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4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上海市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2，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成露，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3，女，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崇德(系陈某3之夫)，男，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4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被告：陈某5，男，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被告：陈某6，女，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审被告：陈某7，男，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原审被告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刻意篡改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基本事实当然包括基础法律关系。(2019)沪0106民初45667号案件通知书上载明的案由是法定继承纠纷，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传票案由一栏却改成了遗赠纠纷，案由的改变导致本案审理重心由法定继承变成遗赠纠纷，进而显现了法官的法定职责发生了质的变化；2．原判胡乱采信证据。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证据主要是视频及《家庭协议》，原判认为《家庭协议》有效，故判决钟某某遗产归第三人，而《家庭协议》与遗赠纠纷的案由根本无法相匹配，本案《家庭协议》系钟某某皆健在的众子女之间的约定，而非钟某某生前的意思表示。所谓遗赠成了没有遗赠人的遗赠，因为视频遗嘱已被原判确认无效，而《家庭协议》的众签名者依然健在。且《家庭协议》本身就是附条件的协议，直至起诉，该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在原审最后一次庭审提供的《情况说明》及汇款业务回单，意图成就协议所附条件，但这些所谓证据涉及其母任丽华，而任丽华与被上诉人的父亲陈某7早已离婚且已亡故十年之久，更何况彼时(2017年3月9日至13日)钟某某尚在世，根本不存在应有之款到不到位的问题，亡者任丽华的账户上怎么会有钟某某的钱款。陈某2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陈某3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要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4、陈某5、陈某7均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6书面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继承上海市静安区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钟某某与陈某8育有子女六人，即陈某1、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2系陈某7之子。陈某8于1990年7月30日报死亡。钟某某于2017年8月17日报死亡。钟某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4日的《家庭协议》内容为：“遵照母亲大人生前的遗愿，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份额赠予孙子陈某2所有。我们子女遵循母亲大人意愿，自愿放弃继承权宜，并签字表示认可。母亲的现金需办后事之用，如应有之款未到位，则协议无效”。落款处陈某1、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分别签名。2018年7月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陈某1、陈某3与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并依法追加陈某2、王轸、孙晨耘、王轶为该案共同被告。陈某1、陈某3共同要求确认平型关路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为钟某某的份额。2019年2月11日，一审法院以(2018)沪0106民初25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钟某某在上海市静安区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份额为二分之一。”。平型关路房屋为动迁安置房，目前权利人为上海创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陈某2提交的视频中钟某某表示：“浙江北路的房子在动迁，但是我的那一份我给我孙子，但是我有六个子女，不要为了这个房子争，这是我的权利，不行的话我就让别人动笔写，写好了我按个手印”。一审审理中，陈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继承(2018)沪0106民初2597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钟某某在平型关路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份额权益。陈某1和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一致表示本案中只要求法院处理钟某某在平型关路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份额权益。(一)关于视频遗嘱的录制经过和效力问题。陈某1称，陈某1不清楚视频的录制过程，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律要件，应当认定无效。陈某3称，其不清楚视频的录制过程，对视频不作判断。陈某5称，2014年8月7日，陈某5去看望钟某某，钟某某住在陈某7的家里。当时陈某5、陈某7、陈某2在场，钟某某称不会写字，将遗嘱说出来，所以由陈某2录了这个视频。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陈某4、陈某6共同称，录制视频时两人不在场，后来去看望钟某某时，钟某某讲了此事，陈某7给两人看了视频。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陈某7、陈某2共同称，陈某5陈述属实，当时两人在场，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陈某1和一致确认视频中钟某某所称“我孙子”是指陈某2。陈某2是钟某某唯一的孙子。(二)关于《家庭协议》的签订过程及效力问题。陈某1称，《家庭协议》内容不是陈某1起草的，陈某1于2017年10月4日在陈某5的家里签字。因为《家庭协议》是针对陈某7的，所以陈某7不在场，其余人都是同时在《家庭协议》上签名的，陈某7何时签名不清楚。对《家庭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有效性有异议。钟某某的现金在陈某7处，为了让陈某7将钱拿出来，办完丧事后大家分掉，所以《家庭协议》写明“如应有之款未到位，则协议无效”，但该约定无法确定应有之款的款项金额且应有之款一直未到位，所以《家庭协议》无效。陈某7称13万元给了陈某5，陈某5亦予以认可，但实际有无给付不清楚。陈某5在庭审中自认钟某某的存款在其处，陈某1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4月，陈某1和陈某3各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万元购买了钟某某的墓地。因本案中只需要法院处理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二分之一份额权益，钟某某的存款不需要在本案中处理，故不提供购买墓地的证据。陈某1不同意按照《家庭协议》约定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给陈某2。陈某3称，签订《家庭协议》不是为了房屋，钟某某生前部分钱在陈某7处，部分钱在陈某5处。钟某某住在陈某5家里时生病住院，陈某5打电话给陈某7，要拿钟某某的钱，陈某7不愿意。为了让陈某7将13万元拿出来，所以才签订《家庭协议》。陈某3于2017年10月4日在陈某5的家里签字。因为《家庭协议》是针对陈某7的，所以陈某7不在场，陈某2在场，其余人都是同时在《家庭协议》上签名的，陈某7何时签名不清楚。后来陈某7是否将钱给了陈某5，陈某3不清楚，所以《家庭协议》无效。目前钟某某的存款大部分在陈某5处，小部分在何处不清楚。陈某1陈述的购买墓地一节情况属实。陈某3不同意按照《家庭协议》约定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给陈某2。陈某5称，《家庭协议》是陈某5的妻子起草的，陈某5在2017年10月4日签字。当时陈某2要接受钟某某的遗赠，让陈某1和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六个长辈签字。因为兄弟姐妹对陈某7有看法，所以签订《家庭协议》时未通知陈某7，但陈某2在场，其余人都是同时在《家庭协议》上签名的，陈某2将《家庭协议》拿回去让陈某7签名的。《家庭协议》是真实有效的。钟某某住在陈某5的家里，工资大约6万多元由陈某5保管，动迁款20万元、残疾补偿金3万元，其中10万元用于装修，另13万元在陈某7处。后来陈某7将13万元给了陈某5。钟某某的存款目前都在陈某5处。2018年4月26日左右，陈某1打电话给陈某5称买好了墓地，让陈某5从钟某某的存款里拿钱给陈某1，因购买墓地未经大家商量，所以陈某5没有拿钱给陈某1。陈某5同意按照《家庭协议》约定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给陈某2。陈某4称，其同意按照《家庭协议》约定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给陈某2。其余同陈某5的陈述意见。陈某6称，《家庭协议》上是陈某6本人签名，因为兄弟姐妹对陈某7有看法，所以签订《家庭协议》时未通知陈某7，陈某2是否在场记不清楚，其余人都是同一天在《家庭协议》上签名的。《家庭协议》是有效的，钟某某生前和陈某6说过房屋给陈某2，因为陈某2从小和钟某某一起居住，感情很好，签订《家庭协议》时大家都是同意的。陈某6愿意遵循钟某某的遗愿，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给陈某2。其余同陈某5的陈述意见。陈某7称，2017年10月4日签订《家庭协议》时陈某7不在场，之后陈某2将《家庭协议》拿回家，陈某7当日在《家庭协议》上签名，陈某7同意按照《家庭协议》约定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给陈某2。其余同陈某5的陈述意见。陈某2称，因为陈某2表示接受遗赠，故才有2017年10月4日的《家庭协议》，签订《家庭协议》时陈某2在场。陈某2将《家庭协议》拿回去当天让陈某7签名的。陈某2要求按照《家庭协议》的约定将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给陈某2。一审法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生效的(2018)沪0106民初25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钟某某在平型关路房屋的份额为二分之一，则平型关路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权益系钟某某的遗产。关于视频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以录音录像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继承人、受遗赠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钟某某在视频中表示“浙江北路的房子在动迁，我的那一份我给我孙子”，其所指“我的那一份”应指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我孙子”应指陈某2。该视频中仅有钟某某一人。陈某5、陈某7、陈某2称录制视频仅其三人在场，而陈某5、陈某7为继承人，陈某2为受遗赠人，均不能作为该遗嘱的见证人，故该视频遗嘱不符合录音录像形式立的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关于《家庭协议》的效力问题。钟某某死亡后，陈某1和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根据钟某某的遗愿于2017年10月4日签订《家庭协议》，对于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及钟某某遗留的存款的分割作了协商。现陈某1和陈某3共同认为该份《家庭协议》后段内容未履行，故《家庭协议》无效。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则共同认为《家庭协议》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4日签订的《家庭协议》系钟某某的所有法定继承人对于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及钟某某遗留的存款所达成的分割协议。纵观协议内容，前段内容明确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赠与陈某2，是各法定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后段内容言明钟某某的存款用于办理后事，并注明“应有之款未到位，则协议无效”，但对于钟某某的“现金”数额、去向，“应有之款”数额、去向、到位时间均未予以明确。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对于钟某某的“现金”数额、去向，“应有之款”数额、去向、到位时间各执己见。陈某5自认陈某7将款项给了陈某5，现钟某某的存款均在陈某5处。签订《家庭协议》后，唯有陈某1和陈某3共同称购买墓地支出相应款项。陈某5称因为陈某1未经商量购买墓地，故不愿从钟某某的存款中支出该笔款项。可见，陈某1和陈某3为钟某某购买墓地的费用未能从钟某某的存款中予以支出系陈某5的原因，并非陈某7和陈某2阻止所附条件成就。陈某1和陈某3据此认为《家庭协议》无效，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家庭协议》中对于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的处分系陈某1和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在考虑钟某某生前的遗愿、权衡家庭利益及亲情感情因素的情况下作出的妥协和让步，且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约定，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份额权益赠与陈某2，且陈某2亦表示愿意接受陈某1和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的赠与。至于钟某某名下的存款，因陈某1和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约定用于钟某某的后事，且陈某1和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均表示本案中只要求法院处理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二分之一份额权益，故对于钟某某名下的存款双方可依法另行解决。陈某1要求按法定继承平型关路房屋中属于钟某某的二分之一份额权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家庭成员之间应当互谅互让、互相扶持、和睦团结，若继承人之间为了遗产，破坏了亲情，丧失了诚信，则得不偿失。希望双方当事人今后能够放下成见，尽力修复兄弟姐妹之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静安区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钟某某的二分之一份额权益由陈某2继承所有；二、陈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钟某某的所有法定继承人均在《家庭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系各名法定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7、陈某5的陈述均证实，陈某7已将在其处的被继承人存款交陈某5，陈某5因与陈某1、陈某3就为钟某某购买墓地一事意见不一致未将相应钱款交陈某1、陈某3。故上诉人所称的《家庭协议》条件未成就，并非被上诉人和其父亲陈某7行为所致，上诉人据此认为《家庭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钟某某名下的存款各方可依法另行解决。现上诉人陈某1虽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