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羽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薛嘉琛，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名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羽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戈公司)与被上诉人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莱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8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羽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羽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诉侵权产品并非由其生产，而是采购自其他供应商。2.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和权利图案有区别。3.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赔的金额也过高。被上诉人罗莱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被诉侵权产品的标签中明确标注了上诉人的名称、地址及生产基地，同时上诉人也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从他人处某某。2.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形与权利作品进行比对，两者从整体上看，线条走向、布局以及构图、灰粉色底色配色均大致相同，构成实质性近似。上诉人未经许可，复制、发行涉案权利作品，构成对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侵权。3.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合理。被上诉人罗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羽戈公司赔偿罗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权利作品发表、宣传、授权情况罗莱公司提供的(单套件)正确打样单上显示，产品型号为DY9088-4，上面有被套、床单、单人枕套三种类型的设计图样，其中被套、枕套的边角处均设计了底色为深灰粉色，交叠浅灰粉色的同心椭圆花纹，并搭配白色角花图案。页头署名“上海罗莱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研发部”。经当庭勘验，该打样单电子底稿的签名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9日，搜狐网发布了篇名为《高圆圆代言罗莱家纺——用大数据甄选更具“柔软”属性的品牌代言人》的报道，高圆圆为品牌全新代言人，代言的款式为“Paris晨曦限定套装礼盒”。图片上展示的床品显示颜色为灰粉色，边角的花纹与打样单上呈现的花纹一致，实物为镂空蕾丝图案。报道记载有“将于6月9号-6月20号限量发售”等内容。2018年6月16日，美篇网发布了篇名为《罗莱2018秋冬主推新品TY9088-4晨曦！全国预售抽奖活动！》的报道，图片中亦展示了高圆圆代言的该款产品。2018年7月30日，搜狐网发布了篇名为《罗莱X四季懂睡眠的地方，懂柔软的床品，讲述柔软的故事》的报道，记载有“全球甄选精品级别的Supima棉，运用绳绣与珠片绣，工艺难度高，需刺绣师父手工刺绣珠片与盘绳，每天仅能做几米，工艺精湛，成就独特的角花蕾丝”，实物图片展示等内容，酒店床品名称为“名媛舒柔款DY9088-4Paris·晨曦”，即高圆圆代言的该款产品。2018年6月30日，上海罗莱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罗莱公司)与罗莱公司签署《维权授权书》，载有“授权人上海罗莱公司为‘罗莱DY9088-4Paris·晨曦’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著作权信息如下：作品名称为《罗莱DY9088-4Paris·晨曦》，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5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6月9日，上海罗莱公司现授权罗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前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所得的权益归于被授权人，具体维权授权情况如下：授权范围为上海罗莱公司授权罗莱公司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侵害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以罗莱公司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且维权获得的权益归于罗莱公司享有，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以罗莱公司的名义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参与民事诉讼全过程并行使有关实体和程序权利……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订之日起至上海罗莱公司不再享有该著作权止”。2018年8月1日，上海罗莱公司将权利作品授权许可罗莱公司使用，使用方式为将上述作品用于包括但不限于商品装潢及广告宣传等，许可类型为普通许可，许可权利种类为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等，并授权罗莱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任何侵犯上述著作权的行为及针对商品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调查取证、证据保全公证……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以上维权行为所获收益均由被许可人独自享有，许可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8年5月14日。二、被诉侵权行为2019年9月4日，罗莱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厚余前往上海市新虹桥公证处办理公证。当日，陈厚余在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陪同下，收取了一份快递单号为“YTXXXXXXXXXXXXX”的圆通快递，并对其中物品进行拍照后，重新密封。随后，陈厚余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淘宝网，查看订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订单详情，显示购买的商品名称为“粉色公主风欧式四件套全棉纯棉床上用品风格美式轻奢简约被套床品”，购买店铺为“羽戈旗舰店”，购买价格为983元，月销量为1，累计评价为2，运单号为“YTXXXXXXXXXXXXX”。上述内容详见(2019)沪新虹桥证经字第2401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公证购买产品，里面为一套床上用品，一个外包装袋、一条毛巾和一张卡片。床上用品包括枕套、被单和被套，外面包装有一层塑料薄膜和一个蓝色外包装袋。蓝色外包装袋上印有“YUGE羽戈”字样，塑料薄膜包装的产品中塞有一个标签，一面标有“羽戈家纺高档套件”，品名四件套，并标有里料、规格和价格，印有“羽戈旗舰店”字样，另一面则标注了“羽戈家纺”以及防伪二维码，两面均标注了羽戈公司的名称、地址，以及“生产基地：江苏海门工业园区”字样。经查看该床上用品，颜色为灰粉色，枕套以及被套的边角有浅灰粉色的镂空蕾丝同心椭圆花纹，并搭配白色镂空蕾丝角花图案。三、其他事实百度百科上搜索罗莱，对应的内容为“罗莱是一家专业经营纺织品的企业，集研发、设计、生产、销售于一体，是中国最早涉足家用纺织品行业，并形成自己独特风格的家纺企业”，公司名称为上海罗莱公司，成立时间为1994年。罗莱公司官网上的公司概况一栏有如下简介：罗莱公司成立于1992年6月，是国内较早涉足家用纺织品行业，集研发、设计、生产、销售于一体的企业……拥有“罗莱家纺”“LOVO”等自有品牌及收购、代理品牌共约20个，终端销售网络近3,000家，销售网络遍及全国近32个省市。羽戈公司成立于2012年，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从事信息科技、计算机科技专业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转让，计算机服务(除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针织纺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五金交电、日用百货、机械配件、建材的销售。上海罗莱公司的“罗莱”床上用品被推荐为2011年度上海名牌，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罗莱公司的“罗莱”牌床上用品连续十年(2005-2014年)荣列同类产品市场综合占有率第一位。罗莱官网上，高圆圆代言的该款产品销售价为2,799元，天猫上的“罗莱官方旗舰店”中销售高圆圆代言的该款产品，品牌名称为“罗莱DY9088-4Paris·晨曦”，价格区间为3,069元至3,360元。经当庭勘验，登录“羽戈旗舰店”的后台管理系统，商品ID一栏输入“XXXXXXXXXXXX”，近三个月订单下方一共出现三个订单，订单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创建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11日、2019年5月9日、2018年12月12日。其中一个退款成功，交易关闭，其余两个均交易成功，实收款一栏显示为2,720元和2,470元。另查明，罗莱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罗莱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羽戈公司的侵权行为不限于天猫店铺中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所涉及的对权利作品复制、发行行为，还包括其他线上、线下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全部行为。羽戈公司称其“羽戈旗舰店”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开始于2018年12月12日，线下并无销售行为；线上仅开设一家“羽戈旗舰店”，线下有实体店铺，用于存储货物、发送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其一，羽戈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罗莱公司对权利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其二，若构成侵权，羽戈公司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首先，“罗莱DY9088-4Paris·晨曦”图案通过在灰粉色的长方形边角上交叠粗细不一致的三组浅灰色同心椭圆线条、搭配白色大小不一致的角花作为装饰，整体上感觉柔和、优美，具有艺术价值及可复制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美术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罗莱公司提供的打样单可以认定为涉及著作权的底稿，上面署名的“上海罗莱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罗莱公司经上海罗莱公司授权获得权利作品的相应著作权权利，以及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获得维权行为所获收益的权利，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就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复制权，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本案中，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形与权利作品均为灰粉色底色，边角处装饰了三组粗细不一致的同心椭圆弧线，只是被诉侵权图形弧线的条数分别为3条、5条、4条，权利作品分别为3条、7条、4条。弧线外侧均为8朵大小不一致的白色角花，只是形状有所不同。装饰的边角处均为波浪状。被诉侵权产品边角处图形中较粗的弧线上并无白点、黑点装饰。两者从总体上看，图案除了个别差异外，线条走向、布局以及构图、配色均大致相同，应认定被诉侵权图形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羽戈公司在其经营的“羽戈旗舰店”未经授权销售上述复制有侵权图形的产品的行为侵害了罗莱公司对权利作品发行权所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同时，羽戈公司在被诉侵权商品携带的标签中标注了羽戈公司的名称、地址以及生产基地，一审法院认为，羽戈公司于标签上标注生产基地的行为已经将羽戈公司与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行为进行了紧密关联，羽戈公司在庭审中辩解该地点为仓库故进行标注，该说法无法令人信服。从现有证据来看，羽戈公司对于侵权图形复制于被诉侵权产品之上是明知且应知，且标注生产基地的行为说明羽戈公司对于生产这一复制行为所需要素之一即地点要素具备了初步的控制，具有实施涉案复制行为充分可能性，由于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从案外人处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具备实施复制行为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羽戈公司的行为亦侵害了罗莱公司对权利作品复制权所享有的著作权权利。羽戈公司侵害了罗莱公司对于权利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所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羽戈公司辩称其仅销售了3套，其中1套并未销售成功，故造成损失较少，一审法院认为，就庭审中勘验的结果来看，后台查看的订单中并无公证购买的订单信息，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羽戈公司辩称其在其他渠道并不存在销售行为，线下仅有一家用于存货发货的店面，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鉴于罗莱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羽戈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及艺术美感、商业价值，被诉侵权商品的销量、侵权情节、侵权行为时间因素等酌情予以确定。就罗莱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罗莱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凭证予以证明，且本案确实进行了公证取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就罗莱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未提供凭证予以证明，但本案罗莱公司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结合律师工作量、行业相关收费标准及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羽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莱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2.羽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莱公司合理费用8,000元；3.驳回罗莱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被诉侵权产品与权利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了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酌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诉侵权产品与权利作品在线条走向、布局以及构图、配色均大致相同，二者仅在部分局部细节上存在差异，上述差异不影响二者构成实质性近似。故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被诉侵权商品的标签中标注了其公司名称、地址以及生产基地，属于明确表明被诉侵权商品的来源于其本身。并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从案外人处某某，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其被诉侵权产品由其制造，其实施了相应复制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罗莱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以及羽戈公司所获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根据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及艺术美感、商业价值，被控侵权商品的销量、侵权情节、侵权行为时间、维权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所考虑因素已较为全面，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羽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上海羽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凌辰书 记 员  张凌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