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银平路11号A201。法定代表人：邹君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涛，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泉，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丽，女，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鑫阁公司）与上诉人李远泉、曾庆丽因清算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颖鑫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黄建涛，被上诉人李远泉、曾庆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颖鑫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远泉、曾庆丽向颖鑫阁公司支付加工费43760.5元及返还930白银（足银）18524.32克；3.本案鉴定费19200元由李远泉、曾庆丽承担；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远泉、曾庆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审理合同纠纷时，要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交易习惯等明确案件事实。本案中，颖鑫阁公司为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娜公司）加工产品期间，每次在交付时都会要求天娜公司在《倒模送货单》上就每单的加工数额及上单结转的数额签名确认。换言之，确认《倒模送货单》的主体是天娜公司，不是某个个人。由于企业法人是法定的拟人化的社会性营利经济组织，行为实施需要依靠企业的人员实施，所以不应机械地认定某个签名不是某个人签名就能直接否定天娜公司确认单据数额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颖鑫阁公司提交的《倒模送货单》上都载明了截至单据产生之日，天娜公司欠付的加工费数额及垫付白银数额，李远泉、曾庆丽对2019年3月至4月的《倒模送货单》没有异议，即天娜公司对加工费数额及垫付白银的数额是确认的。一审法院机械引用鉴定结论认定事实，显然脱离了案件实际情况，依法应予纠正，相关鉴定费用也应当由李远泉、曾庆丽承担。（二）颖鑫阁公司为天娜公司提供加工服务时，垫付的白银一直都是930白银（足银），颖鑫阁公司提供的《倒模送货单》上也显示是930白银（足银）。由于足银与非足银间在价款上存在较大的差异，故判令返还的白银应为930白银（足银）。李远泉、曾庆丽针对颖鑫阁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李远泉、曾庆丽作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颖鑫阁公司以此为由提起上诉，依法应予驳回。（二）司法鉴定由一审法院依法组织且颖鑫阁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并无异议，应当采信。一审法院核减该部分《倒模送货单》的加工白银数量和加工费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三）颖鑫阁公司主张返还白银数量18524.32克是根据天娜公司交付白银总数340239.8克计算而来，故已构成自认天娜公司交付了白银340239.8克。李远泉、曾庆丽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远泉、曾庆丽向颖鑫阁公司交付白银784.93克；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颖鑫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李远泉、曾庆丽的意思，事实认定不清。1.李远泉、曾庆丽并未否认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12月26日的2张《倒模送货单》中关于二人向颖鑫阁公司分别返还了10000克白银这一事实。2.李远泉、曾庆丽否认的是案涉单据中颖鑫阁公司向二人交付加工后成品的白银重量及根据白银重量计算的加工费。3.李远泉、曾庆丽在答辩、一审庭审中明确表述，颖鑫阁公司提供的《倒模送货单》中有16张签收人处所签天娜公司员工的名字为虚假签名，该部分加工费和白银重量应当予以扣减，而从未否定天娜公司己经返还340239.8克的事实。4.颖鑫阁公司在单据中自认收到20000克白银，李远泉、曾庆丽并未否认交付该20000克白银。一审法院在未要求李远泉、曾庆丽与颖鑫阁公司对此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凭臆断从总数中减少该20000克白银显然错误，依法应当纠正。5.一审判决认为《倒模送货单》上记录的上单结转、白银返还情况不属于李远泉、曾庆丽员工能够确认的内容，但是又依据《倒模送货单》来认定李远泉、曾庆丽返还的白银数，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颖鑫阁公司在起诉书中自认李远泉、曾庆丽交付了340239.8克白银，包含其事后否认的20000克白银。因一审争议焦点并非李远泉、曾庆丽交付给颖鑫阁公司白银数量的多少，而李远泉、曾庆丽对颖鑫阁公司在起诉状、庭审、《倒模送货单》中自认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李远泉、曾庆丽不需举证。况且，李远泉、曾庆丽提交的送货单可以充分证明己经向颖鑫阁公司交付了340239.8克白银。颖鑫阁公司针对李远泉、曾庆丽的上诉请求辩称，李远泉、曾庆丽提供的送货单在收货人一栏处有部分签名不是颖鑫阁公司所签，这些单据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李远泉、曾庆丽或者说天娜公司已经履行足额返还义务的证据。李远泉、曾庆丽的主张前后矛盾：一方面，其以14张《倒模送货单》不是他们签名为由，否定颖鑫阁公司为天娜公同垫付银料、提供加工的事实；另一方面，其又认为14张《倒模送货单》虽然不是他们签名，但不可以用来否定他们已经返还白银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应当根据客观证据反映的情况认定事实。第一，《倒模送货单》具有连续性，每张《倒模送货单》都有“上单结转”一栏，用于载明本单加工前全部加工费用和垫付银料的合计数额，“上单结转”一栏左边一列（即“本单应付”）则是本单发生的加工费用和垫付银料的合计数额，两者相加后减去“来料付款”栏得出实际应付数额（即“累积应付”）并结转到下一送货单中，如此类推。采用此种格式的目的是因为双方材料交接非常频繁，双方都需要实时掌握材料应付数额的最新情况。颖鑫阁公司为李远泉、曾庆丽提供加工服务的整个过程共产生了246张《倒模送货单》，都是完整连贯的，没有中断过，说明双方接受而且非常习惯采用此格式单据。第二，《倒模送货单》大部分都是由阳洪艳签收，有一小部分由其他员工或者股东李远泉签收，这反映了两个事实，一是阳洪艳是天娜公司指定负责签收《倒模送货单》的员工，知道并且应当知道单据上数据是否存在问题。颖鑫阁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阳洪艳及李远泉两人都参与了双方对账的工作。李远泉、曾庆丽提供的返还白银单据中有阳洪艳作为“送货人”开单的情况，也能证明阳洪艳参与了双方交接材料的事实。二是《倒模送货单》签收过程中存在由其他员工代为签收的情况，所以签名不是阳洪艳本人签名也不能排除其他员工代签的情形。李远泉、曾庆丽没有异议的单据（单号：NO.AQRE0100）出现过签字为“阳红艳”又被涂改掉的情况，这个事实可以说明：在实际签收过程中，天娜公司存在有员工签名成“阳红艳”的情形或者习惯。第三，颖鑫阁公司提供加工服务期间，李远泉、曾庆丽一直在《倒模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没有就加工费和垫付银料数额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还向颖鑫阁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加工费。这些事实足以认定颖鑫阁公司提供的《倒模送货单》都是真实的，李远泉、曾庆丽应当根据《倒模送货单》载明的内容支付颖鑫阁公司拖欠的加工费和返还垫付白银。颖鑫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远泉、曾庆丽向颖鑫阁公司支付加工费43760.5元及返还白银18524.32克；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远泉、曾庆丽承担。庭审中，颖鑫阁公司明确要求李远泉、曾庆丽返还的白银为930白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娜公司已于2020年2月24日注销，从登记注册至注销，公司登记的股东均为曾庆丽和李远泉。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天娜公司找到颖鑫阁公司定作一批银饰品等产品。双方约定，加工饰品所需930白银由颖鑫阁公司先行垫付，天娜公司收到颖鑫阁公司加工制作的饰品后支付加工费和返还颖鑫阁公司垫付的白银。现颖鑫阁公司称，在与天娜公司交易期间，颖鑫阁公司向天娜公司交付了天娜公司定作的产品，根据双方约定，天娜公司需支付148547.5元的加工费，并返还垫付的18524.32克白银。而天娜公司仅支付了104787元加工费，还剩43760.5元加工费尚未支付，且也未向颖鑫阁公司返还垫付的白银。为证实其陈述，颖鑫阁公司向法庭提供了246张《倒模送货单》。每张《倒模送货单》除记明了日期和该次所送饰品所使用的材料（各种银或铜）、饰品净重、白银重量以及加工费外，还列明了该次送货前累计应付未付的加工费、应返未返的白银重量以及天娜公司已返还白银重量。每张《倒模送货单》下方“客户签收”处均有手签的“艳”“婉”“李远泉”“邓纤”“凡”“阳红艳”“李”“刘艳”等名字。颖鑫阁公司陈述，“客户签收”处所签字样都是天娜公司的员工在收货时所签。其中签名为“艳”和“阳红艳”的，都是颖鑫阁公司送货员工亲眼看见天娜公司员工阳洪艳亲笔所签，而签名为“李”和“李远泉”的，都是天娜公司股东李远泉亲笔所签。经过统计颖鑫阁公司提交的246张《倒模送货单》所载的每次所送饰品的加工费、垫付白银数和天娜公司返还的白银数，一共加工费为148547.50元，颖鑫阁公司垫付白银总重量为358764.12克，天娜公司返还的白银重量为340239.8克。李远泉、曾庆丽对颖鑫阁公司提交的246张《倒模送货单》中的16张不予认可，其中有11张签名为“艳”和“阳红艳”的，认为不是阳洪艳本人所签，4张签名为“李”的也不是李远泉所签，而天娜公司没有叫刘艳的员工，故有1张签名为“刘艳”的也不是真实的。对其余230张《倒模送货单》，仅认可其中所载的当次所送饰品的相关内容，对列明的当次送货前累计应付未付的加工费、应返未返的白银重量等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对账系公司财务的职责，签收饰品的员工根本不知道公司的支付情况和白银返还情况，故不会也没能力对此前加工费支付情况和白银返还情况予以核实。李远泉、曾庆丽为证实自己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不予认可的16张《倒模送货单》中的14张（其中4张客户签名处签名字样为“李”、4张签名字样为“艳”、6张签名字样为“阳红艳”）《倒模送货单》客户签名处所签“艳”和“阳红艳”是否是阳洪艳本人所签，所签“李”是否为李远泉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准许了李远泉、曾庆丽的鉴定申请，并通过摇珠方式确定、委托了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李远泉、曾庆丽因此交纳了鉴定费19200元。该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申请鉴定的4张《倒模送货单》客户签名处所签“艳”和6张所签的“阳红艳”均非阳洪艳本人所写，另4张所签的“李”也非李远泉本人所写。诉讼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颖鑫阁公司认为，虽鉴定意见明确不是天娜公司的员工阳洪艳和李远泉所签，但不排除是天娜公司的其他员工代二人签名的可能性。经计算，申请鉴定的14张《倒模送货单》记录的加工费共计7252.93元，垫付白银共计17739.39克。其中一张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和一张2018年12月26日的《倒模送货单》还分别记录天娜公司返还了10000克白银。所以，颖鑫阁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称，既然李远泉、曾庆丽否认上述14张《倒模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意味着李远泉、曾庆丽也否认上述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12月26日的2张《倒模送货单》上所列明的有关天娜公司返还了10000克白银内容，也就是说李远泉、曾庆丽否认于这两日分别返还了10000克白银，既如此，那么颖鑫阁公司要求李远泉、曾庆丽增加返还该20000克白银。李远泉、曾庆丽回应称，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调查前，法官问颖鑫阁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有变更时，颖鑫阁公司已回答没有变更，故颖鑫阁公司不能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要主张该20000克白银的话，应另案主张。另查明，颖鑫阁公司曾就案涉加工费和白银向一审法院起诉天娜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14713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天娜公司注销，注销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根据天娜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反映，天娜公司注销时提交给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清算报告显示，清算责任人为李远泉、曾庆丽，清算报告第四条写明“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程序和鉴定规则，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李远泉、曾庆丽申请鉴定的14张《倒模送货单》确非天娜公司员工阳洪艳和李远泉书写。虽颖鑫阁公司在鉴定结论出来后，抗辩称可能系天娜公司其他员工代为书写，但鉴定前，颖鑫阁公司明确表示相应《倒模送货单》上所签“艳”和“阳红艳”是颖鑫阁公司员工亲眼见到是阳洪艳亲笔书写，所签“李”是李远泉亲笔书写。颖鑫阁公司的抗辩显然与其之前陈述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该14张《倒模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其中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12月26日的2张《倒模送货单》分别记录的天娜公司返还了10000克白银的内容，相当于颖鑫阁公司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李远泉、曾庆丽否认这两张《倒模送货单》的真实性，即意味着对颖鑫阁公司自认也一并否决。颖鑫阁公司主张天娜公司还有18524.32克白银未返还，是根据246张《倒模送货单》所记录的总垫付白银重量减天娜公司已返还白银重量所得。现上述14张《倒模送货单》所记录的加工费、垫付白银重量和返还白银重量不能计算。根据李远泉、曾庆丽认可的230张《倒模送货单》所载加工费、垫付白银重量和已返白银重量，颖鑫阁公司为天娜公司加工饰品，一共产生加工费141294.57元（总246张单加工费148547.50元－14张单加工费7252.93元）、垫付白银341024.73克（总246张单垫付白银358764.12克－14张单垫付白银17739.39克）、已返白银320239.8克（总246张单已返白银340239.8克－14张单已返白银20000克）。颖鑫阁公司自认天娜公司已支付加工费104787元，因此，天娜公司还应向颖鑫阁公司支付加工费36507.57元，返还930白银20784.93克。颖鑫阁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18524.32克，此为颖鑫阁公司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倒模送货单》上有关之前货款结算情况和白银退还情况的记录，属于对账、结算内容，确实需要公司负责货款核对和支付、结算方面的员工才能知晓，而非任何一名接收产品的员工都能清楚知晓。颖鑫阁公司以每张《倒模送货单》上记录的上单结转等内容作为双方的对账凭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娜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注销，在注销前的清算阶段，作为清算组成员的李远泉和曾庆丽明知天娜公司与颖鑫阁公司之间还存在案涉交易未了结，却未通知颖鑫阁公司，并且向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内容包含“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的清算报告，致使天娜公司顺利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李远泉和曾庆丽明知天娜公司与颖鑫阁公司之间存在案涉交易未了结，却未通知颖鑫阁公司，应对颖鑫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颖鑫阁公司要求李远泉和曾庆丽向其支付天娜公司欠付的加工费36507.57元，赔偿天娜公司应返未返的930白银18524.32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远泉和曾庆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颖鑫阁公司赔偿加工费36507.57元和930白银18524.32克；二、驳回颖鑫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颖鑫阁公司负担164元，李远泉和曾庆丽共同负担2456元；鉴定费19200元，由颖鑫阁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远泉、曾庆丽提交以下证据：1.送货单；2.微信聊天记录；3.微信聊天记录图片；4.转账记录，拟证明：李远泉、曾庆丽向颖鑫阁公司交付了340239.8克白银，其中2019年3月22日送货单载明的白银10000克是通过支付款项34740元冲抵的。经质证，颖鑫阁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15日的送货单并非颖鑫阁公司员工签收，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4日的送货单无人签收，9月3日的送货单不清楚年份；证据2、证据3、证据4均与颖鑫阁公司无关，对其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案涉《倒模送货单》记载的项目包括：本单应付、上单结转、来料付款、累积应付、本单明细等，并注明白银为930银（足银）。（二）颖鑫阁公司最后一次向天娜公司送货的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该日的《倒模送货单》载明天娜公司应向颖鑫阁公司支付加工费79825.71元、返还白银18524.32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远泉、曾庆丽应向颖鑫阁公司支付的加工费金额及应返还的白银重量。就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李远泉、曾庆丽应支付的加工费金额问题。本案中，颖鑫阁公司提交246张《倒模送货单》，主张天娜公司委托其加工饰品期间需支付加工费148547.5元，而天娜公司仅支付104787元，且公司已被注销，故请求天娜公司股东李远泉、曾庆丽支付43760.5元。李远泉、曾庆丽抗辩认为颖鑫阁公司部分《倒模送货单》的签名系假冒，为此申请对其中14张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上述14张送货单非天娜公司员工阳洪艳和李远泉本人所签。现颖鑫阁公司以《倒模送货单》对交易情况的记录具有连续性且天娜公司确认后续单据数额为由主张按照246张送货单认定其交货事实，但结合本案证据审查，其主张不能成立。首先，颖鑫阁公司称上述14张送货单为天娜公司其他员工代为签收，缺乏证据证实。其次，颖鑫阁公司起诉主张的欠款金额为43760.5元，而其最后一次交货的《倒模送货单》载明未付加工费为79825.71元，可见《倒模送货单》并未完全如实记录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再者，虽然《倒模送货单》列明了各次交易之前加工费的结算金额，但并非每一个收货人员都知悉交易全程情况，故天娜公司员工签收上述14张《倒模送货单》之后交付的货物，不能视为对该14张送货单内容的确认。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对案涉14张《倒模送货单》未予采信，而根据李远泉、曾庆丽认可的《倒模送货单》认定天娜公司共拖欠颖鑫阁公司加工费36507.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远泉、曾庆丽应返还的白银重量问题。如前所述，案涉14张《倒模送货单》经鉴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于上述送货单所载明的交易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颖鑫阁公司承认天娜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12月26日向其返还白银20000克，是基于同日《倒模送货单》的记载。李远泉、曾庆丽否认该两日《倒模送货单》的真实性，又以颖鑫阁公司已根据上述送货单自认天娜公司向其返还白银20000克为由，请求将该部分白银从其未返还的白银中扣减，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远泉、曾庆丽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颖鑫阁公司交付340239.8克白银。因此，对于李远泉、曾庆丽主张其仅需返还颖鑫阁公司白银784.93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果判决由颖鑫阁公司承担并无不当。颖鑫阁公司上诉主张由李远泉、曾庆丽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远泉、曾庆丽应返还给颖鑫阁公司的白银，根据《倒模送货单》的记载，应为930白银（足银）。综上所述，颖鑫阁公司及李远泉、曾庆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上诉人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负担457元，上诉人李远泉、曾庆丽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