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3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全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东大街110号。法定代表人：张全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全，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万民，新疆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诚信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105号澳兰名门B1座1603室。法定代表人：邵胜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彦，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丹霞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刑学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志荣，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马神庙街39号。法定代表人：任荣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伟，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东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南大街208号怡锦源小区物业商务综合楼4层401室。法定代表人：殷平，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掖市自然资源局甘州分局。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滨河新区。法定代表人：彭军，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怡景源小区物业商务综合楼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林飞宇，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甘肃全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诚信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张掖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路春公司）、甘肃东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置业）、张掖市自然资源局甘州分局（以下简称甘州分局）、甘肃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作出的（2020）甘民终566号民事裁定，现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全圣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甘肃高院（2020）甘民终566号民事裁定；二、改判支持全圣公司的下列诉讼请求：1.确认诚信公司2017年9月13日及2017年9月28日对丝路春公司的资产拍卖行为无效；2.确认丝路春公司与东胜置业于2020年9月13日签订的《产权转让确认书》无效；3.确认三合公司与甘州分局2017年9月28日的《土地出让确认书》无效；4.由诚信公司、交易中心、丝路春公司、东胜置业、甘州分局、三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仅以全圣公司未参加竞买而认定全圣公司诉请确认2017年9月13日及2017年9月28日诚信公司对丝路春公司资产拍卖无效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而驳回全圣公司起诉是错误的。诚信公司违法拍卖的土地及相关资产是全圣公司债权对应的财产或担保物，而相关主体之间恶意串通、违法拍卖，导致全圣公司债权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全圣公司的巨额债权合法利益。1.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委和区政府在《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公司国有产权转让方案》（以下简称《转让方案》）认定，被改制企业丝路春公司总资产评估价48360.83万元，负债68863.15万元，甘肃丝路春食品工业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拥有该公司债权14549万元，兰州贝安居装饰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安居公司）拥有该公司债权1138万元。改制采取产权整体拍卖出让的形式进行。2.全圣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从食品公司受让了对丝路春公司的债权，该债权价值1.47亿元，转让价款4000万元（全圣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1245万元），该债权由丝路春公司的全部401.5亩土地抵押担保；全圣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从丝路春公司的另一债权人贝安居公司受让另一债权，该债权价值17241532.17元，转让款1400万元（全圣公司已支付全部转让款），已在《转让方案》登记和说明；3.因前三次拍卖公告都有预参加竞买的竞买人必须与主要债权人达成化解债务协议才具有竞买资格的规定，三次公告无人报名参加竞买。2017年8月16日诚信公司和交易中心竟然违背《转让方案》关于竞买人条件的规定，发布第四次公告。东胜置业参加竞买并于2020年9月13日通过拍卖获取了丝路春公司除土地以外的其他资产；东胜置业又与三合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获取了丝路春公司401.5亩的土地财产。4.为维护全圣公司的合法利益，全圣公司于2017年12月起诉相关主体，查封了案涉的9800万元转让款。就案涉管辖权异议问题，甘肃高院作出（2018）甘民辖终64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为生效裁定，该裁定认定全圣公司依法享有诉权，本案驳回全圣公司的起诉不仅与该裁定相矛盾，且均为同一法院甘肃高院作出亦相互矛盾。综上，全圣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系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全圣公司的合法利益，拍卖程序严重违法，此拍卖无任何法律效力。三、全圣公司拒绝参加违法拍卖活动是完全正确的，不能成为原审法院认定全圣公司不参加竞买、无权提起确认拍卖无效诉讼的依据。全圣公司的拒绝行为是为了避开参与违法拍卖活动，最大限度保护国有资产不被拍卖受让人违法占有，同时保护丝路春公司的土地中国家级保护湿地不被违法侵害。综上，全圣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适格，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拍卖行为无效；同时全圣公司所举证据能证明相关主体恶意串通、拍卖违法；全圣公司拒绝参加违法拍卖、并阻止违法拍卖的行为合法。四、一审和二审审理中，全圣公司还有一些证据未充分举证，请求再审法院考虑此情况，准许全圣公司将一、二审未完全举证的证据补充举证。丝路春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全圣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全圣公司不是拍卖活动的当事人，无权提起确认拍卖无效之诉。二、与本案有关其他几个问题。1.全圣公司主动放弃了参与本次拍卖活动的机会，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自己承担。2.拍卖行为的后果并未损害全圣公司的所谓债权。本案拍卖的后果只是改变了丝路春公司资产的存在方式和法律属性，将原来的不动产变现为流动资金，并没有损害债权人本身享有的债权。通过拍卖活动，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3.全圣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转让协议规定的付款义务，其所称的债权受让并未实现。虽然案外人食品公司与全圣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4000万元，但全圣公司未为取得约定债权支付一份对价，该《债权转让协议》根本就没有履行。本案中，全圣公司是以债权人身份提起的诉讼，理应证明自己已经合法取得了债权，不能仅仅因为签署过一份从未履行的协议就认为其取得了协议约定的权利。4.涉案土地并没有设定全圣公司所称的抵押担保。全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是涉案土地的抵押权人。5.全圣公司所称的湿地，在拍卖以前已经主管部门核准，变更了土地的属性，该部分宗地作为建设用地依法可以拍卖，并且也经政府同意，纳入了拍卖范围。6.甘肃高院（2018）甘民辖终64号民事裁定中的有关内容属于法官的认为事项，不是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或判决事项，不具有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该裁定解决的是程序问题，而本案民事裁定是在实体审理过程中依据双方的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等作出的裁决，该裁决的作出，不存在损害生效法律文书既判力的问题。全圣公司不能依据甘肃高院（2018）甘民辖终64号民事裁定中的“认为事项”去反驳上下两级法院事后经过庭审作出的裁决事项。本案经过甘肃高院（2018）甘民辖终64号民事裁定才使本案进入实体审理，经过实体审理，才发现全圣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甘肃高院的前后两个裁定并不存在矛盾的地方。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全圣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不予受理。诚信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全圣公司认为其与拍卖行为有利害关系，为完全适格的诉讼主体，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全圣公司认为在拍卖行为中竞买人与拍卖人恶意串通、拍卖程序违法，拍卖无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全圣公司认为涉案土地是湿地的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交易中心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交易中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交易中心是张掖市人民政府直属事业单位，职能仅仅是为市场主体提供一个交易的有形市场和交易平台，本身并不参与交易活动。二、在争议标的的交易活动中，交易中心的行为符合政府确定的职责。三、全圣公司在涉案标的出让时未取得竞买资格。四、本案涉案标的的出让行为及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五、全圣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交易中心与诚信公司违背甘州区委、甘州区政府的《转让方案》，在2017年8月16日的第四次公告中擅自删掉了“参加竞买的人要有与主要债权人达成化解债务协议的条款”没有事实依据。甘州分局提交答辩意见称，全圣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完全证实自己是合法完全的债权人。即便其债权合法成立，也不具有基于拍卖活动的竞买人而产生的诉权，其不是拍卖成交后各类合同的相对人，亦无权针对合同关系提起其认为的各项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土地在拍卖成交前是否属湿地，在原审中甘州分局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批准文件，全圣公司以此为由认为拍卖活动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土地权属和用途等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全圣公司既未参加拍卖活动，又非竞买人，对其诉求无诉权，依法不是合格的诉讼主体。东胜置业、三合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再审审查过程中，全圣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如下：证据1：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据2：2005年12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声明》一份。证据3：2005年12月17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可疑类贷款档案资料补充移交清单》一份。证据4：2016年11月2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西安齐元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一份。证据5：2016年11月23日，西安齐元商贸有限公司与贝安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据6：2016年11月30日，《甘肃经济日报》一份。证据7：2017年3月14日，西安齐元商贸有限公司、贝安居公司给甘肃猛士达酒厂和丝路春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据8：2017年8月11日，贝安居公司与全圣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据9：2017年9月11日，贝安居公司给丝路春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据10：2019年4月15日，贝安居公司给全圣公司出具的收到债权转让款1400万元的《收据》一张。证据11：2017年10月25日和2017年11月15日，由全圣公司给贝安居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的债权转让款进账单两份，共计转让款1000万元。证据12：2017年8月10日至2020年9月25日，由全圣公司给食品公司指定收款人账户支付债权转让款1265万元的进账单及收据说明共计20份。其中，进账单10份。证据13：2016年11月8日，《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公司国有产权转让方案》附录一份。证据14：2017年8月10日，全圣公司给诚信公司支付竞卖保证金500万元进账单及收据一份。证据15：2017年8月16日，全圣公司给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工业和信息化局支付的竞买保证金1000万元进账单一份。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全圣公司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全圣公司在申请再审程序中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经审查,全圣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均系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的证据，其逾期提交的理由为“代理人疏忽，一些证据未充分举证”，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此外，相关证据所欲证明的事实没有超出原审法院查明的范围，无法推翻原审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的事实。故，全圣公司该项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原审裁定以全圣公司未参加竞买而驳回全圣公司起诉是否有误的问题。1.本案在开展拍卖活动时，并没有设置限制全圣公司参与拍卖的条件，全圣公司亦未能提供排除其参与的证据，故全圣公司最终未能参与拍卖活动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当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2.在整个拍卖过程中，拍卖人是诚信公司，委托人分别是丝路春公司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和甘州分局，竞买人是东胜置业和三合公司。可见全圣公司不是本案拍卖活动的当事人，无权就拍卖活动是否有效提起诉讼，亦无权就拍卖活动产生的合同效力提起诉讼，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起诉受理条件的规定，能够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与案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全圣公司在受让相关债权时，对所受让债权系不良债权、相关产权转让方案以及转让的底价等都已知悉。其作为商事主体，应当知悉商事行为的风险，对其受让相关债权后并不能一定能够成为相关产权的受让方有一定的认知，而拍卖行为和拍卖结果亦未超出全圣公司可以合理预见的范围。鉴于全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拍卖当事人之间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以及该行为对其造成损害，故此，本院对全圣公司关于拍卖行为损害其利益的再审请求以及其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全圣公司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要件，原审裁定以全圣公司未参加竞买而驳回全圣公司起诉并无不当。故，全圣公司该项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全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肃全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波审判员 徐 霖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雷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