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SINGSUNG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奥凌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曹某。上诉人SINGSUNGPTE.LTD.（以下简称SINGSUNG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奥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凌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SINGSUNG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SINGSUNG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奥凌公司侵权行为给SINGSUNG公司造成的损害程度认定不清，酌定的金额不足以弥补SINGSUNG公司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和因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显失公平。本案中SINGSUNG公司主张保护的作品属于案涉产品的外包装，在非洲市场有着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市场价值较高。奥凌公司使用案涉作品的行为给SINGSUNG公司在非洲市场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巨大。根据海关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奥凌公司侵权行为的规模、持续时间、涉及地域等，但一审法院在认可海关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的情况下，却未将该证据作为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直接酌定赔偿金额20000元过低，既无法弥补SINGSUNG公司遭受的损失和支出的合理费用，也违背了司法政策精神。2.一审判决认定奥凌公司使用SINGSUNG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外包装设计作品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奥凌公司长期生产、销售与SINGSUNG公司在当地有一定影响力的产品外包装实质性相同的包装，已构成不正当竞争。SINGSUNG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在非洲市场内拍摄取得的证据，足以证明SINGSUNG公司的主张成立。一审判决仅以该包装在中国境内没有一定影响力为由，认定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关于部分证据的认定标准过于严苛，并未考虑与本案其他证据的相互印证关系，没有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奥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SINGSUNG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凌公司立即停止对SINGSUNG公司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奥凌公司向SINGSUNG公司支付侵权赔偿金人民币50万元；3.奥凌公司向SINGSUNG公司支付因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奥凌公司承担。诉讼中，SINGSUNG公司增加诉请，要求奥凌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内容为奥凌公司在生产销售电视机包装上使用了SINGSUNG公司的装潢设计，仅稍作修改后投入市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SINGSUNG公司系于新加坡共和国成立。2016年6月15日，其以作者及著作权人的身份就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82815）。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SINGSUNG电视机外包装盒设计图，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3月26日。2018年7月2日，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依据他人举报对奥凌公司工商登记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并发现在奥凌公司内有带有“life’swonderful”商标的纸箱829个，其中32寸液晶电视纸箱318个，25寸液晶电视纸箱511个，在场人员无法提供上述商品的商标证及其他相关授权证明，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并出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南工商强字【2018】***号）及财物清单，并现场拍照三张。经一审庭审比对，SINGSUNG公司认为工商部门查处电视机外包装所使用的图案与SINGSUNG公司案涉作品在整体装潢设计风格以及素材、素材的布局、爆炸图、电池等均一致；同时表示在本案中主张的著作权具体权利事项为复制权和发行权，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内容为奥凌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电视机包装上使用SINGSUNG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案涉作品，仅稍作修改后投入市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施行）第五条第二项规定。案涉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82815）工商部门拍摄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图样：另查明，奥凌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2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空调器、空调空气能热泵热水器，电视机，电磁炉等。再查明，SINGSUNG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就上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查处情况以侵害商标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2019）粤0604民初701号案件。一审中，一审法院依SINGSUNG公司申请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某海关调取奥凌公司自2015年开始至今调查之日止的出口报关材料，其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沙海关曾依调查取证函的内容向一审法院提交奥凌公司的相关报关单证及随附资料，其中出口报关单证显示的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时间段，出口产品中显示有25寸及32寸液晶电视机。一审法院认为：SINGSUNG公司是在新加坡共和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及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作为跨区域集中管辖佛山五区内（含南海区)一般知识产权案件的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SINGSUNG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起诉讼，寻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权利保护，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案在立案时经初步审查，将本案的案由定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而案中SINGSUNG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著作权中的具体权利事项为其对案涉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细化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围绕SINGSUNG公司的诉请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相关问题评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结合SINGSUNG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相关信息，并在奥凌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确认SINGSUNG公司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案涉作品《SINGSUNG电视机外包装盒设计图》系针对使用在电视机外包装盒而设计，因此其兼具有标示商品信美化产品、促进销售等作用。从案涉作品中所使用的元素看，其中所涉的产品型号、性能等信息，基于著作权法不保护思想的原则，该部分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畴；案涉作品中所展示的电视机、电池、遥控器的示意图，仅为此类通用产品的展示图，使用简单的线条描绘的爆炸性边框形式过于简单亦未具有通常描绘爆炸性边框的明显区别，因此均不具备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不受著作权法保护；除上述情况外，在电视机外包装盒上所展示的图形，产品信息与产品示意图等图形的选取编排布局、示例大小等方面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创作者个性选择和判断，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所规定的独创性要求，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畴。将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对现场没收的电视机外包装箱所拍摄的照片与SINGSUNG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作品进行比对，奥凌公司经营场所内的电视机外包装箱所使用的图形与信息的采编结构布局、示例大小等方面，均与SINGSUNG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作品中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内容一致，即奥凌公司经营场所内所存放的电视机外包装箱上使用了案涉美术作品独创性表达，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在奥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扣的电视机外包装箱有合法授权或来源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的规定，奥凌公司在其电视机外包装箱上使用与SINGSUNG公司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作品的行为，侵害SINGSUNG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发行权。对于SINGSUNG公司认为奥凌公司在电视机外包装箱上使用SINGSUNG公司的装潢设计即案涉作品，仅稍作修改就投入市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SINGSUNG公司所主张的装潢设计即为案涉作品，其已基于著作权法获得保护；其次，SINGSUNG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SINGSUNG公司作主张的装潢设计即案涉作品，经SINGSUNG公司使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成为具有区别SINGSUNG公司商品来源的特有装潢，故SINGSUNG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可以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中，SINGSUNG公司提供的工商查处记录反映相关侵权产品外包装箱已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没收，海关提供的相关报关单记载信息亦在工商部门查处之前，因此在SINGSUNG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进一步反映奥凌公司仍存在继续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下，SINGSUNG公司要求奥凌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因SINGSUNG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准确具体反映SINGSUNG公司因奥凌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并结合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注意到：1.案涉作品系电视机外包装盒的装潢设计图，兼具产品信息介绍、美化促销等作用，SINGSUNG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作品中受著作权法保护并被奥凌公司在电视机外包装箱中所使用的部分的独创性不高，案中证据亦不能反映案涉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域内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和市场影响力；2.奥凌公司在电视机外包装箱设计中所使用的SINGSUNG公司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部分，对商品正常销售利润影响微小；3.SINGSUNG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系合同双方协商自愿协商结果，结合本案的维权难易程度、SINGSUNG公司诉请的支持度及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奥凌公司赔偿SINGSUNG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20000元，SINGSUNG公司主张超出该数额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奥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SINGSUNG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20000元；二、驳回SINGSUNG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奥凌公司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SINGSUNG公司负担5800元，奥凌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综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奥凌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奥凌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SINGSUNG公司上诉主张，其使用的由案涉作品构成的产品包装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奥凌公司使用与其近似的商品包装、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在SINGSUNG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使用的商品包装、装潢在相关市场内已具有一定影响的情况下，SINGSUNG公司上诉主张奥凌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SINGSUNG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低，应予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准确反映SINGSUNG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奥凌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SINGSUNG公司登记作品中受著作权法保护部分主要为对设计元素、图案的简单编排、布局，未体现出较高的独创性，且没有证据表明该作品及包装已具有一定影响或知名度；2.案涉作品在被诉侵权包装上的占比较小，在没有证据证明该作品及包装的知名度的情形下，案涉作品对产品销售利润贡献率不高；3.根据海关提供的出口报关单显示，奥凌公司2016年至2018年均有出口与被诉侵权包装上显示的品牌“ouling”一致的“OULING”牌液晶电视机，价值总额超过200万美元，在奥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包装的情形下，奥凌公司上述产品使用被诉侵权包装存在高度盖然性，可以反映奥凌公司的生产规模大；4.SINGSUNG公司为维权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10万元。本院酌定奥凌公司向SINGSUNG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万元。SINGSUNG公司诉请超出前述数额部分，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SINGSUNG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奥凌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SINGSUNGPTE.LTD.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50000元；二、驳回SINGSUNGPTE.LT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SINGSUNGPTE.LTD.负担4000元，佛山市奥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SINGSUNGPTE.LTD.负担7104元，佛山市奥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