与朱路平也已进行结算，确认尚欠贾洪洋工程款为41万元，应当予以认定。关于利息，贾洪洋与朱路平在2018年2月13日在出具《结账清单》时约定了付款时间“于2018年底前结清”，故朱路平、深圳建设公司、丹徒城投公司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朱路平、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贾洪洋工程款41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镇江市丹徒区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贾洪洋承诺在本案中不再向深圳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深圳建设公司是否应就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现实际施工人贾洪洋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即深圳建设公司、朱路平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深圳建设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则深圳建设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付清相应工程款，但深圳建设公司与朱路平一致确认双方就案涉楼盘的工程价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即深圳建设公司自身亦无法确认是否已付清工程款或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深圳建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其是否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意见实质上是要实际施工人贾洪洋承担其自身未结算的不利法律后果，但深圳建设公司与朱路平之间未结算并不能归责于贾洪洋，故深圳建设公司的该意见，依据不足。鉴于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贾洪洋承诺在本案中不再向深圳建设公司主张权利，该权利处分系贾洪洋自愿作出，亦不影响他方的权利义务，对此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一审判决进行相应变更。丹徒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欠付深圳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足以涵盖本案诉讼标的，故一审法院判决丹徒城投公司就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贾洪洋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对此贾洪洋提供了朱路平出具的《结账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贾洪洋能够具体陈述工程欠款41万元的形成过程，朱路平对欠款数额亦予以认可。深圳建设公司虽提出数额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深圳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因二审中贾洪洋承诺在本案中不再向深圳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路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洪洋工程款41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