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卓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贤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业企，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丽，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颖，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通，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秀红。上诉人东莞市卓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昊公司）及原审被告许秀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业企、张佳丽，被上诉人华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颖、罗成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安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卓安公司向华昊公司支付货款192880.7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9288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华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卓安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华昊公司支付了20000元货款，故2019年10月份汇总对账单中2018年5月份的货款扣减了20000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是属于货物质量问题的协商结果。卓安公司二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陈长陇的个人账户系华昊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二）华昊公司主张拖欠的258880.7元货款中应当扣减因2018年5月货物质量问题卓安公司向客户赔偿的66000元，即卓安公司欠付华昊公司的总货款应为192880.7元。如前所述，2019年10月份汇总对账单中2018年5月份的货款扣减的2万元系扣减卓安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华昊公司在3月份和10月份的对账单中确认2018年5月份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华昊公司庭审中表示有2万元抵扣质量问题，即应在其主张的货款258880.7元的基础上予以扣减。（三）因华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其实际损失应为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迟延支付原因(产品质量问题及卓安公司老板不幸身患尿毒症暂无力偿还)，根据公平原则，该利息应当以货款19288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计算。卓安公司对于货款并非恶意拖欠，未能完全付清货款有一部分原因是因华昊公司未能妥善处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还有一部分原因系因卓安公司老板重病花费了巨额医疗费，双方均有过错。华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许秀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华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昊公司与卓安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卓安公司向华昊公司偿还货款人民币258880.7元及该款利息（从2019年11月4日起按月百分之二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3.卓安公司向华昊公司支付未付货款人民币258880.7元的百分之三十违约金人民币77664.21元。4.卓安公司承担华昊公司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5.许秀红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卓安公司、许秀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书面买卖合同形式：卓安公司（甲方、买方）与华昊公司（乙方、卖方）、许秀红（丙方、担保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5年，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止；二、货物交付种类：无纺布；三、货物交付时间：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四、实际货物总价：293880.7元；五、欠付货款金额：258880.7元；六、付款方式：60天月结结款；七、违约责任：1.逾期未付货款总金额的月百分之二计算利息；2.买方拒付货款的，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违约金，卖方损失超过违约金数额的，其有权就超出部分的损失继续向买方追偿。八、担保条款：许秀红自愿为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合同项下货款全额及利息、甲方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九、其他费用：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卓安公司（甲方、买方）与华昊公司（乙方、卖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华昊公司已实际履行送货义务，卓安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截至2020年7月14日，卓安公司尚欠华昊公司货款258880.7元未付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发货单、对账单为证，且卓安公司当庭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卓安公司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昊公司诉求解除《销售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卓安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收到一审法院诉讼材料，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于2019年12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华昊公司要求卓安公司支付货款258880.7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昊公司主张律师费10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货物质量问题赔偿款。2019年3月汇总对账单显示2018年5月份货款133795.30元（备注质量有问题待查）；2019年10月份汇总对账单显示2018年5月份货款113795.30元（备注部分金黄色布料有质量问题协商后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卓安公司主张的2018年5月货物质量问题双方已经经过协商，且华昊公司已经降低2万元货款作为协商结果，卓安公司对向客户支付的赔偿款66000元及已支付2万元货款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卓安公司要求在欠付货款中扣减赔偿款66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及违约金。华昊公司主张按照《销售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利息及违约金，卓安公司对此存有异议。经审查，《销售合同》4.1约定逾期付款，按逾期未付货款总金额的月百分之二计算利息；6.2约定买方拒付货款的，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均属于买方逾期支付货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实为对造成华昊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的补偿，两者不应重复计算。综合考量华昊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及卓安公司的违约情形，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统一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关于起算时间，合同约定60天月结结款，案涉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对账后60日内，即故利息及违约金起算点为2020年1月4日。关于许秀红的付款责任。许秀红在《销售合同》丙方担保人处签字并作出愿意就卓安公司与华昊公司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对许秀红本人有法律约束力，许秀红应对卓安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秀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昊公司与卓安公司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12月26日解除；二、卓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昊公司支付货款258880.7元；三、卓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以258880.7元为基数，合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自2020年1月4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四、卓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昊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五、许秀红对卓安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华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8元，财产保全费2253元，由卓安公司、许秀红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卓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陈长陇系华昊公司的股东，担任公司经理，负责公司财务管理；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7月18日，卓安公司委托许秀红向华昊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陈长陇个人账户）支付了2018年5月的货款20000元；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华昊公司2019年10月份汇总对账单，拟证明汇总对账单显示卓安公司委托许秀红于11月4日向华昊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陈长陇个人账户）汇款15000元，2019年3月和10月汇总对账单中少了20000元不是因为质量问题抵扣，而是支付了20000元货款，华昊公司在3月和10月的对账单中确认2018年5月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赔偿;4.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拟证明卓安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将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邮寄到一审法院。经质证，华昊公司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陈长陇是主要负责统筹企业生产经营活动，非专门负责财务管理公章；证据2已过举证期限，但确认陈长拢有收到许秀红的2万元转账，双方对结算未付货款金额为258880.7元没有争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卓安公司在2019年4月2日才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早已过了质量异议期，且未举证证实因质量问题赔付客户66000元，因此不能抵扣该66000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卓安公司在2019年4月2日确认2019年3月对账单欠款总额为293880.7元后，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向华昊公司支付了20000元、于2019年11月4日向华昊公司支付了15000元。卓安公司在2019年11月4日确认2019年10月对账单欠款总额为258880.7元，同时双方确认2019年10月份汇总对账单显示2018年5月份货款113795.30元中备注有质量问题的部分金黄色布料对应的货款为42621.16元。该布料已被卓安公司制成成品出售到各门店，卓安公司称因质量问题赔付客户66000元，华昊公司称如果法院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处理，应按送货单价格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卓安公司在2019年7月18日向华昊公司支付的20000元是否属于处理质量问题的扣款；（二）2018年5月份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如何处理；（三）违约金标准是否应予调整。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卓安公司在2019年4月2日后确认欠款总额为293880.7元，此后截止双方再次对账的2019年11月4日前卓安公司分别支付20000元和15000元，共计35000元，欠款总额为258880.7元（293880.7元-35000元），在该对账单上华昊公司还打印备注了“金黄色布料有质量问题协商后付款”字样，由此可见，华昊公司在此对账单上减少2018年5月份货款20000元并不是双方因货物质量问题的协商结果，而是扣除卓安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0000元，故对卓安公司此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鉴于双方在2019年11月4日对账时还确认2018年5月份货物中对应价格为42621.16元的金黄色布料有质量问题，但卓安公司已将布料生产并出售，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给其造成损失66000元，本院酌情认定对该部分损失双方各承担一半责任，故华昊公司应在卓安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21310.58元（42621.16元/2）。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约定“逾期未付货款总金额的月百分之二计算利息”及约定“买方拒付货款的，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违约金”，现一审法院在双方约定的基础上，综合考量华昊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及卓安公司的违约情形，根据公平原则，判令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统一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依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卓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东莞市卓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7570.12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东莞市卓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以237570.12元为基数，合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自2020年1月4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五、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卓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许秀红负担6098元，被上诉人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财产保全费2253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卓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许秀红负担2211元，被上诉人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77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卓安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37.77元，被上诉人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