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涛，女，1981年8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杰，上海众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国勋，男，1956年8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凡，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宇，男，1981年1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朱海涛因与被上诉人栾国勋及原审第三人沈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海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栾国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沈宇因签订《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栾国勋对沈宇享有的涉案债权系因栾国勋与沈宇签订《租赁合同》后未足额支付租金产生的欠付租金、违约金和律师费。但沈宇承租房屋的用途是用于经营餐饮，且沈宇在向栾国勋承租房屋的同时，以自然人独资的形式受让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公司名义从事餐饮业工作，朱海涛未参与入股，也未参与经营。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有关规定，沈宇在申请企业设立登记时并未明确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不得随意将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承担企业债务的财产。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于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栾国勋负有举证责任，现栾国勋所列举的证据仅为沈宇支付给栾国勋的部分租金系通过朱海涛银行卡账户支付，该证据只能证明沈宇在经营困难期间，借用配偶朱海涛的工资来支付租金，不能证明朱海涛共同参与了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第三，朱海涛自2014年7月4日起便在上海宝山罗店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工作，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并不参与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沈宇租赁栾国勋的房屋，以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餐饮业完全是个人行为，并非夫妻共同经营。沈宇经营餐饮是亏损的，即使有收入也没有用于家庭支出，所负债务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第四，沈宇在外做生意，借用配偶朱海涛的银行卡，朱海涛有自己的工作，不清楚沈宇在外做生意的具体内容以及借卡用途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仅以朱海涛将银行卡借给沈宇使用，即推定朱海涛对沈宇租赁房屋一事知情并同意，毫无根据。第五，一审法院以朱海涛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00元左右的工资收入水平，认定其收入不足以维持整个家庭生活的支出，得出沈宇因房屋租赁合同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明显有误。沈宇经营餐饮一直亏损，没有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家庭经济来源完全为原有存款、朱海涛工资以及对外借款。被上诉人栾国勋辩称，不同意朱海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沈宇所负的涉案债务与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关，《租赁合同》是以沈宇名义签订的，而非以该公司名义签订。第二，涉案债务属于为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宇是因签订《租赁合同》、开设餐馆而负债，其经营所得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财产积累，且前期租金是由朱海涛支付。第三，沈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用朱海涛工资卡支付租金时告知过朱海涛用途是支付租金，说明租赁房屋开设饭店是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第四，从朱海涛的工资卡明细可以看出，仅有的支出就是支付涉案租金，可见朱海涛的工资收入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是沈宇的收入在负担家庭支出。涉案债务产生的原因是沈宇为了积累家庭财产并用于共同生活，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朱海涛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沈宇述称，同意朱海涛的上诉请求。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沈宇经营期间一直是入不敷出、没有经济来源的状态，所以只能跟栾国勋商议退还房屋。朱海涛一直在宝山罗店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从未参与经营沈宇的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且朱海涛每月工资仅3，500元，也不足以支付沈宇经营餐饮公司的房租、人工工资等运营成本。栾国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海涛对沈宇应清偿的债务488，434.5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朱海涛承担栾国勋为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支出的费用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栾国庆（栾国勋之弟）为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2300弄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018年4月26日，栾国勋（甲方、出租方）与沈宇（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经房屋所有权人同意，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作为店铺使用，建筑面积380.11平方米，并将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零价值转让乙方，在合同终止时零价值转让给甲方；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合同另就其他内容作出约定。栾国勋、沈宇分别在甲方、乙方落款处签名。金兵在乙方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2018年10月20日，栾国勋（甲方）与沈宇（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附条件同意乙方从2018年10月1日起每年每月降低一万元租金并给予乙方30天免费装修期限的要求，条件是今后乙方不得再违约。如乙方有一次拖延支付租金视为乙方根本违约，乙方同意甲方继续执行《租赁合同》的约定，且甲方有权终止《租赁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栾国勋、沈宇分别在甲方、乙方落款处签名。金兵在乙方担保人处签名。合同履行期内，因沈宇拖欠租金未付，栾国勋曾于2019年7月诉至一审法院，诉请：1．解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沈宇支付拖欠的租金364，955.74元；3．栾国勋没收沈宇支付的保证金46，246.71元；4．沈宇赔偿栾国勋律师费30，000元；5．沈宇支付违约金507，789元；6．金兵对沈宇需向栾国勋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沪0114民初14392号民事判决，判决：1．确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29日解除；2．栾国勋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沈宇房屋租赁保证金46，246.71元；3．沈宇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国勋租金364，681.3元；4．沈宇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国勋违约金140，000元；5．沈宇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国勋律师费30，000元；6．对栾国勋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上述判决于2019年11月6日生效。因沈宇并未依照判决支付相应款项，栾国勋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沪0114执2889号，该案中并未执行到沈宇的财产。执行过程中，栾国勋曾申请追加朱海涛为被执行人，但未被准许。一审法院另查明：1．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17日，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栾国勋变更为沈宇。2019年9月26日，上海鑫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沈宇变更为栾国勋。2．朱海涛在宝山罗店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生鲜部从事米面点课工作，2018年1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平均月工资收入为3，500元左右。3．沈宇自承租涉案房屋之日起合计向栾国勋支付租金281，230.29元。其中，沈宇通过朱海涛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3956）支付的租金为218，736元。该账户为朱海涛的工资账户。4．沈宇与朱海涛于2005年6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沈宇因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沈宇以个人名义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经营饭店，但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沈宇向栾国勋支付的租金中绝大部分都是用朱海涛的账户支付。朱海涛辩称对沈宇向其借工资卡的用途并不清楚，显然有违常理。朱海涛允许沈宇用其工资卡支付租金的行为，可以推定为朱海涛对于沈宇租赁涉案房屋一事知情并同意，租赁房屋开设饭店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朱海涛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宝山区大润发超市工作，但通过其每月3，500元左右的工资收入水平可以看出，仅凭朱海涛的收入显然不足以维持整个家庭的日常支出。沈宇抗辩其经营饭店的收入完全未用于家庭生活的支出，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沈宇因房屋租赁合同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栾国勋主张朱海涛对于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栾国勋主张朱海涛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为488，434.59元，在（2019）沪0114民初14392号判决书判决沈宇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栾国勋主张的其因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支出的5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朱海涛应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43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沈宇对栾国勋应承担的债务在488，434.5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对于栾国勋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沈宇陈述其2009年至2018年在餐饮公司从事厨师长工作，月收入12，000元左右，其支付给栾国勋的房屋租金20余万元是用之前的家庭收入支付的。朱海涛陈述以朱海涛账户支付的20万元左右租金的款项来源是朱海涛、沈宇的家庭积蓄及朱海涛的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中，沈宇因履行与栾国勋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所负的债务，能否认定为沈宇与朱海涛的夫妻共同债务，取决于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方面，沈宇承租房屋所支付的租金绝大部分是通过朱海涛的银行账户支付，一审法院推定朱海涛对于沈宇租赁房屋开设饭店一事知情并同意，应属合理。另一方面，沈宇租赁房屋开设饭店系以家庭积蓄投入，饭店的经营状况决定其家庭收益。因此，一审法院将沈宇因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所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朱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7元，由朱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成 皿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雅葳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