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有江，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文，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原审被告：何玉英，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原审被告：中卫市浩天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张进浩，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进浩，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文，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有江与被上诉人张正文，原审被告何玉英、中卫市浩天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张进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滕有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内容，改判支持滕有江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正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张正文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是否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没有认定错误。首先，滕有江与张正文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作经营期间，双方之间产生纠纷争议应协商解决或聘请第三方协调解决，不得采用锁门、拦停运输车辆等影响合作项目正常经营或者运营的私力救济途径维护自身主张，否则应向对方按日承担2500元的违约损害赔偿金。但在合伙协议履行中，张正文违反协议约定不听劝阻，在硒砂瓜上市之际采取了锁门、用土堆堵养殖场大门、不让工作人员及车辆进入等方式逼迫滕有江终止合伙，严重侵犯了滕有江的合法权益，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民法典》第577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没有对张正文的违约行为以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作出认定错误。其次，对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确定违约赔偿金额。滕有江主张的违约金97500元也是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内容计算得出，一审对滕有江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二、滕有江要求张正文返还压砂的费用以及改造养殖场圈舍费用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并由张正文承担滕有江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双方合作期间，对张正文提供的荒地进行压砂和对养殖场的圈舍进行改造支出的费用全部为滕有江个人借款，65亩荒地压砂完成以后可以循环种植的周期至少在十年左右，滕有江只种植了一年，张正文就以各种方式阻碍滕有江退出合伙经营，对于压砂投资的支出，张正文应当退还滕有江，对养殖场圈舍的改造费用也是如此。且在《合作协议》第十一项中明确约定如张正文违约，给合作项目造成损失，滕有江有权要求张正文承担赔偿责任或还款责任。其次，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终止后再无后期履行之说，滕有江主张的可得利益不存在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584条规定，对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民法典》明确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滕有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正文答辩称，滕有江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与客观事实及一审查明的情况不符，本案中张正文并不存在合伙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况，对于滕有江要求返还压砂费用及改造养殖场圈舍的费用，该两项费用双方在常乐镇司法调解时明确计算进投入成本，双方对此已经算清了账目，不应再次要求返还。对于滕有江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并不存在，滕有江的该主张忽略了长期经营过程中存在的各种风险，其主张的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没有计算标准。另外，硒砂瓜压砂的费用目前因为政策导向的因素，硒砂瓜无法继续正常种植，客观上不存在预期可得利益，张正文认为双方的合伙协议纠纷自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中核算清楚并且据此实际履行后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滕有江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原审被告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答辩称，本案中的合伙协议系滕有江与张正文签署，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并未在协议中签字按印，滕有江的上诉请求也并未要求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滕有江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滕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滕有江与张正文、浩天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张正文、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共同承担滕有江违约金97500元；（违约损失按合同约定每日2500元计算，自2020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3日止，共计39天）；3.请求依法判令张正文、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共同承担滕有江对65亩瓜地的压砂成本费用20万元，并按50%承担滕有江在下剩合同期内（19年)不能种植的经济损失247000元（400元/亩/年×65亩×19年)；4.请求依法判令张正文、何玉英、张进浩按50%承担2020年7月阻拦滕有江卖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2000元(60吨×0.4元/公斤)；5.请求依法判令张正文、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共同承担滕有江改造养殖圈舍的材料、人工费用49076.60元，并按50%承担滕有江对上述猪舍投资改造后在合同期内(5年5个月×60000元/年）不能养殖的经济损失162500元；6.请求依法判令张正文、何玉英、张进浩、浩天公司按50%承担超出投资276000元的借款利息7000元；7.案件受理费由张正文、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1月17日，滕有江与张正文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养殖种猪、肉猪养殖的合作期限为六年，自2019年9月15日至2025年9月15日。种猪100头，种植硒砂瓜100亩。种猪、肉猪养殖的合作期限为六年，自2019年9月15日至2025年9月15日。硒砂瓜种植合作期限为二十年，自2019年9月15日至2039年9月15日。由浩天公司提供养殖场及土地，由滕有江在银行贷款100万元，双方各承担5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还款责任，视为双方对合作项目各投资50万元，对合作项目各享有50%的权益。同时约定，合作经营期间，双方之间产生纠纷争议应协商解决或聘请第三方协调解决，不得采用锁门、拦停运输车辆等影响合作项目正常经营或者运营的私力救济途径维护自身主张，否则应向对方按日承担2500元的违约损害赔偿金。 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各自履行职责。滕有江向银行抵押贷款100万元投入合作项目，并招聘工作人员对养殖场、荒地进行改造、经营，其中对近65亩荒地进行压砂、铺底肥、铺设滴管设施、安装水泵等支出各项费用共计20万余元，于2020年4月全部种植压砂瓜。对养殖圈舍花费10万余元进行改造后，引进肉猪及种猪106头，进行规模化经营。 2020年6月19日，滕有江喝醉后与张正文发生争吵，2020年6月21日，双方因硒砂瓜销售及猪仔出售问题发生纠纷，张正文把经营场所大门锁住，滕有江请求常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纠纷。2020年7月15日，在中卫市沙坡头区常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双方达成卫沙常民调字（2020）第0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一、经双方共同核算确认，自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18日，种植硒砂瓜及生猪养殖总投入为壹佰贰拾柒万陆任零伍拾柒元（1276057元）；2020年5月18日至2020年7月14日总支出貳拾捌万玖仟拾貳元（289092元），总收入陆拾柒万陆伍仟陆佰玖拾肆元(￥675694元)，双方同意除银行贷款壹佰万元及未支付的工人工资外(以工资表为依据)，2020年7月14日之前所有投资和收入及支出全部由滕有江全权负责处理。自2020年7月14日之后，养猪场出栏出售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售卖后的收入必须先支付工人工资(以工资表为依据)和银行贷款壹佰万元及其利息。同时约定，自养殖场养殖的所有的猪(包括猪仔和母猪)出栏出售后视为合同自行解除，双方签订的所有合作合同及相关协议自行终止，合同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自行消灭。 2020年8月3日，双方对下剩的100余头种母猪进行分割，双方各分得50头，并又各分得现金20万元左右，滕有江银行贷款100万元本息已返还。因滕有江认为，张正文在合作过程中违约，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经法院确认，张正文应承担违约损失，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从其约定内容来看，一方提供资金，一方提供场地及土地，约定了各自投入资金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完全符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行为，内容合法、有效，亦应受法律保护。在合伙关系进展中，根据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2020年8月3日，双方猪仔出售分配完毕，为此，双方合作协议可视为于2020年8月3日协商解除，故对滕有江此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 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滕有江诉请的65亩瓜地的压砂成本费用20万元及可得利益损失247000元，改造养殖圈舍的材料、人工费用49076.6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162500元，二项成本费用已计算入投入中，并已由滕有江自行处理。且合同解除后终止履行，再无后期履行之说，可得利益亦不存在，对该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滕有江要求张正文阻拦滕有江卖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违约金97500元的诉讼请求，违约的赔偿以造成损失为基础，在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双方此争议便发生，合同解除时，双方各分得50头猪，并又各分得现金20万元左右，滕有江从中获利，合同解除后，滕有江的损失不存在，对该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滕有江要求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共同承担超出《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276000元的借款利息，未计算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成本核算中，系漏算，对该25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计算一半为7000元予以支持。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未在合作协议中签字，非合作协议当事人，不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滕有江与张正文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3日解除；二、张正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滕有江支付7000元；三、驳回滕有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由滕有江负担5700元，由张正文负担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滕有江向法庭提交照片10张。证明：滕有江退出合伙后，案涉的所有压砂地2021年3月由张正文种植压砂瓜及该案涉土地种植压砂的现状，瓜苗的长势良好，并不存在无法计算损失的说法。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正文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并未显示拍摄地点，其中第一、二张的拍摄位置系滕有江单方手写制作，并且标明的压砂地南大门地址坐标不明晰，其余照片无法体现出硒砂瓜的种植地点，从照片看仅仅是硒砂瓜瓜苗长出来，无法体现瓜苗长势良好，无法达到滕有江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何玉英、张进浩、浩天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张正文，原审被告何玉英、浩天公司、张进浩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滕有江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双方终止合作协议后的硒砂瓜长势情况，因双方已不存在合作，故硒砂瓜的长势良好与否与其无关，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答辩意见，在滕有江与张正文因各种因素导致合作不能继续时，双方于2020年7月15日在常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并于2020年8月3日将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完毕，自此双方的合作关系实际上已经终止并解除。虽然在合作后期张正文确实存在锁大门的违约情形，但因滕有江喝醉酒后与张正文发生争执是诱发张正文锁门的因素之一，因此滕有江对此事的发生亦具有过错，且滕有江未提交证据证实因张正文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原审对此不予认定正确，对滕有江上诉认为原审对于张正文存在的违约行为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没有认定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滕有江上诉认为原审对其要求张正文返还压砂费用及改造养殖场圈舍费用、并承担预期可得利益的请求未予支持错误的意见，经核，正因为双方在合作后期因发生争执导致不能继续合作时，双方在常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并履行完毕，在该调解协议书第一项双方共同核算确认的总投入费用1276057元中明确记载包含种植硒砂瓜及生猪养殖两项，且在双方履行该调解协议过程中用总投入费用核减总支出费用，对于两项之差的总收入通过每人分得种猪及现金的方式予以分配，现滕有江再行要求张正文支付上述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滕有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滕有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