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101民初873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善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房成聪，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石宗仿，上海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胖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鲍小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彧，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女。原告上海善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卓公司)与被告上海胖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胖猫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被告于同年11月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作出驳回裁定后被告提出上诉，二审程序于2021年2月5日结束；被告于2021年3月1日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同意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21年3月1日、2021年5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善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成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宗仿，胖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彧、赵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025，983.61元及吊费395，255.58元，扣除400，000元保证金后还应支付运吊费1，021，239.19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应支付原告吊费66，600.37元，运费不变，扣除400，000元应支付运吊费692，583.98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9月协商运输业务合作事宜，因运输业务需要，被告要求原告通过贷款购买4辆车(13.5米)为被告提供运输业务，每天须保证4辆车为被告承运货物，承诺每月给原告每辆车56，000元的保底业务收入，保证原告每月偿还贷款，同时被告承诺支付原告40万元保证金，如果每月达不到保底业务款，则由原告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双方协商一致后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了《运输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依约购买车辆雇佣驾驶员，进行运输业务承运工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2019年的保底业务量进行了变更，并签订了《包车业务补充协议》，但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欠原告大量的保底运输款，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双方自2019年10月起未正常对账，按照约定保底业务量中应扣除吊费部分计算，被告财务结算时会根据吊费的票据在保底量中扣除。根据双方发生业务的运输软件系统反映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业务量为：2019年10月211，124.19元(含吊费21，936.28元)、2019年11月82，803.36元(含吊费13，933.65元)、2019年12月245，369.31元(含吊费35，331.52元)、2020年1月59，099.82元(含吊费9，874.40元)、2020年2月13，070.88元(含吊费2，740元)、2020年3月189，487.49元(含吊费33，676.78元)、2020年4月170，234.23元(含吊费37，489.86元)。认可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间被告共支付运吊费552，803.70元，其中，被告的付款情况：2019年10月支付211，124.19元，未付10，812.09元；2019年11月支付82，803.36元，未付143，130.29元；2019年12月支付181，778.57元，未付金额不清楚；2020年1月支付金额不清楚；2020年2月至4月未付款。对于疫情对被告完成保底量的影响，原告认为，仅在2020年2月有影响，其余时间双方的运输业务均正常开展，且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停运，也无出台停止一切运输业务的规定。胖猫公司辩称，确认双方运输合同关系，但对原告主张的欠费金额不予认可。一、原、被告双方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每月实际发生的业务量为：2019年10月为211，124.19元、2019年11月为82，803.36元、2019年12月为245，369.34元、2020年1月为59，099.87元、2020年2月为13，070.88元、2020年3月为184，764.24元、2020年4月为170，234.23元。其中，2019年10月和11月的费用均已付清，2019年12月欠付23，949.52元，2020年1月欠付27，406.12元，2020年2月至4月未付款。双方自2020年1月起未正常对账结算，双方约定的每月保底业务量是指运费金额不含吊费，吊费均系由被告财务审核后付款，现原告主张的吊费金额未在运输软件系统中体现，也未举证证明，故对原告要求在实际发生费用中扣除吊费部分计算保底业务量不予认可。二、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运输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原告在协议期间无故不承接运输业务的，被告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无需支付当月运费，原告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多次拒绝承运，致被告保底业务量无法完成，已构成根本违约；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运输补充协议》约定第一笔保证金应在2019年2月前返还，原告应返还保证金但至今未返还，被告有权解除协议。三、2020年1月至4月，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导致保底业务量无法完成，2020年1月24日上海市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该政府防控措施属于合同履行中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防控期间造成上海至江苏多处公路道口封闭，返乡人员应居家隔离十四天等阻碍合同履行的情况，因此，应免除2019年1月24日至2020年2月期间的运输保底量；2020年3月、4月被告已完成大部分保底量，对差额部分应适当减免。胖猫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保证金400，000元及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八的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先后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了《胖猫物流运输服务框架协议》、次月9日签订了《运输补充协议》，反诉原告依照约定向反诉被告支付保证金40万元，该保证金实际是用于反诉被告购买车辆的款项。同年12月1日签订了《运输补充协议》，约定保证金分期返还事项及违约责任，约定：第一笔保证金15万元于2019年12月2日返还，第二笔保证金15万元于2020年12月2日返还，第三笔保证金10万元于2021年6月2日返还；逾期不足额退还当期保证金的反诉原告有权要求提前返还剩余全额保证金，并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反诉被告至今未返还保证金，故反诉原告提起反诉，恳请法院支持反诉原告的请求。针对反诉，善卓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请。40万元的保证金不足以支付反诉原告拖欠反诉被告的运费，反诉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如果法庭认定存在违约，也不同意反诉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认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LPR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了《胖猫物流运输服务框架协议》，约定原告按被告要求安排适航、适载的车船配载运输；双方通过在胖猫物流平台上发布运输需求、提出报价、接受报价形成订单，运输合同成立生效。同年10月9日，原告和被告在签订的原协议《胖猫物流运输服务框架协议》基础上签订了《运输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预留适载新车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合同签订后被告需一次性向原告支付保证金40万元，该保证金担保的范围：仅担保被告足额支付“保底运费”，被告未足额支付每月运费的“保底收入”的原告有权在保证金中扣除；车辆的运输范围为：上海-苏锡常往返(吴江不包含)；包车结算方案中柴油车13.5米(新车)的保底运费为56，000元／月，如当月运费金额未到达保底值，被告按保底值支付运费，如当月运费金额超出保底值，原告将超出部分金额的10％作为返利，返利金额在当月应付运费中抵扣；每周末对账，次月5号10号支付上月款项(每月5号必须到账保底运费)；吊费支付，被告核对吊费金额无误后，原告每月另开10％运输发票，与运费一并支付；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至2021年等内容。同年12月1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运输补充协议》，就原告为被告提供包车运输服务，补充约定：保证金分期返还，第一笔保证金返还时间2019年12月2日，返还金额为15万元，第二笔保证金返还时间2020年12月2日，返还金额为15万元，第三笔保证金返还时间2021年6月2日，返还金额为10万元，逾期不足额退还当期保证金的被告有权要求提前返还剩余全额保证金，并按照日万分之八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协议有效期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6月2日。2019年，原告和被告签订了《包车业务补充协议》，双方在签订的原协议《胖猫物流运输服务框架协议》、《运输补充协议》基础上约定：原告预留车牌号为沪EQXXXX、沪DSXXXX、沪EFXXXX、沪DTXXXX的适载车辆(新车)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上述预留车辆业务故障或特殊情况无法出车，原告应另行提供相同运力的车辆运输被告托运的货物；对2019年车辆的每月保底收入进行了调整，其中10月为5万元／台、11月为5.3万元／台、12月为5万元／台，其余结算约定不变；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依约履行合同，通过被告方的胖猫物流平台系统形成订单，计算双方业务量，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0万元保证金，原告购置四辆柴油车13.5米(新车)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合同履行至2019年11月，被告开始欠付10月的费用，2020年1月起双方停止正常对账结算，2020年4月双方终止合同。双方因欠付费用金额意见不一，故涉讼。另查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双方发生的业务及付款情况如下：2019年10月实际发生运吊费211，124.19元(含吊费21，936.28元)，被告付款211，124.19元；2019年11月实际发生运吊费82，803.36元(含吊费13，933.65元)，被告付款82，803.36元；2019年12月实际发生运吊费245，369.31元(含吊费35，331.52元)，被告付款221，419.82元；2020年1月实际发生运吊费59，099.82元，被告付款37，456.33元；2020年2月至4月实际发生运吊费分别为13，070.88元、184，764.24元、170，234.23元，被告均未付款。再查明，因新冠疫情影响，上海市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采取疫情防控措施；2020年3月24日起上海市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起上海市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调整为三级响应。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胖猫物流运输服务框架协议》、《运输补充协议》、《包车业务补充协议》，2019年10月-2020年4月的业务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多份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一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纠纷的争议是涉及双方于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包车运输业务费用的结算。对于双方的主张及争议本院将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履约习惯及对账和庭审陈述等情况作综合评判。一、本诉部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往结算及对账情况进行确认。1、双方对于争议期间实际业务量的意见基本一致，仅2020年3月存在差异，因原告的主张未经被告确认，亦无证据证明，故该月业务量按照被告意见予以确认。2、关于争议期间被告的付款情况，双方对于2019年10月、11月及2020年2月至4月的被告付款金额意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于争议期间被告的总付款金额确认为552，803.7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付款金额后，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被告的付款金额应当为258，876.15元，现被告确认2019年12月付款为221，419.82元，则2020年1月被告付款为37，456.33元。3、关于吊费抵扣的问题，依据合同约定每月的保底运费不包括吊费金额，应当在运吊费中扣除吊费后计算保底额，被告确认双方自2020年1月起停止正常对账结算，则2019年的业务情况应视作经双方结算确认，即2019年10月至12月原告主张的吊费应当在当月的保底额中扣除，2020年1月至4月原告主张的吊费未经被告确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保底额中不作抵扣。4、关于争议期间被告完成保底额的情况，2019年按每月运吊费扣除吊费后确认：10月未达保底额10，812.09元、11月未达保底额143，130.29元、12月超出保底额10，037.79元(依约定原告应将超额部分的10％作为返利抵扣当月运费)；2020年1月至四月均未完成保底额。5、关于新冠疫情对被告完成保底额的影响，新冠肺炎疫情被认定为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后，为保护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政府及有关部门采取了相应疫情防控措施，对于因此不能正常履行合同的，应认定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疫情对于双方正常履行合同都有影响，依据上海市人民政府启动和终止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的时间和级别，结合双方履约情况及公平原则等因素，本院酌情调整2020年1月至4月的保底运输额如下：1月198，709.68元、2月118，535.44元、3月204，382.12元、4月197，117.12元。6、争议期间被告未付款为：2019年10月至12月按吊费与保底运输额之和扣除当月已付款及超额返利部分计算，即2019年10月10，812.09元、2019年11月143，130.29元、2019年12月12，907.92元；2020年1月按调整后的保底运输额扣除当月已付款计算，即161，253.35元；2020年2月至4月被告均未付款且均未达保底运输额，未付款即为调整后的保底运输额。综上，被告实际欠付原告运吊费为争议期间未付款总额扣除保证金40万元，即448，138.33元。7、被告关于原告存在拒绝承运的违约行为的意见，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反诉部分，根据双方2018年10月9日、12月1日签订的两份《运输补充协议》约定，反诉原告支付反诉被告40万元保证金系用于担保反诉原告足额支付保底运费，反诉被告于2019年12月2日负有返还15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但实际履约过程中，反诉原告于2019年11月起未能足额支付10月的运吊费，且11月发生的包车运输业务不到当月保底额的一半，两个月的应付款项超出返还保证金的数额，反诉被告根据反诉原告的履约情况未于12月2日返还第一笔保证金的理由恰当，本院对反诉被告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反诉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胖猫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善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吊费448，138.33元；二、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胖猫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726元，减半收取5，363元，由原告上海善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52元(已付)，被告上海胖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11元，被告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胖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雯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卞姝琪书 记 员 何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