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升可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徐雪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升可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苗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成县升可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成升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升可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升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1)沪015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文成升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宏、被上诉人上海升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成升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上海升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上海升可公司当庭提交录音证据，文成升可公司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也没有重新安排答辩期就草率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文成升可公司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以及诉状副本后与对方联系，上海升可公司同意撤诉，故文成升可公司未到庭参加2021年2月2日庭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海升可公司仅完成了2018年4月15日编号SHSK2018-4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即完成了69，5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一台设备的交货义务，同时文成升可公司收到5台逆变器，其余合同货物并没有完成交付。文成升可公司仅收到上海升可公司22万余元的发票，其余发票并没有收到，也没有认证抵扣。收取22万余元发票是因代账财务在外地，未及时与文成升可公司联系，听上海升可公司夏浩洁安排而错误操作，实际上并没有收到对应22万余元发票的货物。一审法院在上海升可公司并未确实充分举证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卖方完成了交货义务以及买方收到合同项下的全部发票错误。另，合同明确约定款到发货，在文成升可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上海升可公司全部发货也不符合常理。上海升可公司辩称，一审中上海升可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的举证，文成升可公司没有到庭系其主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当负担不利的后果。其上诉诉称的诸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系虚假陈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故不同意文成升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上海升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成升可公司支付上海升可公司货款332，114元；2．文成升可公司支付上海升可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32，11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文成升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2018年4月15日，上海升可公司与文成升可公司签订了两份《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上海升可公司向文成升可公司供应计五台光伏发电设备系统，合同价款分别为262，614元、69，500元，总金额为332，114元，合同价格为含税金额，约定款到发货。后上海升可公司向文成升可公司发送五台光伏发电设备系统，并向文成升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文成升可公司至今未予以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升可公司与文成升可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是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上海升可公司向文成升可公司提供货物后，文成升可公司应及时向上海升可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未及时付款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海升可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据可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成升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文成升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升可公司货款332，114元；二、文成升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升可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32，11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41元，由文成升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文成升可公司对上海升可公司一审当庭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书面质证认为，二审要求上海升可公司当庭播放一审未经质证的录音证据，并要求文成升可公司质证属于程序违法。二审程序只能对新证据进行质证，而不应对一审证据质证。录音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在二审程序中予以质证。所以文成升可公司不同意对录音证据予以质证。如果二审法院要求质证，文成升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一、无法认定真实性，因为该录音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仅表明是2021年1月31日通话，没有具体的通话时间、通话时长、录音时间，不排除录音被剪辑的可能；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廖立律师并没有表明自己是以上海升可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来协商处理，也没有表明是处理本案两份合同项下的事务，无论是上海升可公司还是廖立律师在录音谈话中都没有明确文成升可公司收到全部货物的意思表示，因此仅凭此录音无法证明文成升可公司已经全部交付货物。另，文成升可公司书面回复本院称其已收到的发票号码、金额分别为：XXXXXXXX，83，160元；XXXXXXXX，54，483元；XXXXXXXX，54，483元；XXXXXXXX，70，488元；XXXXXXXX，200元，总计金额为262，814元，其余发票未收到。本院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编号为SHSK2017-12，该合同标的物为四台不同规格及容量的光伏发电设备系统，每台有单独价格，分别是83，160元、54，483元、54，483元、70，488元，合计金额262，614元。上海升可公司已开具对应每台设备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于2018年4月15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编号为SHSK2018-4，该合同标的物是一台价款为69，500元的光伏发电设备系统。文成升可公司自认收到该台设备和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上海升可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律师于2021年1月31日与文成升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雪峰的电话通话录音。其中廖立说：“当时在文成这边是，总共是装了5个设备是吧？”徐雪峰答：“嗯……，5个。”廖立问：“2月2号开庭，你是不来的，是吧？”徐雪峰答：“嗯，不来，不来。”本院认为，文成升可公司已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开庭传票，其关于因对方同意撤诉，故而未到庭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文成升可公司一审未到庭应诉发表质证意见，系放弃自身一审中的诉讼权利。上海升可公司提交电话录音内容显示，文成升可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一审开庭时间，并表示不过去开庭。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文成升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上海升可公司当庭提交的录音证据进行审核，并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后认定案件事实，并不构成程序违法。文成升可公司二审中发表的针对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不能否定双方一审庭审前曾通话的客观真实性。且廖立律师在通话中询问“2月2号开庭”事宜，徐雪峰的回答证明其知道来电者身份，也知道来电是指向即将开庭的本案所涉事宜。故本院确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虽然合同中约定款到发货，但文成升可公司自认在未付款时已收到部分货物，故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交货、付款的先后履行顺序。上海升可公司二审中陈述，基于双方的关联关系，交付货物时没有签收凭证。但从以下情形综合分析，上海升可公司已完成全部交货义务的举证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力。一是文成升可公司自认已收到的是双方签订在后的一份合同项下货物，但没有证据显示其对在先一份合同项下货物未交付提出过异议，不符合常理。二是文成升可公司对于已收到发票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和未作合理解释的情形。文成升可公司先是在上诉状中称收到一台设备，并表示已收取22万余元发票，但对于多收取的部分所作解释既缺乏依据，也不尽合理。之后，文成升可公司又书面改称，其总共收到上海升可公司26万余元的发票。本院经核对，文成升可公司认可收到的发票金额与双方在先签订的合同项下四台设备价款完全一一对应。照此，则已交付设备未收到发票，未交付设备反而已收到发票，显然有悖正常商业交易惯例。三是文成升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前与对方代理人的电话交谈中仍未就未收到四台设备提出异议，更是明确表示不参加庭审，显然有悖常理。因此，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标的物交付事实的证据，但结合录音证据内容、当事人的陈述等其他证据能够认定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升可公司已全部交付两份合同项下货物并无不当，文成升可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案涉合同约定款到发货，但双方变更了履行顺序，同时未明确约定收货后的付款时间，根据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本案情形下，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但文成升可公司至今未付，构成违约。现上海升可公司诉请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另本院注意到，本案纠纷争议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及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条文虽然有误，但并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文成升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2元，由上诉人文成县升可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晨书 记 员 刘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