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洲誉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吕凯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伟，上海信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闻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费士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洲誉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闻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洲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凯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伟、被上诉人闻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洲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闻浩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洲誉公司已经充分提供其依照闻浩公司的要求交付了符合约定的自动圆盘成型机的情况下，草率地以合同解除为由，判决返还闻浩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这对于洲誉公司而言并不公平，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一、洲誉公司向闻浩公司交付的自动圆盘成型机符合双方约定。尽管洲誉公司与闻浩公司在《购销合同》中没有直接约定自动圆盘成型机的技术标准，但，洲誉公司向闻浩公司交付的自动圆盘成型机符合双方约定，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洲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洲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闻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充分反映出在自动圆盘成型机交付之前，洲誉公司已多次发送运行视频及样品视频，且交付前最近一次的发送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实际就在交付前2天，闻浩公司对此确认无误，始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闻浩公司在签收自动圆盘成型机的当天即完成了验收工作，验收完成后以银行汇票的方式向洲誉公司支付了货款214，020元。如闻浩公司认为洲誉公司交付的自动圆盘成型机不符合约定，完全没有必要在交货当天支付货款。3．根据洲誉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闻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实际控制人的电话录音再次可以证明，洲誉公司根据闻浩公司的设计要求制造完成了成型机，6毫米的规格是由闻浩公司提出的，洲誉公司也是按照6毫米的标准制造，6毫米的制造成本高于3毫米。洲誉公司多次向闻浩公司提供样品，闻浩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真实情况是闻浩公司的客户(长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提出变更设计要求，该设计要求与闻浩公司向洲誉公司提供的设计规格不一致，闻浩公司要求洲誉公司进行修改，并非洲誉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二、闻浩公司未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洲誉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根据《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甲方(闻浩公司)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合规定，应当场向乙方(洲誉公司)提出异议。但事实上，在洲誉公司向闻浩公司交付自动圆盘成型机时，闻浩公司当场验收后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还向洲誉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洲誉公司向闻浩公司交付的自动圆盘成型机已经通过了闻浩公司的验收。三、退一步讲，即便闻浩公司行使了解除合同的权利，但也应当向洲誉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涉讼的自动圆盘成型机是洲誉公司根据闻浩公司的要求定做的，具有独特性和唯一性，如果闻浩公司解除合同，拒绝接收自动圆盘成型机，那么也应当依法向洲誉公司支付已完成部分的相应费用。闻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闻浩公司签收设备不代表认可设备合格。至2018年5月31日时，已届涉案设备约定的交付时间，但由于设备一直未达到预期功能，一直不能交付。直到2018年6月19日，洲誉公司遂将尚未完工的设备运送至闻浩公司的工厂。由于该设备尚未完工，但是已经运至闻浩公司的工厂，闻浩公司当日支付了21万左右，剩余9万多元款项，经协商，待设备全部完工后再付清余款。二、退回设备行为，系双方均认可该设备未达到预期功能。根据闻浩公司客户的考察意见，该设备所能生产的产品规格和生产效率，均无法达到预期要求。经协商，将设备退回洲誉公司处整改。2018年6月21日，洲誉公司安排的司机将设备运回洲誉公司处。此后，由于洲誉公司认为已经收取大部分设备款项，并未对设备进行积极整改，亦未再通知交付设备。2018年年底，鉴于闻浩公司的客户已经取消产品订单，闻浩公司订购该设备已经无商业意义，故闻浩公司提出退款，洲誉公司当时亦曾表示同意，但后续没有履行退款行为。三、洲誉公司一直未交付合格设备，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闻浩公司因接到客户产品订单，故向洲誉公司订购涉案设备用于加工订单产品。现客户取消产品订单后，闻浩公司订购该设备已不能实现原合同目的。综上，洲誉公司未能在合同期内交付合格的设备，设备退还后，洲誉公司也未积极整改，导致闻浩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退回全部款项。闻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闻浩公司与洲誉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2．洲誉公司返还闻浩公司货款329，306元；3．洲誉公司承担违约金42，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闻浩公司与洲誉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的产品名称为自动圆盘成型机，产品的技术标准(包括质量要求)由双方商定技术要求执行；价款为425，600元，交货期为2018年5月31日；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为：闻浩公司在验收中，如发现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合规定，应当场向洲誉公司提出异议。合同订立后，闻浩公司向洲誉公司支付价款329，306元。根据闻浩公司的要求，双方确认了相关图纸，洲誉公司开始设备制作，并于2018年6月19日将设备交付闻浩公司。期间，闻浩公司与洲誉公司间通过微信确认相关技术标准、数据、设备运作及出样等。然而，闻浩公司收取自动圆盘成型机后不久，将设备退回洲誉公司。此后，双方虽尝试继续磋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生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闻浩公司与洲誉公司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实为承揽合同。合同所涉自动圆盘成型机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依约由双方商定，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确定体现了此种“商定”，即闻浩公司提出要求，洲誉公司设计图纸后再由双方确认，有关技术标准、数据也通过微信发送视频、图片等确认，设备制作完成后的试运行及出样也有交流沟通，故承揽合同的特性明显，闻浩公司为定作方。既如此，依法律规定，定作人有任意解除权即随时可以解除合同，闻浩公司主张其行使法定解除权，但证据并不支持其享有此权利，尽管如此，鉴于闻浩公司作为定作人欲解除合同的意图，加之合同僵局的实际情况以及减少讼累的考虑，仍应确认合同解除为宜。闻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诉状副本送达洲誉公司之日为确认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洲誉公司已收取的价款应予以返还，至于违约金的请求如前述原因而不得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闻浩公司与洲誉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二、洲誉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闻浩公司价款329，306元；三、驳回闻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洲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7元，由闻浩公司负担787.07元，由洲誉公司负担6，089.9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就双方争议的设备交货后又拉回的原因，在法庭的一再询问下，闻浩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于闻浩公司在一审中称货物拉回系质量不符合约定需整改的意见，闻浩公司至二审判决前，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人民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中，闻浩公司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洲誉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机器设备质量因与合同约定要求不符而需要更改，或者因洲誉公司原因导致涉案设备延期交付并致使闻浩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相应事实。首先，洲誉公司实际已经于2018年6月19日将涉案设备交付给闻浩公司，即使迟于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18年5月31日”或如存在任何与合同约定设备质量不符的情况，但闻浩公司从未曾就此以书面方式向洲誉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或者进行交涉，而涉案合同的约定是“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为：闻浩公司在验收中，如发现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合规定，应当场向洲誉公司提出异议”。其次，洲誉公司关于2018年6月21日取回设备的原因“是闻浩公司的客户长园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提出变更设计要求为3毫米标准制造，该设计要求与闻浩公司向洲誉公司提供的设计规格为6毫米标准制造不一致，且6毫米的制造成本高于3毫米”，该主张在当事人双方之间通过微信交流的内容中可以得到印证，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而闻浩公司对于本院多次询问其在6月21日由洲誉公司拉回设备的原因时始终未正面予以回答，也未递交过任何证据证明该节退回货物事实的原因。故本院采纳洲誉公司对拉回设备事实原因的主张。因此，闻浩公司起诉“因为洲誉公司机器设备质量问题以及延期交货导致闻浩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基于此，本院对于闻浩公司要求洲誉公司返还货款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一并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相关事实的基础上，未能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闻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7元，均由上海闻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朱志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