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世伟，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志军，蓬莱德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玉民，女，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一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一村。法定代表人：王玉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迟作利，男，193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一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迟立莹，女，199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迟立静，女，199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赵世伟因与被申请人王玉民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迟作利、迟立莹、迟立静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6民终346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2日作出（2020）鲁民申107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世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志军，被申请人王玉民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迟作利、迟立莹、迟立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世伟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本案原审判决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但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迟乐训与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王玉民系夫妻关系，且公司业务均通过王玉民银行账户或其他人账户办理，由于迟乐训、王玉民的个人财产与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其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仅认定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的财产与其法定代表人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王玉民应对其个人财产是否与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财产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但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让申请人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玉民辩称，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赵世伟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迟作利、迟立莹、迟立静述称，依法驳回申请人赵世伟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赵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王玉民、迟作利、迟立莹、迟立静偿还原告苹果款179239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告苹果下树后，将苹果储存在迟乐训经营的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2015年，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迟乐训开始出售原告储存的苹果，苹果款共计374680元，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迟乐训先后共计支付原告苹果款164000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的冷库费31441元，尚欠原告苹果款179239元未付，原告多次找被告追要苹果款，均未果。2019年4月8日迟乐训因病去世后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由迟乐训变更为被告王玉民。迟乐训生前与王玉民系夫妻关系，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系一人公司，其在财产上与家庭财产混同，另外，迟作利、迟立莹、迟立静及王玉民是迟乐训的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应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世伟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提交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入库单12张；2、提交自2015年7月6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名为入库单实为出库单的单据6张；3、原告赵世伟与迟乐训于2017年4月6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交的出库单据中少提交了四张，单据号分别为：0006388、0005618、0005619、0005627。对证据3要求落实，假如录音是真实的，也不代表被告公司欠原告苹果款，因为迟乐训在原告与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发生仓储合同期间没有参与到公司的任何经营行为，他对原告入库和出库的情况一无所知，因此该录音中有可能有重大误解的内容。迟乐训于2014年被诊断患有膀胱癌和肾癌，长期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与迟乐训通话期间迟乐训也是在医院化疗过程中，他对原告与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一无所知。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原始入库单12张和名为入库单实为出库单的单据10张，上述单据上均有原告签名；2、提交迟乐训住院医院记录一份，证实迟乐训当时生病，无法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账目不清楚；3、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及被告公司付款流水账册，证实被告已经将苹果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入库单12张没有异议，和我方提交的证据1一致。对被告提交的出库单10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多提交的0006388、0005618、0005619、0005627四张单据上的苹果款已由被告支付给我方。其中0006388号单据是2015年3月5日，0005627号单据未标明具体时间，但单据上标明有“自取”字样，该单据上的苹果已由我方拉走，0005619号单据上标明“库收”字样，也就是说这些款项是由仓库代收并且已经转付给我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我方不知道迟乐训有病，且迟乐训有病也不代表其不实际经营公司，被告公司是迟乐训的一人公司，迟乐训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对证据3中的银行转账付款记录5笔没有异议，对付现金7笔有异议，认为现金记录是被告自己记录的，不是原告出具的收据，不能证实被告将记录的款项已付给原告，同时这份记录也证实被告在法庭的主张，主张原告在出库单上的签字就是领走的现金，认为现金记录不能证明被告已将苹果款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8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迟乐训，经营期限自2014年1月8日至2064年1月8日。2019年4月8日迟乐训因病去世后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由迟乐训变更为被告王玉民。迟乐训生前与王玉民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发生业务关系，由原告将自己采摘的苹果放到迟乐训经营的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冷库和气调库进行储存，双方仅发生该一年的业务关系。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在为原告储存苹果期间，在征求原告同意后，将原告储存的苹果卖掉。原告到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储存苹果时，将苹果分级处理装箱入库，由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入库单，标明苹果的等级和件数。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原告共到被告处储存苹果12次，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入库单12张。单据号分别为：0005601、0005602、0005604、0005605、0005606、0005607、0005608、0005609、0005610、0005611、0005612、0005613，上述单据上均有原告赵世伟的签名。原告称在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气调库内储存苹果79777斤，在冷风库内储存苹果12989斤苹果。被告自2014年底至2015年8月底期间陆续为原告出卖苹果。出卖时，由被告电话通知原告，告知苹果价钱，原告同意后，由被告将苹果往外出卖，原告不需在场。客户将苹果款打给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后，再由公司与原告结算。对于结算过程，原告称：款到被告龙乐果蔬公司后，公司通知我到被告处结算，款通过银行账号转账给我。在金额比较小的情况下，被告公司也有现金支付的时候，收取现金时由原告打收据，转账时不需要向被告出具任何手续，也不需签任何字。被告公司称：被告公司通知原告取款，原告拿到钱后，在我们的凭证上签字，代表钱已领走。如原告不方便取款时，由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通过其女儿的账号将款打到原告指定的账号上。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名为入库单实为出库单的单据上可看出，原告提交的0005621、0005622、0005623、0005624、0005625、0005626六张出库单上均有原告赵世伟的签名，单据上标明出卖时间、型号、斤数、单价及总价款，上述六张单据上的苹果价款共计为374680元。被告提交出库单10张，除原告提交的0005621、0005622、0005623、0005624、0005625、0005626六张单据外，又提交单据号为0006388、0005618、0005619、0005627的单据四张，其中0006388号单据上的价款为3438元、0005618号单据上的价款为20304元、0005619号单据上的价款为17418元、0005627号单据上标明苹果1680斤，并在该单据上标明收到果款2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已将0006388、0005618、0005619三张单据上的苹果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清，0005627号单据上的苹果由被告自提取走。而对于0005627号单据上由原告赵世伟书写的“收到果款计人民币贰万元”，原告称双方在2015年8月份对完账后被告付款2万元，由原告在0005627号单据上书写了这行字，该20000元已在起诉的款项中扣除。被告称0005627号单据是双方最终对账并扣除储藏费用后剩余20000元，由原告一次性领走，并由原告书写该行字，这代表着双方之间所有的苹果款已经结清。对于仓储费用，原告称：其在被告气调库内储存苹果79777斤，每斤仓储费用为0.35元，仓储费用是27921元；在被告冷风库储存苹果14669斤，每斤仓储费用为0.24元，仓储费用为3520元，上述仓储费用共计为31441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扣除。被告提交的0005627号单据背面标明：气调78780×0.36=28360元，冷风16399×0.23=3771元，上述仓储费用共计为32131元。被告认可上述字迹是被告公司计算的储存费用，为迟乐训的妻子王玉民在与原告进行清账时所写。对于付款情况，原告方称：被告于2015年7月7日转账付款4万元、于2015年10月29日转账付款5万元、于2015年9月21日现金付款2万元，并同意在欠付果款中扣除。另外，2015年10月被告通过赵吉豹转账付苹果款5万元、2016年2月5日转账付款4000元，共计付款164000元。被告方称：2014年11月29日转账付款1万元、2015年1月31日转账付款10304元、2015年1月31日转账付款17418元、2015年4月15日转账付款3438元、2015年7月7日转账付款4万元。2015年8月24日付现金5万元、2015年9月12日付现金43000元、2015年9月21日付现金2万元、9月23日付现金5万元、9月30日付现金7万元、10月1日付现金5万元、10月4日付现金2万元，共计付款384160元。被告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五笔证明银行转账情况，提交自己记录的账册证明付款情况，该账册系被告记录的流水账册，时间自2014年始，记录的每日付款情况，从该账册可看出，2015年8月24日标明：付赵世伟果款5万，付现金；9月12日付赵世伟果款43000元（现金）；9月21日付赵世伟果款2万现金；9月23付赵世伟果款5万现金；9月29日付赵世伟7万元；10月1号付赵世伟5万（还欠2万）。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付现金账册记录不予认可，称该记录是被告自己记录的，不是原告出具的收据，不能证实被告将记录的款项已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5年4月15日转账付款3438元，与被告提交的0006388号出库单上标明的款项相对应；2014年11月29日转账付款10000元、2015年1月31日转账付款10314元，与被告提交的0005618号单据上的款项20304元相对应；2015年1月31日转账付款17418元与被告提交的0005619号单据上的款项17418元相对应。并均认可被告提交的0005627号单据上的苹果1680斤已由原告自提取走，故法院可以认定被告提交的0006388、0005618、0005619三张单据上标明的苹果价款已由被告通过银行转账付款方式付给原告，0005627单据上的苹果由原告自行提取。该四张单据上的苹果款已结清。而对于原告主张的余下0005621、0005622、0005623、0005624、0005625、0005626六张出库单上的苹果款，依据该六张单据计算苹果款共计为374680元，对于该数额双方也均予认可。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于2015年7月7日转账付款4万元、10月1日转账付款5万元、2015年9月21日现金付款2万元，对此本院也予认定，上述款项11万元应从总苹果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自认2015年10月29日被告通过赵吉豹转账付苹果款5万元、2016年2月5日转账付苹果款4000元，亦应从总苹果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被告主张的于2015年8月24日现金付款5万元、9月12日现金付款43000元、9月23日现金付款5万元、9月30日现金付款7万元、10月4日现金付款2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虽提交有原告签字的出库单及被告王玉民记录的付款明细账证明其主张，但该出库单及明细账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全部付清苹果款。且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6日其与迟乐训的通话录音，迟乐训对欠原告苹果款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且有“看看弄冷库费给你顶顶吧”等言语表示，故本院认定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苹果款210680元。原告在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储存苹果，原告应付给被告的冷库费应认定为32131元，该笔款项应从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应付给原告的苹果款中予以扣除。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应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该法人未终止，故欠原告苹果款应由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玉民、迟作利、迟立静、迟立莹承担民事责任，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给付苹果款178549元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迟作利、迟立静、迟立莹、王玉民给付苹果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鲁0684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付给原告赵世伟苹果款178549元。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迟作利、迟立静、迟立莹、王玉民给付苹果款的诉讼请求。保全费1445元，由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885元，由原告赵世伟负担15元，被告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负担3870元。上诉人赵世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系一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迟乐训与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玉民是夫妻关系，二人生活在该公司，并且该公司财产与其夫妻财产混同。2.王玉民应举证证明该公司财产与其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判令王玉民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债务。3.迟作利、迟立莹、迟立静作为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迟乐训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迟乐训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免除王玉民及迟作利、迟立莹、迟立静的偿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中，上诉人赵世伟补充上诉称，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系一人公司，在原法定代表人去世后，王玉民才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在此之前，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均是通过被上诉人王玉民的账户向上诉人打款，被上诉人王玉民并非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账户与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的账户混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其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对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世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与赵世伟的结算程序，在上诉人给付赵世伟的款项中，有的是通过银行转账，有的是现金。通过现金结算的，每结算一笔，赵世伟就签字，然后由上诉人保留相关的签字收条，并在流水账上进行记载。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赵世伟之间已经结算完毕，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关于迟乐训的录音问题。迟乐训虽然是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但因为身体原因早已不参与具体的经营活动，上诉人平时的经营均是由王玉民及迟立莹、迟立静负责。本案通话录音形成的时候，迟乐训正在医院治疗，对与赵世伟是否进行了结算，结算了多少均不清楚。一审法院仅凭迟乐训模棱两可的回答就认定上诉人没有付款，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的组织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赵世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迟乐训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上述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主张由四被上诉人在继承迟乐训遗产的范围内对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提供其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账，主张其已经将涉案的苹果款给付了上诉人赵世伟，但上诉人赵世伟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鲁06民终34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5元，由上诉人赵世伟负担1942.5元，由上诉人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负担1942.5元。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再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本案原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内容均没有异议。申请人赵世伟不再要求迟作利、迟立莹、迟立静在继承迟乐训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申请人王玉民称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迟乐训是出资人，迟乐训去世后除王玉民外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放弃继承，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后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玉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中，申请人赵世伟不再要求迟作利、迟立莹、迟立静在继承迟乐训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再审当事人各方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王玉民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财产，王玉民是否应对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所载内容及其在庭审中所述内容，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的组织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中王玉民、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依法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审计，不能证明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王玉民的个人财产，因此可以认定，王玉民的个人财产与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申请人赵世伟请求王玉民对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世伟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鲁06民终3466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申请人王玉民对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应付再审申请人赵世伟苹果款178549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再审申请人赵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5元，由赵世伟负担15元、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和王玉民负担3870元。保全费1445元，由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和王玉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70元，由赵世伟负担1940元、蓬莱龙乐果蔬有限公司和王玉民负担5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