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鑫，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党琳。原审被告：李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琳。原审被告：陕西茂源鼎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涛。原审被告：郭涛。原审被告：郭强。上诉人乔华因与被上诉人胡伟萍、原审被告党琳、原审被告李敏、原审被告陕西茂源鼎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鼎信公司”）、原审被告郭涛、原审被告郭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华、被上诉人胡伟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鑫、原审被告党琳、原审被告李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茂源鼎信公司、原审被告郭涛、原审被告郭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乔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胡伟萍对乔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伟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乔华是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乔华属于“债务加入”与事实不符。1、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乔华在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5767号案件中的自称，便认定乔华是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6）陕0113民初5767号案件与本案有诸多不同之处，乔华自称是茂源鼎信公司实际控制人事出有因，彼案与本案的情况有本质上的不同。乔华是以公司聘任总经理的身份代表公司参与该借款纠纷的协调处理。按照最高法院证据规则，只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才可以作为证据，乔华的自称没有得到法院判决的认定，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一审判决认为乔华在聊天记录中同意还款和转账5000元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乔华替党琳给胡伟萍还款5000元，是应党琳的要求替他还款，只是朋友或同事间的帮忙，并非债务加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借款人是党琳和李敏，连带保证人是茂源鼎信公司。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本案借贷应当由借款人或者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乔华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胡伟萍须举证证明乔华是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乔华在别的案件中的自称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乔华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乔华的上诉请求。胡伟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乔华是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构成债务加入是正确的。第一，已经生效的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乔华向法庭陈述“茂源鼎信公司实际是其本人投资设立，被告郭涛和郭强只是名义股东”，在该案中乔华明确表示其是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二，党琳、李敏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其从未收到案涉借款，党琳名下拥有的中国银行卡党琳从未使用，一直由乔华及乔华前妻郭艳娥保管使用。第三，向胡伟萍提出借款、续借以及安排签订和更换合同的人均是乔华，胡伟萍也知晓乔华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第四、借款到期后，胡伟萍一直在向乔华催促还款，乔华也一直表示愿意向胡伟萍还款，而且还直接向胡伟萍偿还过5000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且能相互印证乔华是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乔华上诉否认其是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没有任何证件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乔华构成“债务加入”正确。第一、乔华系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关于案涉借款的所有事宜胡伟萍都是与乔华对接、办理的。第二、乔华一直向胡伟萍表示愿意还款，胡伟萍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谈话录音可以证明，且乔华于2018年2月11日向胡伟萍还款5000元。以上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乔华以“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的方式加入了债务，一审认定乔华构成“债务加入”是正确的。乔华上诉否认债务加入，但是没任何依据支撑，其主张不能成立。乔华不仅应对案涉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也应对借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后，胡伟萍综合考虑上诉的结果和经济成本，所以才没有上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党琳、李敏共同答辩意见为，1、发生本案借款以及合同上的签字都是党琳签的属实，但当时签合同时其是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字，党琳没有收到一分钱。2、另外，一审判决乔华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原审被告茂源鼎信公司、原审被告郭涛、原审被告郭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胡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党琳、李敏、乔华、茂源鼎信公司向胡伟萍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2852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并一直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郭涛、郭强、乔华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党琳、李敏、乔华、茂源鼎信公司、郭涛、郭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党琳、李敏系夫妻关系，郭涛、郭强系茂源鼎信公司的股东。2014年1月6日，胡伟萍向党琳中国银行唐延中路支行的账户（卡号：62×××83）存入现金20000元，2014年4月11日，胡伟萍向党琳上述同一账户转账210000元，2014年12月8日，胡伟萍向党琳上述同一账户中转账120000元，2015年1月8日，胡伟萍向党琳上述同一账户中转账50000元，以上合计400000元。2015年7月8日，胡伟萍（甲方、出借人）与党琳、李敏（乙方、借款人）以及茂源鼎信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陕西茂源鼎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书》，该合同书包括《借款担保合同》、《承诺函》、《借据》、《收据》、《还款计划书》，《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党琳、李敏向胡伟萍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借款月利率为1.6%，茂源鼎信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党琳、李敏应按照合同后附的《还款计划书》约定的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方法，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承诺函》载明若借款人不能按照约定足额偿付到期本息，茂源鼎信公司无条件自愿代为偿还本金和利息；《借据》载明借款人已于2015年7月8日收到所借款项；《还款计划书》载明2015年7月20日还利息4800元，2015年8月20日还利息4800元，2015年9月20日还利息4800元，2015年10月7日还本金300000元。2015年7月22日，胡伟萍（甲方、出借人）再次与党琳、李敏（乙方、借款人）以及茂源鼎信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陕西茂源鼎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书》，该合同书包括《借款担保合同》、《承诺函》、《借据》、《收据》、《还款计划书》，《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二党琳、李敏向胡伟萍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21日，借款月利率为1.5%，茂源鼎信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党琳、李敏应按照合同后附的《还款计划书》约定的偿还方法，偿还利息；《承诺函》载明若借款人不能按照约定足额偿付到期本息，茂源鼎信公司无条件自愿代为偿还本金和利息；《借据》载明借款人已于2015年7月22日收到所借款项；《还款计划书》载明2015年8月20日还利息1500元，2015年9月20日还利息1500元，2015年9月21日还本金100000元。2016年3月14日，李敏向胡伟萍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11日，乔华向胡伟萍转账5000元。另查，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乔华于庭审结束后到庭对相关情况进行了陈述，认为茂源鼎信公司实际是由其本人投资设立，郭涛和郭强只是名义股东，因此应当由其本人与陕西鼎诚茯茶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庭审中，胡伟萍陈述乔华系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且乔华系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伟萍提交了2016年2月2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其与乔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此期间乔华一直表示愿意向胡伟萍还款，因资金未回款，故拖欠至今，其中2016年9月12日的聊天记录：胡伟萍“那最近有回来的钱么”，乔华“一点都没有，明天收假以后我给你想办法”；2016年11月11日乔华“你放心，我知道你们的难处，钱一回来我就给你们”；2017年5月23日胡伟萍“乔总您好，最近一切都顺利吧？什么时候我们能拿到第一笔钱”，乔华“6月10日左右”；2017年11月9日乔华“户名？”，胡伟萍“胡伟萍”，乔华“你的本金数？”，胡伟萍“60万”，乔华“收到”，胡伟萍“钱转了发个信息”，乔华“嗯”；胡伟萍同时提交了2020年5月19日其与乔华的通话录音，乔华“10年的时候，我就压根没有弄这些事，也没有弄这个投资公司；说了分三次还这个钱，最差的情况是我还你20万，明年还20万，后年还20万”。再查，胡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将郭小杰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后胡伟萍提交的郭小杰的户籍信息显示其户口已注销，胡伟萍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郭小杰的起诉。经询，胡伟萍陈述其主张的是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胡伟萍与党琳、李敏以及茂源鼎信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借款合同到期后，党琳、李敏未依约向胡伟萍还款，胡伟萍要求党琳、李敏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胡伟萍主张的利息系逾期利息，故借款合同到期后偿还的款项应先抵扣本金，核减后金额为375000元，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5年9月22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至2016年3月14日止；自2016年3月15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至2018年2月11日止；自2018年2月12日起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5年10月8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2%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又因借款合同中约定茂源鼎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胡伟萍要求茂源鼎信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乔华是否应向胡伟萍偿还借款本息一节，首先，乔华在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书自认其系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结合胡伟萍提交的其与乔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乔华多次表示其愿意向胡伟萍还款，以及乔华于2018年2月11日向胡伟萍还款5000元的事实，可以看出乔华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故乔华应在其愿意履行的范围内即对借款合同的本金40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乔华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郭涛、郭强是否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节，胡伟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茂源鼎信公司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故对胡伟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党琳、李敏、乔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胡伟萍偿还借款本金375000元；二、被告党琳、李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伟萍支付逾期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5年9月22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至2016年3月14日止；自2016年3月15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至2018年2月11日止；自2018年2月12日起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5年10月8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2%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陕西茂源鼎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胡伟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652元，由被告党琳、李敏、乔华、陕西茂源鼎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因原告已预交，四被告应将该款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乔华提交两组证据：1、证据一,四份报案回执（复印件），系乔华与其前妻郭艳娥（即郭小杰）向高新路派出所报案的回执，四份报案回执均证明胡伟萍及其丈夫肖飞多次到乔华家闹事，并向乔华家门上涂抹粪便，进行恐吓和威胁，并胁迫乔华帮助他们找党琳还钱。2、证据二，郭艳娥于2013年11月到2015年5月30日期间在茂源鼎信公司担任出纳时用于公司的银行卡流水两张（复印件），证明胡伟萍在茂源鼎信公司期间的工资收入包括借出去款项的利息及其业务提成。胡伟萍质证意见为：1、认可2019年10月8日这份报警回执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胡伟萍及肖飞到乔华住所向乔华本人催要款项，而非胡伟萍胁迫乔华，要求乔华协助胡伟萍向党琳要钱；虽然胡伟萍、肖飞催款方式欠妥，但可以证明胡伟萍一直在向乔华主张权利。2、2019年9月17日的两份报警回执及2019年9月16日的报警回执与本案无关，看不出乔华与胡伟萍发生了什么关系，对此不发表意见。3、对两张银行卡流水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但该证据同时反映郭艳娥和乔华一样构成债务加入，因为郭艳娥向胡伟萍支付过利息，郭艳娥原本也是本案被告之一，因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发现郭小杰的身份已经注销了，胡伟萍才无奈撤回对郭小杰的起诉。党琳、李敏质证意见为：不发表意见。茂源鼎信公司、郭涛、郭强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二审中，乔华、胡伟萍、党琳、李敏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乔华是否应向胡伟萍偿还借款本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乔华自认其系茂源鼎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伟萍提交的其与乔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乔华也多次表示其愿意向胡伟萍还款；乔华于2018年2月11日也向胡伟萍实际还款5000元。通过以上事实可见，乔华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乔华构成债务加入正确。乔华虽上诉否认其债务加入，但其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乔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2元，由乔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