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投资人：秦孟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广雄，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娟，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华宝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徐某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某英一审诉讼请求：1.确定徐某英与华宝工作室于2006年11月15日至2020年4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华宝工作室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克扣拖欠工资[计算方式12607.63元（5620-3628）+5650+5650/21.75×19]；3.华宝工作室支付2006年11月15日至2020年5月6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65262.41元（计算方式13×6120.83元×2）；4.华宝工作室支付2017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作日每天工件加班1小时的延加延时工资38137.50元（计算方式3年×12月×21.75天/月×5650元/月/21.75天/月×1/8×150%）；5.华宝工作室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11.5天未休年假工资5974.71元（计算方式5650/21.75×200%×11.5）。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徐某英与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在2007年8月3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徐某英一次性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的工资9446.87元。三、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徐某英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683元。四、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徐某英一次性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12.32元。五、驳回徐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负担。判后，华宝工作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确认华宝工作室与徐某英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某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某英不是华宝工作室员工，徐某英于2006年11月15日入职，入职时其亲笔填写的入职申请表是香港理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理宝公司），其清楚知道入职的是香港理宝公司，而华宝工作室成立于2007年8月3日，徐某英入职香港理宝公司时，华宝工作室根本就不存在。徐某英于2020年4月向广州12345服务热线及广州市越秀区政府投诉欠薪的对象均为香港理宝公司。香港理宝公司也于2020年4月9日答复了广州12345服务热线及广州市越秀区东山街劳动保障监察队。由此可以认定徐某英清楚知道其是香港理宝公司的员工。二、华宝工作室为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金仅30000元，华宝工作室成立后与香港理宝公司签订了《样品设计与行政服务贸易合同》，并按合同规定代香港理宝公司进行样品制作、劳务人员日常出勤登记、纸样设计、物料用量核算、成本控制、样衣生产相关工作、劳务工人的招聘及支付应得工资由香港理宝公司负责，即华宝工作室与徐某英均是受聘及服务于香港理宝公司。华宝工作室员工陈某摇代为转述香港理宝公司的通告及微信内容也是行政服务的项目之一，不能以此认为徐某英是华宝工作室员工。而且，在此期间板房也有几个员工离职都是由员工同香港理宝公司协商，领取了香港理宝公司补偿后离职的，徐某英与香港理宝公司协商不成，才转而起诉华宝工作室。三、徐某英每月签收的薪金条及请假的假期申请表均为香港理宝公司的，不是华宝工作室的。一审法院认定华宝工作室和香港理宝公司存在经营和管理混同，该认定不成立。华宝工作室在一审开庭后应法院要求补充证据，才找香港理宝公司索取上述资料，上述资料不是反证华宝工作室混同用工的证据。上述资料表明徐某英是香港理宝公司雇佣的人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宝工作室的上诉请求。二审开庭时，华宝工作室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徐某英清楚其入职的是香港理宝公司，入职时香港理宝公司在国内没有注册，香港理宝公司给徐某英的工资是很高的。2020年新冠××疫情发生后，香港理宝公司与其所有职工都在谈解聘的问题，但与徐某英等三人没有谈妥，后该三人就告了香港理宝公司，因为香港理宝公司在国内没有注册，所以告了华宝工作室，华宝工作室也是为香港理宝公司提供服务的，徐某英应当向香港理宝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徐某英入职时间是2006年，而华宝工作室的成立是2007年，华宝工作室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朱某清楚知道徐某英等人的入职情况。徐某英二审答辩称，其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理由如下：1.虽然徐某英的入职表等材料中有显示“理宝”字样，但只是根据华宝工作室的要求在相关材料上签名，同样在有“理宝”字样文件签名的案外人黄某飞，与徐某英是同事关系，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黄某飞与华宝工作室存在劳动关系。2.徐某英向广州12345服务热线及广州市越秀区政府相关部门投诉的是华宝工作室，并非香港理宝公司。3.华宝工作室在2007年8月3日成立前已经实际提前运营，并招聘了很多员工，包括华宝工作室自认的员工陈某摇。徐某英入职以来，一直在同一地点与其他同事一同接受华宝工作室的管理、工作安排及领取工资。华宝工作室的投资人秦孟广同时也是南昌理宝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印证了华宝工作室要将员工调到南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4.根据报警录音录像，可以证明陈某摇等二人认同徐某英是华宝工作室的同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宝工作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时，华宝工作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证据1-2拟证明华宝工作室自2007年成立，经营场所为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路95号518房；3.《个人独资企业变更（备案）记录》、《变更税务登记表》，拟证明华宝工作室于2009年7月27日变更经营场所为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路91号三楼；4.《准予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通知书》，拟证明2018年1月3日投资人由朱某变更为秦孟广，徐某英不清楚朱某的存在，也不知道变更情况。徐某英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华宝工作室二审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上述证据第5页朱某的签名和第7页朱某的签名是不一样的。工商登记显示的地址是寺右南路95号518房，该地址是个仓库，仓库后来搬到了办公场所91号的5楼，仓库不是办公地点。当时徐某英入职及实际工作地点均是在寺右南路91号3楼，工商登记地址也是变更过的。根据徐某英提交的录音证明，仓库也是寺右南路91号5楼，因此印证了徐某英的主张。徐某英认为，租赁合同等材料不能认定徐某英与华宝工作室不存在劳动关系。又查明，二审时，华宝工作室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准许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出庭陈述如下：华宝工作室和香港理宝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徐某英不是华宝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朱某没有和徐某英签过任何的合约；朱某为华宝工作室的创办人，2007年创办华宝工作室时，办公地点是寺右南路95号518房，即企业登记地址；朱某在成立华宝工作室时是个人财产出资的，华宝工作室除了为香港理宝公司提供服务外，未为其他公司提供服务；朱某将华宝工作室转给秦孟广时，告知秦孟广和香港理宝公司有长期合约，并且朱某其也收取了秦孟广的费用；朱某经营华宝工作室时，员工有欧少欢等，其他人的名字忘记了；陈某摇不是当时朱某经营时华宝工作室的员工。华宝工作室对于朱某的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朱某明确告知其不认识徐某英，也讲清了其没有聘请过徐某英。一审法院认定徐某英在2006年入职，后面华宝工作室成立就视为是华宝工作室的员工是没有依据的，徐某英的入职以及领取工资都是香港理宝公司处理的，与华宝工作室无关。徐某英对于朱某的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朱某证人证言不予确认真实性。理由：1.徐某英询问朱某如何出资华宝工作室的，其回答为个人财产出资，但是从华宝工作室二审提交的证据第6页可以看到最初的出资是家庭共同财产出资。2.徐某英让朱某确认转让后权利义务的约定，朱某仅提到了合同的约定，对于员工问题没有提出约定，朱某只是一直强调合同是存在的，但徐某英怀疑合同的真实性。3.徐某英向朱某询问列举华宝工作室的员工，其仅是陈述了三名员工，并主张不记得其他员工了，其既然已经忘了其他员工的名字，那么其主张徐某英不是华宝工作室员工的陈述不足以采信。徐某英的直属上司是谢某周，谢某周出具的证明中陈述当时其与徐某英的主管人员是欧少欢，印证了谢某周和徐某英均是华宝工作室的员工。另外，陈某摇是华宝工作室认可的员工，朱某却主张不认识陈某摇，陈某摇的身份是行政主管，从事考勤、人事管理和发放工资。综上，朱某的陈述是不属实的。二审开庭时，徐某英向本院提交了（2020）粤01民初19462号案、（2020）粤01民终21266号案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徐某英原同事黄某飞与华宝工作室存在劳动关系，黄某飞在为华宝工作室工作期间同样在有“理宝”字样的申请表、资料、工资收据等材料上签名，因此可以证实华宝工作室与徐某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宝工作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上述判决及生效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我国不适用判例法，华宝工作室对于黄某飞一案已经申请再审，再审结果现未作出。目前，华宝工作室已经没有人员在上班了，投资人秦孟广在国外没有回来的，该案的执行状态是停滞的。再查明，二审开庭时，本院询问徐某英：审：“徐某英为何你的入职职资料显示香港理宝？”徐某英回答称：“根据华宝工作室的要求，所有文件都是写的理宝字样，是华宝工作室拿给徐某英签的，说华宝工作室是香港理宝有限公司在广州的办事处。刚才证人也提到了华宝工作室就是为香港理宝有限公司服务的，没有任何其他客户源，印证了华宝工作室是香港理宝有限公司的办事处，双方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华宝工作室对徐某英的陈述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华宝工作室的上诉以及徐某英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徐某英与华宝工作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华宝工作室应否向徐某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华宝工作室应否向徐某英支付2020年3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的工资；4.华宝工作室应否向徐某英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徐某英与华宝工作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华宝工作室上诉主张徐某英系与香港理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二审时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个人独资企业变更（备案）记录》《变更税务登记表》以及《准予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通知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朱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将华宝工作室转让给现投资人秦孟广时曾收取费用，朱某与现华宝工作室存在利益关系，故本院对朱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华宝工作室又上诉主张根据徐某英的入职申请表以及其向广州12345服务热线及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的主体均为香港理宝公司。经审查，徐某英入职申请表的抬头虽然写有“香港理宝”字样，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香港理宝公司与华宝工作室存在经营和管理混同的情形，徐某英向广州12345服务热线及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的主体亦均为华宝工作室，且本院作出的（2020）粤01民终21266号案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徐某英原同事黄某飞与华宝工作室存在劳动关系，而黄某飞在为华宝工作室工作期间同样在有“理宝”字样的申请表、资料、工资收据等材料上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述（2020）粤01民终21266号案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华宝工作室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综上，本院认为徐某英作为劳动者，其在诉讼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广州12345服务热线回执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与华宝工作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与徐某英相同情况的黄某飞与华宝工作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情况下，徐某英主张与华宝工作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徐某英受华宝工作室的用工管理，并认定徐某英与华宝工作室于2007年8月3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宝工作室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华宝工作室应否向徐某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徐某英主张华宝工作室以不安排工作、调动工作地区以及降薪等理由要求其离职，故其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华宝工作室则主张其仅是暂时停工停薪，后发函向徐某英要求其至江西上班，徐某英表示拒绝。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徐某英的离职原因各执一词，均未进行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未充分举证徐某英离职原因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华宝工作室向徐某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2683元，徐某英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华宝工作室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徐某英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宝工作室应否向徐某英支付2020年3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华宝工作室与徐某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在徐某英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3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为华宝工作室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华宝工作室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徐某英上述争议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判令华宝工作室支付徐某英2020年3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的工资9446.8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宝工作室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徐某英2020年3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华宝工作室应否向徐某英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华宝工作室与徐某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华宝工作室未能提交证据其已经安排徐某英在上述争议期间休年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华宝工作室支付徐某英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912.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宝工作室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徐某英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宝工作室二审申请朱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徐某英二审提交的黄某飞案件判决书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佐证徐某英与华宝工作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华宝工作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越秀区华宝服装设计工作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