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402XQ。法定代表人：程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辉，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西郊安居院一区5排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83541486W。负责人：汪清海，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辉，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景文，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西藏自治区第三建筑公司退休职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守金，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建筑工程技术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恒通建设公司）、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景文、柴守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公司、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军辉、被上诉人闫景文、柴守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恒通建设公司、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享有追偿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了确认，且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闫景文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若因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拖欠人工费、材料费、或其他款项，发生各种经济纠纷案件追究经济责任时，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依据合同内容，上诉人当然享有追偿权。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柴守金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结算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柴守金就案涉项目进行了结算，双方自结算后就案涉项目无任何债权债务为由，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自与被上诉人柴守金签订协议之后，丧失了追偿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柴守金提交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和《协议书》中的签字并非一个人的字迹，存在伪造的可能；另外，该两份文件上公章的真伪上诉人也持怀疑态度。即便上述两份文件没有瑕疵，被上诉人柴守金提交的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协议明确载明“相应款项支付凭证乙方已全部交付甲方”，该条款确定双方无债权债务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柴守金已经将全部凭证交付。但是，根据（2020）藏01民终189、190、19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被上诉人柴守金分别于2017年11月19日、2018年5月31日向案外人出具欠条，共计产生费用862 600元，即本案上诉人追偿的金额。据此，如果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柴守金已全部将凭证交付给了上诉人，则不应出现后来向案外人支付862 60O元的情况，这与协议载明“双方无债权债务”相矛盾。此外，根据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发包方结算金额为8 597 988.07元，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8 599 670.67元，已经超支1 682.6元。依据《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既然双方经过结算，确认过金额，在结算金额之外的款项，上诉人享有追偿权并无不当。最后，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柴守金向法庭提交《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1份，欲证明其受上诉人的委托在该项目中处理相关事宜，这与（2019）藏0102民初2698号案件查明的被上诉人闫景文是被上诉人柴守金的委托人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既然被上诉人柴守金是被上诉人闫景文的代理人，且双方经过结算，上诉人代为支付结算后又产生的各类款项，上诉人应享有追偿的权利。闫景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柴守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重庆恒通建设公司、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一次性归还材料款、人工工资862 600元以及损失费120 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重庆恒通建设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7505部队就13076工程第一标段营房建设工程签订合同后，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与被告闫景文于2015年8月3日签订1份《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约定：1.闫景文在实施工程合同内容的全部过程中，未经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同意项目部负责人及项目经理不得擅自将工程转包（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单位或私人，如发现此行为，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有权收回全部工程或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其他责任由闫景文全部承担；2.使用外包工必须与获有劳务专业承包资格的单位签订劳务合同，对三照严格审核（三照复印件备查），不得与个人（自然人）签订劳务协议，更不得发生无劳务用工合同的现象，由公司履行审批、检查、监督；3.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根据工程需要，可派人驻项目经理部负责工程全面监控，工资由闫景文支付，负责工程全面施工，整个组建方案经双方协商一致，以议定方案为准……。项目班子由闫景文拟建，班子成员资格证书经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检验同意后任命……。施工中项目部各工种持有上岗证件，报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备案。闫景文要求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组建项目管理人员的，根据本条规定支付包干工资；4.……闫景文应主动接受社会各单位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的监督检查，闫景文每月不少于两次主动接受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质安部工作人员对工程进行全面检查，闫景文如不主动申请和接受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检查，公司可随时对工程进行检查，相关费用（差旅补助费）由闫景文承担；5.闫景文应严格按照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的管理制度、管理办法、管理章程从事经营活动……。6.项目部的分部分项工程及竣工验收前必须通知公司执能部门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再通知政府各执能部门进行验收；7.工程资金，公司实行集中统一管理，专款专用闫景文应按计划安排、使用；8.签订该份内部合同是为了加强公司各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充分调动各项目部的生产积极性；9.项目经理必须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的时间范围内行使职权，不得越权。双方在合同项下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止的施工过程中，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将就本案所涉项目的巨额资金支付给了被告柴守金，部分资金支付给了被告闫景文，其中多笔款项的领款凭证中显示“柴守金代闫景文（或闫井文）”的字样。同时，被告柴守金还存在以其个人名义向案外人出具债权凭证，再由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向债权人支付对应款项的情形。上述款项，通过二原告提交的票、证、银行流水等凭证记载的内容显示，用于购买材料、支付劳务费等与案涉项目有关的支出。另查明，2015年8月19日，原告重庆恒通建设公司向被告柴守金出具1份《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载明，就本案所涉项目该公司授予被告柴守金的具体权限。2018年10月1日，原告重庆恒通建设公司与被告柴守金签订1份《协议书》约定：1.重庆恒通建设公司同意终止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及劳动关系；2.重庆恒通建设公司确认在柴守金负责施工的过程中，通过现金及转帐的方式共计向柴守金支付8 145 342元，柴守金已将该款全部用于支付人工工资、材料及工程所需；3.重庆恒通建设公司对柴守金职务行为及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重庆恒通建设公司与柴守金之间就13076营房建设工程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及其他纠纷；5.本协议经重庆恒通建设公司盖章，柴守金签字后生效。还查明，原告重庆恒通建设公司因不服（2020）藏01民终189、190、191号民事判决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又于2020年12月9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裁定准许该公司撤回对上述三案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与被告闫景文之间是否为内部承包关系；2.原告重庆恒通建设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首先，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与被告闫景文是否为内部承包关系。被告闫景文表示其与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此辩解意见，被告闫景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通过二原告提交的资金支付凭证可以确定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在案涉项目施工的过程中向被告闫景文支付过款项，被告柴守金存在代被告闫景文领款的情形。尽管被告柴守金表示系按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的负责人汪清海的要求书写领款条，但对该辩解意见，被告柴守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该书写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故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对工程是否具有实质的管理和控制是辨别内部承包与借用资质转包的主要区别之一。依据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与被告闫景文签订的《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除了向被告闫景文收取管理费和税费，对施工过程中的生产、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工程的验收等事项进行监督，还对财务核算、工程资金、公章等事项进行监督和控制。通过二原告提交的票、证、银行流水等证据亦可证明施工的过程中，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在人、财、物上对工程进行管理的事实。故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与被告闫景文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其次，原告重庆恒通建设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虽然在原告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与被告闫景文签订的《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若因闫景文在施工中拖欠人工费、材料费或其他款项，发生各种经济纠纷案件追究经济责任时，均由闫景文自行负责。但依据被告柴守金向法院提交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原告重庆恒通建设公司与被告柴守金就案涉项目进行了结算，并明确了双方自结算后就案涉项目无任何债权债务。二原告对该协议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中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能确定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综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告重庆恒通建设公司自与被告柴守金签订协议之后，丧失了追偿的权利。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 626元，依法减半收取6 813元，由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庭审查明，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无追偿权，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而一审查明事实中包括对被上诉人柴守金举证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和《协议书》的事实认定，且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二上诉人明确表示协议书印章真实，不申请鉴定。故二上诉人以《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和《协议书》存在伪造的可能的上诉事由，与其二审庭审自认的事实相悖，且二上诉人对该上诉事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二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事由不能成立。依据被上诉人柴守金提交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和《协议书》以及二上诉人提交的已生效（2019）藏010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2019）藏010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2019）藏0102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和《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等证据可知，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公司中标西藏军区13076工程建设项目后，将该项目交付给了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又将该项目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发包给了被上诉人闫景文。被上诉人柴守金受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公司委托，以该公司的名义参与13076营房建设工程项目的管理施工，并经二上诉人认可代被上诉人闫景文领取相关工程款，对外向他人出具付款凭证。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西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闫景文在《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若因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拖欠人工费、材料费、或其他款项，发生各种经济纠纷案件追究经济责任时，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的条款，系双方内部关于债的承担的约定。被上诉人柴守金作为二上诉人认可的被上诉人闫景文的代理人，其与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并明确载明自协议签订之日，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柴守金之间就13076营房建设工程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及其他纠纷，该约定即双方消灭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柴守金既接受上诉人重庆恒通建设公司委托，又代被上诉人闫景文行使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在双方委托人未表示异议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柴守金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协议书》中消灭债的意思表示，受委托的被上诉人柴守金的行为效力及于作为委托人的被上诉人闫景文，故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既约定无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了债，二上诉人再行使追偿权则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享有追偿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 626元，由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小 红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根堆然吉二○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尼 玛 仓书  记  员   拉姆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