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音，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群海，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枫，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峰，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鲁文君，男，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原审第三人：王进，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上诉人上海九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君公司”)与被上诉人施枫、原审被告鲁文君、原审第三人王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驳回施枫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受理费由施枫承担。事实和理由：九君公司与施枫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九君公司作为车辆买卖的居间人已经充分尽到审慎义务，主观上没有欺诈故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反而施枫购车及之后的行为有作假欺诈之嫌，涉及刑事犯罪，应驳回其诉请并移送公安部门侦查。施枫答辩称：不同意九君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九君公司名为居间方实为出卖方，负有法定检验义务。“111项检测”报告出具方为九君公司利害关系人，内容严重虚假，且九君公司无法证明泡水是施枫造成。九君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系泡水车却故意隐瞒，诱使施枫陷入错误认识签订合同，构成欺诈，依法应当承担退一赔三之责。鲁文君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进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施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施枫与九君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九君公司向施枫返还购车款人民币66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鲁文君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九君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向施枫赔偿损失1，995，000元；4．九君公司与鲁文君向施枫支付鉴定费800元；5．本案受理费由九君公司与鲁文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王进与案外人兰州新丰泰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丰泰公司”)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书》，约定王进向新丰泰公司购买保时捷Cayenne黑色车辆，车辆成交价为62.2万元。当日，王进分多笔向新丰泰公司工作人员张筱燕转账合计62.2万元。此后，新丰泰公司向王进交付车辆，王进办理车辆过户、上牌手续后，委托第三方物流公司将车辆运输至九君公司处寄售。2019年3月，施枫至九君公司店内看车后，决定购买涉案车辆。2019年3月12日，施枫向九君公司指定的鲁文君账户转账5万元用于支付购车定金，后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16日、17日向该账户转账41万元、10万元、12万元用于支付车款。施枫与九君公司就购买车辆签订《二手车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一份，载明甲方(买方人)为施枫，乙方(车辆所有人)为王进，丙方(经纪机构)为九君公司。该合同载明，车辆厂家品牌为保时捷，车型系列为卡宴，车身颜色为黑色，车架号为WP1AG2925GKA21245，首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车辆成交价为66.5万元，甲方另委托丙方办理保险、过户手续并支付相应费用。该合同同时载明：“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提供办理标的车辆过户和转籍所需材料，或怠于配合丙方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标的车辆过户和转籍手续延误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成交价的0.5％向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支付全部和部分成交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依照成交价款0.5％向丙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落款处，分别有施枫、王进签字以及九君公司盖章，合同载明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17日，九君公司向施枫交付车辆，交付时车辆表显行驶里程数为52810公里。施枫提车后不久，发现车辆存在问题，遂于2019年3月19日委托案外人辽宁嘀车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检测，该公司作出《检车无忧检测报告》，载明车辆右A柱存在钣金，仪表台内存有泥沙、骨架锈蚀以及拆卸痕迹，车辆顶棚存有泥沙、拆卸痕迹，车辆地毯有泥沙，车辆转向柱有锈蚀、拆卸痕迹，车辆前元宝梁有拆卸痕迹。取得检测报告后，施枫至九君公司处交涉。根据施枫提供的其与九君公司工作人员顾叶军以及鲁文君的谈话录音显示，双方存在以下谈话内容：施枫：“你们同事说这台车是你们从兰州保时捷4S店拿过来的认证车？”，顾：“对”；施枫：“然后，你们卖给我了？”；顾：“我们先收回来，不是直接卖给你啊，我们自己也收拾过。”；施枫：“你卖给我，我之前合同什么都没看，你们给我之后，给我签的是三方合同，我就想搞明白，你们就给我一个人签的三方合同，还是跟所有人都签三方合同？”；顾、鲁：“所有人，所有人的客户都是一样……”；施枫：“这个车是你们收回来的，那这个王军是谁呀？”；鲁：“王进。”；顾：“王进，是我们的持车人。我们下面有4、5个持车人。”；施枫：“就是你们进回来的车全部上到他们头上，然后我来买了，你们再转给我？”；鲁：“对。因为这个是我们的操作流程。”；施枫：“他这个本身就不是车主，是吧？所以我从头到尾就没看到过这个人嘛。”；顾：“对，持车人嘛。现在几乎所有的车行都是这样……”；鲁：“卖新车呢因为有新车的标准，我们也卖新车。二手车呢我们也有标准。二手车的唯一标准是，我们是保证没有事故，是吧，没有泡水……合同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我可以把所有的合同全都拿出来……”；施枫：“从我的理论讲，泡水车，你们专家总归是检测得出来的。你又跟我签一个三方协议，这个摆明了就是坑我了。”；顾：“这个是跟中国现在的二手车的交易行业有关，基本上现在所有的车商都是这么做的。因为你过给公司我们要交两个点的交易税的……车行底下有几个持车人，我们所有的车都是挂在个人的持车人名下的。”此后，因双方交涉未果，施枫起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各方均认可涉案车辆目前表显行驶里程数为53554公里。一审审理中，施枫对车辆A柱是否经过钣金处理，以及车辆是否为“泡水车”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就此询问双方意见后，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1．车辆左、右A柱是否存在钣金维修痕迹；2．涉案车辆是否为“泡水车”，包括车辆是否存在液体浸泡痕迹、浸泡涉及的大致区域等；3．若存在上述钣金维修或液体浸泡痕迹，则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20年3月16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鉴定业务受理通知书，载明关于上述第3项委托鉴定事项，目前无相应技术手段，故对此项委托不予受理。2020年3月25日，鉴定人员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现场勘验。2020年4月22日，该机构出具《质量鉴定报告》，载明：“……涉案车辆左A柱内存在钣金整形遗留的焊点，左A柱外侧中上部位漆膜厚度达1508μm，远超右A柱相同部位的147μm，表明左A柱存在整形喷漆。右A柱漆膜厚度未见异常，也未发现整形痕迹。涉案车辆的安全带固定底座存在锈蚀，安全带根部存在水渍，车厢地板残留有水分，地板上便于擦拭的地方相对较干净，但是不便于擦拭的地方存在沉积的泥沙，并且在左后门槛处发现有一只螺蛳，现场勘验时，车厢地毯的海绵中依然可以挤压出水分，上述情况表明该车的地板受到了泥水的浸泡且水分一直未干。正常情况下，仪表台内部金属件是不会产生大面积锈蚀，除非长期受潮或被水浸泡过，涉案车辆仪表台内金属件存在大面积的锈蚀，内部塑料件如空调通风管道中存在泥沙沉积，表明该车仪表台受泥水浸泡过。车顶顶棚内存在泥沙、螺蛳及干草等，若仅是存在泥沙尚不能认定该处受泥水浸泡过，但该处存在不应存在的螺蛳、干草等，表明该车的顶棚处受泥水浸泡过。综上所述，涉案车辆左A柱存在钣金维修痕迹，未发现右A柱存在钣金维修痕迹。涉案车辆为‘泡水车’，浸泡高度达到车顶。”对于《质量鉴定报告》，施枫表示无异议，同意其鉴定结论；九君公司与鲁文君及王进表示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鉴定结论与“111项检查”报告及《检车无忧检测报告》存在矛盾，本身亦存在不合理之处，故对其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九君公司申请证人窦某某到庭作证。证人窦某某述称，其系新丰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从事二手车评估师兼销售职务，新丰泰公司有保时捷厂商授权认可的二手车交易业务。涉案车辆系由新丰泰公司以二手车形式回收，并由公司的二手车评估人员进行评估，再由保时捷厂商的技术人员根据统一标准，对车辆进行“111项检查”，出具检测报告并录入电脑数据系统。对于车辆内部是否存在泥沙，“111项检查”有相应的检查项目。但因拆分车辆的闭合部位(如中控台内部)会影响再次销售，故不包括对车辆闭合部位的检查。对于证人窦某某的证言，施枫表示证人与九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九君公司与鲁文君及王进表示证人证言真实客观，可印证九君公司与鲁文君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施枫与九君公司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二、九君公司是否构成欺诈行为；三、鲁文君是否应承担相应连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买卖、行纪与居间媒介服务的主要区别在于，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居间服务合同的目的是为他人处理委托(媒介)事务，而行纪则兼顾了两者。法院注意到，本案存在以下情节：1．在施枫向九君公司购车过程中，车辆在九君公司店内展示，九君公司人员接待施枫，车辆的成交价格由施枫与九君公司人员直接商定；双方确认购车后，车款由施枫直接支付给九君公司指定的账户(鲁文君账户)。在购车过程中，施枫与王进从未有过接触；2．《二手车买卖居间服务合同》虽载明九君公司为经纪机构，但合同并未约定经纪服务的报酬，九君公司实际亦未向施枫收取经纪服务费用。反之，合同约定施枫若迟延办理过户手续、支付车款等，应按车辆价款的相应比例向九君公司支付违约金等，与九君公司经纪机构的身份不符；3．除《二手车买卖居间服务合同》外，无其他证据显示九君公司曾向施枫告知车辆出售人为王进，且公司仅为经纪机构。在施枫事后与九君公司交涉过程中，九君公司工作人员向施枫表示车辆系由九君公司收购，因车辆过户至公司名下需缴纳税费，故将车辆登记于王进名下，王进仅为“持车人”，此为行业通行做法；4．王进陈述，其将车辆交由九君公司寄售，并与九君公司约定寄售价格。在车辆销售过程中，王进从未与施枫接触，仅在九君公司告知车辆已售出后，王进才在《二手车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上签字，且签字时亦未见到施枫；5．九君公司的法律地位系出售人抑或居间人，其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有较大差异。综合上述情节，在车辆出售过程中，九君公司直接与施枫磋商车辆价格、收取购车款并交付车辆，施枫与王进既未直接磋商，亦未有分别委托九君公司进行居间撮合的行为，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施枫系直接向九君公司购买车辆，而非委托九君公司提供居间媒介服务，双方虽签订《二手车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但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而王进与九君公司之间的寄售行为则符合行纪合同的特征。施枫主张其与九君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涉案车辆经过鉴定，《质量鉴定报告》认定涉案车辆左A柱存在钣金维修痕迹，并存在液体浸泡痕迹，属于“泡水车”。虽然，《质量鉴定报告》只能反映鉴定时的车辆状况，但施枫购买车后不久，即已委托案外人辽宁嘀车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检测。该公司出具的《检车无忧检测报告》载明该车辆存在仪表台内有泥沙、骨架锈蚀、顶棚有泥沙、地毯有泥沙、A柱钣金等情况，与《质量鉴定报告》相符。《检车无忧检测报告》载明的检测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与施枫提车日2019年3月17日仅相隔2日，且施枫在发现车辆问题之后即与九君公司进行了交涉。应当认为，施枫作为普通消费者，已穷尽其举证能力。对此，九君公司提供“111项检查”报告以及《查博士历史车况综合评级》，用以证明车辆在出售时不存在上述问题。但《查博士历史车况综合评级》仅为微信截图，其内容主要是列举了车辆的历史维修情况，其中虽载明有“泡水排查”，但未附有现场查验的相关信息，法院难以认定其具有证明效力。关于“111项检查”报告，根据新丰泰公司工作人员窦某某的证言，该报告由厂家技术人员出具。但其亦陈述，在对车辆进行检测时，对闭合部位并不作拆分，故中控台(仪表台)等闭合部位的情况实际未经检测。而涉案车辆仪表台内存在骨架锈蚀，通风管道、顶棚、地毯内存在泥沙痕迹等情况，系推断车辆曾被液体浸泡的重要因素。此外，“111项检查”报告系由新丰泰公司提供，其系出售涉案车辆的先手，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并且，“111项检查”报告作出日期为2019年1月9日，与涉案车辆出售给施枫的日期存在一定间隔。因此，仅以“111项检查”报告不足以否定施枫所提供的证据。综合诉辩双方的举证，施枫主张涉案车辆经过钣金修复，且系“泡水车”，已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九君公司是否成立欺诈行为，九君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由王进向新丰泰公司收购，新丰泰公司系保时捷4S店，故涉案车辆来源渠道正规；并且，“111项检查”报告以及《查博士历史车况综合评级》均未显示车辆存在问题；王进实际以65万元购入车辆，其主观上不可能知晓车辆存在问题。对此法院认为，九君公司系专门从事车辆经营的公司，其理应有能力对所出售车辆的车况予以查验。并且，施枫在提车后不久即发现车辆存在泡水痕迹，则说明车辆的相关瑕疵并不难被发现。因此，九君公司仅以“111项检查”报告以及《查博士历史车况综合评级》辩称其已尽到查验义务，不知晓车辆的相关瑕疵，法院难以采信。车辆的主要部件存在维修以及车辆曾被水泡，系关系到车辆行驶安全的重要因素，当属车辆的重大瑕疵，显然会对消费者选择是否购买车辆存在较大影响。九君公司在出售车辆时，负有向施枫如实披露车况的义务。并且，根据施枫提供的录音显示，九君公司曾就车辆不存在泡水等情况对施枫作出过承诺。施枫作为普通消费者，基于信赖向九君公司购买车辆，而九君公司未如实披露车辆存在重大瑕疵，已构成欺诈行为，理应承担相应退款及赔偿责任。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根据案件查明事实，九君公司系出售涉案车辆并收取价款的主体，仅以鲁文君提供账户代为收款一节，不足以印证九君公司与鲁文君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施枫以此主张鲁文君就返还车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九君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施枫要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九君公司返还车款66.5万元，并按车款的三倍向施枫赔偿199.5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施枫应同时向九君公司返还车辆。考虑到涉案车辆已由施枫使用，返款的车款中应扣除合理使用补偿费用。法院综合车辆的行驶里程数、车价款等因素，酌定扣除的合理使用补偿费用为3，958元，即九君公司实际应返还购车款661，042元。施枫另主张其自行委托第三方检测车辆所产生的费用800元由九君公司负担，因本案系合同纠纷，施枫此项诉请缺乏依据；并且，九君公司所应支付的赔偿款亦足以覆盖施枫相应支出，故对施枫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施枫与九君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二、九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枫返还购车款661，042元；施枫应同时向九君公司返还黑色保时捷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辆识别号WP1AG2925GKA21245)；三、九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枫赔偿1，995，000元；四、驳回施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支付迟延履行金。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施枫表示涉案车辆自买入后因客观原因登记于案外人名下。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须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的商品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的构成要件包括存在欺诈故意、虚构或隐瞒事实、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违背真意的表示。关于九君公司是否是涉案车辆实际卖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释，本院不再赘述。本案关键争议焦点在于作为卖方的九君公司是否故意欺诈消费者，原审原告施枫亦是以此为由诉请撤销合同并“退一赔三”。对此本院认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当综合案件具体事实进行分析。首先，就涉案车辆存在数份检测报告，内容互相矛盾且存在不合常理之处。施枫自行委托的检测报告显示车辆仪表台内存有泥沙、骨架锈蚀以及拆卸痕迹。时隔一年后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报告则载明仪表台内金属件大面积锈蚀甚至车厢地毯的海绵中依然可以挤压出水分，综合判断车辆曾被泥水浸泡至车顶高度。两份报告均未对问题形成时间作出认定，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述称目前无技术手段鉴定液体浸泡的形成时间。由此，并不能直接得出九君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其次，九君公司系从保时捷授权经销商手中购得涉案车辆，获取了由保时捷厂商技术人员出具的“111项检测”报告，在向施枫销售时提供了《查博士历史车况综合评级》，车辆也没有可查询到的重大维修记录。因此，无证据证明九君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检测瑕疵仍然销售的欺诈行为。最后，九君公司有理由相信从正规公开渠道所知悉的车辆信息，并已如实告知消费者，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披露义务，因此难以认定其具有明知车辆泡水却予以隐瞒的欺诈故意。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九君公司存在欺诈的主观意图，因此施枫以欺诈事由要求撤销合同并适用“退一赔三”规则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中，九君公司表示自愿承担本案受理费及鉴定费，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施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鉴定费6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均由九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姜 翌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