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单点（上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1616号1幢1层A区（集中登记地）。法定代表人：李仲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郑伟，B（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华，B（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仲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永丰街道玉树路269号5号楼3761室。法定代表人：余仲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依雯，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简单点（上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单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仲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8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简单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仲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候选人被视为通过保证期的情形认定错误，与合同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加重简单点公司的合同义务。首先，根据双方签署的《人才服务协议》第9.4条约定可知，简单点公司只要在相关人员离职后，在该人选的保证期内（即以入职时间起计6个月内）发送相关材料即可，并不受“离职后5个工作日”的时间限制。其次，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流程对离职人员的材料做对接，而是在微信上简单告知确认即可，并且是仲望公司主动提起的确认，即双方已以实际履行行为改变了合同约定。同时，仲望公司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亦是主动跟进人选情况，主动向简单点公司核实相关情况。事实上，在邹某、郭某、刘某、蒋某四人离职后，简单点公司已在该四人的保证期届满前将该四人的离职情况告知了仲望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尤其后三人系双方涉诉后离职，简单点公司在调解及审理过程中多次告知仲望公司人员离职情况，并提供了聊天记录。仲望公司对于蒋某的离职情况亦是明确表示认可的。再次，简单点公司在一审中也已向法庭提交了该四人的离职材料，法庭亦已对该组证据组织质证，并且仲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是认可的，足以证明该四人均系在入职后6个月内，即保证期间内离职。则依据合同第9.5条约定，该四人的服务费用应当按照全额费用的50％计算。2．简单点公司多次提及对服务费用的计算基数，即候选人的年薪计算方式有异议，但一审法院曲解简单点公司的意思表示，认为其对服务费用计算方式无异议，实属不当。简单点公司一直主张，对于试用期和转正后薪资标准不一致，并且在试用期内离职的人员，因其根本未通过试用期，其年薪基数应当按照试用期的工资标准折算，但一审法院却未对该点予以阐述。被上诉人仲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驳回简单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仲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简单点公司支付服务费617，144元；2．判令简单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617，1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简单点公司支付律师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望公司、简单点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签订《人才服务协议》，约定仲望公司按照简单点公司的职位要求，检索、筛选合适的人选推荐给简单点公司，简单点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第4条约定：“服务费：甲方（简单点公司）在乙方（仲望公司）推荐的候选人被成功聘用后，按每职位每人支付乙方下列服务费用。服务费用（每职位每人）为22％年薪总额。注：1）本协议所称的成功聘用是指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已经与甲方建立劳动关系或雇佣、劳务关系（包括试用期）。2）本协议所称的年薪总额包括税前基本工资，股票／期权，职务津贴，补贴，福利，预计奖金和佣金收入等。3）若年薪为税后薪资，则应按照当地社保标准折算成税前薪资总额。4）按月薪计酬的候选人试用期前后月薪不一致的，用于计算服务费用的月薪标准为：试用期前后月薪单独计算。例如：候选人转正前的月薪标准：试用期单月月薪＊试用期月数；候选人转正后的月薪标准：转正后单月月薪＊（12个月减试用期月数）。……”第5条：“甲方通知：1）甲方录用乙方推荐的人选时，应及时把录用通知书发送给乙方，标注职位、年薪、上班时间等信息。……”第6条：“付款期限及方式：1）甲方应在乙方推荐人员正式上班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80％的服务费用，在推荐人员6个月保证期满时，甲方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余下20％服务费。……”第9条：“服务保证：1）本协议项下的保证期以经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到甲方正式上班之日起算的自然日为准，为6个月。保证期等同于候选人在企业内部的试用期。……2）如乙方推荐的人选在保证期内表现未能使甲方满意而被辞退或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甲方须在候选人被辞退或离职后5个工作日内将候选人离职证明、与候选人共同确认的离职函发送给乙方，乙方应为甲方无偿提供一次相同职位的人才服务并促成其被成功聘用……，如后推荐成功人选年薪高于前一位人选，则甲方需要向乙方补付服务费用差额；如后推荐成功人选年薪低于前一位人选，则乙方向甲方退还服务费用差额部分。……4）如甲方在约定的候选人保证期内未向乙方发送该人选离职证明及离职函，则该人选被认定为已经通过保证期。若甲方未付款，乙方将向甲方收取全额服务费及滞纳金。……8）乙方在推荐候选人给甲方之前应对推荐人员进行认真筛选（包括但不限于：学历、资格、过往工作经历等进行审核）并对该候选人进行面试。乙方应将其面试合格人员作为推荐候选人。9）乙方不得诱使或帮助候选人在简历中或其他提供给客户的材料中做出任何错误或虚假陈述，或隐瞒任何候选人的真实信息。……”第15条：“违约责任：1）如协议一方违反其在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所作出的承诺和保证或者其在本协议中所作出的陈述是虚假、不真实或有误导，即视为该方违约，其应赔偿对方因该等违约而招致的全部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另一方为减少损失支出的费用及合理的律师费和法院诉讼费用。……”仲望公司为履行《人才服务协议》义务，共计向简单点公司推荐并由简单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A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B（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录取如下七人：2019年12月18日，A公司录用李某为人力资源总监，签订3年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薪酬标准为税前42，000元／月，试用期工资不打折，每年按照13个月计薪；2020年1月2日，简单点公司录用魏某为副总裁（分管后市场供应链管理部门），签订3年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薪酬标准为税前60，000元／月，试用期工资不打折；2020年2月26日，B公司录用邹某为财务总监，签订3年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薪酬标准为税前40，000元／月；2020年4月1日，简单点公司录用郭某为大区总监，签订3年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薪酬标准为税前35，000元／月，试用期工资标准为税前30，000元／月；2020年4月1日，简单点公司录用刘某为大区总监，签订3年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薪酬标准为税前28，000元／月，试用期工资标准为税前25，200元／月；2020年5月18日，B公司录用蒋某为HRBP高级经理，签订3年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薪酬标准为税后28，000元／月，试用期工资标准为税后22，400元／月，每年按照15个月计薪；2020年4月27日，A公司录用宋某为副总裁，签订3年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薪酬标准为税后80，000元／月，试用期工资不打折。一审庭审中，仲望公司、简单点公司对如下事实确认一致：仲望公司推荐李某的服务费为96，096元，简单点公司于2019年12月29日支付上述款项；2020年4月15日，李某离职，依据《人才服务协议》第9.2条，仲望公司为简单点公司重新推荐宋某，双方口头约定仲望公司推荐宋某的服务费为308，000元，扣除李某的服务费，应为211，904元；仲望公司推荐魏某的服务费为158，400元，简单点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支付137，280元（一审误写为138，270元），尚余21，120元未付；蒋某于2020年10月31日离职；宋某于2020年11月16日离职。仲望公司主张邹某的服务费为105，600元、郭某的服务费为85，800元、刘某的服务费为70，224元、蒋某服务费为112，200元，简单点公司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主张四人的服务费均应按照50％计算。一审庭审中，简单点公司陈述A公司及B公司均为简单点公司关联公司，同意为两公司招聘人员向仲望公司支付涉案服务费用。简单点公司确认涉案人员离职后，简单点公司未按照《人才服务协议》第9.2条的约定向仲望公司发送离职证明及简单点公司与离职人员共同确认的离职函。一审法院另查明，蒋某于2019年5月21日登记结婚，仲望公司向简单点公司提供的蒋某个人简历中有关其婚姻状况的描述无误。为本案诉讼，仲望公司聘请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支出律师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仲望公司、简单点公司签订《人才服务协议》，仲望公司应按约完成检索、筛选及推荐候选人的义务，简单点公司应按约支付服务费。经查，仲望公司共计向简单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A公司、B公司推荐候选人七人，均被相关公司录取。经仲望公司、简单点公司确认一致，仲望公司推荐李某的服务费已经全额支付；推荐宋某服务费为211，90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李某服务费96，096元）；推荐魏某的服务费尚余21，120元未付，简单点公司均应予以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仲望公司推荐邹某、郭某、刘某、蒋某四人的服务费应当如何计算。简单点公司虽然主张4人均在试用期内（入职后6个月）主动离职，但自认未按照《人才服务协议》第9.2条的约定在相关人员离职后5个工作日内向仲望公司提供离职证明及简单点公司与离职人员共同确认的离职函，且未就四人离职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依据《人才服务协议》第9.4条约定，如简单点公司未按约向仲望公司提供上述材料，则该人选被认定为已经通过保证期，简单点公司应当支付全额服务费及滞纳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简单点公司应当支付仲望公司推荐邹某服务费105，600元、推荐郭某服务费85，800元、推荐刘某服务费70，224元、推荐蒋某服务费112，2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简单点公司应当向仲望公司支付服务费共计606，848元。简单点公司答辩称仲望公司未尽到认真筛选举荐的义务，李某和邹某薪资与实际不符；蒋某简历中载明已婚，但实际未婚；刘某与郭某工作能力与实际不符；邹某因仲望公司擅自找其谈话，称简单点公司对其工作不满意，致使邹某主动离职。但简单点公司对上述答辩意见，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蒋某被B公司录用前确属已婚。故简单点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仲望公司主张简单点公司应当支付滞纳金，以617，1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2日（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经查，《人才服务协议》第9.4条虽有滞纳金的约定，但是对于滞纳金的计算方式没有约定。故仲望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仲望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2，000元。依据《人才服务协议》第15.1条的约定，应由简单点公司承担。故仲望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简单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望公司服务费606，848元；二、简单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望公司律师费32，000元；三、驳回仲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1.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145.72元，由仲望公司负担81.72元，由简单点公司负担5，064元。二审中，简单点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涉七人的薪酬计算标准有异议，且提出一审未采纳其证据认定相关人员已在6个月内离职。经审查，简单点公司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的认定，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简单点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交了邹某、郭某、刘某的离职证明，结合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证明该三人系在保证期内离职。仲望公司经质证，认为即使该些证据客观存在，也应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根据邹某的退工单，其已经通过保证期，而在郭某、刘某的保证期内，简单点公司也未提交其已经离职的证据，应当视为通过保证期，仲望公司有权要求简单点公司支付全款。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三份离职证明系简单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制作，即使离职日期可以确认，简单点公司也未向仲望公司发送该证明，故不予采信。仲望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仲望公司推荐人选的服务费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系争《人才服务协议》并无异议，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简单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录取的七人中，李某因在保证期内离职，仲望公司重新推荐宋某，宋某的服务费经双方沟通后为308，000元，简单点公司在一审中予以确认，其在二审中又提出应按照税后月薪8万元计算，与以税前年薪总额计费的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扣除已经为李某支付的服务费96，096元，简单点公司应补付的差额为211，904元。双方对于魏某的服务费计算无异议，则简单点公司尚余21，120元未付。而就邹某、郭某、刘某、蒋某四人，简单点公司主张年薪计算方式有误且服务费均应按照50％计算。对此经查，首先，根据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及四人薪酬标准、试用期情况，一审认定的邹某、郭某、刘某服务费金额并无不当，蒋某的服务费金额一审中也已经双方同意按照112，200元计算。简单点公司提出试用期内离职的，如试用期和转正后薪资标准不一致的，其年薪基数应当按照试用期工资标准折算，然系争协议第4.4条已明确“用于计算服务费用的月薪标准为：试用期前后月薪单独计算”，故简单点公司该主张并无充分依据。其次，从系争协议的约定来看，当仲望公司推荐的人选在保证期内离职，且简单点公司在保证期内发送该人选离职证明以及离职函的，服务费才按50％计算。双方对于该四人的离职时间存有争议，但无论该四人是否在保证期内离职，简单点公司并未在约定时间内向仲望公司发送离职证明和离职函。简单点公司提出在微信上简单告知确认即可，但仲望公司不予认可，且其曾经在微信中提出没有收到相关离职证明，简单点公司亦无法证明双方已就协议约定作出变更。关于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且仲望公司已经提供相关证据。据此，一审对于服务费及律师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简单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1.44元，由上诉人简单点（上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英审 判 员 杨苏审 判 员 申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骞书 记 员 胡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