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女，汉族，1995年1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荣，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火，男，汉族，1987年3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杨凤因与被上诉人陈炳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杨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荣、被上诉人陈炳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炳火向杨凤偿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合同》与《借据》能够作为杨凤与陈炳火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据，陈炳火应当向杨凤归还借款13万元，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5万元错误。1.杨凤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借款合同》原件存于杨凤处，且转账账户约定为杨凤的银行卡账户，合同的相关内容也可证实《借款合同》的双方系杨凤与陈炳火。2.《借款合同》与《借据》系同一文件打印且分别在2020年1月1日和次日签署，并无矛盾，也可以与杨凤及证人的当庭陈述相印证。3.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上还有（包括第三人代付）”与“杨凤陈述的转账5万元、现金支付8万元”不符系认定错误。4.证人邓某亲历本案全过程，其证言具有不可替代性，既非孤证也无不合常理之处，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错误。二、陈炳火多处陈述不符合常理。1.陈炳火称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系受邓某欺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签字的法律后果有明确认知。2.陈炳火称其在《借据》上签名时没有看到“杨凤”字样，但《借据》排版工整，内容紧凑，其所称与常理不符。3.陈炳火第一次庭审中称欠邓某钱，第二次庭审又称已经还清，前后矛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引用的是修改前的证据规定，且如果认定杨凤不是8万元的现金的出借人，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杨凤对其中8万元的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 陈炳火辩称，其不认识杨凤，也没有借过杨凤的钱，其和邓某有经济往来，其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签字是应邓某的要求，且合同上没有杨凤的名字和日期。陈炳火账户收取杨凤的5万元和随后向他人转款5万元均是按邓某的要求指定收款和转款，与杨凤无关。 杨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炳火立即偿还杨凤借款1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陈炳火给付杨凤律师费8000元，诉讼费由陈炳火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日，陈炳火在一份《借款合同》上签名，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名称未填写，乙方陈炳火，乙方向甲方借款13万元，月利息3%，借款期限9个月。借款以转账和现金等方式支付。每月利息于当月最后一日前给付，本金于2020年8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杨凤银行账户；乙方逾期超过5日未支付利息，甲方可提前收回本金。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益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该合同甲方处没有签名，该《借款合同》共两页，两页下方有“第1页共3页”、“第2页共3页”字样。2020年1月2日，杨凤分两次：3万元和2万元转账给陈炳火，当日，陈炳火签署一份填写式的《借据》并签名，内容是：“今收到杨凤现金及银行转账（包括第三人代付）支付的借款人民币共计13万元整。收款日期：2020年1月2日。该收据上除了金额的大小写和陈炳火的签名是手写的，其余文字均是打印的。《借据》最下方还有“第3页共3页”字样。 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杨凤提供其手机通讯录中陈炳火的电话号码，杨凤表示现在新的手机通讯录中没有存过陈炳火的电话号码，也没有陈炳火的微信；原来使用138的电话号码存有陈炳火的名字和电话号码，4、5个月前换了新的188电话号码后，打陈炳火的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加微信没通过，就没有存陈炳火的电话了。第一次庭审后，杨凤提交了2020年5月24日拨打陈炳火电话两次未接通的记录，和2020年5月27日拨打陈炳火电话一次未接通的记录及给陈炳火发短信两条的记录。 证人邓某出庭出庭陈述称，杨凤与陈炳火比较熟，杨凤与陈炳火之间有联系，借款是证人邓某叫杨凤借钱给陈炳火的，承诺要给利息，杨凤钱不够，证人拿了6.5万元给杨凤，再由杨凤交给陈炳火现金8万元；杨凤与证人见面和打电话多次告诉证人其打陈炳火的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多次让证人催陈炳火付利息；陈炳火曾向证人借款七、八次左右，均已还清。证人对陈炳火提供的转账给证人的转账截图均予认可。 2016年至2020年期间，证人邓某转账给陈炳火共12次，金额合计61180元，陈炳火转账证人邓某共63次，金额合计148148元。 杨凤委托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向事务所支付代理费8000元。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通话记录截图，发送短信截图，收付款业务加单，录音录像，律师事务所开据的发票，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当庭的证言，双方当事人当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凤提交的《借款合同》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凤是否向陈炳火支付借款13万元。杨凤认为，杨凤与陈炳火签订《借款合同》后，向陈炳火转账5万元，给陈炳火现金8万元，有证人在场。陈炳火认为，不认识杨凤，也没借过杨凤的钱；陈炳火借了邓某的钱，共计借了6万多元，转给邓某的钱有14万多元了；2020年1月，邓某找陈炳火算账，从2019年3月开始计算，有的月息10%，有的月息8%，本息相加欠邓某13万元；陈炳火与邓某是同学，邓某骗陈炳火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签的字；邓某说有5万元要从陈炳火的账户过账，就是杨凤转给陈炳火的5万元，陈炳火按邓某的要求分两次将5万元转到了其指定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从杨凤提供的《借款合同》看，合同上甲方是空白，签名处也无杨凤签名，合同只是约定陈炳火将利息和本金还至杨凤账户，这是合同指定收款人，不能证明出借方是杨凤。《借款合同》上打印的时间是2020年1月1日，《借据》上打印的时间是2020年1月2日，而《借款合同》下方所编页码与《借据》下方所编页码顺序相连，说明合同和《借据》是同一个文件打印形成。这与杨凤陈述的《借据》是在签订《借款合同》第二天形成的相矛盾。而《借据》上还有“（包括第三人代付）”字样，显然与杨凤陈述的转账5万元、现金支付8万元的事实不符。证人邓某称，陈炳火曾向其借款七、八次左右，有现金，有转账，且均已还清。本案查明，证人向陈炳火仅微信转账就12次，金额合计61180元，陈炳火向证人转账63次，金额合计 148148元；证人邓某证言称，杨凤与证人见面和打电话，多次告诉证人其打陈炳火的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而本案查明，杨凤手机通讯录中没有陈炳火的电话号码，并且杨凤只在2020年5月24日和27日两天有给陈炳火打电话和发短信的记录，2020年5月28日至杨凤起诉期间，杨凤没有拨打过陈炳火的电话。因此，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合。证人邓某称，邓某给了杨凤65000元凑成8万元借给陈炳火，也就是说本案的证人邓某与本案的杨凤以及本案的判决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基于证人邓某的证言多处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证人邓某与本案的杨凤以及本案的判决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杨凤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证人邓某在本案中出具的证言不予采信。杨凤主张其借给陈炳火13万元，杨凤曾经拨打过陈炳火的电话，而在开庭审理时，杨凤手机通讯录中没有陈炳火的电话号码，这显然不合常理。杨凤解释的是，原使用的138的手机号注销了，不能查询已注销号码的通讯记录，换新号码后打陈炳火的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加微信没通过，就没有存陈炳火的电话了。这显然不符合一般债权人需要了解已违约的债务人的心理。杨凤只提供了两天5次主动联系陈炳火的通讯记录，且不能证明短信内容是催收借款和利息。综上，杨凤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合同》是杨凤与陈炳火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凤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杨凤向陈炳火支付现金8万元的事实。对杨凤转款给陈炳火的5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采信。对杨凤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因杨凤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合同》是杨凤、陈炳火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杨凤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不予支持。对陈炳火抗辩杨凤转款5万元是过账，已按邓某的要求将5万元转至其指定的账户，因陈炳火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炳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凤50000元；二、驳回杨凤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杨凤负担930元，陈炳火负担520元。 二审期间，陈炳火提交了以下证据：借条（微信收藏电子版、收藏时间是2016年8月22日），拟证明陈炳火只和邓某之间有借款关系，且已经还完，其和杨凤没有借款关系。杨凤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陈炳火提交的上列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凤所主张的13万当中的8万元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2.本案律师费应否由陈炳火支付。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虽然杨凤提交了《借款合同》和《借据》，但其一，从《借款合同》看，合同上甲方是空白，签名处也无杨凤签名，合同只是约定陈炳火将利息和本金还至杨凤账户，杨凤是合同指定收款人，不能证明出借方即是杨凤。其二，《借款合同》上打印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1月1日，《借据》上打印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1月2日，而《借款合同》下方所编页码与《借据》下方所编页码顺序相连，说明合同和《借据》是同一个文件打印形成。这与杨凤陈述的《借据》是在签订《借款合同》第二天形成的相矛盾。其三，《借据》上“（包括第三人代付）”字样，杨凤也陈述在邓某家中现金支付8万元，其中6万余元系邓某提供，邓某也出庭如是陈述，但二人均无证据佐证。同时，证人邓某称，陈炳火曾向其借款七、八次左右，有现金，有转账，且均已还清，也不存在结算欠款的情形。故杨凤没有其他证据佐证8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其四，杨凤的手机通讯录中没有陈炳火的电话号码，并且杨凤只在2020年5月24日和27日两天有给陈炳火打电话和发短信的记录，2020年5月28日至杨凤起诉期间，杨凤没有拨打过陈炳火的电话，并非杨凤所称的经常找陈炳火而找不到。杨凤称其换新号码后打陈炳火的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加微信没通过，就没有存陈炳火的电话了。杨凤的该行为显然不符合一般债权人急于向已违约的债务人催讨债权的心理。故综合前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依据《借款合同》《借据》认定杨凤与陈炳火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杨凤以《借款合同》为据要求陈炳火支付律师费同样也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杨凤不能证明交付8万元现金而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转款凭证判决陈炳火向杨凤归还5万元，因陈炳火未提起上诉，二审不予处理。至于陈炳火是否系按邓某的指示将收到杨凤转款支付的5万元转入他人账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陈炳火可另行解决。 综上，杨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杨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