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湘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山乡茶子山村清水塘组。法定代表人：万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骏，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友，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伯丽，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忠杰，男，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长沙市湘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友、被上诉人雷忠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1）湘0111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家友对湘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张家友、雷忠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家友在一审中自认未与湘荣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其进入案涉施工现场进行内灰施工系经雷忠杰雇佣，其已收取的工资由雷忠杰自由发放，未经过湘荣公司及项目部的财务流程，且张家友与雷忠杰的结算系单方进行，结算协议未经湘荣公司认可，亦未加盖项目部公章，一审判决认定湘荣公司为本案责任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家友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张家友陈述其在2013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向雷忠杰催要过剩余劳动报酬，但张家友无法居住证明其向雷忠杰催收过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张家友与雷忠杰对剩余劳动报酬的具体支付时间并未进行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家友与雷忠杰虽在结算协议中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但从达成结算协议后第一次支付款项的时间节点即2013年2月起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方能体现诉讼时效的诉讼程序规定，一审法院过度保护所谓的“弱势群体”，轻视了诉讼程序的意义。张家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家友与湘荣公司虽然未签订协议，但案涉工程系湘荣公司转包给雷忠杰之后，张家友通过雷忠杰进入案涉工程施工，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有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湘荣公司承包了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水豪园项目的劳务后，又将该项目的劳务部分以挂靠的形式再行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雷忠杰，湘荣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湘荣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在挂靠活动中收取了管理费，但并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并获取利益，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履行期限不能确定，双方也不能重新约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按两种方式确定。张家友要求雷忠杰或者湘荣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雷忠杰、湘荣公司第一次明确拒绝履行义务之日，本案中张家友没有提出雷忠杰或湘荣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自2013年起，张家友向雷忠杰索要借款欠款时雷忠杰也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且湘荣公司和雷忠杰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宽限期的具体时间，湘荣公司称诉讼时效应从第一次支付款项的时间即2013年2月开始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如果认定诉讼时效从2013年2月起计算，相当于认定张家友在收到部分款项时权利即受侵害，显然有悖常理。张家友从2013年起一直持续地向雷忠杰催要款项，每年都会向雷忠杰催款，雷忠杰声称其会卖房还钱，但至今一直未付款，本案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湘荣公司的上诉。雷忠杰辩称，其不应该承担支付义务，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张家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荣公司、雷忠杰共同支付张家友劳动报酬66866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365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湘荣公司、雷忠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忠杰借用湘荣公司的资质从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了山水豪园二期劳务工程。之后，雷忠杰将其中10栋的内灰工作交给张家友完成。2013年1月30日，张家友与雷忠杰就该项工作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张家友尚有劳动报酬64650元未收到。2013年2月，雷忠杰通过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家友支付了劳动报酬32000元，剩余劳动报酬32650元湘荣公司、雷忠杰至今未付。张家友遂于2021年1月5日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张家友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湘荣公司、雷忠杰共同支付张家友劳动报酬3265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1754元）。张家友陈述其从2013年起每年年底都向雷忠杰催要过剩余劳动报酬，最近一次时间为2020年11月。雷忠杰仅认可张家友于2020年11月向其催要过剩余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湘荣公司、雷忠杰是否应共同支付张家友劳动报酬；二、张家友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雷忠杰系借用湘荣公司资质承包山水豪园二期劳务工程。根据法律规定，湘荣公司将山水豪园二期劳务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雷忠杰，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支付拖欠张家友的劳动报酬32650元。雷忠杰不承担付款责任。雷忠杰认可其与张家友在2013年1月30日结算后，其通过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家友支付了劳动报酬32000元。之后，张家友陈述其在2013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向雷忠杰催要过剩余劳动报酬。雷忠杰仅认可张家友于2020年11月向其催要过剩余劳动报酬。因张家友与雷忠杰对剩余劳动报酬的具体支付时间并未进行约定，故张家友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法律规定，湘荣公司应支付张家友剩余劳动报酬32650元及利息（利息以326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1年1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张家友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湘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友劳动报酬32650元及利息（利息以326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1年1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家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张家友负担660元，湘荣公司负担37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湘荣公司是否应向张家友支付剩余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家友主张其在2013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向雷忠杰催要剩余劳动报酬，雷忠杰亦认可张家友于2020年11月向其催要过剩余劳动报酬，但双方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工资结算单仅对双方的结算价款进行了约定，并未对价款的具体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家友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同时，雷忠杰承包的山水豪园二期劳务工程系借用湘荣公司资质进行承包，湘荣公司将劳务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自然人，其公司应对雷忠杰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湘荣公司支付张家友剩余劳动报酬32650元及利息亦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湘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湘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