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艳如，女，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欢，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芷晴，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天顺，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明艳如与上诉人范天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许雪芳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2日、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艳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欢、李芷晴，上诉人范天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艳如上诉请求：1.改判范天顺向明艳如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扣减范天顺已支付利息306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天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范天顺支付的306600元为借款本金进行抵扣，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明艳如与范天顺双方已经对范天顺在2017年10月1日前拖欠的租金进行了结算为150万元，也用借条的形式进行确认，双方债务已转化为借贷之债。明艳如确认范天顺在2017年10月1日之后已支付306600元，但一审判决书认定明艳如无法确认范天顺支付306600元的具体时间金额导致一审法院无法精确计算先息后本，由明艳如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然而，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l民终3687号民事判决书第17页至19页已查明范天顺支付306600元的具体时间和金额，明艳如对此予以认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范天顺在2017年10月1日之后共支付的306600元应当认定为是范天顺支付《借条》中150万所产生的利息。范天顺辩称，明艳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全部驳回。明艳如要求范天顺向其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不符合事实。关于150万元本金的由来，双方自始存在争议，其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纠纷，而有关的租赁合同已经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范天顺从未向明艳如借款，明艳如要求范天顺偿还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范天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119万余元系所谓的借款本金亦有异议。实际拖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指的是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费用，经范天顺多次核算应该为736124.2元。该金额的计算方法是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为1396700.6元，减去范天顺已经支付的租金，余下租金即为736124.2元。因为相关的房屋租赁合同依据被认定无效，所以不应该再支持所谓的利息。范天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明艳如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明艳如负担。事实和理由：范天顺认为本案不应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并无真实借贷资金往来，双方对借条所载150万元金额的计算由来存在争议，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计算的2017年10月1日前应付租金金额与该金额相差较多，明艳如一直回避对此说明，本案应按照租赁合同关系查明范天顺欠付租金的数额。1.明艳如提供的证据清楚表明，双方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共签订三份《房屋租赁合同》。明艳如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一审、二审以及本案一审中的陈述，范天顺自签订以上租赁合同后以刚开业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欠租金，截至2017年10月1日累计拖欠租金合计150万元，但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述租赁合同无效。按照前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计算至本案借条出具之日，总计应付租金（实际应为占有使用费）为1396700.6元，范天顺即使分文未付，该应付租金（占有使用费）数额远远低于借条记载的150万元。如尽数认定为借款本金，实属荒唐，即使是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付租金应按每日1‰计息，也不合法合理。范天顺在出具本案借条之前，曾向明艳如支付租金合计1351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记载的150万元系双方清算认定的欠付租金数额是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2.明艳如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条》，并非双方调解、和解或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范天顺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一、二审中多次对本案150万元的借条的形成提出异议并做出解释，而明艳如则无法说明该笔款项是如何形成，后租赁合同案二审判决要求明艳如另行解决。本案《借条》中150万元明显不是清算此前未付租金的数额所得出，即双方根本从未进行过任何清算，也未达成任何债权债务协议，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按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即租赁合同纠纷审理及判决。第二，一审法院判决扣减的数额有误，范天顺实际支付的金额为541014.4元。一是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的范天顺已经支付的306600元。二是租赁合同案二审判决查明，范天顺于2018年6月23日通过高桂洪支付8000元现金，明艳如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水费，但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款项，故该8000元应予以抵扣，但本案一审中对该笔款项并未处理。三是根据高桂洪与案外人冯展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合作协议书》，范天顺通过冯展荣向高桂洪支付租金合计21014.4元，范天顺于2018年9月28日向丘君财支付租金10400元。该两笔款项也应在未付租金中扣减，但一审判决未抵扣。以上三项合计346014.4元，均是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后范天顺向明艳如支付的租金，有证据予以佐证，另范天顺以现金方式支付过195000元。一审法院仅扣减306600元，处理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一审法院判决按15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属于重复计息。首先，承上第一点的分析，从明艳如写给范天顺的催款单可知《借条》中显然计算了利息，而据以产生本案债权的《房屋租赁合同》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在查明欠付租金数额后，不宜再计算利息。其次，《借条》中的数额明显过分高于实际债权数额，按该数额计息，极不合理。另补充上诉意见：按照租赁合同纠纷案一审判决书查明，范天顺在2014年支付了三次当季租金31125元、57312元、31125元，合计119562元。该部分款项应当计入范天顺实际支付金额，故应变更范天顺支付金额为660576.4元。明艳如辩称，范天顺拖欠明艳如租金150万元，该租金用借条的形式进行确认，双方债务已经转化为借贷之债，该事实在本院（2020）粤01民终368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另外范天顺陈述的已经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支付部分租金，其在已经支付了部分租金的情况下，仍然和明艳如在2017年10月1日签订了借条，故该款项在不应与《借条》的借款抵扣，明艳如亦不承认该款项。明艳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天顺归还明艳如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每月27000元支付利息，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9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范天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艳如、范天顺分别于2014年5月23日、11月8日及12月17日签订三份《房屋租赁合同》，由范天顺承租明艳如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市场内、土地证号为花国用（2003）字第02300329号地块上的首层及二层房屋。双方于2017年10月1日经结算确认，截止到2017年10月1日范天顺拖欠明艳如租金150万元，双方商定拖欠的租金转化为借款，为此，当天，范天顺向明艳如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到明艳如150万元，每月利息27000元（即月利率为1.8%），借期为半年（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明艳如于2018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范天顺【案号（2018）粤0114民初11159号】，请求范天顺支付拖欠的房屋使用费150万元及利息，并返还出租房屋等，该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36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150万元已转化为借贷之债，明艳如应另寻途径解决，不在上述诉讼案件中处理。明艳如确认范天顺于2017年10月1日之后支付了共计3066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范天顺具体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范天顺认为已转账支付明艳如473114.4元，现金交付明艳如195000元，合计668114.6元，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明艳如、范天顺双方已对范天顺在2017年10月1日前拖欠的租金进行了结算为150万元，故范天顺向明艳如出具了借条进行确认，双方的债务已转化为借贷之债。由于明艳如确认范天顺在2017年10月1日之后已支付其306600元，但明艳如无法确认范天顺支付306600元具体时间金额，故一审法院无法精确计算先息后本，应由明艳如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此，扣除范天顺已支付的306600元后，范天顺至今仍欠明艳如1193400元。对于范天顺抗辩认为其已转账支付明艳如473114.4元，现金交付明艳如195000元，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采纳。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每月利息27000元，即为年利率18%，双方应严格履行，因此，范天顺应以1193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支付从2017年10月1日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范天顺向明艳如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1193400元及利息（以1193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明艳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2元，由明艳如负担3426元，范天顺负担9646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粤0114民初10623号民事裁定：一、原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四行至第六行中原为“年利率18%”，应补正为“月利率1.8%”；二、原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十三行中原为“年利率18%”，应补正为“月利率1.8%”。本案二审期间，范天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范天顺名下农行账户62×××73（以下简称农行6073账户）的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明账号62×××15的（以下简称1315账户）账户是丘君财所有，佐证范天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农商行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中记载的转账是转入丘君财账户，该款应该计入本案还款中；2.账单详情（六页）及转账账单（三页），证明范天顺于2018年10月12日至11月2日期间分多次共支付3万元给丘君财的具体时间和金额；3.广州农商银行业务回执，拟证明账号为62×××26的账户（以下简称农商行2326账户）系范天顺的账户；4.收款收据三份，拟证明范天顺已经于2014年支付了部分租金。明艳如质证称，确认证据1的证明内容；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不认可，该六笔款项在租赁合同案件中已经认定；对于证据3-4，确认该银行账户为范天顺所有但不确认10400元转账是支付本案的租金。明艳如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范天顺的证据认为，明艳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提出异议，该部分证据中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中范天顺还款的事实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9年12月12日，明艳如与范天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范天顺向明艳如承租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市场内、土地证号为花国用（2003）字第02300329号地块上的首层及二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第二层的一半面积1037.5平方米，租用时间六年，自2010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租金前三年即2010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每平方米为8元，2013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每平方米为9.5元；租金按季度支付。2014年5月23日，明艳如与范天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范天顺向明艳如承租案涉房屋第二层的一半面积1037.5平方米，租用时间为8年，自2014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止；租金为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每平方米为10元，共计31125元/季，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每平方米为11元，共计34238元/季，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每平方米为12.1元，共计37661元/季，自2020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每平方米为13.3元，共计41396元/季；租金按季度支付。该租赁合同补充约定原2009年12月12日双方所签合同作废，范天顺确认原2009年12月12日双方所签合同的押金已退回。双方确认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即是2009年12月12日租赁合同的租赁物。2014年11月8日，明艳如与范天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范天顺向明艳如承租案涉房屋第一层的597平方米，租用时间为7年零5个月，自2015年1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止；租金为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平方米为32元，共计57312元/季，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平方米为35.2元，共计63043元/季，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每平方米为38.7元，共计69311元/季，自2021年1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每平方米为42.6元，共计76296元/季；租金按季度支付。2014年12月17日，范天顺向明艳如承租案涉房屋第二层的一半面积1037.5平方米，租用时间为7年零2个月，自2015年4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止；租金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每平方米为10元，共计31125元/季，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每平方米为11元，共计34238元/季，自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每平方米为12.1元，共计37661元/季，自2021年4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每平方米为13.3元，共计41396元/季；租金按季度支付。双方确认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是案涉房屋二层的另外一半，不同于2009年12月12日租赁合同的租赁物。2018年9月28日，范天顺名下农商行2326账户向丘君财名下1315账户转账10400元，用于偿还明艳如的欠款。范天顺在租赁合同案件中主张其向丘君财转账30000元的截图所涉款项，分别是2018年10月21日两次转账各5000元、2018年10月12日两次转账各5000元、2018年11月2日两次转账各5000元，即附表序号第59-64项。范天顺在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其于2018年4月2日与名字备注为“高桂洪”的人发送信息，该人发送语音信息称“还有啊，展荣刚才打钱给我的时候呢，他注明是四月份的租金来的，一二三他没有交的，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合作”，范天顺回复“从三月一日起”。范天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确认该对话中所指四月份是2018年4月。范天顺在一审时提交的部分手写字据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字据中，手写了未签欠条的款项共六项，最后写明“实欠315771元”。部分字据中写明已经签欠条的款项和签署时间，部分字据中书写有利息金额和时间。明艳如陈述《借条》中150万元的计算方法是，从2009年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开始到2017年10月1日期间的所欠租金，累计租金应为1853182元，扣减了范天顺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已付租金，双方经计算确认还欠150万元。范天顺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上诉时称：范天顺和高桂洪是朋友，高桂洪约范天顺见面并要求签订案涉《借条》，范天顺问高桂洪150万元是怎么构成的、有没有明细，但高桂洪称先签名确认，再给明细，范天顺遂同意在《借条》上签字，但之后没有收到明细表。范天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述称其未就该借条签署事项报警或采取其他救济措施。范天顺主张2009年租赁合同的租金已经结算完毕，理由是双方已经确认该合同作废以及确认合同押金退回，押金退回是现金退给范天顺，范天顺又另行支付了新合同的押金，两者不是同一天发生，但其暂无法就支付2009年租赁合同租金的事项向法庭提交具体的支付依据。再查明，本院（2020）粤01民终3687号民事判决中认为：“从范天顺于2017年10月1日向明艳如出具《借条》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范天顺与明艳如已就2017年10月1日的租金（实为占有使用费）通过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原租金之债已转化为借贷之债，独立于本案租赁合同关系，故对该《借条》项下之债权债务，明艳如应另寻途径解决，本案中不应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将《借条》项下债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范天顺主张退还已支付的486700元的问题。对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所支付部分，双方已通过《借条》形式进行交割；对于2017年10月1日之后所支付部分，范天顺明确表示是用于还2017年10月1日前所欠明艳如的租金，明艳如虽主张除偿还《借条》项下债务之外，其中还有小部分为水电费，但并无证据对此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即双方均认为范天顺所支付的款项均为履行《借条》项下债务，不属于本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审查之范畴，双方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该判决中查明事实中，记载了范天顺向明艳如还款306600元，其中256600元的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见附表第1-51、53-55、57项的对应栏目，还款2万元见附表第56项。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款项150万元是否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规定第二款体现了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处分原则必须得到法院的尊重；所谓处分原则，是指民事诉讼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前述规定第二款所指的“清算”，是当事人之间依据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进行的清算，在合同履行中止或者阶段性履行完毕、全部履行完毕后，当事人之间就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确定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本案中，租赁合同双方将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租金确定为150万元的行为即是清算行为，并以签订《借条》的方式确认了范天顺与明艳如之间借款150万元的债权债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依据该《借条》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其次，本院（2020）粤01民终3687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定案涉款项150万元已转化为借贷之债，并明确《借条》项下的债务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并处理欠妥。范天顺继续主张《借条》项下的债务应以租赁合同纠纷进行处理，与事实不符，也与生效判决所认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范天顺应否承担向明艳如还本付息的义务，还本付息的金额如何确定。如上所述，双方应按照《借条》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故明艳如要求范天顺偿还借款本息，有合同依据，其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明艳如主张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并说明了该款项金额中双方自2009年12月12日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以来租金的清算。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自2009年12月12日计至2017年10月1日，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租金总额为180余万元，扣减范天顺主张的于2014年支付的租金及2016年5月21日至2017年9月27日转账支付的租金，清算金额150万元并没有超过欠付租金金额，合理有据。其次，范天顺主张2009年12月12日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借条》约定的款项中不包括该合同的租金。对范天顺的该主张，明艳如不予确认，范天顺理应提交转账凭证或者现金收据等支付凭证证明其主张，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支付该部分租金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范天顺提出2014年5月23日租赁合同中约定2009年12月12日租赁合同作废、写明押金已退回，但这仅是双方在合同到期之前协商一致解除原合同、签订新合同的行为，其中并未写明合同解除前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范天顺未提交任何支付租金凭证的情况下，仅依前述合同约定，不足以证明范天顺已经付清2009年12月12日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再次，范天顺称《借条》中记载的金额不真实，但其未举证证明在借条签订时存在其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形，其在《借条》签订后也未采取报警或者请求撤销合同等方式进行救济，相反，其在《借条》签订后陆续向明艳如还款的行为也表明其对《借条》真实性的确认。同时，范天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更是从事商事经营活动的主体，其对在《借条》上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理应有充分的认识，如其不认可《借条》内容，可以拒绝签名，或者在签名的同时对需要高桂洪提供计算明细一事予以备注，但其仍然签名确认，应视为其对《借条》内容的认可。另外，在范天顺提交的手写字据中，其中记录有2017年9月11日“实欠315771元”的字样，如果这是明艳如向范天顺催收的字据，则反映了明艳如在双方签署《借条》的20天之前曾主张过范天顺的欠款情况，同时范天顺还持有其他催收字据，那么范天顺完全可以根据这些字据进行结算确认其欠款总额，而不存在其不清楚欠款构成的情形；相反而言，如果该部分字据不是明艳如所书写，或者并不完整反映双方欠款情况，则该部分字据与本案无关，那么范天顺关于150万元中包含了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还本付息金额的计算，一审法院查明范天顺在2017年10月1日之后还款3066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明艳如无法确认范天顺支付306600元具体时间金额，无法精确计算先息后本，应由明艳如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从本金中扣除306600元后确认借款本金余额1193400元；但是（2020）粤01民终3687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了前述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一审法院前述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范天顺于2018年6月23日还款8000元，明艳如主张该款是支付水电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依法确认该款项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条》项下的欠款；范天顺于2018年9月28日向丘君财还款10400元，有转账凭证为据，范天顺主张该款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条》项下的欠款，与本案中丘君财多次代明艳如收款的交易习惯相符，明艳如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其他用途，故本院确认该款项是范天顺支付本案欠款的事实；范天顺另主张通过案外人冯展荣向明艳如支付21014.4元，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得到明艳如的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款项用途是支付2018年4月的租金，与本案《借条》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确认该项主张；范天顺另主张通过现金交付方式还款195000元，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其该项意见。范天顺另表示因租赁合同无效故其不同意支付利息，但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同依法有效，在2017年10月1日，范天顺本应向明艳如偿还该日之前的房屋使用费，由于未能归还，故其同意以《借条》形式确认该款项，亦承诺在占用该款项期间支付利息，此为范天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租赁合同效力无关，故范天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按照范天顺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对应的欠款天数计算应付利息，超过应付利息的部分用于抵扣本金，计算结果为尚欠本金1486899.67元，尚欠截至2018年11月2日的利息为42539.32元，以及欠自2018年11月3日起计的利息（详见附后表格）。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明艳茹主张的还本付息金额超过本院认定部分的金额，本院予以驳回。另，范天顺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对其提交的手写字据进行鉴定，以确定该字据是明艳如所写。对此，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如下：首先，从形式上看，该字据上没有标题，开头没有收件人称呼，落款没有发件人签名，明艳如对此不确认是其向范天顺结算或者催收的意思表示，故该字条在性质上仅为一方手写，不论是否为明艳如所写，均不足以形成有法律效力的结算单据或者催收单据。其次，从内容上看，字据之间在时间和款项金额并没有形成系统完整的记载，其中记录的“利息”与本案借条中的“借款”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因此对字据是否为明艳如所书写，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综上所述，明艳如关于借款本息金额的部分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明艳如主张的本息中有部分已经实际归还，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范天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范天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明艳如支付借款本金1486899.67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8年11月2日为42539.32元；自2018年11月3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486899.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付）；三、驳回上诉人明艳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2元，由上诉人明艳如负担1847元，由上诉人范天顺负担1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4元，由上诉人明艳如负担3694元，由上诉人范天顺负担2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附表            序号              还款日期              计息天数              月利率              计息本金（元）              还款金额（元）              应付利息（元）              还息后余款（元）              余本金（元）              仍欠息（元）                  1              2017-10-4              3              1.80%              1500000              10000              2700              7300.00              1492700              0                  2              2017-10-22              18              1.80%              1492700              20000              16121.16              3878.84              1488821.16              0                  3              2017-11-24              33              1.80%              1488821.16              10000              29478.66              -19478.66              1488821.16              19478.66                  4              2017-12-3              9              1.80%              1488821.16              10000              8039.634              1960.37              1488821.16              17518.29                  5              2017-12-17              14              1.80%              1488821.16              10000              12506.1              -2506.10              1488821.16              20024.39                  6              2017-12-20              3              1.80%              1488821.16              5000              2679.878              2320.12              1488821.16              17704.27                  7              2018-1-1              12              1.80%              1488821.16              8000              10719.51              -2719.51              1488821.16              20423.78                  8              2018-1-15              14              1.80%              1488821.16              3000              12506.1              -9506.10              1488821.16              29929.88                  9              2018-1-16              1              1.80%              1488821.16              10000              893.2927              9106.71              1488821.16              20823.17                  10              2018-1-20              4              1.80%              1488821.16              4700              3573.171              1126.83              1488821.16              19696.34                  11              2018-1-26              6              1.80%              1488821.16              15000              5359.756              9640.24              1488821.16              10056.10                  12              2018-2-10              15              1.80%              1488821.16              10000              13399.39              -3399.39              1488821.16              13455.49                  13              2018-2-13              3              1.80%              1488821.16              500              2679.878              -2179.88              1488821.16              15635.37                  14              2018-2-13              0              1.80%              1488821.16              4500              0              4500.00              1488821.16              11135.37                  15              2018-3-7              22              1.80%              1488821.16              8000              19652.44              -11652.44              1488821.16              22787.81                  16              2018-3-7              0              1.80%              1488821.16              2000              0              2000.00              1488821.16              20787.81                  17              2018-3-8              1              1.80%              1488821.16              5000              893.2927              4106.71              1488821.16              16681.10                  18              2018-3-13              5              1.80%              1488821.16              9500              4466.463              5033.54              1488821.16              11647.56                  19              2018-3-13              0              1.80%              1488821.16              500              0              500.00              1488821.16              11147.56                  20              2018-3-15              2              1.80%              1488821.16              3500              1786.585              1713.41              1488821.16              9434.15                  21              2018-3-16              1              1.80%              1488821.16              4000              893.2927              3106.71              1488821.16              6327.44                  22              2018-3-19              3              1.80%              1488821.16              5500              2679.878              2820.12              1488821.16              3507.32                  23              2018-3-20              1              1.80%              1488821.16              5500              893.2927              4606.71              1487721.77              0.00                  24              2018-3-23              3              1.80%              1487721.77              3500              2677.899              822.10              1486899.67              0.00                  25              2018-3-27              4              1.80%              1486899.67              3500              3568.559              -68.56              1486899.67              68.56                  26              2018-4-2              6              1.80%              1486899.67              500              5352.839              -4852.84              1486899.67              4921.40                  27              2018-4-2              0              1.80%              1486899.67              4000              0              4000.00              1486899.67              921.40                  28              2018-4-6              4              1.80%              1486899.67              3500              3568.559              -68.56              1486899.67              989.96                  29              2018-4-11              5              1.80%              1486899.67              4500              4460.699              39.30              1486899.67              950.66                  30              2018-4-27              16              1.80%              1486899.67              3500              14274.24              -10774.24              1486899.67              11724.89                  31              2018-5-6              9              1.80%              1486899.67              6800              8029.258              -1229.26              1486899.67              12954.15                  32              2018-5-8              2              1.80%              1486899.67              2000              1784.28              215.72              1486899.67              12738.43                  33              2018-5-10              2              1.80%              1486899.67              2200              1784.28              415.72              1486899.67              12322.71                  34              2018-5-13              3              1.80%              1486899.67              2500              2676.419              -176.42              1486899.67              12499.13                  35              2018-5-17              4              1.80%              1486899.67              1500              3568.559              -2068.56              1486899.67              14567.69                  36              2018-5-20              3              1.80%              1486899.67              3000              2676.419              323.58              1486899.67              14244.11                  37              2018-5-22              2              1.80%              1486899.67              1800              1784.28              15.72              1486899.67              14228.39                  38              2018-5-25              3              1.80%              1486899.67              2200              2676.419              -476.42              1486899.67              14704.81                  39              2018-5-31              6              1.80%              1486899.67              2800              5352.839              -2552.84              1486899.67              17257.65                  40              2018-5-31              0              1.80%              1486899.67              1600              0              1600.00              1486899.67              15657.65                  41              2018-6-1              1              1.80%              1486899.67              3500              892.1398              2607.86              1486899.67              13049.79                  42              2018-6-4              3              1.80%              1486899.67              1000              2676.419              -1676.42              1486899.67              14726.21                  43              2018-6-5              1              1.80%              1486899.67              2200              892.1398              1307.86              1486899.67              13418.35                  44              2018-6-6              1              1.80%              1486899.67              800              892.1398              -92.14              1486899.67              13510.49                  45              2018-6-7              1              1.80%              1486899.67              1200              892.1398              307.86              1486899.67              13202.62                  46              2018-6-9              2              1.80%              1486899.67              1000              1784.28              -784.28              1486899.67              13986.90                  47              2018-6-11              2              1.80%              1486899.67              1900              1784.28              115.72              1486899.67              13871.18                  48              2018-6-12              1              1.80%              1486899.67              1000              892.1398              107.86              1486899.67              13763.32                  49              2018-6-15              3              1.80%              1486899.67              1000              2676.419              -1676.42              1486899.67              15439.74                  50              2018-6-18              3              1.80%              1486899.67              2000              2676.419              -676.42              1486899.67              16116.16                  51              2018-6-23              5              1.80%              1486899.67              1200              4460.699              -3260.70              1486899.67              19376.86                  52              2018-6-23              0              1.80%              1486899.67              8000              0              8000.00              1486899.67              11376.86                  53              2018-6-26              3              1.80%              1486899.67              1200              2676.419              -1476.42              1486899.67              12853.28                  54              2018-7-1              5              1.80%              1486899.67              3500              4460.699              -960.70              1486899.67              13813.98                  55              2018-7-11              10              1.80%              1486899.67              3500              8921.398              -5421.40              1486899.67              19235.38                  56              2018-8-24              44              1.80%              1486899.67              20000              39254.15              -19254.15              1486899.67              38489.53                  57              2018-9-7              14              1.80%              1486899.67              18000              12489.96              5510.04              1486899.67              32979.49                  58              2018-9-28              21              1.80%              1486899.67              10400              18734.94              -8334.94              1486899.67              41314.42                  59              2018-10-12              14              1.80%              1486899.67              5000              12489.96              -7489.96              1486899.67              48804.38                  60              2018-10-12              0              1.80%              1486899.67              5000              0              5000.00              1486899.67              43804.38                  61              2018-10-21              9              1.80%              1486899.67              5000              8029.258              -3029.26              1486899.67              46833.64                  62              2018-10-21              0              1.80%              1486899.67              5000              0              5000.00              1486899.67              41833.64                  63              2018-11-2              12              1.80%              1486899.67              5000              10705.68              -5705.68              1486899.67              47539.32                  64              2018-11-2              0              1.80%              1486899.67              5000              0              5000.00              1486899.67              4253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