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栋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男，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被上诉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易公司以官方身份向陈超发布道歉声明；2.网易公司赔偿陈超20万元以赔偿陈超的直播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3.请求消除该事件对陈超名誉产生的影响；4.请求恢复陈超名誉。庭审过程中，陈超对上述第2项诉请明确为：直播经济损失50000元，精神损失150000元。一审判决如下：一、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案涉论坛“凯恩之角”（××）向陈超发布道歉声明，道歉声明应在论坛首页置顶连续发布10日，内容由法院审核，且为全部人可见；如拒不履行，将由人民法院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二、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由陈超负担550元，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网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网易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判令陈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陈超被其他玩家认为使用外挂的起因，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地将陈超被其他玩家认为使用外挂的原因归责于网易公司，系遗漏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网易公司的一审证据已经证明陈超被其他玩家认为使用外挂的原因是因为其本人在游戏比赛直播中的言论。网易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1陈超直播比赛视频、证据2玩家直播弹幕、证据3玩家在凯恩之角玩家论坛发表的关于陈超使用外挂的帖子，用以证明陈超被其他玩家认为使用外挂的起因系其本人在比赛中发表了被玩家认为是外挂的言论。然而，一审法院却并未就陈超之所以被玩家认为使用外挂的起因进行查明，并将陈超被认为使用外挂的责任归咎于网易公司。第二，一审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他玩家认为陈超使用外挂与网易公司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网易公司造成陈超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从陈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论坛及直播间受到各种攻击可知，其他玩家认为陈超使用外挂的理由和依据是基于陈超此前在游戏比赛中发表的言论，而不是基于此前的封号处罚。其次，网易公司提供的一审证据4《暗黑破坏神3》官方微博澄清公告以及证据5凯恩之角的澄清公告下玩家的评论内容也可证明，陈超之所以一直被其他玩家认为使用外挂，也是因为陈超在游戏比赛中的发言，而不是因为网易公司此前的封号处罚，其他玩家不信任《暗黑破坏神3》微博和涉案论坛的解释是因为其他玩家坚信其在直播中看到和听到的内容，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是网易公司的原因。二、网易公司已就此前对陈超的封号进行了澄清和说明，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网易公司在涉案论坛澄清公告中的意思表示，认定网易公司未正面澄清和道歉，并据此判令网易公司公开道歉，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澄清公告内容没有对误判陈超使用第三方插件的行为进行正面承认、澄清，未对陈超正面道歉”“会导致其他玩家对调查结果产生质疑”，是对网易公司澄清公告中意思表示的错误理解。网易公司已经在澄清公告中，对此前的封号行为进行了正面澄清说明和道歉，一审法院判令网易公司再次公开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网易公司援引《暗黑破环神3》的官方微博的声明作为澄清公告的内容，即是引用官方微博的内容作为证据，正面为陈超进行澄清。其次，网易公司澄清公告中的“但由于我们无法拿到游戏数据，只能通过已有证据判断，因此难免会有失误”语句，是对此前封号的解释说明和道歉，不是对《暗黑破环神3》的官方微博声明的解释，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该句话的意思，并据此误认该语句会使其他玩家对调查结果产生质疑。事实上，如上所述，无论是基于陈超在一审的证据还是网易公司的一审证据都可证明，其他玩家之所以认定陈超使用外挂以及对调查结果产生质疑，都是因为陈超比赛中的自己发表的言论，而不是因为网易公司此前的封号以及之后的澄清公告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澄清公告仍会使其他玩家对调查结果产生质疑，是因为对现有证据事实认定不清，故而产生错误认识。三、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造成了陈超严重的精神损害并无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判令网易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诉讼原则，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是其能举证其权利受到侵害且侵权人给其造成了严重后果。如前所述，本案陈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被认为使用外挂的原因在于网易公司，更不能证明其因网易公司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仅凭陈超单方的陈述，就认为“案涉论坛凯恩之角管理员称陈超使用第三方插件的帖子已为形成实际舆论导向，且案涉论坛其他玩家给陈超本人带来严重的精神危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就认定网易公司给陈超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并判令网易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超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是网易公司运营的“凯恩之角”论坛的管理员所发案涉帖子是否对陈超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如何承担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论坛“凯恩之角”管理员“凯恩二世”在2020年7月19日20点43分，在陈超参加案涉游戏《暗黑破坏神3》比赛过程中在论坛发布“（公告）针对‘笑看人生’在比赛中使用作弊软件的论坛处理公告”的帖子，案涉游戏《暗黑破坏神3》官方微博于2020年7月21日16点40分发布微博证实陈超未在游戏中使用第三方插件，裁判组并判定陈超所在的“笑看人生”战队在比赛中的成绩有效。网易公司主张论坛的其他玩家对陈超的质疑是陈超本人在比赛直播过程中发表的关于“外挂”的言论引起的，并非管理员作出封号决定而引起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超在游戏比赛过程中是否违反比赛规则、使用第三方插件应由游戏裁判组进行判断。其次，网易公司是案涉论坛的运营者，论坛管理员在论坛所发表的言论代表网易公司的官方观点，故其发言和行为都应该审慎，保持中立。面对其他玩家对陈超的质疑等各种评论，应采取妥善的处理方式综合平衡各方情绪和意见。案涉管理员在尚未与裁判组沟通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判定陈超使用作弊软件，并对其在案涉论坛的个人账号进行永禁处理，缺乏事实依据，且该帖子起到了负面的舆论引导作用，导致陈超的社会评价降低，损害了陈超的名誉，已经构成侵害陈超的名誉权，故网易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网易公司提出其已经在“澄清公告”中对此前的封号行为进行了正面澄清说明和道歉的问题。虽然案涉论坛管理员在游戏《暗黑破环神3》的官方微博发布判定“笑看人生”战队未在比赛中使用作弊软件，成绩有效的微博后，在2020年7月21日16点41分即在论坛内发布帖子“（公告）关于暗黑24小时‘笑看人生’战队相关事件的后续判定与处理公告”，援引该官方微博，宣布对陈超的论坛帐号进行解封，但其在该帖子内并未就其曾判定陈超作弊、对陈超的论坛账号进行封禁的不当行为进行正面的澄清和道歉，且在此情况下，又使用“我们尊重官方和赛事组的判定结果”“凯恩之角论坛依旧坚定地反对一切外挂和作弊程序，但由于我们无法拿到游戏数据，只能通过已有证据判断，因此难免会有失误……”等表述，难免令人对管理员代表论坛转载的判定结果产生怀疑。因此，网易公司的“澄清公告”，不足以消除对陈超名誉侵权造成的不良影响。一审判令网易公司在案涉论坛以官方身份向陈超发布道歉声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案涉管理员发布的陈超使用作弊软件的帖子事实上形成了负面的舆论导向，并进一步导致案涉论坛的其他玩家给陈超本人造成精神损害，一审结合双方纠纷的起因、过错程度、影响范围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酌定网易公司向陈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小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