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保龙，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光金，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安徽知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伟康，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保龙因与被上诉人汤光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保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汤光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光金负担。事实和理由：1.汤光金仅提供80万元转账凭证，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依据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二初字第0008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孙保龙的辩称内容即“汤光金诉称属实，同意还款”，认定孙保龙自认80万元系借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如认定80万元系借款，那么本案有诸多不合理之处。表现在：涉案80万元转账前，汤光金及其关联企业已经对孙保龙家庭及关联企业负有近千万元的债务，在这种情况下对外出借款项，不合常理；自2014年1月17日至起诉前长达5年的时间内汤光金未进行任何催收，在汤光金及其关联企业与孙保龙及其关联企业的多起诉讼、执行案件中从未提及80万元的借款事宜；在之前双方多次的诉讼、执行案件中，汤光金自愿向孙保龙交付与执行款相当价值的货物；2016年5月6日的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中，孙保龙家庭直接对汤光金减免60万元债务，为何不直接冲抵80万元借款。综上，汤光金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法院应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3.涉案80万元系汤光金向孙保龙家庭及其关联企业的还款，且已经在汤光金及其关联企业与孙保龙家庭及其关联企业中的债权债务中予以扣减。实际上，孙保龙家庭及其关联企业向汤光金及其关联企业出借款项1000万元。2014年1月16日双方进行核算对账，记账计算明细上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汤光金及其关联企业尚欠7795330元，利息全清。因孙保龙欠案外人马鞍山市鑫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马公司）80万元，经协商由汤光金代付，并将80万元予以抵扣7795330元的债务，抵扣后汤光金及其关联企业尚欠6995330元。并在之后的多次结算中予以确认。孙保龙关于80万元款项走向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账目往来数额一一对应，并且与记账计算明细、借条、协议书、专项审核报告中的明细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80万元已经予以了抵扣。4.《往来款项专项审查报告》系汤光金单方委托，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汤光金及其经营的中天公司对外负债、还款均是放在一起，不做区分的。一审认为我方提交的记账计算明细、借条、借款协议、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汤光金辩称，1.孙保龙和汤光金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汤光金提供的转账凭证、往来款项专项审核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汤光金和孙保龙之间有80万元的借贷关系。孙保龙向鑫马公司借款的80万元到期，因资金周转不开无法偿还，于是找到朋友汤光金，让汤光金以自己的名义向鑫马公司借款80万元，再转借给孙保龙，由孙保龙将所欠鑫马公司的到期贷款还上。2015年鑫马公司起诉至花山法院，要求借款人汤光金还本付息，孙保龙作为贷款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汤光金当庭表示该80万元应由孙保龙偿还，孙保龙亦当庭陈述，鑫马公司诉称属实，同意还款。之后，经法院判决，执行过程中由汤光金将价值80万元的货物交由孙保龙变现，再由孙保龙将变现金额支付给鑫马公司，所以该80万元债务还是由汤光金向鑫马公司履行的。故孙保龙应偿还汤光金80万元。2.孙保龙称该80万元是汤光金归还孙保龙的欠款，又称该80万元已在汤光金及其关联公司与孙保龙家庭以及关联公司的债权债务中予以扣减。并提交记账计算明细复印件一份来证明，该80万元于2014年1月17日冲抵了中天公司的债务。孙保龙明确承认，该计算明细印章处以下的内容，为孙保龙后期自行添加，无中天公司的参与，故该计算明细不具有真实性。3.对于汤光金、汤光金任股东的公司与案外人周银兰、周银兰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证据材料，虽有载明款项冲抵情况，但款项能精确至小数点后两位，而涉案款项是80万元整数，在上述证据材料均没有任何体现。因此，不能证明涉案80万元已经抵扣。 汤光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保龙归还借款80万元；并以8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孙保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7日，汤光金自鑫马公司贷款80万元后，将此款汇至孙保龙中国银行账户1827××××2983，现其以该款为向孙保龙出借的款项为由，向法院诉讼要求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汤光金诉称80万元为借款，而孙保龙辩解认为该款是汤光金偿还其家庭或其家庭开办的关联公司的款项，该款项已在汤光金偿还对孙保龙家庭及关联公司所负债务时已经予以了扣减。孙保龙举出大量证据以证明汤光金以及汤光金所投资的中天公司以及马鞍山市飞龙玻纤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对孙保龙妻子周银兰或其家庭开办企业宝龙公司存有债务，其中着重举证了“记账计算明细”复印件作为关键证据据以证明。因汤光金对周银兰和宝龙公司负有债务，故汤光金汇给孙保龙的80万元已经在汤光金履行对孙保龙妻子周银兰及家庭公司债务的过程中予以抵扣。细查该“记账计算明细”：第一，该材料为复印件，汤光金在庭审质证时并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孙保龙方在庭审时陈述该证据原件已交给中天公司，对此，法院向中天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函调查，确认中天公司财务资料中并无孙保龙提交的“记账计算明细”原件，故作为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对“记账计算明细”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可；第二，经法院发出调查令，汤光金持之向中天公司破产管理人查询，破产管理人出具《往来款项专项审核报告》，并未发现有中天公司80万元用于冲抵宝龙公司债务情形存在；第三，汤光金的债权人周银兰与孙保龙虽为夫妻，可仍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孙保龙接收汤光金所汇80万元时周银兰并未授权孙保龙将此款抵扣汤光金对她的债务，事后也未追认抵扣；第四，汤光金、中天公司二者乃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并无证据表明两者财产发生混同，汤光金个人对周银兰的债务仍在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之中，其中也并没有涉案80万元的抵扣；第五，孙保龙辅助证明“记账计算明细”的其他证据如借条、借款协议、协议书等实与本案无关；第六，孙保龙并未举证证明其本人与汤光金之间有其他有关80万元的经济往来，也未证明有可以引发此80万元债务灭失的事由发生；故对孙保龙辩解涉案80万元是汤光金对孙保龙一方的还款并且已经予以扣减的观点，不予支持。审查80万元的来龙去脉，该款由汤光金自鑫马公司2014年1月17日借出后，当日即汇至孙保龙中国银行账户1827××××2983账户，孙保龙当日再将此80万元汇至鑫马公司，如此循环乃因孙保龙其时在鑫马公司负有贷款债务需偿还，故与汤光金协商以汤光金的名义向鑫马公司贷款，角色从而由其是鑫马公司的贷款人转换为汤光金作为鑫马公司的贷款人。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5）花民二初字第00089号鑫马公司与汤光金、孙保龙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孙保龙自认对鑫马公司的80万元实为其所借，符合80万元的真实情形。综上所述，汤光金提供了汇款凭证，孙保龙所据以抗辩80万元乃是偿还其妻子或家庭公司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双方之间实应为借款关系。债务应当清偿，汤光金已出借借款，孙保龙应偿还借款；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汤光金可在催告后随时要求偿还；因双方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汤光金诉请主张的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该利率为4.25%）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较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所设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为低，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予以支持；汤光金主张计息时间自2019年8月1日起算，审查全案，在2019年5月23日孙保龙作为周银兰代表人处理汤光金与周银兰关于（2014）马民一初字第00097号案件执行协调时，汤光金就提出80万元的主张，故对汤光金起息计算的时间点，予以支持。判决:孙保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汤光金借款本金800000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25%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孙保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孙保龙提交的情况说明、（2015）马民二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书、还款协议书、债务确认书，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涉案80万元债务已经抵扣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汤光金与孙保龙8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汤光金提供的转账记录、往来款项专项审核报告、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二初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经审查认定，能够确信汤光金和孙保龙之间存在80万元的借贷关系。孙保龙提交的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其主张涉案80万元已经予以抵扣的事实无法确认，故一审判决孙保龙偿还汤光金80万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综上，孙保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孙保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秀媛 审 判 员 方 芳 审 判 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俞家佳 书 记 员 周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