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滨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吕四港镇垦北村(启东市水泥制品三厂内)。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涟鄂，上海醇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琳，上海醇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男，1971年11月23日生，住苏州市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周，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启东滨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7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证人证言效力存疑。施某陈述的其有无在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签字，有无全程参与欣乐城项目，陈华有无当其面催款都与事实不符，且其表示不知晓我司与陈华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潘某与陈华关系密切，影响其证言的公正性，其也表示不知晓我司与陈华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汤某与陈华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庭审中的陈述与书面材料相矛盾。2.我司与陈华没有达成居间的合意，袁某也并非我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我司与陈华达成居间合同。在陈华与袁某的短信中，袁某并未明确我司与陈华之间有居间费的约定，为此，我司已申请袁某出庭作证。陈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滨海公司支付本人居间费4609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滨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滨海公司从事商品混凝土、干混砂浆的生产、销售。2014年，因南通市金磊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磊公司）开发欣乐城项目需要混凝土供应商，陈华经证人汤某介绍结识滨海公司总经理袁某,袁某希望陈华能居中促成滨海公司与金磊公司的混凝土购销合作事宜。嗣后，袁某将滨海公司业务员施某介绍给陈华，陈华带领施某前往金磊公司洽谈混凝土业务。2014年9月5日，金磊公司确定滨海公司作为欣乐城C区项目预拌混凝土供应商，并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嗣后，金磊公司继续选定滨海公司作为欣乐城D区项目、A区项目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商，双方分别于2015年9月15日、2017年7月18日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滨海公司开始向欣乐城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直至2018年底，期间滨海材公司共供应了102195.2方的混凝土。庭审中，陈华申请滨海公司原业务员施某，潘某、汤某出庭作证。证人施某陈述，其于2014年下半年入职滨海公司做业务员，2016年下半年离职，袁某系滨海公司总经理，负责外销业务。在工作期间经袁某介绍其认识陈华，其拨打袁某给其的陈华的电话，并到海门找陈华，由陈华带其到金磊公司洽谈混凝土业务。在陈华与金磊公司谈好后，其与滨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顾家宁一同前往金磊公司签订欣乐城C区项目混凝土购销合同。在此之前，滨海公司与金磊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合同签订后，陈华还告知其曾帮滨海公司向金磊公司催款。业务员的业务费是每月2000元，外加5元一方的提成。2014、2015年滨海公司会计之一为朱忠英。证人潘某陈述：陈华系其朋友，陈华与其联系，让其向金磊公司打招呼由陈华负责欣乐城项目的混凝土供应，其遂与欣乐集团老板袁朝辉联系，袁朝辉同意由陈华负责欣乐城一期项目混凝土供应。期间，金磊公司张建新向其反映混凝土供应不及时，其与陈华联系后第二天供应恢复正常。欣乐城第二期、第三期项目，其又与袁朝辉打招呼“如果陈华做的好，就继续由陈华供应混凝土”。嗣后，因结款问题，陈华再次与其联系要求其帮忙，其告知陈华仅能帮忙打招呼，具体结款事宜只能和金磊公司协商。证人汤某陈述：其与陈华及袁某都是朋友关系，从事混凝土生产、销售。本来陈华欲把欣乐城项目介绍给其，但因公司距离太远，其遂将袁某介绍给陈华。2014年5、6月份，其约袁某与陈华见面，袁某对陈华说，一旦成功，袁某的公司要按每方混凝土给陈华5元。嗣后，为结算居间费问题，其与陈华两次前往滨海公司找袁某协商。2014年混凝土中介价格正常情况是5元一方，现在也大概为5元一方。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滨海公司会计朱忠英向陈华汇付50000元。庭审中，滨海公司认可陈华在欣乐城项目中提供过一定的帮助，陈华牵线介绍袁某和金磊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认识，但否认陈华的帮助是绝对性帮助，也否认与陈华之间达成过居间协议，对于陈华的帮助，其已在2015年6月12日向陈华支付了5万元的辛苦费。2020年11月2日，海门市公证处应陈华申请，对短信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人员打开陈华提供的手机，查找名为“袁某启东滨海”的联系人，并拨打180××××7666的电话，电话接通后陈华和对方进行短暂通话，该电话挂断后，进入双方短信界面，将双方从2017年1月24日开始的短信记录按顺序拍照保存。该短信记录载明：2017年1月24日，陈华告知袁某“袁董好，总共88978.7方米，总价35410174.01元，明天我到您启东财务部等您”、“欣乐老总处也帮您打了招呼，请他们付款方便点，他们公司绝对没问题”。2017年1月25日，陈华告知袁某卡号及开户行。2017年1月26日，袁某回复“好的”，陈华又和袁某说“袁董下午帮转5万”，袁某回复“知道了”。2017年1月27日，陈华再次短信询问“袁董，上午汇吗”，袁某回复“我跟会计讲了”。2017年8月16日，陈华联系袁某“关于启东项目业务费的事请您放在心上”。2017年8月26日，陈华再次向袁某催要业务费，袁某回复“知道了”。2017年8月29日，陈华再次向袁某催问“业务费之事有明确吗”。2017年9月4日，陈华告知袁某“转自潘大：陈总，总方量96042吨，总金额37949899元，已付3444万，余351万，合同中明确需垫资300万，然后按百分之七十支付，故还剩35万元未支付。”2017年11月12日，陈华再次转发9月4日的短信内容，并对袁某说“别等今年过年还一分未付，这款是你公司小业务员该拿的，过了就错了，袁兄也别为这小小款搞得大家难堪”。2017年12月24日，陈华向袁某发短信“袁董，你和你的董事会商议下给海门陈华业务费多少钱？”，袁某回复“大家退一步”，陈华回复袁某“······当时说每方提五元，超过三百一方就提七元······”。2017年12月26日，陈华对袁某说“欣乐，您的企业没花一根烟的钱就接了他们的大单，我每年在维系关系，换位思考一下吧”。袁某回复“我已花了，连你三人业务费用，另外也不是你想象那样没花钱，你也不靠这个业务来支撑你的企业，故所以你也退一步，还要多少来结束这桩事，其他话和想法去了”。陈华回复“转自潘大：陈总，总方量96042吨，总金额37949899元，已付3444万，余351万，合同中明确需垫资300万，然后按百分之七十支付，故还剩35万元未支付。这是前几个月的方量”。袁某回复“这个数字不是利润，而且财务成本没算进去，另外资金还没有回笼”。2017年12月29日，陈华又对袁某说“你商讨下来给多少钱一方结束”。但袁某未予回复。2018年11月2日，陈华再次向袁某发短信“转自潘大：启东滨海公司供应硂方量102195方，已付材料款39440000元，未付材料款561240.26元，合同付款节点：余款凭票九月十五日付清”。2018年12月18日，陈华向袁某发短信“袁董，明天您让财务对下账”，袁某回复“好的”。另查明，180××××7666登记用户名称为滨海公司，使用人为袁某。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陈华虽未与滨海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但根据证人的陈述，事实上陈华作为居间方，介绍滨海公司的总经理袁某、业务员施某接触金磊公司，并帮助滨海公司成功与金磊公司就欣乐城项目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成功促成了滨海公司与金磊公司的合作。庭审中，滨海公司亦认可陈华牵线介绍袁某与金磊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认识，在其与金磊公司达成合作的过程中提供过一定的帮助。同时，陈华多次向袁某发送短信索要业务费，并提到每方提五元，要求袁某按照欣乐城项目供应混凝土方量结算居间费，袁某均未否认陈华与滨海公司之间的居间关系，而是向陈华汇付5万元，故陈华与滨海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陈华在滨海公司与金磊公司未有过合作的情况下，引荐滨海公司给金磊公司，参与合同签订协商并促成了滨海公司与金磊公司的最终合作。同时，在货款支付方面亦出面与金磊公司协调，陈华付出了劳动，现滨海公司已结束欣乐城项目混凝土供应，金磊公司已结清货款，故陈华已完成居间事项，滨海公司理应向陈华支付居间报酬。对于居间费用的数额。陈华诉称袁某说一旦欣乐城项目合作成功，按照供货合同交易量五元一方支付居间费，前提是其要配合滨海公司收到货款。证人汤某亦证明袁某向陈华说过一旦成功，给陈华每方5元。证人施某亦陈述业务员的提成是5元一方。但滨海公司辩称，其与金磊公司能成功合作陈华提供了一定的帮助，但不是唯一提供帮助的人，滨海公司未曾向陈华承诺如此高的业务费。庭审中，双方对于欣乐城项目供应混凝土总量为102195方无异议，应予确认。对于居间费的标准，证人施某陈述其作为滨海公司业务员时提成标准为5元一方，证人汤某陈述一般中介价格为5元一方，同时在陈华发送给袁某的短信中亦提出“每方提5元”，袁某未予以否认，而是询问陈华“还要多少来结束这桩事”，故对陈华按5元一方计算居间费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可计算出居间费为510975元（102195方*5元/方）。现滨海公司陈述其已向陈华支付5万元居间费，陈华亦认可朱忠英汇付的5万元为滨海公司向其支付的居间费，故滨海公司尚欠陈华居间费460975元。对于该结欠的居间费，滨海建材公司理应支付。滨海公司辩称，袁某未与陈华达成居间协议，袁某亦无权代表其与陈华达成居间协议，承诺居间费用。但从滨海公司的工商信息、证人证言、袁某使用的手机号码登记用户名称系滨海公司等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时袁某系滨海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滨海公司与陈华协商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滨海公司承担。据此，一审判决：滨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华居间费460975元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滨海公司提交两份混凝土购销合同、袁某的书面证言，并申请袁某、史知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双方没有达成居间合同。袁某陈述，在与金磊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陈华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之所以支付陈华5万元是因为陈华请其吃饭唱歌花了钱；当时为欣乐城一期项目和陈华谈的时候，滨海公司也在跟进，目的是为了双保险；在短信中回复陈华的话是为了敷衍其，和陈华没有居间费的约定。史知华陈述，其以前是滨海公司的股东，金磊公司曾就欣乐城一期项目组织招投标，但不认识陈华；其不清楚滨海公司是否应当向陈华支付居间费，因为该事项是由袁某负责，但其知晓袁某向陈华支付5万元的事实；欣乐城二期、三期项目是启东混凝土协会分配给滨海公司的。滨海公司对袁某、史知华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华认为混凝土购销合同属于其居间成果，袁某、史知华与滨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如实陈述，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滨海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滨海公司陈述支付陈华5万元是因为陈华介绍其认识了金磊公司部分员工，对于欣乐城一期项目的招投标文件无法找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如果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居间费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诺成性合同，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本案双方未订有书面居间合同，但综合本案证据来看，双方已经达成了口头居间合同，理由如下：1.滨海公司认可袁某是该公司的销售经理，袁某也自认和陈华进行过沟通并帮助陈华申请到5万元费用，无论该5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但至少可以说明袁某有权代表滨海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是职务行为。2.袁某认可在欣乐城一期项目时找过陈华，目的是为了保证与金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可见适时滨海公司确实想通过陈华的帮助与金磊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结合施某、潘某、汤某的证人证言，陈华也确实为滨海公司与金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提供了媒介服务，暂且不论居间费数额如何确定，但可以认定的是双方之间确实成立了居间合同关系，该事实从滨海公司支付陈华5万元的行为中也可以得到印证。3.从陈华与袁某的短信内容来看，当陈华数次向袁某索要居间费时，袁某的回复是“大家退一步”、“你也退一步，还要多少来结束这桩事”、“这个数字不是利润，而且财务成本没算进去，另外资金还没有回笼”。从袁某的上述表述来看，其仅是就款项金额与陈华进行商讨，而非否认陈华有权主张居间费，其庭审中关于上述回复是为了敷衍陈华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4.关于支付5万元费用的目的，滨海公司认为是陈华介绍其认识了金磊公司的部分员工，而袁某庭审陈述是帮陈华将吃饭唱歌的钱要回来。袁某作为当时滨海公司的员工，也是支付5万元的实际经办人，其陈述与滨海公司的陈述相矛盾，本院有理由相信其二者未就该事实作如实陈述。5.史知华虽陈述欣乐城一期项目曾举行过招投标，但滨海公司却未能提供任何招投标文件。对于滨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华居间费问题，史知华表示不清楚，因为具体事项是由袁某负责。史知华的上述陈述表明其对于袁某与陈华之间商谈的内容并不清楚，因此其陈述无法证明滨海公司未与陈华达成居间合同。综合以上分析，滨海公司主张其与陈华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袁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史知华证言及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就居间费数额问题，从施某陈述其作为滨海公司业务员时提成标准为5元一方，汤某陈述一般中介价格为5元一方，及在陈华发送给袁某的短信中亦提出每方提5元而袁某未予以否认的事实来看，陈华主张居间费标准为5元一方有事实依据，滨海公司亦应按约支付陈华案涉全部居间费。综上，滨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4元，由上诉人启东滨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戴志霞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