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零野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曾凡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峰，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魁，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潮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宾，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零野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潮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如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零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零野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潮如公司在2019年9月4日的回复函件中明确其派人前往现场查看发现方管存在问题，工作人员在聊天中也明确表示焊缝没有焊好，以上事实均证明潮如公司提供的部分方管存在质量问题。(二)潮如公司应当承担因方管质量问题给零野公司造成的损失。零野公司从潮如公司处购买方管作为物流设备加工的基础材料，潮如公司提供的方管存在焊接问题导致零野公司加工的产品无法承载应有重量而变形，且方管厚度也没有达到国家标准，由此给零野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潮如公司承担。(三)提供合格商品是潮如公司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零野公司未对方管进行及时严格的检测应承担相应责任不合理，也不符合诚信原则。将产品质量问题归责于买方未能及时谨慎检验商品，无疑加重了买方责任和成本。潮如公司辩称，不同意零野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潮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零野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下同)474，982元；2．判令零野公司支付以474，98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中，潮如公司将第2项诉请中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调整为2019年9月18日。零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潮如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3，400元(部件重新加工费用76，000元、重新烤漆费用14，000元、重新安装部件的费用28，000元、延期交付产品的客户扣款损失1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间，潮如公司与零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3份，约定零野公司向潮如公司定作方管、钢板等货物，所有材料符均符合国际要求；此价格含税(13％)和运费；检验要求：零野公司收到货物检验确认无误，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有效，发现品质异常品潮如公司无理由更换异常品；付款方式：双方对账无误后潮如公司开票，零野公司依据收到潮如公司发票日期30天付清当批次货款，不可延迟。合同签订后，潮如公司向零野公司交付了价款金额为474，982元的货物。潮如公司已经向零野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9年8月17日。2019年9月3日，零野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潮如公司工作人员：“今天我们做好的一台升降机钢材出问题了。”并发送了相关照片。潮如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这个应该是焊缝的地方”。“不是方管裂了”。2019年9月4日，潮如公司工作人员向零野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如果在制作前端就发现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找他们去调换”，“现在都做成成品了，他们会质疑这个到底是不是材料本身的问题”。零野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哈哈，这种问题焊接前很难发现”。潮如公司工作人回复：“昨天我也看你拍的照片了，是焊缝没焊好”。2019年9月4日，零野公司向潮如公司发送《140＊140＊4T方管异常联络函》1份，内容为：“费小姐：2019年9月3日我司在加工升降机时发现，使用贵司供货的140＊140＊4T方管存在严重问题，升降机立起来后3根方管(不同升降机)焊接部位严重开裂，2019年9月3日下午17：00左右，贵司老板到现场确认，确定原因为方管在钢材厂生产焊接异常导致。”函件并载明零野公司所面临的损失，并表示零野公司暂停付款。2019年9月5日，潮如公司向零野公司发送《关于140＊140＊4T方管异常联络函回复》，内容为：“岳小姐：关于贵司2019年9月4日所发的《140＊140＊4T方管异常联络函》我司已收到，现针对贵司所提出的问题作如下回复：“1、对于此次140＊4的方管出现此种情况，我司深表歉意。我司愿协同贵司与生产厂家沟通对接。2、针对贵司联络函中赔偿金额及违约金费用是没有依据的，我司不会接受。因我司只是提供钢材原材料的供应商，并非产品直接生产商，我司无法承担贵司所提出的赔偿及违约。3、2019年9月3日我司接到贵司采购处通知140＊4方管出现问题，并当天下午派人前往贵司查看。我司人员在查看过程中发现，问题方管能直观的看出存有一定问题，但在此之前我司并没有接到贵司的任何通知或要求我司给予调换等说法。故贵司在此次140＊4方管问题中有不可推卸之责任。且我司送货至贵司时，由贵司质检查看并签收，再到后续生产过程中的各道工序，贵司工人都没有做好自检自查的工作，以至于贵司到最终端才发现问题之所在。”一审法院认为，潮如公司与零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因零野公司采购的系特殊规格的钢材等，故潮如公司主张双方间系定作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潮如公司向零野公司交付了货物，零野公司应当按约支付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潮如公司交付的规格为140＊140＊4T＊6000的3支方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零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潮如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关于140＊140＊4T方管异常联络函回复》中明确，“2019年9月3日我司接到贵司采购处通知140＊4方管出现问题，并当天下午派人前往贵司查看。我司人员在查看过程中发现，问题方管能直观的看出存有一定问题……”。以及潮如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系焊缝没焊好。说明潮如公司对于零野公司所主张的部分方管存在质量问题是确认的，仅是认为因零野公司未及时检验导致损失扩大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函件视为潮如公司对部分方管质量问题的确认。零野公司主张存在问题的方管数量3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零野公司明确该3支方管已经予以报废。存有问题3支方管的价款金额1，395元，应当在价款中予以扣除。零野公司称另1支钢管虽予以报废，但实际并无问题，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零野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均为其使用所涉问题钢管加工生产升降机后重新制作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延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按照零野公司所述，3支140＊140＊4T＊6000方管在加工过程中发现开裂变形的主要原因在于厚度未能达到国标要求的3.45mm以上，仅为3.13mm。一审法院认为，该厚度的瑕疵是否可以通过肉眼予以识别现无法判断。但即使无法通过肉眼进行识别，亦可以通过测量工具予以测量。零野公司作为升降机的生产厂家，应当知晓如前道工序使用的材料存在问题，会对后续的生产造成比较大的影响。故零野公司应当对其使用的材料进行及时的检测。其次，根据零野公司所述，其在交易过程中，仅对新的供货商前三批货物进行检测，后面仅对货物数量和规格进行检测。说明零野公司具有对货物进行检测的能力，但未能落实严格的检测义务。再次，双方在《购销合同》中亦约定，零野公司收到货物检验确认无误，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有效，发现品质异常品潮如公司无理由更换异常品。零野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收到货物，其在2019年9月初进行加工前，有足够的检验时间。零野公司未能及时对方管进行检验，如导致发生后续重新加工及其所主张的逾期交付造成的损失等，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现3根方管所存在的问题与零野公司主张的损失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客观上亦无法判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潮如公司交付的部分140＊140＊4T＊6000方管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影响使用，相应的价款1，395元应当中应付价款中予以扣除。故零野公司应当支付潮如公司价款473，587元。潮如公司要求零野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应为473，587元。零野公司未对潮如公司交付的方管进行及时检验，导致其在后续加工升降机时可能发生相应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客观上，零野公司现主张的损失与潮如公司所供货物之间的因果关系也难以确定。故零野公司要求潮如公司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零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潮如公司价款473，587元；二、零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潮如公司以473，58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三、驳回潮如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零野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能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8，424.73元，财产保全费2，894.91元，合计诉讼费11，319.64元，由潮如公司负担33.25元，零野公司负担11，286.39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一审反诉受理费1，484元，由零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潮如公司提交书面材料，明确放弃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即放弃要求零野公司支付以474，98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零野公司反诉要求潮如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不论是当事人员工间的聊天记录还是往来函件均可以反映出潮如公司供应给零野公司的部分方管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买卖合同中，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是卖方的主要义务，买方虽负有检验义务但该义务应是附随义务，因标的物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在确定双方责任时应考虑产品质量问题在买方合理注意范围内能否被察觉等因素。根据在案证据及一般商业规律，零野公司在生产经营中使用潮如公司供应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方管必然会影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进而导致一定损失。现问题方管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属于较易察觉的瑕疵已经无法查清，则问题方管导致的损失由零野公司和潮如公司共同承担更符合公平原则。二审中，潮如公司放弃对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同时考虑到双方自问题方管出现后即开始就付款、损失赔偿问题进行沟通，后因协商不成而涉诉，一审法院已经在零野公司的应付款项中扣除了问题方管对应的金额，另逾期付款利息的免除也在一定程度上补偿了零野公司因使用问题方管导致的损失。零野公司对其因问题方管导致的损失额并不能充分举证，在潮如公司已经放弃了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本院对零野公司关于损失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潮如公司放弃部分诉请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内容进行相应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潮如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能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8，424.73元，财产保全费2，894.91元，合计诉讼费11，319.64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潮如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3.25元，上诉人上海零野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286.39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484元，由上诉人上海零野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1.81元，由上诉人上海零野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