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威，男,199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欣，男，195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焱，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强，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荷梅，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李绍威因与被上诉人张书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8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绍威、被上诉人张书欣的代理人刘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荷梅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绍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书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受理时间为2016年10月，而审结时问为2020年10月12日，当事人收到判决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整个审判时间长达4年，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审限。《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限延长至4年显然没有得到上级人民法院批准。二、本案庭审材料，李绍威收到张书欣起诉状的副本时间在2020年8月31日，为开庭前3天。而该案的立案时间为2016年10月。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张荷梅的规定，剥夺了被李绍威答辩权利。三、本案的审理时间长达4年，审判员却仍旧适用普通程序的独任审理，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四、本案审理遗漏当事人，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包括李杏芸、张某等人，在张荷梅申请他们出庭作证后，提供相关证人证言后，应将上述人员列为第三人，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本案庭审。综上所述，李绍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张书欣二审答辩称：本案的程序是合符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因本案是以另外一个案件作为处理的依据，所以一审中作出了8846号之一的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所以本案的审限自中止事由消失后恢复审理的。上诉状中提及的第二、第三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是不能成立的。李绍威认为其舅父舅母代其购买的理由在一审已经有查明，李绍威所说是没有新的证据予以证实。请求驳回李绍威的上诉请求。张荷梅二审无答辩。张书欣于2016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荷梅和李绍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撤销张荷梅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新路锦绣花园西区倚翠苑七座一梯608房转让给李绍威的行为；2.判令张荷梅和李绍威配合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新路锦绣花园西区倚翠苑七座一梯608房过户变更登记至张荷梅名下；3.张荷梅和李绍威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13日，张书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粤0113民初7973号]，要求张荷梅偿还借款本金32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13%计算至清偿之日至止）并由张荷梅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上述张书欣与张荷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6)粤0113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张荷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书欣偿还借款本金20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3%从2007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张荷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书欣偿还借款本金1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3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3%从2007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书欣的其余诉讼请求”。后张荷梅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张荷梅未在规定的期间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履行法定的诉讼义务，2019年2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29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张荷梅撤回上诉处理”。2020年7月24日，张书欣就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粤0113执8087号。目前，被执行人张荷梅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所确定的义务，本案一审庭审中张荷梅述称“已经没有能力履行该义务”。2、在(2016)粤0113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张书欣与李冬玲是夫妻关系，张荷梅与李仁东是夫妻关系，李冬玲与李仁东是亲兄妹关系。李冬玲在2016年2月17日去世，李仁东在2016年8月19日去世。张荷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锦昌是张荷梅的女儿（李杏芸）的配偶，系张荷梅的女婿。本案中查明张荷梅与李绍威两人是母子关系、证人张某与张荷梅系亲兄妹关系，张某与李绍威系舅舅与外甥关系，证人李杏芸系张荷梅之女儿、李绍威之姐姐、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锦昌的配偶。3、2003年2月21日张荷梅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售房协议书》，以总价450354元的价格购买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新花园西区倚翠苑7座1梯608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首期款为90354元，余款360000元以按揭方式支付。2016年8月8日张荷梅、李绍威签订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张荷梅将登记其名下的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新花园西区倚翠苑7座1梯608房（涉案房屋）出售给李绍威，总价款为450354元，双方前往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了过户交易手续。张荷梅、李绍威在答辩状中述称“涉案房产一直属于李绍威的个人财产（由张荷梅代管），并不属于张荷梅的个人财产”、“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张荷梅并没有出过一分钱，购房款以及房屋装修款均由李绍威的舅舅（张某）以及姐姐（李杏芸）出资，出资性质为对李绍威的赠与，赠与标的为涉案房产（非现金货币）”、“涉案房产过户行为本质上也非真正的买卖行为，而是属于监护人向自己子女归还财产的行为”。“涉案房产办理了按揭贷款，李绍威舅舅在支付了首期购房款后，也帮忙偿还了部分贷款，直至李绍威姐姐2010年进入社会工作。余下房贷均由李绍威姐姐进行偿还。因此，张荷梅从未在涉案房产上出过任何资金。”一审庭审中，张荷梅、李绍威申请了李绍威的舅舅张某以及李绍威的姐姐李杏芸出庭作证。一审诉讼中，张书欣申请了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撤销之诉，张书欣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2、张荷梅与李绍威之间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对张书欣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一、关于房屋的产权归属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依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登记在张荷梅的名下，其产权应属张荷梅所有。本案李绍威系张荷梅的儿子，张荷梅购买涉案房屋的2003年时李绍威虽尚未成年，但在当时广州市并未出台限制未成年人购房的相关政策，即使是赠与，仍可以以未成年的名义登记购房。2、从证据的表现形式来分析，张荷梅和李绍威答辩称，涉案房屋的权属实际由张荷梅代管，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张荷梅并没有出过一分钱，产权实际由李绍威所有，张荷梅和李绍威主张按揭还款都是李绍威的舅舅以及姐姐每月用现金的方式存进张荷梅的银行还款账户里面，再由银行进行扣款，没有保留当时的存款凭证。李绍威、张某、李杏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实际出资证据，张荷梅和李绍威也未提供相应的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由李绍威的舅舅、姐姐付款，涉案房屋的按揭月供实际均是通过张荷梅的银行账户按月划扣。张荷梅和李绍威一审庭审中述称：“大概在2018年左右，当时韶关地区环保局加强了环保要求，要求被告的公司搬迁，并且当时被告也投入了大量资金，所以导致资金周转困难，对于2003年的首付款9万元都是很容易付的，但是后来就是被告困难所以就连1万元很拿出来，案号是7973的民间借贷案件也是发生在韶关企业经营不成功的背景下发生的（庭审笔录第10页）”，张某一审庭审中述称：“购房的首期款9万多元是我的弟弟张伟光用现金交给开发商的，当时我们姐妹共同出来工作，当时先是我弟弟购买了房子，想被告也在附近购买房屋。当时都是我弟弟自愿出资给李绍威（庭审笔录第11页）”，上述两者陈述前后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张荷梅、李绍威、张某、李杏芸互为亲属又互为彼此的款项收支作证实，且缺乏其他佐证，存在重大疑点，张荷梅、李绍威、张某、李杏芸的述称内容与正常房屋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不符，结合(2016)粤0113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中所反映出的张荷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具有逃废债务的主观意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张荷梅、李绍威的抗辩理据不足，诚信度不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交易双方的亲疏关系以及交易方式、交易时间等方面对其可信性进行分析，全案结合当事人陈述的可信度、证据的证明力及充足度，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张荷梅。张荷梅与李绍威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对张书欣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荷梅与李绍威两人为母子关系，张荷梅与李绍威双方之间的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6)粤0113民初7973号张书欣与张荷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生的时间点附近，根据(2016)粤0113民初7973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在(2016)粤0113民初7973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生前，张书欣多次要求张荷梅及其配偶李仁东两人在三张借据的正反两面、连续、多次书写了借款内容及延期还款内容（大部分是在同一时间点在三张借据上同时书写延期债务）。李冬玲与李仁东这一对亲兄妹分别于2016年2月17日和2016年8月19日去世；2016年8月8日张荷梅、李绍威签订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前往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了过户交易手续，无偿转让了涉案房屋；2016年9月13日，张书欣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6)粤0113民初7973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张荷梅在上述情况下无偿转移名下房产给其儿子李绍威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常善意交易，有悖常情。张书欣就(2016)粤0113民初7973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粤0113执8087号。目前，被执行人张荷梅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所确定的义务，一审庭审中亦述称“已经没有能力履行该义务”。张荷梅在欠付大额债务明确但未能清偿支付的情况下将名下房产无偿转让令张书欣无法实现债权，该行为对张书欣造成损害。因此，张荷梅与李绍威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张书欣的合法利益。结合(2016)粤0113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中所反映出的张荷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具有逃废债务的主观意图的情形，以及交易双方的亲疏关系以及交易方式、交易时间等方面对其可信性进行分析，全案结合当事人陈述的可信度，证据的证明力及充足度，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依张书欣的请求撤销张荷梅、李绍威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由双方恢复产权登记原状。因张书欣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必要支出费用，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荷梅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新路锦绣花园西区倚翠苑七座一梯608房屋转让给李绍威的行为；二、张荷梅和李绍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到国土房管部门配合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新路锦绣花园西区倚翠苑七座一梯608房的所有权恢复变更登记至张荷梅名下；三、驳回原告张书欣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荷梅、李绍威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李绍威的上诉请求与张书欣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因张书欣的一审诉求包括要求李绍威配合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骏新路锦绣花园西区倚翠苑七座一梯608房的所有权恢复变更登记至张荷梅名下，故李绍威应为原审被告，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因李绍威上诉提出前四点上诉理据均属一审法院程序瑕疵，不影响本案判处，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诉讼中，张荷梅、李绍威已申请张某、李杏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绍威上诉主张本案应增列张某、李杏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属变更两人证人角色，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李绍威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绍威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绍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