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臻丰石材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310934300X。法定代表人：邱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公民身份号码×××，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裕泰畜产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3006619089132。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上诉人青海臻丰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青海裕泰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臻丰公司支付杨某劳务费165048.03元；判令裕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某、裕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臻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25日，2016年12月17日，裕泰公司就其产业园外墙石材干挂及造型线条工程分别签订《石材供应施工合同》及《石材线条供应及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供货石材规格、交货日期、送货方式、付款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判决书中裕泰公司向臻丰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发出的通知提出异议。裕泰公司发通知系其单位的“甩锅”行为，并不符合实际情况。首先，裕泰公司发出通知时石材干挂施工基本完成;其次,导致工期延误的真实原因是：裕泰公司产业园前期施工延误，导致后期石材干挂无法施工；裕泰公司在施工期间经常变更外挂石材造型样式，导致石材加工常常返工以及由于裕泰公司拖付施工进度款，与工人发生冲突的结果，是裕泰公司的责任。且一审关于“工期延误”的事实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今，裕泰公司还差臻丰公司200万元左右款项的情形下，对臻丰公司今后向裕泰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的产生不利后果，故此“工期延误”描述不应作为事实认定，其延误责任在于裕泰公司。二、一审法院将应当由臻丰公司享有的费用，判令由臻丰公司给付杨某的判决错误，应当纠正。青海五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五联鉴字（2020）第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五条鉴定意见中的：“（3）管理费、（8）规费、（10）税金”三项合计466693.12元的费用，不应当判决由臻丰公司给付给杨某。杨某只是裕泰公司产业园外墙石材干挂合同项目中的实际施工人。双方系事实上的个人劳务关系，就没有杨某享有管理费、规费和税金的约定，而且该费用系企业经营期间发生费用，个人劳务关系中不产生以上费用。其中，管理费就是用于企业管理行为，臻丰公司在石材项目中除现场施工外，还有购买、加工和交工验收等一连环紧密相连的管理活动，不能割裂臻丰公司对整个项目的管理经营行为，由杨某单独享有施工的管理费；鉴定意见中的规费项目为“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工程排污费”（见鉴定意见十六），均是企业缴纳的费用，杨某个人无权缴纳，其不应当享有规费；而税金项目也是根据企业发生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项目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为基础计算的，税金项目是由企业开具发票后产生的费用，而杨某个人无法开具劳务税金发票。如果开具税金发票，也只有臻丰公司开具，税金费用由臻丰公司承担，权利由杨某享有有失公正。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臻丰公司给付杨某管理费、规费、税金三项合计466693.12元的费用错误，应当从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的631741.15元扣除。三、裕泰公司应当对杨某的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杨某在起诉时列裕泰公司为第一被告，首先要求其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裕泰公司也曾直接向杨某支付过345359元劳务费，认可有向杨某支付劳务费义务和裕泰公司至今未付清劳务费等存在诸多应承担给付劳务费责任的情形下，仍判令只有臻丰公司单方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某对裕泰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错误，应当判令裕泰公司连带承担付款的责任。杨某辩称，一、对于青海五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出具的五联鉴字（2020）第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管理费，杨某认为，应当归杨某所有。首先，从施工开始到结束，杨某与臻丰公司从未签署过任何有管理费的合同及文件，更没有口头的约定，管理费的出现也是因臻丰公司毁约，不认可口头约定的造价，而导致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出现的；其次，臻丰公司与发包方裕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不准转包，但臻丰公司却转包给了杨某，不准转包事项也是杨某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才知道，因为在施工过程中，发包方裕泰公司的《会议记录》中却明确记载石材干挂是由杨某施工；臻丰公司自认为收取管理费应当归其所有是合法的，但其实本身就是一种违法的行为，这也是我国法律有着明文规定的；实际情况也可证明施工过程中臻丰公司从未进行过任何管理工作，施工的人工、机械、购买辅材等一切费用和实际施工管理都是由杨某单独完成，不存在挂靠臻丰公司，也不存在以臻丰公司的名义施工，所以，管理费应当归杨某所有。二、关于臻丰公司提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规费应当归杨某所有。臻丰公司提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规费是工人的社会保险、工程排污费用，应当归其所有，既然是工人的社会保险费、工程排污费，臻丰公司为什么不提前交纳和自己花钱完成垃圾和排污的处理，且为什么在工人受伤后避而不见，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上述这一切却是由杨某独立处理，独立承担工人工资、伙食、住所、工人受伤的住院费、伤残赔偿金等相关赔偿费用和工地的垃圾、排污处理费用，杨某向受伤工人承担赔偿的相关的证据在一审中也出示了，且一审中臻丰公司也认可施工是由杨某独立完成，现在臻丰公司却说规费归其所有，简直是无稽之谈。三、关于臻丰公司提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税金，杨某认为，该费用也应当归杨某所有。首先，杨某是对平板、窗侧板、扇形板、雕花板进行造价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11）项中也明确写出了花岗岩石材价格（含税价）1175271.87元；臻丰公司只提供了石材，并未进行过任何施工，这项费用已经使臻丰公司拿到了自己该得的费用。其次，臻丰公司与发包方裕泰公司签订的《石材供应施工合同》也明确写到，石材干挂每平方米单价390元（不含税），臻丰公司不承担税费，于是臻丰公司与杨某也就口头约定了每平方米单价260元的造价（不含税），因臻丰公司不诚信，在施工完成后又不认可当初谈好的造价，导致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现臻丰公司又提出税金项目是由企业开具发票后产生的费用，臻丰公司与发包人合同约定税金由发包人承担，发包人都承担了税，又向杨某索要税款，这完全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最后，该鉴定第10项明确写出的税金是“部分分项工程量清单项目费用+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整个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包括平板、线条、立柱等）都是由杨某独立完成，工人受伤的赔偿是杨某承担，排污处理也是杨某完成，施工过程中的辅材（包括吊篮机械、钢材，云石胶等）也都是由杨某自己花钱直接租赁、购买后进行施工安装的，且工程承包只有一次上税，裕泰公司已经承担了税费，如果该鉴定第10项所涉税金再归臻丰公司，那么相当于臻丰公司不但没有施工、没有上税且多获得税金，将直接损害了杨某利益。所以，杨某认为，依法律和实际施工情况，《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管理费、规费、税金应当归作为实际施工人杨某所有。综上所述，杨某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臻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杨某的合法权益。裕泰公司辩称，首先，本案杨某系劳务分包的承包人，劳务作业分包不属于建设工程分包，故杨某不属于建筑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臻丰公司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臻丰公司要求裕泰公司对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规定亦无约定，因此，臻丰公司上诉主张裕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最后，裕泰公司与臻丰公司签订《石材料供应施工合同》，将位于西宁市××区的石材干挂项目承包给臻丰公司，臻丰公司未经裕泰公司同意擅自将项目分包给杨某，已违反合同约定。此外，裕泰公司与杨某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裕泰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杨某的劳务费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臻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臻丰公司、裕泰公司向杨某支付工程款1282379.52元；2、判令臻丰公司、裕泰公司向杨某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臻丰公司、裕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2016年12月17日，裕泰公司（需货方）与臻丰公司（供货方）就青海裕泰文化产业园的外墙石材干挂及造型线条工程分别签订《石材供应施工合同》及《石材线条供应及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供货石材规格、交货日期、送货方式、付款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2017年8月28日，裕泰公司向臻丰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你单位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完工日期应在2016年10月15日，已延期10个月，严重拖延我公司工期，现通知你施工队立即停工清场”。2017年9月11日，裕泰公司将臻丰公司清除出场，双方对臻丰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未进行结算。2016年8月，臻丰公司将裕泰公司发包给其的《石材供应施工合同》、《石材线条供应及施工合同》中的劳务工程转包给杨某，双方对劳务承包方式、价款计算方式没有书面的约定，杨某于2016年8月9日进场施工，施工中所需的石材由臻丰公司提供，杨某提供劳务及施工所需的辅材，至2017年9月11日，杨某被裕泰公司清除出场，杨某在离场前未与臻丰公司就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截止起诉，杨某庭审中认可裕泰公司已支付其劳务费345359元；臻丰公司业务经理徐某自2016年8月2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杨某的合伙人赵鹏转款1150000元、微信转账34000元，垫付工人生活费20000元、垫付施工用钢材款109975元、施工用石材胶款79924元，以上臻丰公司给付杨某款项共计1393899元。五联鉴字（2020）第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鉴定意见为：青海裕泰文化产业园外墙干挂平板、窗侧板、扇形板、雕花板的工程造价（含花岗岩石材）为3053257.1元，同时杨某及臻丰公司庭审中陈述，上述鉴定报告不包括石材线条施工款493013.92元。裕泰公司对五联鉴字（2020）第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工程量有异议，要求青海五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或重新出具鉴定意见，青海五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复函，称其依据的工程量系2018年12月5日及2019年8月22日调查笔录中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的工程量，如双方当事人对该工程量又不认可，需出具共同认可的工程量资料，其可根据新确认的工程量资料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复函均无异议。另查明，杨某合伙人赵鹏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同意由杨某个人作为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臻丰公司将其承包的裕泰公司外墙石材、石材线条安装工程中的劳务工程转包给杨某，杨某与臻丰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庭审中裕泰公司、臻丰公司对杨某实际完成劳务工程均予以认可，杨某与臻丰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的劳务分包关系，杨某付出劳务后，应当享有劳务费。对于杨某要求臻丰公司、裕泰公司支付劳务费1282379.52元的诉讼请求，杨某的劳务费金额为：五联鉴字（2020）第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包含的劳务费及杨某、臻丰公司庭审中认可的石材线条劳务费两部分；对于五联鉴字（2020）第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包含的劳务费金额，由于双方未对鉴定结论中的税金、管理费、规费等具体单项进行约定，同时涉案工程由杨某施工并提供施工用辅材，由臻丰公司提供石材，据此杨某作为实际施工人，理应享有工程造价中除石材价格外的其他全部费用，故杨某该部分的劳务费应当系工程总造价3053257.1元扣除花岗岩石材1175271.87元，剩余1877985.23元为劳务费；对于石材线条施工费，杨某及臻丰石材庭审中均认可为493013.92元；综上，杨某劳务费共计2370999.15元。裕泰公司给付杨某345359元，臻丰公司给付杨某1393899元，杨某虽陈述臻丰公司给付的款项中包含其他工地施工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待杨某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据此认定裕泰公司、臻丰公司共计给付杨某劳务费1739258元，剩余631741.15元未给付，因杨某与裕泰公司间无合同关系，裕泰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应当由臻丰公司给付杨某劳务费631741.15元。对于杨某要求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杨某与臻丰公司未约定给付劳务费的期限，杨某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臻丰公司未履行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臻丰公司应当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承担自2018年9月20日至实际清偿为止的利息。对于裕泰公司主张其已向臻丰公司支付3704017元工程款并已超付的抗辩理由，双方可另行结算主张。遂判决：一、臻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杨某劳务费631741.15元。二、臻丰公司以未偿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承担2018年9月20日至实际清偿为止的利息。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臻丰公司、杨某对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延期交工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涉案工程延期交工并非由臻丰公司、杨某施工的工程导致，而是裕泰公司自己工程没有完成，对于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一、一审法院判决臻丰公司给付杨某劳务费631741.15元中应否扣减管理费、规费、税金三项合计466693.12元；二、裕泰公司应否对杨某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臻丰公司将其承包的裕泰公司外墙石材、石材线条安装工程中的劳务工程转包给杨某后，由杨某提供施工辅材等并具体进行了施工管理，故臻丰公司要求在欠付劳务费中扣减管理费、规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扣减税金一节，首先，裕泰公司与臻丰公司签订的石材供应施工合同中约定不得转包，合同单价为不含税，单价包含所有辅助材料、人工费、脚手架、运费、保险费等费用；其次，臻丰公司与杨某对管理费、规费、税金并无约定；第三、臻丰公司也未提交其已交纳相关税费的发票，故臻丰公司要求劳务费中扣减税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杨某与臻丰公司之间为劳务分包，臻丰公司要求裕泰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臻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青海臻丰石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宁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晓艺附：审理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