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090、11091号上诉人（原审11117号案原告，11123号案被告）：广州市格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37号2007、2008、2009、2012、2013、2105-2113房。法定代表人：李军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11117号案被告，11123号案原告）：程强，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日强，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市格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强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117号、1112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格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洲，被上诉人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格利公司无需向程强支付2020年1月份至4月份缓发工资合计9600元；3.改判格利公司无需向程强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11085.17元；4.改判格利公司无需向程强支付经济赔偿金22895.9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缓发工资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1.程强2020年1月时因请假违反公司规定流程，故视为旷工处理，扣除绩效工资，公司不存在一审判决中说的缓发工资情况。2.公司在《关于疫情期间部分工资延发倡议书》中明确表示：缓发工资为绩效工资，2月份和3月份处于疫情期间，程强被隔离在湖北，无法返岗，且从工作汇报的情况反映程强基本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所以理应以2100元/月的工资发放，亦不符合一审判决中说的缓发工资情况。3.4月份程强已经因工作质量问题下发调岗通知书，自然是无发放绩效工资一说。二、五月份工资问题，可以考虑给程强2100元。因程强工作质量原因，公司已经于4月底正式下发调岗通知，但在程强拒签，未到岗工作，且无正常开展工作的情况下，公司认为给程强2100元相当于支付了提前一个月的离职通知费用。三、公司提前一个月通知程强调岗，其不服从安排，也不工作。根据劳动法提前一个月的通知，不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不正确。经济补偿金对于劳动者而言，不够半年补半个月的工资，超过半年不足一年的补一个月工资，一审判决乘以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从实发工资来看，计算不了每月11447.96元，在认程强平均工资的问题上，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程强辩称，不同意格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格利公司在11117号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格利公司无需支付程强2020年1月份至4月份缓发工资合计9600元；2.判决格利公司无需支付程强2020年5月份工资11085.17元；3.判决格利公司无需支付程强经济赔偿金23133.48元。程强在11123号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利公司支付程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9000元；2.判令格利公司支付程强拖欠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5月31日共6.5个月的转正工资2500元/月，合计16250元；3.判令格利公司支付程强拖欠2020年2月、3月克扣工资6923.07元；4.判令格利公司支付程强拖欠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拖欠自带电脑补贴116元；5.判令格利公司支付程强拖欠春节延长假期期间（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3日）4天正常出勤办公加班费5000元；6.判令格利公司支付程强工作日和周六加班费合计33718元；7.判令格利公司支付程强未休年假6天折算加班费8000元；8.判令格利公司支付程强仲裁委裁决的应支付的2020年1月至4月缓发工资9600元、2020年5月份工资11085.17元，本次诉讼第二至第七诉求金额70007.07元，合计金额90692.24元的25%补偿金22673元；9.本案诉讼费由格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格利公司（甲方）与程强（乙方）签署《广州市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8月19日至2022年9月30日止，试用期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止；乙方的工作岗位为人力资源部经理；乙方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即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正常工作不超过40小时，并至少休息一天；乙方每月计时工资为2100元等。程强入职后，每周工作六日，周一至周五每日7.5小时，周六工作6.5小时。在职期间，格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程强发放工资，情况如下：2019年8月份5363.33元，2019年9月份11675.66元，2019年10月份11590.88元，2019年11月份12028.56元，2019年12月份11814.17元，2020年1月份9340.67元，2020年2月份7308.57元，2020年3月份4077.8元，2020年4月份9454.72元。格利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开始春节放假，2月10日进行线上办公，2月17日开始线下上班。2020年2月18日，格利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关于疫情期间部分工资延发倡议书》，载明：近期因疫情影响，公司下游商家回款较慢，且疫情期间公司仍需不间断确保供应链正常运转，考虑到长远发展，在此倡议疫情期间暂缓发放绩效工资（占比20%），疫情过后将第一时间发还到位。程强于2020年3月23日从湖北十堰返回广州市，并于4月7日开始正式上班。2020年5月21日，格利公司向程强发出《解聘提前通知书》，明确：程强因违反工作约定，且经公司多次协商后仍无履行应尽义务，严重失职；公司已于2020年4月29日正式下发通知对程强进行调岗，但程强拒绝签收，视为拒绝服从公司安排；因此公司决定自2020年5月31日起终止与程强的劳动关系。程强于2020年5月31日从格利公司离职。因劳动争议，程强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1.格利公司支付程强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5月31日共6.5个月转正工资合计16250元；2.格利公司支付程强2020年1月份至5月份共5个月的疫情期间缓发工资合计12000元；3.格利公司支付程强2020年2月份和3月份克扣工资6923.07元；4.格利公司支付程强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份拖欠自带电脑补贴116元；5.格利公司支付程强工作日和周六的加班费合计33718元；6.格利公司支付程强春节延长假期期间（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3日）4天正常出勤办公加班费3750元；7.格利公司支付程强未休年休假8天折算加班费10667元；8.格利公司支付程强2020年5月份克扣的出勤工资12000元；9.格利公司支付程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9000元；10.格利公司支付程强前述第一项至第八项仲裁请求合计工资金额95424.07元的25%补偿金23856元；11.确认程强与格利公司自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格利公司提出反申请，请求为：程强返还从格利公司处多领的61579.64元。2020年8月31日，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荔劳人仲案〔2020〕1003、10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程强与格利公司自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格利公司一次性支付程强2020年1月份至4月份缓发工资合计9600元；3.格利公司一次性支付程强2020年5月份工资11085.17元；4.格利公司一次性支付程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3133.48元；5.驳回程强的其余的仲裁请求；6.驳回格利公司的仲裁请求。程强和格利公司均不服前述仲裁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诉讼中，程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用通知书》《入职登记表》及《转正申请表》，拟证明其与格利公司之间关于薪酬、试用期的约定，以及程强提交转正申请而格利公司未按约定发放转正工资。格利公司对前述三项证据不予确认。此外，程强还提交了各月的考勤确认表及劳动关系期间其个人打卡记录，其中考勤确认表由员工签名确认，拟证明存在工作日和周末加班的事实。格利公司确认考勤确认表的真实性，认为是程强自己审批的，考勤内容混乱，私自更改加班制度，并给予其自己最多的加班记录；打卡记录为当庭提交，认为超过举证期，不同意质证。格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2020年4月29日向程强发出的《人事调动通知》，拟证明程强拒绝到新岗位履职，在收到该通知后，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工作内容，格利公司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相当于额外支付程强一个月工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程强对《人事调动通知》不予确认，表示其没有收到该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格利公司与程强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平等受法律保护。关于程强主张的转正工资问题。程强所提交的录用通知书、入职登记表及试用期转正申请表均没有格利公司盖章确认，不足以证实程强与格利公司之间存在相关转正问题的约定。劳动关系期间，程强对格利公司所支付工资并未提出过异议，而且程强实际每月工资均高于《广州市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因此，程强本案主张其入职三个月后转正工资为14500元，格利公司需以2500元/月向其支付转正工资差额，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格利公司均是以固定的标准计发程强工资，其主张程强工资为合同约定的2100元/月，显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程强主张的2020年2月10日至2月13日的加班费，工作日和周末加班费，以及未休年假折算加班费等问题。新冠××疫情期间，由于疫情发生的地域差异，不同地方政府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为当时的客观情形。格利公司依政府相关规定于2020年2月10日进行线上办公；程强虽身处当时疫情严重的湖北，但具备线上工作的条件，应按公司要求开展工作，其以湖北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延长春节假期的通知主张2020年2月10日至2月13日的加班费，理据并不充分。程强每周工作六日，薪金总额固定，根据双方约定的工资折算，其工资并不低于合同约定标准，也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的标准。因此，程强主张劳动关系期间的工作日和周末加班费，依据不足。关于未休年休假折算加班费问题，程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事实依据，其该项主张，难以成立。综上，程强有关2020年2月10日至2月13日的加班费，工作日和周末加班费，以及未休年假折算加班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月份至4月份缓发工资、2020年5月份工资问题。程强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均有暂缓款项2400元项目，虽然格利公司以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但工资表关于暂缓款项的内容与格利公司所发《关于疫情期间部分工资延发倡议书》相应内容吻合，也与程强在职期间的工资情况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前述工资表显示2020年1月份至4月格利公司缓发程强工资9600元，程强主张该缓发工资，依据正当，予以支持。格利公司关于绩效工资是业务部门的，程强所在人力资源部在此期间没有绩效，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格利公司尚未向程强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按前述工资表，经计算该月份工资为11085.17元。格利公司应向程强支付5月份工资11085.7元，其主张无需支付，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问题。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应依照法律规定，否则需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格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程强存在《解聘提前通知书》中所涉及的违反工作约定及严重失职情形。同时，格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所提交的《人事调动通知》已经送达给程强。格利公司解除与程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责任。经计算，前述经济赔偿金数额为22895.92元。格利公司与程强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意见，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程强主张的2020年2月、3月克扣工资，2019年8月、9月自带电脑补贴以及90692.24元的25%补偿金，均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格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与程强自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格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向程强支付2020年1月份至2020年4月份的缓发工资合计9600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格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向程强支付2020年5月份的工资11085.17元；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格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向程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2895.92元；五、驳回广州市格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程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1117号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格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123号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程强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格利公司与程强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格利公司虽上诉称其无需向程强支付2020年1月份至4月份缓发工资合计9600元、2020年5月份工资11085.17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2895.92元，但因程强在2020年5月有在格利公司上班，且结合程强提供的工资表与格利公司所发《关于疫情期间部分工资延发倡议书》等证据可知，格利公司确有缓发程强2020年1月份至4月份每月工资2400元，且格利公司未向程强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一审法院结合工资表等证据，认定格利公司应向程强支付2020年1月份至4月份缓发工资合计9600元、2020年5月份工资11085.17元并无不当，另，因格利公司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将《人事调动通知》已经送达给程强且程强存在《解聘提前通知书》中所涉及的违反工作约定及严重失职之情形，其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应向程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2895.92元。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格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市格利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