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韬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北路125号A幢A-109室（实际9幢）。法定代表人：朱荣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义明，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坚科，男，1995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乐，湖北尊而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韬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韬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坚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20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韬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韬沛公司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140，420.3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韬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将劳动手册送达邮箱的截图证明，同时，提供了从公司考勤机拷贝考勤记录的完整视频文件，足以证明韬沛公司向谢坚科完成了送达以及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因此，韬沛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韬沛公司的上诉请求。谢坚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韬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因为韬沛公司采取灵活办公方式，对谢坚科进行管理，韬沛公司每月均会对谢坚科考勤进行书面确认，谢坚科每月的出勤情况均为全勤，韬沛公司从未对谢坚科进行过处罚。且韬沛公司从未向谢坚科送达过员工手册，员工手册中规定迟到早退需扣发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韬沛公司应当按照谢坚科的工资标准计发工资差额。韬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韬沛公司：1．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140，420.36元；2．不支付谢坚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韬沛公司向谢坚科发送聘用通知书，载明：“……您诚意应聘本公司IOS开发工程师职位，经审核合格，给予录取，竭诚欢迎加入韬沛大家庭……一、报到日期：2018年8月15日上午10：00……薪酬福利：1）薪资20，000元（税前）／月；14薪（最后两个月算年终奖）；每月15号发放；薪资构成=基本工资4，500＋绩效工资15，500……”。2018年8月20日，谢坚科进入韬沛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约定韬沛公司同意聘用谢坚科在IOS开发工作，月基本工资4，500元等。2020年2月8日，韬沛公司人事行政部在微信工作群发布复工时间延期通知，称：“为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有效减少人员聚集，阻断疫情传播，更好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和身体健康，现将复工时间延期至2月14日。2月10日至2月13日在家办公。如疫情有变化，另行通知。”2020年2月27日、3月13日及3月27日，韬沛公司人事行政部又分别在微信工作群发布复工时间延期通知，不断将复工时间延迟而员工可继续在家办公等，但最终未再复工。2020年5月31日，谢坚科向韬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7月9日，谢坚科向本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韬沛公司支付：1.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254，150.36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3.2018年及2019年年终奖60，000元；4．报销款2，546.27元。2020年8月25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韬沛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201，590.26元；二、被申请人（韬沛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谢坚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000元；三、被申请人（韬沛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谢坚科）报销款2，546.27元；四、对申请人（谢坚科）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韬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韬沛公司每月中旬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谢坚科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但自2019年2月起，韬沛公司逐月开始拖欠谢坚科部分或全部工资。2．韬沛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转账支付谢坚科2020年2月工资4，064.67元（实发数额）。仲裁中，1．双方确认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韬沛公司实际未支付谢坚科工资共计179，077.36元，韬沛公司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以13，000元作为计算基数。2.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谢坚科主张的计算方式为179，077.36元＋（80，000-4，927）=254，150.36元。韬沛公司同意支付的计算方式为179，077.26＋2，480×3=186，517.36元。一审中，1．韬沛公司表示，谢坚科执行指纹打卡考勤，打卡时间为上午10点30分、下午17点30分，仲裁裁决未扣除谢坚科在职期间迟到、早退、旷工及病、事假等扣款，扣除上述款项后韬沛公司应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140，420.36元；谢坚科实际月工资为20，000元，工资构成拆分为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谢坚科认可指纹打卡考勤，工作时间为上午10点30分至下午18点。2．谢坚科称，2020年5月中旬，谢坚科口头向其上级领导以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无法提供证据；仲裁中，韬沛公司在答辩状中同意向谢坚科支付经济补偿金。韬沛公司称，谢坚科没有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韬沛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仲裁中，韬沛公司出于调解的目的提供了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但是否需要支付应按法律规定处理。3．谢坚科同意按照实际事假天数扣除事假工资；谢坚科主张其工龄已满7年5个月，在上海市工龄为5年2个月，应按月工资20，000元×80％作为标准计算病假工资。韬沛公司表示病假工资由法院依法裁判。韬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另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员工手册，证明员工上班每月3次迟到在5分钟以内，不做迟到处理；超过3次的，第一次扣款10元，第二次扣款20元，第三次扣款40元，以此类推；当月员工迟到超过5分钟且在30分钟以内的，第一次扣款20元；第二次扣款40元，第三次扣款80元，以此类推，迟到超过30分钟，按照旷工一日处理；员工提前下班，在30分钟以内，记早退一次，第一次扣款20元，第二次扣款40元，第三次扣款80元，以此类推。早退超过30分钟的，按照旷工一日处理；病、事假均不计发工资。2．企业邮件截图，证明韬沛公司向企业公共邮箱发送了员工手册，韬沛公司已向谢坚科送达员工手册；3.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考勤记录，显示考勤记录打卡日期为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26日，证明谢坚科于2019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迟到、早退及应作为旷工的情况；4．韬沛公司制作的谢坚科扣发工资清单，证明应当扣发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合计38，740.68元；5．谢坚科提交的请假单，证明谢坚科于2019年6月6日、7月25日、7月26日病假三天；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事假五天，应扣发工资合计7，356.32元；经质证，谢坚科对证据1至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既未收到也不知晓员工手册；韬沛公司每月均与谢坚科书面确认考勤，从未因迟到或早退对谢坚科予以处罚或警告；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表示谢坚科领导曾告知，如有病、事假可以请假，不扣发工资。谢坚科为证明其主张另向一审法院提交：1．韬沛公司在仲裁中的答辩意见，证明韬沛公司在仲裁时自愿同意向谢坚科支付经济补偿金；2．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证明其本市实际缴费53个月。经质证，韬沛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韬沛公司需向谢坚科支付工资差额的数额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韬沛公司在仲裁中认可并同意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工资差额179，077.36元系韬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韬沛公司具有约束力。现韬沛公司主张需扣除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迟到、早退、旷工、病假及事假的工资，对此，关于迟到、早退扣款，韬沛公司虽提交员工手册及考勤记录证明谢坚科存在迟到、早退及扣款依据，但谢坚科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韬沛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员工手册已向谢坚科送达及考勤记录的真实性，难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韬沛公司主张迟到、早退扣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病假扣款，谢坚科提交的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可以证明谢坚科工龄已满4年，基于此谢坚科主张按月工资80％作为病假工资计算标准符合本市相关规定，据此，2019年6月6日、7月25日、7月26日韬沛公司应按病假工资标准支付谢坚科工资。谢坚科同意扣除事假工资，故谢坚科在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事假应扣除相应工资。综上，经核算，韬沛公司应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工资173，927.94元。关于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差额，根据相关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要求职工推迟复工，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支付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韬沛公司于2020年2月推迟复工，故2020年2月韬沛公司应按谢坚科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韬沛公司仍未复工，韬沛公司以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符合相关规定，扣除韬沛公司已支付谢坚科2020年2月工资4，927元，经核算，韬沛公司应支付谢坚科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22，513元。综上，韬沛公司应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196，440.94元。关于经济补偿金，谢坚科主张以韬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韬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在仲裁中韬沛公司亦未认可需向谢坚科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仅确认了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故谢坚科主张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故对韬沛公司要求不支付谢坚科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韬沛公司未对其余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谢坚科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韬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196，440.94元；二、上海韬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谢坚科报销款2，546.27元；三、上海韬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支付谢坚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000元；四、驳回上海韬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韬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谢坚科各半负担。二审中，谢坚科提供证人宗某、李某的书面证词，旨在证明韬沛公司处采取灵活用工的方式，对谢坚科进行管理，且次月会对上月的出勤情况进行书面确认的事实。韬沛公司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两份证人证言除了个人信息以外，其他一模一样，韬沛公司认为是谢坚科及其代理人授予书写，并不能表达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即使是真实的，韬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依照员工手册每月严格执行迟到、早退、旷工扣发工资的规则，亦有权在诉讼当中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员工有迟到、早退、旷工的行为。本院认为，鉴于证人宗某、李某未出庭作证，故对该两份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韬沛公司则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韬沛公司应当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140，420.36元还是196，440.94元。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韬沛公司主张，谢坚科执行指纹打卡考勤，打卡时间为上午10点30分、下午17点30分，仲裁裁决未扣除谢坚科在职期间迟到、早退、旷工及病、事假等扣款，扣除上述款项后韬沛公司应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工资差额140，420.36元。谢坚科则不予认可。经查，韬沛公司在仲裁中认可并同意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工资差额179，077.36元，系韬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韬沛公司具有约束力。现韬沛公司主张需扣除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迟到、早退、旷工、病假及事假的工资，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韬沛公司虽提交员工手册及考勤记录证明谢坚科存在迟到、早退及扣款依据，但谢坚科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韬沛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员工手册已向谢坚科送达及考勤记录的真实性，难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韬沛公司主张迟到、早退扣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病假扣款，谢坚科提交的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可以证明谢坚科工龄已满4年，基于此谢坚科主张按月工资80％作为病假工资计算标准符合本市相关规定，据此，2019年6月6日、7月25日、7月26日韬沛公司应按病假工资标准支付谢坚科工资。谢坚科同意扣除事假工资，故谢坚科在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事假应扣除相应工资。综上，经核算，韬沛公司确应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工资173，927.94元。关于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韬沛公司应支付谢坚科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22，513元。综上，韬沛公司应支付谢坚科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资196，440.94元。综上所述，韬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韬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