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初26号之一原告：上海棠天股权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吴燕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健，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孙洪亮，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孙洪亮，男，1968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被告：中盈(美国)资本股份公司［ZHONGYING(USA)CAPITALS，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阿卡迪亚利夫奥克大道东XX号XX#。原告上海棠天股权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棠天公司”)与被告中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基金公司”)、被告孙洪亮、被告中盈(美国)资本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中盈美国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管辖裁定移送立案。2017年1月5日，棠天公司向西安中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棠天公司与中盈基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棠天公司与中盈美国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2．中盈基金公司返还棠天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6％)承担自2014年11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暂计人民币240万元，合计人民币2，240万元，孙洪亮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中盈基金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西安中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西安中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陕01民初6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目前各方所提供的证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过如下合同：1．由中盈美国公司和棠天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2．由棠天公司、中盈基金公司及案外人西安天恒基金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TTZYXXXXXXXX］的《协议书》；3．由中盈基金公司与棠天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4．由棠天公司与中盈基金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ZYXXXXXXXX］的《合伙协议》。棠天公司在本案中所起诉要求解除的合同包括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和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首先，针对涉案《财务顾问合同》，其合同双方为中盈美国公司与棠天公司，该合同未约定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在西安市，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于管辖规定的情形，因此，对于棠天公司与中盈美国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无管辖权。因该合同约定由中盈美国公司为棠天公司所投资的项目提供财务顾问，因棠天公司注册地为上海市，因此，该合同的履行地应推定为上海，棠天公司针对《财务顾问协议》所提起的解除合同之诉应由上海法院管辖。其次，对于棠天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的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棠天公司与中盈基金公司，棠天公司诉称其按照《补充协议》中盈基金公司指定账户付款美金200万元，并由孙洪亮以收款方身份向棠天公司出具美金327万元的收据。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其所针对的原协议为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TTZYXXXXXXXX］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所约定的管辖法院为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而该协议签订地为上海市黄浦区，涉案《补充协议》作为对上述《协议书》的补充，在未单独约定管辖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主协议的约定管辖条款，因此针对该合同提起的诉讼西安中院无管辖权，应由上海法院管辖。针对中盈基金公司所提异议，棠天公司称2014年11月18日所签订的编号为［ZYXXXXXXXX］的《合伙协议》第15条约定争议由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协议签署页注明签订地点为西安市高新区，该协议与双方在2014年10月签订的协议书在主体、合作项目、权利义务、利益分配方案完全一致，该两份协议均排他性的针对同一合作项目，后协议仅是部分条款如管辖权做了变更和修改，应当以后协议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确定管辖。但上述《合伙协议》并未约定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TTZYXXXXXXXX］的《协议书》无效，即使有部分内容重合的部分，二者之间也属于独立的合同，且棠天公司起诉诉请所指向的《补充协议》也与该《合伙协议》无关，不应适用该《合伙协议》的管辖条款。因此，棠天公司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对于本案无管辖权，但本案中棠天公司所起诉的《补充协议》主合同约定有管辖条款，针对该协议所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有管辖权，中盈基金公司称应裁定驳回起诉的申请不应支持，本案应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移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因棠天公司、中盈基金公司均不服西安中院(2017)陕01民初6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提起上诉。陕西高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陕民辖终5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棠天公司请求解除的两份协议中的《补充协议》约定的管辖法院为协议签订地法院，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地为上海市黄浦区。为便于诉讼及审理，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受理移送管辖后，因棠天公司的起诉涉及多个主体之间多重法律关系，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向棠天公司进行了相关释明。棠天公司当天即向本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明确：“棠天公司诉中盈基金公司、孙洪亮、中盈美国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贵院业已受理，现根据新的事实将原诉讼请求变更如下：一、依法判令解除棠天公司与中盈美国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二、依法判令中盈美国公司返还棠天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承担自2014年11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暂计人民币240万元，合计人民币2，240万元，中盈基金公司和孙洪亮基于与中盈美国公司的人格混同，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棠天公司诉中盈基金公司、孙洪亮、中盈美国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法院立案后，棠天公司发现，原诉讼请求中诉请解除的棠天公司与中盈基金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已被双方合意作废，因而无需再诉请解除。另，棠天公司发现：1．孙洪亮既是中盈基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又是中盈基金公司三股东之一陕西海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安邦的儿子，亦系陕西海纳公司的母公司海纳基金投资(三明)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还是中盈(美国)公司首席执行官、董事和股东，中盈基金公司和中盈(美国)公司股东、董事交叉、重叠、混同。2．《补充协议》虽然被作废，但协议中约定由棠天公司支付美金200万元至中盈美国公司，中盈美国公司收款后委托陕西海纳公司以同等金额支付至中盈基金公司，中盈美国公司与中盈基金公司之间财产随意调用，收益不加区分，典型的财务混同。3.2014年10月13日，中盈基金公司先与棠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次月，又在孙洪亮安排下由中盈美国公司与棠天公司签署《财务顾问合同》取代《补充协议》，两家公司在孙洪亮的控制下，行为不分彼此，主体随意变更，属于行为混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3项，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1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中盈基金公司与孙洪亮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棠天公司对于其变更诉讼请求之后管辖法院的确定问题书面发表如下意见：棠天公司就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事，特作如下说明：一、地域管辖。本案系财务顾问合同纠纷，棠天公司系接受财务顾问服务一方，合同履行地当然为棠天公司所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棠天公司住所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福山路XXX号XX大厦XXXX室，故本案应由上海法院管辖。二、级别管辖。本案中，中盈美国公司是一家美国公司，住所地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阿卡迪亚市，系涉外案件，棠天公司的诉请金额为人民币2，2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2亿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直辖市中级人民以及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经济特区所在地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2，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其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故本案管辖法院的级别应为中级人民法院。综上，本案合同履行地在上海市，且属于重大涉外案件，应由本院管辖。本院审理过程中，棠天公司于2021年5月6日以案件管辖权问题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本案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棠天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属当事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准许原告上海棠天股权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撤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8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6，900元，由原告上海棠天股权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逸民人民陪审员  沈家余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 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