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鸿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栋30楼3004号。 法定代表人：刘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西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南三街37号6栋。 法定代表人：何丽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可慧，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鸿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西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西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乙方须在甲方支付每期工程款前提供合法、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和计算完成且按约定支付结算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累计金额与结算金额相等的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提供导致甲方不能按约付款的，乙方自行承担责任，并不得以此为由影响其合同义务的履行。上述约定合法有效，鸿仁公司付款的前提是西悉公司应提供足额发票，且合同前期履行亦一直采用该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西悉公司开具发票前，鸿仁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本案中，西悉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才开具发票，对应的工程款最早支付时间应不早于2020年1月21日。同时，双方未约定收到发票后几日支付工程款，可视为无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应当给予鸿仁公司合理的付款准备时间，故实际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应自鸿仁公司收到发票后顺延合理期限，即2020年2月10日。 西悉公司辩称，鸿仁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开票属于从合同义务，与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价性，开票与否不影响鸿仁公司的付款义务，且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西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仁公司向西悉公司支付工程款550269元；2.判令鸿仁公司向西悉公司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0月15日起，以55026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律师费、保全费由鸿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1日，西悉公司与鸿仁公司签订《泰合·国际金融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发包方为鸿仁公司，承包方为西悉公司；（2）工程名称为“泰合·国际金融中心”景观工程（红线范围内）项目，工程地点为成都市天府三街；（3）合同暂定总价为3863208.27元；（4）质保期自鸿仁公司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次日起计算为两年，软景部分质保金为结算金额10%，硬景部分质保金为结算金额3%；（5）因执行本合同引起争议进行诉讼的，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6）其他事项。 2017年12月，西悉公司与鸿仁公司签订《泰合·国际金融中心车库雨棚及游泳池采光顶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发包方为鸿仁公司，承包方为西悉公司；（2）工程名称为“泰合·国际金融中心”车库雨棚及采光顶工程；（3）合同固定总价为960000元；（4）质保期自鸿仁公司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次日起计算为两年，质保金为结算金额5%；（5）因执行本合同引起争议进行诉讼的，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6）其他事项。 合同签订后，西悉公司组织了施工。 2019年10月15日，案涉项目经鸿仁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了《竣工报告》及《工程验收单》。 2019年12月20日，西悉公司与鸿仁公司签订《泰合·国际金融中心景观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项目审核完成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结算总金额为2398127元，其中硬景部分的结算金额为2394104.7元，软景部分的结算金额为4022.39元。结算完成后，西悉公司将工程移交至鸿仁公司。 2019年12月20日，西悉公司与鸿仁公司签订《泰合·国际金融中心车库雨棚及游泳池采光顶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项目审核完成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结算总金额为464153元。结算完成后，西悉公司将工程移交至鸿仁公司。 2020年6月17日，西悉公司与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为16000元。西悉公司已支付8000元。 截止一审起诉之日，鸿仁公司就泰合·国际金融中心景观工程项目支付工程款1871065.65元，就泰合·国际金融中心车库雨棚及游泳池采光顶工程项目支付工程款440945.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系当事人订立权利义务关系的自由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西悉公司与鸿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即成立生效。西悉公司完成了工程，鸿仁公司应按时支付工程款。西悉公司要求鸿仁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质保期自鸿仁公司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次日起计算为两年，即2019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12月20日止。目前质保期未届满，故西悉公司要求鸿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质保金部分。 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现西悉公司要求鸿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为：以鸿仁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部分的金额为基数，即454835.16元，从2019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 关于律师费。西悉公司的主张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16000元，西悉公司已支付8000元。对西悉公司已支付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鸿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西悉公司支付454835.16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54835.16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0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鸿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西悉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西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52元、保全费3346元，由西悉公司负担2000元，由鸿仁公司负担10798元。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泰合·国际金融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7.4条约定“乙方须在甲方支付每期工程款前提供合法、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合同结算完成且按约定支付结算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累计金额与结算金额相等的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质保金发票），对此乙方已熟知。逾期提供导致甲方不能按约付款的，乙方自行承担责任，并不得以此为由影响其合同义务的履行。”； 《泰合·国际金融中心车库雨棚及游泳池采光顶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的支付第5.4条约定“乙方须在甲方支付每期工程款前提供合法、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合同结算完成且按约定支付结算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累计金额与结算金额相等的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质保金发票），对此乙方已熟知。逾期提供导致甲方不能按约付款的，乙方自行承担责任，并不得以此为由影响其合同义务的履行。”； 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发票开具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利息起算点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般而言，开具发票属于当事人一方的附随义务，不得作为对方拒绝履行主债务的抗辩理由，但在当事人明确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时，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就本案而言，双方于《泰合·国际金融中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泰合·国际金融中心车库雨棚及游泳池采光顶工程施工合同》中均作出了开具发票为付款前提条件的约定，并明确逾期提供发票导致鸿仁公司不能按约付款的，西悉公司自行承担责任。故，在西悉公司未按约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下，鸿仁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因双方一致确认发票开具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考虑到鸿仁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付款还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本院酌定鸿仁公司应自2020年1月20日起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鸿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鸿仁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西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54835.1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54835.1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四川西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鸿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