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林钦，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柔玉，女，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以上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东泰方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仑头路78号之5B5栋201。法定代表人：张柔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兆霆，男，1989年6月23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立，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州雅园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诜村茶庄园自编7号102。法定代表人：张家浩。上诉人方林钦、张柔玉、广州东泰方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方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兆霆、一审被告广州雅园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姜兆霆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姜兆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导致裁判错误，应予纠正。一、方林钦于借款当日向谭振华转账9万元系“砍头息”，故案涉借款本金应为51万元。2019年2月19日，方林钦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按姜兆霆的指示向谭振华转账9万元，属于“砍头息”，故本案借款出借本金应按51万元认定。二、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账户，但姜兆霆指示方林钦向谭振华、孙爱娟账户归还借款，方林钦自借款当日至少向谭振华、孙爱娟名下账户转账98470元，该款项均应视作还款。况且对于方林钦按指示向案外人付宇还款，姜兆霆亦认可，故亦应认可方林钦向谭振华、孙爱娟的转账为还款，一审判决未对此认定，存在错误。三、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年息15%，一审判决应据此认定。案涉《承诺书》中关于月利率6%的约定，仅有方林钦的签名，未经张柔玉的确认，对于张柔玉没有约束力，故张柔玉对案涉利息不应承担责任。姜兆霆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姜兆霆对于方林钦主张的“砍头息”9万元以及还款98470元均不予确认。姜兆霆仅确认方林钦向案外人付宇的还款是本案还款。方林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谭振华、孙爱娟是姜兆霆指定的收款人，其与谭振华、孙爱娟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联。二、方林钦主张年利率15%但无提供证据佐证，姜兆霆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付方式的认定。雅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姜兆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以下简称方林钦等四人)共同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方林钦等四人共同连带支付上述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9年8月19日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方林钦等四人共同连带承担本案姜兆霆为时间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用2500元；4.方林钦等四人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诉讼中，姜兆霆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中主张诉讼保全担保费用2500元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方林钦、张柔玉以“乙方、借款人”名义在一份“甲方（贷款人）”为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名，《借款合同》的文本由手写及打印内容组成，共12条款，其中第一、第二条款有手写填写内容，其余条款的划线内容均没有手写文字，第一、第二条款内容如下：本合同项下的代理仅限用于资金周转，乙方不得擅自更改贷款用途，乙方的还款来源为货款；贷款金额为600000元，贷款期限三个月，自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5月19日止，本合同项下所涉的月均为自然月，按30天计。《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广州雅园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及东泰方正公司公章。同日，方林钦、张柔玉出具《借据》给出借人，《借据》内容如下：方林钦、张柔玉签订编号为DDGL20190219的《借款合同》，向其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5月19日止，该笔借款600000元已转入借款人指定的方林钦收款账户，现借款人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不存在异议，方林钦、张柔玉在落款处签名，落款处加盖了“广州雅园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及东泰方正公司公章。同日，姜兆霆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为2937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500000元至方林钦尾号为7617账户。2019年10月7日，方林钦及东泰方正公司向姜兆霆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如下：方林钦、妻子张柔玉与广州东泰方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9年2月19日以要经营餐饮为由，向姜兆霆借款600000元，月利息6%，口头承诺三个月归还本息，但现在只实际支付了三个月利息，鉴于当时书面合同约定有三个月期限，因此出借人同意按照月利率6%的约定展期五个月，现借款人承诺到期按时偿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18万元，如继续违约则愿意额外支付违约金6万元作为补偿，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另行支付滞纳金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出借人追索债务所支出的全部法律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和担保费等，特此承诺为据。同日，方林钦还出具了一份与前述《承诺书》内容基本一致的《承诺书》，仅是“广州东泰方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更改为“广州雅园餐饮有限公司”，该承诺书的落款处加盖了“广州雅园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另查，方林钦尾号为7617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以下付款情况：2019年2月19日转款90000元给谭振华6230582000069224601账户（以下称4601账户）；2019年3月21日转款26000元、10000给谭振华4601账户。张柔玉尾号为2347账户、尾号为1516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以下付款情况：2019年6月23日转款5000元给谭振华4601账户；2019年7月5日转款20000元给谭振华4601账户；2019年8月8日转款21500元给谭振华4601账户；2019年8月19日转款10000元给谭振华4601账户。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方林钦微信（微信号：×××）转款明细显示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合共付款28500元给微信号为“FYR_1228”的使用人，具体如下：2019年7月14日5000元，2019年7月21日10000元，2019年7月22日共10500元(分6笔)，2019年8月22日3000元。方林钦、张柔玉说明“FYR_1228”微信号的使用人是付宇，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方林钦、张柔玉说明上述款项是案涉借款的还款。姜兆霆表示付宇于2019年5月至8月期间交付了108000元（分三次转账）给他，这些款项是案涉借款的利息。姜兆霆另表示其不认识谭振华、孙爱娟。2019年12月18日，姜兆霆与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所的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该案的律师费20000元，该所向姜兆霆开具了律师费发票。一审庭审过程中，姜兆霆当庭提交了《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及发票，此后又撤回了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没有到庭提出抗辩意见及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虽然姜兆霆没有签署《借款合同》，但姜兆霆在签署《借款合同》之日向方林钦支付了款项600000元，且方林钦和东泰方正公司出具《承诺书》及另一份盖有“广州雅园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承诺书》均确认了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向姜兆霆借款6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姜兆霆与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方林钦、张柔玉抗辩主张方林钦在借款之日付款90000元给谭振华是支付给姜兆霆案涉借款的“砍头息”，姜兆霆否认谭振华收取方林钦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有关，方林钦、张柔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谭振华是姜兆霆指定的收款人，一审法院对方林钦、张柔玉主张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为510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姜兆霆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姜兆霆在诉讼中确认方林钦支付了利息108000元（借款之日起6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姜兆霆陈述的还款事实予以认定。方林钦、张柔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微信号为“FYR_1228”的使用人身份，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不认定方林钦付款给微信号为“FYR_1228”使用人的合计款项28500元是案涉借款的还款，另对方林钦尾号为7617账户、张柔玉尾号为2347账户、张柔玉尾号为1516账户转款给谭振华的款项亦不认定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两份《承诺书》均写明案涉借款在借款期限内按月利息6%计算利息，姜兆霆主张其收取的还款108000元是借款之日起6个月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该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纳姜兆霆的意见，认定方林钦在借款期限内偿还的108000元是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借款人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没有向姜兆霆还本及付息，已构成违约，姜兆霆主张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偿还借款600000元及从2019年8月19日起计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两份《承诺书》写明借款人逾期还款还需支付违约金6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另行支付滞纳金是属于违约金条款，两份《承诺书》写明借期内（即原借款期限3个月加上展期5个月共8个月）的利息按照月利率6%计算，姜兆霆将借期内的利息计算标准下调至月利率2%（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日期可从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姜兆霆在本案中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该律师费支出是姜兆霆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故姜兆霆主张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承担该律师费支出，符合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600000元给姜兆霆；二、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兆霆计付借款600000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律师费支出20000元给姜兆霆。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0元及诉讼保全费3860元，由方林钦、张柔玉、东泰方正公司、雅园公司共同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依东泰方正公司提供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的联系方式向其电子送达开庭传票并经其签收。2021年5月26日，东泰方正公司未到庭应诉。本院认为：东泰方正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贷关系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出借本金及还款数额的认定；二、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出借本金及还款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方林钦主张其于2019年2月19日向谭振华转账9万元，以及向谭振华、孙爱娟转账98740元均是案涉还款，但未能举证谭振华、孙爱娟系出借人指定的收款人，且未经姜兆霆的追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于2020年1月3日受理，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2019年2月19日的《借款合同》虽然未约定利息，但方林钦及东泰方正公司于2019年10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系对案涉《借款合同》的确认，该《承诺书》中约定的月利率6%过高，姜兆霆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方林钦、张柔玉为夫妻，且各方均确认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餐馆，故案涉借款应视作方林钦、张柔玉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即便张柔玉未在《承诺书》上确认，其仍应对方林钦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柔玉关于其无须对案涉借款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林钦、张柔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案按上诉人广州东泰方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二、驳回上诉人方林钦、张柔玉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方林钦、张柔玉、广州东泰方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