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9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住所地北流市城北路。 主要负责人：梁超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堂，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乐，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海，男，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鸿，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婷，女，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朱砂罗商贸区丛义村五组旧村。 法定代表人：肖剑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北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广海、吕婷、北流市永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北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广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审理的内容应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与刘广海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不是刘广海起诉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适格被告主体，上诉人对本案所产生的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刘广海起诉的索赔请求不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及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理赔范围。刘广海受伤时已经离开驾驶室，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及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的含义解释，这两个险种是保护受雇的驾驶人和乘务人员在车辆合法运营过程中，因意外的交通事故造成司机、车上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本案中刘广海离开驾驶室检查车况时，已经不属于车上人员；其次，在刘广海爬上车顶时，也不属于司机的职责范围。故刘广海不符合案涉两种保险的赔付范围。三、刘广海在提供劳务时产生涉案损失，应由接受劳务成果的雇主吕婷负责赔偿。 吕广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是在驾驶车辆未完全停止的状态下发生本案事故，答辩人虽然离开了驾驶室，但并没有离开车辆，当时在车上也是履行司机的工作职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吕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一审判决。二、答辩人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已向上诉人购买了保险，本案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来也不服，但从人道主义出发，答辩人愿意承担一审判决的结果。 永顺汽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北流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其经济损失750000元，余下不足部分由吕婷、永顺汽运公司承担；二、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北流公司、吕婷、永顺汽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刘广海在桂Ｋ×××××号车打汽卸货时，发现因车辆顶部出现漏气响声，便爬上车辆顶观察，突然罐顶盖自行打开，把刘广海打落在地，致使刘广海受伤。刘广海受伤后被送往容县人民医院、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当时已报投保公司。刘广海自2018年6月7日至6月11日，在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住院期间有亲属2人陪护，支出医药费15030.18元、门诊医药费2579.04元，共17609.22元（该款由吕婷支付）。经医生诊断为：1.脑挫裂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4.右顶骨骨折；5.颅底骨折；6.左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7.右股骨骨折；8.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2018年6月11日至同年9月10日，刘广海在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5天，支出医药费48075.23元（该款由吕婷支付，已扣减统筹支付、大病支付），住院期间有亲属2人陪护。医院诊断：1.骶尾部褥疮；2.Ｃ5／6颈椎骨折；3.重型颅内损伤；4.截瘫；5.脊髓损伤；6.呼吸衰竭；7.全身皮肤软组织多处挫伤；8.左桡骨骨折；9.右股骨骨折；10.肺部感染；11.胸腔积液。医院建议：1.注意定时翻身拍背，适当运动各关节，预防僵硬，避免压疮复发或加重;2.保持术区清洁干燥，定期换药，出院12天后视术区愈合情况予拆线；3.继续营养神经及院外康复治疗，建议定期骨科、神经外科门诊随诊;4.如有不适，烧伤整形外科门诊随诊。2019年6月18日经玉林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广海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刘广海支付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桂Ｋ×××××号车挂靠在永顺汽运公司，该车辆实际车主是吕婷。永顺汽运公司为桂Ｋ×××××号车在人保财险北流公司购买了30万元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和二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司机）共45万，该二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特别约定：治疗费用最高赔偿限额15万元／人（6万元／人＋9万元／人），残疾补偿费用最高赔偿限额30万元／人（12万元／人＋18万元／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参照《2020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事故造成刘广海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65684.45元（15030.18元+2579.04元+48075.23元，全部系吕婷支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3.营养费5000元；4.交通费1000元;5.残疾赔偿金694900元；6.鉴定费1800元；7.护理费26980元（142元/天×95天×2人），以上合计804864.45元。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刘广海是吕婷雇请驾驶桂Ｋ×××××号车的司机，刘广海与吕婷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广海在该车打汽卸货时，发现车辆顶部出现漏气响声，便爬上车辆顶观察，属履行职务，属于车上人员。刘广海在属行职务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广海在本案的经济损失应由吕婷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吕婷的桂Ｋ×××××号车在人保财险北流公司购买了30万元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和二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司机)共45万，刘广海在本案的经济损失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及30万元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刘广海请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刘广海请求营养费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按照医嘱，核定营养费5000元。刘广海受伤已构成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吕婷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刘广海，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刘广海受伤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述，刘广海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04864.45元。因此，人保财险北流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的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范围内赔偿80184.45元（医疗费65684.45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给刘广海，刘广海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724680元，已超过残疾补偿费赔偿限额30万元，人保财险北流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的保险责任残疾补偿费用范围内赔偿30万元给刘广海，对于刘广海超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未获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424680元（804864.45元－80184.45元－30万元），已超过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赔偿限额，应由人保财险北流公司在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万元给刘广海。对于刘广海超出上述赔偿数额未获赔偿部分，并扣减刘广海已获人保财险北流公司赔偿的吕婷已支付医疗费65684.45元部分，吕婷应赔偿8899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804864.45元－80184.45元－300000元-300000元－65684.45元）给刘广海。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北流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380184.45元给刘广海；二、人保财险北流公司在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30万元给刘广海；三、吕婷赔偿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88995.55元给刘广海；四、驳回刘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刘广海已预交），由人保财险北流公司负担4650元，吕婷负担1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刘广海作为事故车辆桂Ｋ×××××号车的司机，属于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中规定的车上人员，亦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中规定的司乘人员。本案涉及的两种保险均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受害第三者有权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刘广海系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亦系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供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作为司机的刘广海系在使用桂Ｋ×××××号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其人身遭受损害，上述保险合同中并无对驾驶人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因此，上诉人应在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内对刘广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所聘用的驾驶人员和乘务人员（以下简称司乘人员）在本保险单列明的客运车辆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同时，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司乘人员在客运车辆外遭受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广海虽未在驾驶室内，但其因为处理车辆故障而爬上车顶，仍属于在车辆的范围内，并非处于车辆之外，且其行为亦属于司机的正常职责范畴。刘广海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由其用人单位（雇主）即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限额内承担刘广海人身伤亡损失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北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2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北流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周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