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惠民，男，194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菊，女，195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杰(系施惠民、杨惠菊之子)，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士元，男，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思忠(系林士元同一单位推荐)，男，194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施惠民、杨惠菊因与被上诉人林士元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7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惠民、杨惠菊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交易标的物的使用范围。除了146平方米的楼房底层基础之外，施惠民、杨惠菊还将底座周边的土地一并交付给林士元使用，现一审判决并未判令林士元将地基周围的土地归还给施惠民、杨惠菊；2．在交易时施惠民、杨惠菊将用于建房的50块楼板交付给林士元，一审判决对此节事实未予查明；3．在查看涉案标的物所在位置时，施惠民、杨惠菊未确认底层基础的四至位置，原审法官根据林士元的单方陈述进行认定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地基被损毁，现直接判决林士元予以返还，显然不具备可操作性；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交易的时间是2004年9月1日，当时《物权法》尚未颁布，所以施惠民、杨惠菊与林士元的交易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施惠民、杨惠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林士元答辩称，不同意施惠民、杨惠菊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双方交易的是楼房底层基础7间，并非土地买卖，况且宅基地楼房底层基础归还的同时，相应周围的土地自然一并归还；2．一审中施惠民、杨惠菊并未提出过50块楼板的问题，一审未予处理是正确的；3．一审法官多次到现场进行查看，并根据《农民宅基地使用登记表》、《宅基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房屋附图》等材料航拍确认了涉案地基基础和宅基地使用四至位置；4．原审中，施惠民、杨惠菊在一审法官释明的情况下，并未就要求林士元恢复原状提出反诉；5．根据1992年10月3日上海市人民政府第24号令发布的《上海市农村村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中第21条明确规定，只有符合农村个人建房用地条件的农村居民可向乡镇人民政府申请购买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他人房屋。而林士元并非农业集体户口人员，所以林士元与施惠民、杨惠菊就涉案楼房底层基础的买卖行为是无效的。林士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林士元与施惠民、杨惠菊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施惠民、杨惠菊向林士元返还购置款82，000元，支付自2004年9月4日起至今按照国家银行同期房贷年利率5.25％，给付林士元利息即68，840元以及签订协议时代书费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施惠民、杨惠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士元、施惠民与杨惠菊于2004年9月1日自愿签订协议书，约定施惠民、杨惠菊将坐落于本区“竖新镇竖河村XXX队朝南向楼房底层基础7间(占地建筑146平方米)出卖给”林士元，转让款80，000元。2004年9月4日，林士元向施惠民、杨惠菊支付转让款82，000元，杨惠菊出具收条。后施惠民、杨惠菊向林士元交付了转让标的物及宅基地使用证。一审庭审中，施惠民、杨惠菊确认实际收到林士元转让款82，000元。林士元实际占有使用该宅基地至今。一审法院再查明，林士元自认将施惠民、杨惠菊宅基地地基部分予以拆除。经一审法官当庭释明，施惠民、杨惠菊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还查明，林士元在1986年至2006年期间的户籍性质是非农业集体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林士元与施惠民、杨惠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紧密联系，施惠民、杨惠菊向非农业集体户口的林士元出售宅基地使用权，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同时，诉讼时效针对的是债权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施惠民、杨惠菊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故林士元请求确认该份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现林士元要求施惠民、杨惠菊返还原转让款82，000元，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进行宅基地买卖，均应明知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且林士元在施惠民、杨惠菊向其交付后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故林士元要求施惠民、杨惠菊支付自2004年9月4日起至今的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现林士元未提交证明代书费1，500元的相应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施惠民、杨惠菊主张林士元将宅基地地基拆除应予赔偿，但经法院释明后，施惠民、杨惠菊未提起反诉，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士元与施惠民、杨惠菊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施惠民、杨惠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士元转让款82，000元，林士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与施惠民、杨惠菊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位于上海市崇明区竖新镇竖河村XXX队朝南向楼房底层基础7间(占地面积146平米)及宅基地使用证［沪集宅(崇明)字第116909号］(底层基础的具体四至界址以本判决书所附航拍标示图白线内区域为准)；三、林士元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林士元与施惠民、杨惠菊就涉案楼房底层基础7间的买卖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建设在宅基地上的房产不能向非本集体成员的第三方转让，只能在集体成员内部转让、置换。林士元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并非农业集体户口，不具备购买主体资格，故林士元与施惠民、杨惠菊所签《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被确认无效之后，双方间依据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互相返还。由于原楼房的底层基础已被林士元拆除，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并依据相应的材料通过航拍的方式确认了宅基地四至，现施惠民、杨惠菊上诉主张上述范围有误，然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采信。鉴于一审中施惠民、杨惠菊作为被告，并未就50块木板及林士元拆除底层基础赔偿事宜提出反诉请求，而上述事宜并非房屋买卖的必然结果，故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施惠民、杨惠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施惠民、杨惠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施惠民、杨惠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邬海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