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洋，男，199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茂，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杰，女，199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思华，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茂，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洋因与被上诉人张英杰及原审被告张建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英杰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张洋向张英杰支付误工费30832.27元、护理费1027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5000元（55.56元×90天）、交通费117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81.6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伤残鉴定费3372元；2.张建华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4.原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194690.57元给张英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英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919.04元，由张英杰负担777.38元，由张洋负担4171.66元。判后，上诉人张洋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张洋对张英杰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47345.29元[（194690.57元-100000元）÷2］，100000元是张洋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张英杰账户的。事实和理由：一、张英杰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洋、张英杰晚间在一起喝酒，张英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她应该知道驾车人张洋酒后驾车是违法行为，并且明知具有危险性，仍然搭乘张洋驾驶的车辆，是对自己生命健康权的忽视行为。明知酒后驾车而乘坐的行为，属于“受害人自愿承担风险”，即某人意识到某种危险的存在，自愿地选择面对危险，并且表明免除张洋的注意义务，这就是自愿承担风险。因此，张英杰对搭乘车辆造成自己负伤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另外，从道德意义上说，本案乘车人搭乘车辆属于免费搭乘，驾车人张洋无偿搭乘是一种乐于助人的行为，这种行为属于“好意搭乘”。“好意搭乘”如果发生事故由驾车人承担全部责任，这于情不合，也显失公平。因为“好意搭乘”中的驾车人在搭乘过程中是心怀好意，而且发生事故也绝非驾车人所刻意追求，纯属无心之过。杨立新教授认为：“无偿搭乘他人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交通工具提供者应当给予适当的补偿。”好意同乘者是无偿搭车，如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要车主或驾车人与客运合同一样承担无过错责任，是不公平的。对于乘车者，在事故发生后，应怀着感恩的心去看待驾车人，让自己承担部分责任，而不应一味要求无心之过的驾车人承担全部责任。因为这样不仅会伤害驾车人的感情，也与传统道德相悖，更会阻碍助人为乐精神的发扬光大。故，本案判决张英杰承担10％比例的损失明显偏低，有违公平原则。二、张英杰的丈夫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张英杰的丈夫明知张英杰处于危险状态而不阻止，属于法律上的不作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负有帮扶、救助的义务。本案中，张英杰的丈夫明知张洋醉酒驾驶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而不阻止张英杰乘坐肇事车辆，放任风险发生或者自信风险不会发生，其显然具有明显的过错，因此，张英杰的丈夫亦需承担过错责任。三、本案中，张洋已支付张英杰100000元，庭审中已经查明，判决中应予以抵扣。综上，由于张洋在本案中已付出了重大的代价，包括已承担的刑事责任、以及工作上就业的禁止限制，导致张洋本身也遭受了重大损失，若让张洋于本案中过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有违公平的应有之义。为此，张洋愿意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英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张洋的上诉请求。张洋提到的100000元的性质属于医疗费，该款项是由张建华分多次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张英杰及张英杰的丈夫马劲松支付的。原审提交了相关的款项收据和医院开具票据，票据在原审中都质证过的，当事人自己所支付的实际金额是110000多元，但是部分票据已经丢失了。张英杰庭后到医院再重新打一份，因为有一部分是有手写的，例如床位费，不是医院出的，手写的缴费单，因为在医院住了一个月零五天。所有的票据共计是88300.78元，但是张建华转给张英杰的仅仅是医疗费。张洋支付的100000元作为医疗费，张英杰的请求没有包括医疗费，张洋原审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英杰不同意用剩余的金额抵扣。原审被告张建华述称，跟张洋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述称，同意张洋的意见，张洋醉酒驾驶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及法律禁止行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张洋的责任问题。张洋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搭载张英杰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碰撞上骑楼水泥柱，交警部门认定应由张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依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规定：“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使用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本案中，张洋虽然是好意搭载张英杰，但其违反法律规定醉酒后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故不应因为其好意搭载受害人而减轻其的赔偿责任。张英杰与其丈夫马劲松共同搭乘张洋驾驶的机动车，马劲松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张洋主张应由马劲松承担部分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英杰明知张洋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存在危险仍愿意搭乘，自身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由张英杰自行承担10%的责任，张洋承担9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垫付款的问题。各方均确认事故发生后张英杰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损失共计88300.78元，本院予以确认。张英杰确认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收取张洋送来的100000元款项，并认为该款属于医疗费性质，故扣除张洋实际应负担的医疗费部分即79470.70元（88300.78元×0.9），超出部分20529.3元（100000元-79470.70元）应作为本案的垫付款予以扣除。张英杰以没有主张医疗费为由认为不扣除超出张洋应负医疗费部分的垫付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对除上诉之外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核定应由张洋赔付张英杰共计194690.57元，未扣除上述垫付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扣除上述垫付款，张洋仍需向张英杰赔付各项损失款项174161.27元（194690.57元-20529.3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垫付款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174161.27元给张英杰；三、驳回张英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919.04元，由张英杰负担1368.04元，由张洋负担3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91元，由张洋负担2794.91元，张英杰负担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