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森，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秋，广东荣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平，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珏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雯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荣森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荣森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罗荣森向张卫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二、张卫平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定案涉借款利息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有误。罗荣森与张卫平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协议的书面合同，约定罗荣森向张卫平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年，约定年利率为20％，借款每满一年后，罗荣森需在15天内支付张卫平上一年的利息，虽然合同有约定借款期满后乙方未能付清款项的，则按本协议的条件继续支付利息，即每满2年后自动继续借款2年，且在每次的借款期限内每满一年后罗荣森需在15天内按照年利率20％支付张卫平利息。根据上述约定，借款合同是每满2年自动续签一次，故而罗荣森与张卫平之间截止起诉之日仍具有有效的借款关系，但在借款关系每满一年后超过15天罗荣森未支付张卫平利息的，张卫平即知晓其收取利息的权益受到了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以此类推。且一审时张卫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有向罗荣森主张过上述利息。事实上，因双方在2012年底口头抵销案涉借款本息，故张卫平此后一直未向罗荣森主张过上述权利。所以2011年11月18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的利息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张卫平对于该期间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补充：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实为双方对于逾期利率的约定，并非对借款期限的延续。故而双方之间的借款期限到2012年11月18日届满，此后张卫平并未在诉讼时效内向罗荣森主张过相应权利，实则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荣森的诉求，依法改判。张卫平辩称，不同意罗荣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理由如下：一、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协议的合作协议书未约定明确的合同期限，为此合同在张卫平起诉前并未到期。协议第二条约定罗荣森向张卫平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初定为2年。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合同履行期间超过2年的情况是有进行过协商并且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第三条第（3）款可以看出合作协议书的归还期限并无明确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张卫平可以随时向罗荣森主张归还贷款的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限制。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2012年11月18日合作期满后，继续实施回报红利。但是并无约定此前发生本金、利息的支付时间，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按照民商法理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能脱离本金独立存在，在本金没有清偿之前，利息是持续产生的债务，在本金未受偿且未约定具体归还日期的情况下，不存在单独计算利息诉讼时效的情形。三、罗荣森与张卫平的通话录音证明张卫平一直主张本案的借款本金以及累计的利息，罗荣森对此并无异议，构成时效中断。2号光碟手机录音文字整理第1段周某陈述“就是你这里一百万借款”“再加一百八十万利息”，对于该陈述，罗荣森在录音中也予以确认。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张卫平可以随时要求罗荣森返还借款本息，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依法驳回罗荣森的诉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荣森向张卫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平、罗荣森为朋友关系，双方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罗荣森确认当时签订该份合作协议是为了向张卫平借款，并且张卫平支付款项1000000元。此外，罗荣森称不清楚张卫平是否在其他合作款项中有扣除案涉1000000元的利息，张卫平则称其并未收取利息。一审另查明，罗荣森称双方有口头约定对于互负债务予以抵销，但张卫平不予认可。诉讼中，张卫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显示2010年11月18日张卫平、罗荣森约定张卫平向罗荣森投资1000000元，投资期限为2010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18日，投资期间张卫平不能参与罗荣森公司管理及资金运作，合作过程中罗荣森每12个月支付投资额20%的红利，第一年合作到期后15天内支付投资20%的红利，合作第二年后罗荣森15天内一次性支付张卫平本金及20%的红利，如合作期届满后，罗荣森未能按照协议付清款项，则按本协议的条件继续实施回报红利。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收据，显示张卫平及其妻子周某向罗荣森转账汇款的情况。3.证人证言及简某身份证复印件，显示简某称2010年11月18日张卫平、罗荣森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借款。4.光盘及文字整理版，显示张卫平及其妻子周某与罗荣森电话沟通的情况。罗荣森对张卫平出示的证据1无异议，协议中约定利息需要在合作到期后15天内支付，已经过诉讼时效。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据4张卫平提交的文字版是只有部分，不完整，不能表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诉讼中，罗荣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茶滘工地旧村改造（程卫平）项目外架施工队（租罗荣森材料确认单），证明2012年底，合作协议到期后，张卫平也刚好欠罗荣森200多万元，双方当时互负债权债务，当时有口头约定是抵销的。张卫平对罗荣森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是张卫平签署的。但该确认单是后面合作产生的费用，当时费用确实存在，但不是我一个人欠的，该费用至今也没有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张卫平、罗荣森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的，但其内容约定对利润予以固定，而且张卫平又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符合投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特性。罗荣森在一审庭审中亦表示当时签订该协议是为了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卫平、罗荣森于2010年11月18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为借款，双方自2010年11月18日形成借贷关系。正因如此，该协议中所约定的红利即为借款利息。根据协议约定，双方约定的红利为每12个月为投资额的20%，也就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0%。罗荣森在本案中主张双方对于互负债务予以抵销，但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张卫平也予以否认，再加之张卫平、罗荣森尚未对其他合作项目最终结算，故一审法院对罗荣森债务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罗荣森主张合2011年至2017年的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本案合作协议实际为借款，其利息一直予以产生，而且协议中也约定合作期满后罗荣森未能按协议付清款项则按本协议的条件继续实施回报红利，故本案借款利息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应从2010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现张卫平仅主张从2011年11月18日起计算利息属于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罗荣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卫平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张卫平已预付），由罗荣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卫平关于利息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利息为货币的法定孳息，故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关于利息的债权，为基于相应货币交易而形成的主债权的从债权，且该从债权依附于主债权；而关于从债权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亦应当由主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所决定。在本案主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的情况下，从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亦未届满。故罗荣森的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罗荣森主张债务已经抵销，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不支持罗荣森的此项主张，并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罗荣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罗荣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