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坚，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耀鸿，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路，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莲，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红，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德，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文，男，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刘志坚、陈美莲、陈万德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坚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要求陈美莲、刘伟文共同承担本案的清偿借款本金13万元以及利息的责任；4.陈万德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陈美莲、陈万德、刘伟文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美莲与刘伟文在本案中存在直接的、明确的及具体的利害关系，但刘伟文抗辩案涉债务不是其夫妻的共同债务，陈美莲对此没有回应，更没有明确认可刘伟文的抗辩，这明显是相互矛盾的。而且，陈美莲与刘伟文还共同委托了1名代理律师出庭参与本案的诉讼。因此，陈美莲与刘伟文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的抗辩理由、陈述及其所举证据均不可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第3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刘志坚不知道陈美莲与刘伟文关于“财产及债务的特别约定”；案涉《借据》及《收据》均明确标注陈美莲因“流动资金周转”而借入案涉债务；陈美莲陈述“德记是家族式经营的餐厅”；刘伟文的抗辩仅为口头陈述，根本没有任何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刘志坚已经完成了本案必要的举证责任，陈美莲与刘伟文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案涉债务不是其夫妻的共同债务”。刘志坚认为，一审判决“案涉债务不是陈美莲与刘伟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严重违背了本案事实，损害了刘志坚的合法权益。因此，刘志坚请求贵院依法应予纠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刘志坚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志坚的上诉请求具备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因此，刘志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支持刘志坚的上诉请求，早日改判，以切实维护法纪及充分保障刘志坚的合法权益。陈美莲辩称，刘志坚在一审没有要求刘伟文共同承担责任，刘志坚为了扩大讨债范围，企图把刘伟文牵扯进本案。但是陈美莲认为涉案借款是因其与其哥哥陈万德在经营刘志坚租赁给刘伯豪的餐厅，在餐厅装修过程中产生装修费，刘志坚希望餐厅继续经营下去，就主动提出了帮我方贷款装修事宜，与刘伟文无关，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刘志坚请求刘伟文成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的。陈万德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伟文没有发表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美莲、陈万德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结果为驳回刘志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志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陈美莲、陈万德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向案外人张芝转账合计15.7万元，刘志坚确认张芝系其母亲但表示上述款项非还款，而是涉及其他法律关系，为此，提交了《合作协议》予以证明，刘志坚跟陈美莲的儿子刘伯豪的2018年6月26日的《合作协议》，结合双方庭审意见以及庭后补充书面意见，刘志坚上述主张可信度高，而陈美莲的举证无法证明上述转款直接构成本案还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美莲、陈万德认为：张芝是刘志坚的母亲，刘志坚也承认张芝收陈美莲、陈万德的钱即为刘志坚收钱。刘志坚跟第三人刘伯豪的《合作协议》，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合同无法履行，因为刘志坚提供的用来跟刘伯豪合作经营的场所没有房产证和使用权证明，根本无法经营餐饮业，2018年4月，被政府机关查牌，被迫停业。刘志坚因此给刘伯豪造成了巨大损失，却不肯承担。现一审法院仅依据这份非法的《合作协议》来证明陈美莲、陈万德支付的这15.7万元就是《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款项，而不是依据相关证据链证明并通过审理当事人才下的结论，未免武断。其实，刘志坚没有任何依据说明其可以将这笔资金纳入《合作协议》中“分润”的范畴，没有双方同意将该款作为“分润”的证据，且刘伯豪并没有到庭并认可合作利润由陈美莲、陈万德代为支付给刘志坚。因此，一审法院的判词让这笔资金归入合作的“分润”部分，令陈美莲、陈万德的真金白银化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偏袒刘志坚，为此、陈美莲陈万德不服。二、一审判决缺失当事人。本案涉及案外法律关系，而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反复提到刘志坚和刘伯豪的《合作协议》关系，将陈美莲、陈万德的还款资金归为《合作协议》中的利润分成部分。如果这样，本案应该有第三人，否则无法审理清楚案件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改正一审的错误。刘志坚辩称，不同意陈美莲、陈万德的全部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理由见我方的上诉状中所写。刘伟文没有发表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美莲立即清偿借款13万元及其利息（以1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刘伟文及陈万德对借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美莲、陈万德、刘伟文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坚持有陈美莲于2018年6月28日作为借款人署名出具的在陈美莲身份证复印件上手写的借据，上载：今借刘志坚2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时间2018年6月28日至12月27日前还清。陈万德作为担保人在该手写借据下方书写“以上愿意承担该借款的还款责任”。同日，刘志坚委托案外人叶锦荣向陈美莲银行转账20万元。陈美莲在上述借据纸张的下方出具手写收据，内容为已收到20万元正。2019年2月2日，刘志坚分别向陈美莲、陈万德发出催告函，该二人在上述催告函下方签收。另查，陈美莲与刘伟文系夫妻关系。诉讼中，陈美莲为证明其还款情况，在本案提交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其上显示：陈万德于2019年4月3日向张芝转账58333元；陈美莲于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向张芝转账19笔合计98067元。经核实，刘志坚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表示：确认张芝是其母亲，张芝银行卡收到的上述款项不是归还借款，而是支付2018年6月26日合作协议项下的场地的“固定分润”及水电费给我的款项，属于另一法律事实；陈万德的转账其中5000元是“固定分润”及水电费的款项，其余53333元构成本案还款；另，陈美莲在2019年1月份多次通过现金及微信的方式还款共16667元给我。另，刘志坚为证明双方另有其他法律关系，在本案提交刘志坚（为甲方）与刘伯豪（为乙方）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上载：甲方同意将座落在广州市龙津东路号自编667号给乙方使用；合作期为3年，从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甲乙双方以固定分润的形式合作经营，甲方不参与日常事务，乙方负责全面经营，自负盈亏，分润按月结算，每月元；水电费按实际用量收取；乙方应在每月的28日前缴纳水电费及分润给甲方等）一份作为证据，并表示：刘志坚与陈美莲的儿子刘伯豪签订有合作协议，双方的款项往来还涉及固定分润（即租金，每月2.5万元）；陈美莲在该场地经营“德记鸡煲大排档”，至2019年6月份正常开业经营1年后停止经营。经核实，陈美莲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表示：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陈美莲共付给刘志坚将近30万元，本息已经还清；上述合作协议是刘志坚出租场地给刘伯豪经营餐饮，投入30万装修，一直拖到2019年4月都没法开张，现尚未追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四个焦点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刘志坚与陈美莲均对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未有争议，且刘志坚持有陈美莲署名出具的借据、收据以及转账交付借款本金20万元的银行流水为凭，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和确认。关于上述双方在本案争议的还款问题。现刘志坚确认陈美莲已还款7万元，属于自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直接采信；而陈美莲抗辩已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刘志坚不予确认，故陈美莲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本案中，根据陈美莲的举证，陈美莲、陈万德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合计向案外人张芝转账合计15.7万元，刘志坚确认张芝系其母亲但表示上述款项非还款而是涉及其他法律关系，为此提交《合作协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庭审意见以及庭后补充书面意见，刘志坚上述主张可信度较高，而陈美莲的举证无法证明上述转款直接构成本案还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若上述转款尚存争议，应以适格主体依基础法律关系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陈美莲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其他还款，故刘志坚主张陈美莲返还尚欠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标准，鉴于上述双方仅约定还款时间未约定借款利率，故刘志坚主张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2月28日起计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但利息标准，刘志坚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依法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为宜。关于陈万德的责任问题。陈万德在前述借据中作为担保人署名确认，为陈美莲借款提供担保，故刘志坚主张陈万德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万德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陈美莲追偿。关于刘伟文的责任问题，因刘伟文未在上述借据签字，刘志坚在本案未能举证刘伟文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是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无法直接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刘志坚要求刘伟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陈美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志坚偿还本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陈万德对陈美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陈美莲追偿；三、驳回刘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3031元（刘志坚已预付），由陈美莲、陈万德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陈美莲提交一组证据：广州市荔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询问通知书》复印件。刘志坚发表质证意见：1、我方要求陈美莲出示该份证据的原件；2、陈美莲提供的证据是发生在本案一审前的，陈美莲现在才提交，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也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被采纳；3、该证据下方收件人一栏写了“李趣莲代”，该证据不是陈美莲或刘志坚签收的，与本案无关；4、整个证据没有写明了相关的行政部门，不能显示相关部门要求德记火锅大排档停业或不准经营，刘志坚从未开办过德记火锅大排档，德记鸡煲大排档是由陈美莲、陈万德、刘伟文经营的家族生意，所以，在德记火锅大排档后面加上了刘志坚的名字，与事实不符；5、文件形成于2019年4月11日，而刘志坚与刘伯豪在2018年6月2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说明德记鸡煲大排档在经营了10多个月左右才收到了通知书，若要证明德记鸡煲大排档在10个月没有经营的话，陈美莲方应该承担举证责任；6、在一审判决书中的2018年6月-2019年4月的时间点与我上述所说的观点一致，说明了德记鸡煲大排档在10个月内是一直经营的，不存在陈美莲说的一直不能营业以及被相关行政部门整顿或叫停业的说法；7、一审判决第5页顺数第1行，“投入30万装修”，与刚刚陈美莲称广州市龙津东路号自编667号的二楼坍塌的说法相互矛盾，这说明了陈美莲说谎。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还款的数额问题。陈美莲主张其与陈万德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合计向案外人张芝转账的15.7万元均系本案借款的还款。但在刘志坚与案外人刘伯豪的聊天记录中，双方约定将《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转至案外人张芝的账号，且刘志坚亦向陈美莲催收过《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陈美莲并没有拒绝偿还的意思表示。另外本案债务于2018年12月27日到期，上述15.7万元转账有一部分发生在案涉债务到期之前，陈美莲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还款系本案债务的还款。故根据本案的《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刘志坚的自认事实、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上述15.7万元转账中除了刘志坚自认的陈万德53333元转账系本案还款，其余转账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并非本案还款。陈美莲提交的于二审提交的《询问通知书》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不影响本案审理。若双方对上述还款存在争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美莲与刘伟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刘志坚虽主张案涉债务属于陈美莲与刘伟文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债务属于陈美莲与刘伟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刘伟文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案外人刘伯豪并未在借条上签名，借款亦非支付给刘伯豪，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外人刘伯豪与本案借贷关系有关联，故陈美莲、陈万德主张的一审遗漏当事人，刘伯豪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另，上诉人陈万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按上诉人陈万德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作裁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志坚、陈美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伟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2元,由上诉人刘志坚负担3031元，由上诉人陈美莲负担3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