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盛荔酒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逢源路151号524-580相连铺位、5136-5212相连铺位。法定代表人：何振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秋，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智勇，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杏芬，女，195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圣隆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逢源路151号324房。法定代表人：陈丁贵。诉讼代表人：广州市圣隆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破产清算管理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张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玮琦，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盛荔酒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杏芬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圣隆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依法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故涉案商铺被拆除改建的事实发生时，该房屋所有权已经消灭。为此，被上诉人在涉案商铺被改建的事实发生时，已不再拥有该商铺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虽圣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经营合同存在纠纷，且圣隆公司处于破产清算阶段，但盛荔公司与圣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还未届满，不会因此而被解除，故在未解除的情况下，该合同理应继续履行。3.即使因圣隆公司破产清算而单方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委托经营合同，但被上诉人也不应向盛荔公司追偿。本案中，盛荔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使用费和赔偿损失。4.由于盛荔公司当时是以大通铺形式向圣隆公司承租的，没有任何间隔，根本无法分得清哪个地方属于哪个业主；故就算退租或解除合同应由该整体内的业主共同作出，而不能单独行使所谓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盛荔公司以现状交付的做法，无形中侵犯该整体内大多数业主的合法权益，在无法区分界限的情况下，以现状交付的形式亦不符合一审判项的要求。5.在上诉期间，部分未涉案业主擅自在涉案场地加锁并掌握钥匙，一审法院也查明，盛荔公司已无经营，盛荔公司在法律或事实上已失去对场地的控制，一审法院判决盛荔公司归还涉案商铺已无法履行。被上诉人秦杏芬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1.盛荔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同意归还涉案商铺，现又提出上诉，自相矛盾。2.盛荔公司主张其他未涉案业主擅自加锁的情况，我方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盛荔公司如认为案外人侵权，可通过另行诉讼解决。原审被告圣隆公司陈述称：1.同意原审判决。2.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未履行完毕合同的相对方的，视为解除合同。3.圣隆公司与盛荔公司之间就涉案场地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因此，无论是依法解除还是到期解除，盛荔公司均有义务返还场地的使用权。4.盛荔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所涉及的商铺业主均有权提起诉讼。盛荔公司至今仍未腾退涉案场地，是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故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秦杏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盛荔公司立即腾空实际使用的商铺并返还给秦杏芬；2.盛荔公司支付商铺占用费暂计9909.26元〔从2019年9月1日起算至移交商铺之日止，按照《2019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盛悦广场商业用房平均130元/建筑面积平方米/月）标准×10.8893计算〕；3.圣隆公司协助盛荔公司履行第一项义务并归还商铺的经营管理权；4.圣隆公司向秦杏芬赔偿撤离前破坏商铺现状的损失20000元；5.盛荔公司、圣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荔湾区逢源路151号5171房，建筑面积10.89平方米，于2015年8月31日登记在秦杏芬名下。2014年7月18日，秦杏芬（委托方、甲方）与圣隆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涉案商铺；委托经营管理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在本合同约定的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甲方确认不收取乙方及该商铺的实际使用者包括但不限于使用费（或租金）、管理费在内的任何费用；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届满前15日内，甲方应按乙方通知办理该商铺的移交手续并接收该商铺；自该商铺移交之日起，该商铺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归还甲方所有；本合同期限内，乙方享有该商铺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可以向该商铺的实际经营者或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或租金）、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乙方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对该商铺采取整体装修、整体规划、招租、整合运营、与第三方联合经营、合作、企业承包、转租、出租柜台等经营方式、形式，甲方不得干涉；本合同期限届满后，甲方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接受该商铺的移交、并行使该商铺的使用权和收益权；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期限向甲方移交该商铺的，则按约定的期限届满之日的第二日起至实际移交之日止，乙方按届时同区域商业租赁平均值的130%按日计算为基数向甲方每日支付违约金；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涉案商铺交由圣隆公司管理。此后，圣隆公司将涉案商铺及位置邻接的其他商铺一并对外出租。2019年6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破申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谭美兴对圣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院在（2019）粤01破133号案破产程序中指定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担任债务人圣隆公司的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2019年8月5日，管理人向涉案商铺所在盛悦广场的业主和租户发出《关于取回盛悦广场四、五楼经营管理权的通知》，表示同意继续履行与商铺业主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义务，亦同意继续履行与租户的租赁合同，但租户应将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等依照合同应当缴纳的费用直接支付至管理人处。2019年9月17日，管理人向盛荔公司发出《通知》，载明：管理人于2019年9月1日决定终止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对于盛荔公司在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占有使用盛悦广场五楼01-82、133-244铺，共194间商铺，合计1589.18平方米的租金，请盛荔公司与管理人结算；如盛荔公司计划继续使用上述场地，应与场地所有权人协商相关事宜，如不再使用，可与管理人办理交接或者直接与场地所有权人办理交接等。2019年12月30日，管理人向盛悦广场商铺业主发出告知函，要求业主直接与商铺实际使用人协商场地腾退事项。2020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到涉案商铺进行现场勘查，盛荔公司仍占用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涉案场地但已无经营。盛荔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由原名称广州市点状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同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曾玲玲。一审诉讼中，盛荔公司为证明其与圣隆公司就涉案商铺存在未到期的租赁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转让协议》。《商铺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为圣隆公司，承租方为广州市点状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出租方将涉案商铺所在盛悦广场五层的商铺1589.18平方米，出租给承租方用于经营餐饮，租期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23日。《补充协议》约定上述租赁合同续期3年。《转让协议》载明：2018年8月1日广州市点状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曾玲玲约定，将前述租赁合同的场地、设备、设施、餐饮用具转让给曾玲玲。秦杏芬对《商铺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而对《补充协议》和《转让协议》不予确认。圣隆公司对《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予确认；对于《转让协议》由法院认定。此外，盛荔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圣隆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5月25日、6月23日出具的三份收据，载明圣隆公司收到盛荔公司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费用（优惠价），各160000元，抵付2019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收据上盖有圣隆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秦杏芬和圣隆公司对前述三份收据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盛荔公司表示同意腾空涉案商铺交还秦杏芬。一审庭后，秦杏芬向一审法院表示同意盛荔公司按现状返还商铺，同时不需要圣隆公司协助腾空交还商铺。一审法院认为，秦杏芬与圣隆公司签署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定履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于2019年12月30日届满，秦杏芬可以按该约定主张合同到期后的相关权利。关于秦杏芬要求盛荔公司腾空返还商铺以及支付占用费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2019年9月17日管理人向盛荔公司的《通知》内容，可以认定圣隆公司和盛荔公司签署了《商铺租赁合同》，圣隆公司将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盛悦广场五层商铺出租给盛荔公司经营。本案当事人对盛荔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商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盛荔公司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腾空交还商铺给秦杏芬，而秦杏芬亦表示同意盛荔公司按现状返还商铺，故一审法院对秦杏芬所提盛荔公司腾空并返还商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商铺占用费，秦杏芬要求盛荔公司支付该费用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秦杏芬要求圣隆公司归还商铺经营管理权及赔偿损失的问题。秦杏芬一审庭后明确表示不需要圣隆公司协助盛荔公司腾空交还商铺，属于其对诉讼请求第三项相关部分的撤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商铺经营管理权体现为受托方依约定占有商铺后对商铺进行使用、实施管理等行为；本案中其随涉案商铺交还而自然归于所有权人秦杏芬，故该商铺经营管理权归还已经包含在上述所涉商铺腾空交还行为中，一审法院不予重复处理。对于秦杏芬要求圣隆公司赔偿损失，由于圣隆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秦杏芬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进行权利主张，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该项赔偿，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广州盛荔酒家有限公司以现状向秦杏芬腾空交还广州市荔湾区逢源路151号5171房。二、驳回秦杏芬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元，由秦杏芬负担174元，广州盛荔酒家有限公司负担50元，广州市圣隆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盛荔公司是否应当按现状向秦杏芬腾退涉案商铺。本案中，盛荔公司系涉案商铺的实际使用人，2020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到涉案商铺现场勘查时，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涉案场地仍由盛荔公司占用，盛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意腾空涉案商铺交还秦杏芬，秦杏芬也同意盛荔公司按现状返还涉案商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现盛荔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商铺已拆除、所有权已消灭，其司已丧失对涉案商铺的控制，无法按现状向秦杏芬腾退涉案商铺，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盛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盛荔酒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谭健颖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古嘉玲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