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3943XA，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二段30幢202号。法定代表人：余效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飞，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军，公民身份号码×××，汉，1979年2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晁智德，公民身份号码×××，汉，1978年9月21日出生。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海，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占禄，公民身份号码×××，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昌军、晁智德、叶占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的（2020）青012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州十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飞，被上诉人赵昌军、晁智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占禄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十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泸州十建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2、改判由叶占禄承担所有支付义务；3、一审公告费、诉讼费由叶占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应由泸州十建公司给付欠款是错误的。赵昌军、晁智德与泸州十建公司均出具了案涉协议书，合同明确写明是分包工程而非雇佣关系，且赵昌军、晁智德保证工程质量（包括前面不合格工程由赵昌军、晁智德负责返修至合格为止）合格，但是其施工达不到验收要求；案涉欠条没有叶占禄的认可，泸州十建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欠条为真，应由合同的相对方叶占禄承担责任，一审期间泸州十建公司提交了叶占禄的合同总价为668615.29元以及泸州十建公司已经支付叶占禄工程款601236元的相关证据，其中不包括建设单位代为购买保险及部分一体板返修所发生的费用，作为发包方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之内承担付款义务。泸州十建公司西宁分公司在与叶占禄签订大通文体大厦一体板分项工程协议时，明确约定施工单价为56元/㎡，叶占禄又将此分项工程以35元/㎡的单价转包，在分包合同中均明确提出了工程质量要求及付款方式，且未合格工程由赵昌军、晁智德负责整改至合格为止，其所施工的工程并没有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返工维修款已超出剩余工程款，泸州十建公司不应再支付赵昌军、晁智德的欠付工程款。二、原审判决认定泸州十建公司给付工程款数额是错误的。一审中赵昌军、晁智德提交叶占禄出具的欠条，欠条真实性存疑，欠条仅能表达叶占禄与赵昌军、晁智德存在金钱债务关系，没有相关证明证明其债务是由文体大厦产生，或许还有其他未知款项，且欠条系私下达成，没有项目部签字确认，根据叶占禄的表述工人工资仅欠七八万，泸州十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2020年1月10日已经现场发放70236元工资，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应作为认定原审判决数额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诸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赵昌军、晁智德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农民工工资依法应由泸州十建公司支付。泸州十建公司应依法承担工程分包于叶占禄的相应责任，至于案涉工程是否达标是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泸州十建公司在叶占禄拖欠劳务工资的情况下，支付部分劳务工资视为对叶占禄所欠劳务工资的认可，应就剩余部分一并支付。根据《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泸州十建公司与叶占禄签订的分包合同属于该条款所述情形，应当按照该规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二、泸州十建公司与叶占禄签订的《工程发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泸州十建公司应承担主体责任。泸州十建公司主张案涉欠条真实性存疑，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欠条与事实不符，叶占禄不具有施工资质，泸州十建公司应承担分包项下主体责任。三、本案中泸州十建公司混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劳务合同的区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支付的是工程款，其中包含人工工资，而劳务合同支付的仅仅是人工工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必须具备施工资质，而劳务合同没有施工资质方面的要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必须以自己的劳动力、设备、原材料、管理等独立完成工程，而劳务合同承包人只需提供劳务。因此，案涉农民工提供了劳务就享有按时获得工资的权益。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赵昌军、晁智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叶占禄、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赵昌军、晁智德劳务工资款291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大通县文体大厦一期主楼外墙一体板人工施工以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的名义按每平方米56元之价分包给叶占禄，2018年叶占禄雇佣赵昌军、晁智德为其施工，双方约定每平方米按35元计算劳务工资，2018年12月1日经结算，叶占禄给赵昌军、晁智德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到赵昌军和晁智德大通县文体大厦一体板工人工资陆万叁仟元整，小写63000元整，欠款人：叶占禄”的欠条一份，后因叶占禄没有给付，赵昌军、晁智德向叶占禄、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索要，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赵昌军、晁智德代为发放了33868元，尚欠29132元至今没有给付，引发纠纷，赵昌军、晁智德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决叶占禄、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其劳务工资29132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欠付赵昌军、晁智德工资的数额，有叶占禄所书写的欠条予以佐证，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该欠条不属实的相关证据，其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叶占禄与赵昌军、晁智德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叶占禄雇佣赵昌军、晁智德等人后对劳务工资如何计算以及对质量、给付工资方式、时间的一种约定，并非是工程的转包，对此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辩称理由法院也不予采信。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叶占禄之间因质量等问题产生的纠纷，应通过相关途径予以解决，但不能对抗具体的务工人员，对此赵昌军、晁智德的辩称理由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昌军、晁智德的工资由谁给付的问题。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大通县文体大厦一期主楼外墙一体板人工施工以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的名义按每平方米56元之价分包给叶占禄后，叶占禄雇佣赵昌军、晁智德为其施工，根据“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规定，赵昌军、晁智德的工资由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叶占禄共同给付，给付后再依法进行追偿。综上所述，赵昌军、晁智德要求叶占禄和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其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叶占禄、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昌军、晁智德劳务工资2913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元、公告费600元，由叶占禄、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泸州十建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欠款的清偿责任；2.一审关于欠付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二审期间，泸州十建公司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现结合一审证据、二审新证据，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泸州十建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欠款清偿责任的问题。主要涉及本案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泸州十建公司应承担何种清偿责任两个方面的争议。（一）关于本案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泸州十建公司认为，赵昌军、晁智德与叶占禄通过签订《协议书》确立工程分包关系，在协议中明确了保证工程质量的责任，现工程质量未达到验收标准，返工维修费用已超出未付工程款数额，不应再承担欠付款清偿责任。赵昌军、晁智德认为本案属于劳务纠纷，与工程质量是否达标无涉，泸州十建公司应承担工程分包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清偿欠付工资。本院认为，根据赵昌军、晁智德于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可确认赵昌军、晁智德经叶占禄安排从事案涉工程的外墙保温劳务施工，施工费用为35元每平方米，符合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劳务活动，雇主支付劳务报酬的用工形式。《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分包工程量、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违约责任等分包合同必备条款，且赵昌军、晁智德据以主张偿付欠款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欠付款项为“工人工资”，欠条中载明的欠付名目可与《协议书》中确定的雇佣关系相互印证。故，叶占禄与赵昌军、晁智德成立雇佣关系，欠条载明欠款系叶占禄欠付赵昌军、晁智德工资，一审就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泸州十建公司应承担何种清偿责任的问题。泸州十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外墙一体板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不具有专业施工资质的个人叶占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案涉项目外墙一体板劳务施工分包行为属于违法分包。经审理认定，叶占禄与赵昌军、晁智德成立雇佣关系，叶占禄因欠付工资出具《欠条》。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本案中，叶占禄不具备外墙保温专业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泸州十建公司将外墙保温施工工程分包给叶占禄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应承担叶占禄欠付工资的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关于欠付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欠付金额，一审期间赵昌军、晁智德提交叶占禄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叶占禄欠付工资63000元整。赵昌军、晁智德在一审期间自认泸州十建公司已支付33868元，尚有29132元未获清偿。泸州十建公司认为，该欠条仅能证明叶占禄与赵昌军、晁智德之间存在金钱债务关系，无法证明系案涉项目施工所欠工资，该欠条未得到泸州十建公司项目部的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存疑。本院认为，欠条载明欠付款项系工人工资，并备注了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以及工程名称，可确认欠条系因案涉项目欠付工人工资由实际施工人叶占禄出具。根据赵昌军、晁智德自认泸州十建公司偿付部分工资的情况，可确认泸州十建公司通过部分履行行为认可了欠条载明的工资欠付事实，在泸州十建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工资欠付事实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欠条的证明效力。关于欠付款项是否支付完毕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泸州十建公司提交新证据录音证据一份，证明欠条载明欠付事实为假，欠款已经支付完毕。赵昌军、晁智德质证认为，录音证据未体现项目名称，无法确认是否为本案欠款所涉相关情形，录音中的当事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青山、叶占禄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查实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录音中并未明确反映出因案涉项目、案涉当事人的工资支付情况进行的电话沟通，无法确认证据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现泸州十建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全额偿付欠付工资的情况下，应按照欠条载明金额，扣减泸州十建公司已支付工资，连带偿付剩余欠付工人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泸州十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欠付工资清偿责任的分担处理失当，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二、叶占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昌军、晁智德劳务工资29132元。三、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28元，由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柳香芳审判员 马晓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陈国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