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杨家岩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办事处成都路与南京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733392742M。法定代表人：邓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成，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水县习城五交化有限公司，遵义市习水县杉王街道大榜村西区组105-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709531909W。法定代表人：熊仁禄，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本勇，男，1983年02月0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住四川省广元市中区。上诉人广元杨家岩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习城五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习水五交化公司）、原审第三人吕本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被上诉人在收到《欠条》后何时主张过债权，此两点涉及时效的起算起点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一审未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而适用最长时效与事实不符。习水五交化公司辩称：1、上诉人已经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2、本案中，诉讼时效已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习水五交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立即支付习水五交化公司货款人民币354014.97元；二、判令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从2012年11月18日起，以人民币354014.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习水五交化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淸本案债务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17日为166387.03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习水五交化公司系从事五金及配件、机械设备、建筑材料销售、阀门管线及塑料制品等零售业公司，广元杨家岩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仁怀市沙滩年发煤矿系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习水五交化公司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先后向年发煤矿出售了各种规格和型号的煤锄、吊扇、滑轮、弯杆、三层板、钢丝钳等煤矿开采机械用具及材料，年发煤矿通过其工作人员李刚、吕本勇、王晓强等人与习水五交化公司进行采购交涉和结算，每次结算均以年发煤矿经办人向习水五交化公司出具欠条后，由习水五交化公司向年发煤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年发煤矿再分批向习水五交化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进行交易。经核算，年发煤矿采购经办人共计向习水五交化公司出具欠条12张共计2338330.67元，加上2009年2月24日年发煤矿向习水五交化公司采购物资后未出具欠条直接支付的9909.30元，货款共计人民币2348239.97元，期间年发煤矿多次以转账支付的方式共计支付了习水五交化公司货款人民币1994225.00元（含2009年2月24日支付的9909.30元），尚差欠习水五交化公司货款354014.97元未付。工商注册登记的年发煤矿负责人周朝友为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出资人，该年发煤矿已于2014年停产至今。习水五交化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向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及年发煤矿邮寄书面催告函催收欠款未果，故持其诉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基于物资购销的事实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1、年发煤矿所差欠习水五交化公司的货款是否应由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承担；2、习水五交化公司主张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货款金额的认定及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年发煤矿所差欠习水五交化公司的货款是否应由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习水五交化公司提交的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及年发煤矿《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年发煤矿即为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提供其总公司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信息未显示分公司有年发煤矿为由，拒不认可年发煤矿为其下设分公司，其提交的该份证据受其查询单位管理区域限制而未显示有分公司年发煤矿与习水五交化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信息及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信息不一致，结合年发煤矿负责人周朝友亦为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股东的实际情况，故应以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信息记载的卷宗档案为据，认定年发煤矿即为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的下设分公司。现因年发煤矿已停产多年，无力支付所欠习水五交化公司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下设分公司年发煤矿所差欠习水五交化公司货款应由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承担。关于习水五交化公司现在主张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支付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之间关于年发煤矿物资采购的事宜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鉴于习水五交化公司与年发煤矿之间的交易习惯均是习水五交化公司向年发煤矿供应物资后，由年发煤矿具体经办人出具结算欠条，年发煤矿待习水五交化公司向其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再行向习水五交化公司付款，根据习水五交化公司与年发煤矿的交易习惯，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并未作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习水五交化公司可以在法定时效期限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最长时效的规定而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习水五交化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向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及年发煤矿邮寄书面催告函催收欠款而主张其债权的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辩称习水五交化公司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习水五交化公司诉请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支付货款金额的认定及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习水五交化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核实经年发煤矿采购人员吕本勇、李刚、王晓强经办并结算核实的欠条及支付货款凭据显示，年发煤矿在2009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共计应向习水五交化公司支付货款2348239.97元，期间年发煤矿多次以转账支付的方式共计支付了习水五交化公司货款人民币1994225.00元，尚差欠习水五交化公司货款354014.97元未付，故习水五交化公司诉请判令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支付其货款354014.97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习水五交化公司主张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从2012年11月18日起，以354014.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习水五交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习水五交化公司与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分公司年发煤矿买卖交易习惯，双方并未就货款的支付时间予以明确，除习水五交化公司提交2020年8月27日向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及年发煤矿邮寄书面催告函主张权利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此前其向广元杨家岩煤业公司或年发煤矿主张权利或双方约定付款时间的相关证据，且在其催告后，亦应给予对方适当的准备时间，故习水五交化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限广元杨家岩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习水县习城五交化有限公司支付年发煤矿下欠习水县习城五交化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叁拾伍万肆仟零壹拾肆元玖角柒分（￥354014.97元）；二、驳回习水县习城五交化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诉讼期间是否已经届满。诉讼时效设立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及时行使权利，以利于证据的收集和判断，维护社会关系和秩序的稳定，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起算，就本案而言，涉案的欠条均未约定履行时间，在未约定履行时间的情况下，权利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请求义务人随时履行，但最长不得超过20年，故不能以出具欠条之次日作为起算诉讼时效之日，应当在被上诉人发出催告函之日次日起即2020年8月28日起算诉讼时效，因此，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期间未届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广元杨家岩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4元，由上诉人广元杨家岩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姜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