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拓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168号拓展大厦一楼。法定代表人：丁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明光，湖南天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萍，女，汉族，1969年4月21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均，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都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168号拓展大厦一楼。法定代表人：夏小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懿，女，系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熊振武，男，汉族，1971年5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长沙市芙蓉区，现住地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丁小琥，男，汉族，1956年9月12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审第三人：李根，男，汉族，1984年7月29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长沙拓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萍，原审第三人长沙市都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都乐公司）、熊振武、丁小琥、李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拓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确认一审法院在黄萍与都乐典当公司、熊振武、丁小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扣押的财产属于拓展公司（包括拓展公司代存代售紫云堂的财产）；3.请求依法判决不得执行涉案财产，解除该执行标的的查封、扣押；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由黄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1.都乐公司租赁拓展大厦一楼经营典当业务的时间为2009年至2012年，并非一审法院查封、扣押期间，且都乐公司从未租赁、使用过拓展大厦二楼夹层。2.一审法院查封、扣押期间，拓展大厦一楼、二楼夹层是拓展公司的经营场所。3.拓展公司代理人在原二审、重审一审中陈述：一楼大厅吧台上方只悬挂了拓展公司的营业执照，都乐公司的营业执照悬挂在一楼大厅后面的两间办公室内，此系2015年都乐公司搬迁以前的情况，拓展公司从未认可查封、扣押时拓展大厦悬挂有都乐公司的营业执照。4.《案外人财产保全异议书》表述“异议人（拓展公司）与都乐公司共同租用拓展大厦一楼北侧部分用于经营”，《财产保全异议书》表述：“该办公场所系异议人（都乐公司）从天玺酒店租赁而来，贵院查封的场所系异议人经营场所及其工作人员生活场所”，均缺乏证据证明，且《门面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紫云轩商标注册证》、《经营场所照片》、《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当事人陈述等均证明拓展大厦一楼、二楼夹层是拓展公司的经营场所。5.一审法院扣押“紫云轩收藏馆”财产时没有登记造册，制作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也不规范，与实际扣押物品不一致，存在遗漏。6.湖南拓展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持拓展公司、都乐公司股份，也没有通过协议方式实际控制拓展公司、都乐公司，三者并非母子公司关系。7.拓展大厦一楼大门口设置有“紫云轩收藏馆”的招牌，并写有“拓展文化公司”字样。8.一审遗漏紫云轩“贵重物品存放”的经营范围。9.拓展公司在一审中误将李根列为第三人，在重审中已将李根变更为紫云堂，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李根应以紫云堂为当事人，一审未予变更存在错误。二、关于拓展公司诉求确认查封、扣押的财产权利归属，依据现有的证据与事实，“紫云轩收藏馆”是拓展公司的经营场所，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依法予以认定。“紫云轩收藏馆”的财产是拓展公司的财产，其中包括代存代售紫云堂的财产。三、拓展公司对代存代售的紫云堂的财产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依法判决解除该执行标的的查封、扣押。拓展公司对“紫云轩收藏馆”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对代存代收紫云堂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拓展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四、拓展文化公司同时提出确权诉求，应审查“紫云轩收藏馆”财产实体权利的归属和性质，一并作出裁判，黄萍应当对该财产属于都乐公司的责任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且本案与最高院（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案、（2016）最高法民终701号案、（2018）最高法民再400号案类似，应参照前述案例作出判决。被上诉人黄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客观公正，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都乐公司述称，涉案的藏品都不是其都乐公司名下的财产。原审第三人丁小琥述称，涉案藏品部分是拓展公司的，另外一部分是紫云堂的，所有藏品都不归都乐公司所有。原审第三人李根述称，紫云轩涉案藏品里面的部分藏品是由紫云堂转交给拓展公司旗下的紫云轩进行代存代售的，并非李根和丁小琥串通起来逃避执行。原审第三人熊振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拓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一审法院在黄萍与都乐典当公司、熊振武、丁小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扣押的财产（包括《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列财产和已查封、未扣押的财产）属于拓展公司的财产和拓展公司代存代售的归李根所有的财产，其中《紫云堂藏品交于紫云轩收藏馆藏品明细表》（简称《明细表》）所列财产属于代存代售的李根的财产；2.判令停止对上述所列执行标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列财产和已查封、未扣押的财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3.判令黄萍赔偿拓展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差旅费、误工费、合理的律师费用（6万元）及拓展公司垫付的证人出庭作证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及误工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展公司于2005年10月13日取得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168号拓展大厦主楼、附楼的所有权，并于2014年1月20日将该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案外人湖南天玺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玺酒店）的名下。都乐公司租赁上述房产即拓展大厦一楼北侧（即涉案查封、扣押场地）用于公司经营。2016年3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黄萍诉都乐公司、熊振武、丁小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湘0103民初1440号民事裁定：冻结都乐公司、熊振武、丁小琥的银行存款413万元或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日，一审法院对都乐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就地查封了都乐公司营业场所内的玉器、珠宝、配饰等物品。2016年3月28日，拓展公司（作为异议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财产保全异议书》，载明：“异议人与长沙市都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租用拓展大厦一楼北侧部分用于经营，紫云轩收藏馆系拓展公司经营收藏品的场所，法院查封的收藏馆内珠宝、首饰等收藏品均系拓展公司所有”，同日，都乐公司（作为异议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异议书》，载明“该办公场所系异议人从湖南天玺大酒店有限公司租赁而来（租金月付），贵院查封的场所系异议人经营场所及其工作人员生活场所，紫云轩收藏馆内的珠宝、首饰等藏品均为拓展公司所有，非典当公司所有的财产”。该两份异议书均申请解除对异议人紫云轩收藏馆内办公场所及其内收藏品的查封。2016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湘0103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都乐公司、熊振武偿还黄萍借款本金1930200元及其利息，丁小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湘0103执1878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都乐公司、熊振武、丁小琥银行存款4001221元，并于2017年11月2日将此前在都乐公司营业场所就地查封的物品进行了登记造册，并制作了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拓展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湘0103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拓展公司的异议请求。拓展公司对该裁定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都乐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于1996年6月，其法定代表人为夏小珊，经营典当业务、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2009年都乐公司与天玺酒店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该酒店拓展大厦一楼，该公司的住所地于2010年1月28日变更为拓展大厦一楼，该公司股东于2012年9月10日由天玺酒店、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阎敏、丁泽变更登记为拓展公司、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阎敏、丁泽。拓展公司于2001年8月16日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于2011年8月12日经工商部门登记为珠宝、首饰、工艺礼品及收藏品等（不含文物）销售，2012年8月29日因租赁天玺酒店拓展大厦一楼，工商注册地从拓展大厦八楼变更登记为拓展大厦一楼，2013年1月15日，该公司股东由夏小珊、丁小琥变更登记为夏小珊、丁昊，其法定代表人由丁小琥变更为丁昊（丁小琥与丁昊系父子关系）。拓展公司当庭陈述拓展公司、都乐公司均系案外人拓展集团公司的子公司。还查明，拓展公司在拓展大厦一楼门店上方加挂“紫云轩收藏馆”招牌，拓展公司于2013年6月、2013年8月取得“紫云轩”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古玩、艺术品、珠宝估价等无形资产的评估。在本案诉讼中，拓展公司主张在2012年2月至6月期间“紫云轩收藏馆”收到李根代存代售的81件藏品，双方在明细表上列明收藏品名称、编号、出售底价，并同时主张上述藏品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扣押。另拓展公司以及李根均确认已被法院查封的物品均能个人收藏、依法转让、自由流通，均从地摊、古玩商店购买，但未提供相应的购买物品的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拓展公司对涉案财产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拓展公司是否有权代李根就其代存代售的财产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一，拓展公司主张拓展大厦一楼属于其经营场所，并非都乐公司的经营场所，该场所内的财产属于拓展公司及代存代售的李根的财产。关于拓展大厦一楼是否系拓展公司的经营场所的问题，拓展公司提供了《门面租赁合同》、加挂紫云轩收藏馆招牌的照片以及注册商标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该收藏馆系其经营的场所，但未提交交付租金的凭证以及在该经营场所实际经营的证据，拓展公司亦认可法院查封该场所内的收藏品时都乐公司的营业执照悬挂在查封场所内，且其向法院提交的《案外人财产保全异议书》中主张其与都乐公司共同租赁涉案场地，都乐公司提交的《财产保全异议书》中亦认可了法院查封的场地系其经营场所；其次，所有权人主张享有物权所有权，依法应提交相关的权属证明以及交付情况的证据，如购买凭证、付款明细、收藏证以及收藏品的交付凭证等证据，而拓展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其对紫云轩收藏馆内物品的权属证据，仅提交2012年4月其公司付款50万元购买工艺品一批的发票，但未提交购买工艺品的具体数量、品名以及付款情况的证据。综上，拓展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涉案财产享有所有权，其对涉案财产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拓展公司提出的确认涉案查封、扣押的财产归其所有，并不得强制执行，应予以解除查封、扣押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拓展文化公司主张涉案81件物品系李根从自己经营的紫云堂店中移交给紫云轩收藏馆代存代售，所有权仍归属于李根。李根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并已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已作出驳回李根的异议的执行裁定，李根已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关于涉及李根的财产部分，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与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沙拓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长沙拓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拓展公司是否对涉案的藏品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综上，除法律规定需登记的特殊动产外，动产所有权人的认定应按照物的占有外观进行评价，诉争藏品系动产，且并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登记的特殊动产，故其权利人的判断应以动产的占有状态为判断依据。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涉案藏品储存于都乐公司的住所地拓展大厦一楼，且当时此处还悬挂了都乐公司营业执照。2.拓展公司在《案外人财产保全异议书》中、都乐公司在《财产保全异议书》中均对都乐公司使用拓展大厦一楼的事实表述认可，此系当事人的自认，二者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亦对此事实进行了相同的阐述，前述事实应予认可，拓展公司现否认前述事实的上诉理由有违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支持。3.拓展公司并无证据佐证其提交的《门面租赁合同》得以实际履行；《营业执照》、《紫云轩商标注册证》、《经营场所照片》、《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或能证明拓展公司经营场地与都乐公司有重合，但并不能证明都乐公司未在此处经营，也不能据此证明涉案藏品归拓展公司所有；都乐公司、李根、丁小琥等当事人与本案均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意见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纳；故，拓展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藏品享有所有权。4.拓展公司与都乐公司在营业场所、业务往来、股东等各方面均有密切联系，拓展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都乐公司之间就涉案藏品的所有权有明确约定，拓展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藏品的权利人，故一审法院推定位于都乐公司经营场所范围内的藏品归都乐公司所有并予以扣押并无不当，拓展公司要求排除黄萍对涉案藏品的执行并要求确认涉案藏品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拓展公司主张其为涉案藏品的所有权人，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拓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长沙拓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易伟玲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代理书记员  柳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