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起敏，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昌，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泉香，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清，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起敏因与被上诉人徐明昌、周泉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起敏，被上诉人徐明昌、周泉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起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起敏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明昌、周泉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徐明昌、周泉香向杨起敏支付的489600元利息为返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首先，自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杨起敏先后向徐明昌、周泉香出借了三笔借款，均按借据约定月利率1.5%支付利息并按月支付。杨起敏之前的三笔借款都计收了利息，不可能最后一笔借款不计收利息。大额出借款不收取利息，现实生活按常理也会很少见。其次，2019年7月26日，徐明昌、周泉香出具的《借条》上虽然未注明利息，但前后借据有连续的逻辑关系，不能简单认定该270万元视为不支付利息。因为《借条》出具后，双方可以口头补充约定利息或按之前的交易惯例确定利息，本案应根据徐明昌、周泉香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已付款是利息。从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9年8月11日徐明昌、周泉香汇付25100元，刚好是此前5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一个月利息加上22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16天（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1日）利息，此后至2020年5月11日止徐明昌、周泉香每月均汇付40500元，也正好是27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一个月利息。2020年6月11日，徐明昌、周泉香未按期支付利息，杨起敏多次催收，徐明昌、周泉香才在2020年6月22日一次性支付了10万元，作为2020年6、7月份利息和8月份部分利息。如果上述汇款是归还本金，就不可能每月汇付的款项基本相同，且与计算的利息数额吻合。再次，徐明昌、周泉香在无力归还借款的情况下答应用房子卖给杨起敏，只是已经网签后在办理过户时没办成，而后在2020年6月5日与杨起敏签订了一份以房抵债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确认借款本金为270万元。由此可见，徐明昌、周泉香支付的489600元应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不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二、2017年8月7日第一次借款，借据注明了月利息比例和支付时间，2019年7月26日再次借款并和之前借款合并打一张借条，双方口头协议按之前的利息不变。双方原本是好朋友关系，虽然此次借条未注明利息，但前后借款是相连的逻辑关系，而且事实上是按月按时支付利息至2020年5月11日。三、杨起敏一审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并告知双方，双方对冻结徐明昌、周泉香270万元财产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四、相同时间段，徐明昌、周泉香还借了其他朋友的钱，都是同样的借款利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归还的借款本金减少及未支持杨起敏一审利息请求。被上诉人徐明昌、周泉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原判。第一，从形式上看，涉案借条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第二，从实质上看，双方签订涉案的借条之后，徐明昌、周泉香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总计向杨起敏还款11笔，金额从25100元到10万元不等。徐明昌、周泉香自始至终都未认可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杨起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明昌、周泉香归还杨起敏借款270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付清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徐明昌、周泉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徐明昌陆续向杨起敏借款共计270万元。2019年7月26日，徐明昌、周泉香向杨起敏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杨起敏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正（2700000）元，以前所有的借条作废”。自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6月22日，徐明昌向杨起敏陆续还款共计48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明昌、周泉香于2019年7月26日向杨起敏出具的《借条》，根据《借条》的内容，双方重新约定借款本金，但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杨起敏诉请徐明昌、周泉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明昌、周泉香于2019年7月26日向杨起敏出具《借条》后，徐明昌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陆续向杨起敏还款489600元，该款自然应视为徐明昌、周泉香返还的是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明昌、周泉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起敏返还借款2210400元；二、驳回杨起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杨起敏负担2575元，由徐明昌、周泉香共同负担11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明昌、周泉香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起敏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2020年6月5日徐明昌、周泉香拖欠杨起敏借款本金为270万元的事实；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徐明昌、周泉香至2020年5月11日止等额付息的事实；证据3.《小微企业抵押快贷借款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杨起敏贷款借人周转应收利息的常理；证据4.《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拟证明借贷属实和徐明昌将房屋抵押给杨起敏的事实，以及徐明昌当时还款态度；证据5.《财产保全告知书》，证据6.（2020）粤0112民初6940号民事裁定书和（2020）粤01民辖终140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借款270万元属实，截至2020年6月徐明昌、周泉香欠杨起敏270万元，进一步说明此前的还款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徐明昌、周泉香质证称，对于证据1，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即使之后杨起敏提供原件，该《协议书》是真实的，杨起敏在举证期限范围外提供，应承担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由于是复印件，徐明昌、周泉香无法认可是否合法有效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使杨起敏向金融机构申请了贷款，根据货币的特有属性，也并不能表明该笔贷款的贷款成本就应当由徐明昌、周泉香来承担；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只能证明在杨起敏和徐明昌、周泉香之间存在着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且事实上该买卖合同双方都没有认真地履行，对于涉案借款本金没有任何的关系；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的法律文书，法院的查封措施对本案的实体审理并没有任何的直接法律关系，徐明昌、周泉香未提起查封异议，并不表示认可了查封的基础，也就是涉案的借款本金为270万元。本院认为，杨起敏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杨起敏未能提交证据1-3的原件以核实其真实性，证据4-6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基本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庭审时，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双方确认徐明昌、周泉香在2019年7月26日出具《借条》之后的还款为：2019年8月11日25100元，2019年9月12日40500元，2019年10月11日40500元，2019年11月11日40500元，2019年12月11日40500元，2020年1月11日40500元，2020年2月11日40500元，2020年3月12日40500元，2020年4月11日40500元，2020年5月11日40500元，2020年6月22日10万元，共计489600元。再查明，杨起敏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徐明昌于2017年8月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杨起敏人民币捌拾万元正（80万元）。借期六个月还清，月利息百分壹点伍（12000元/月），利息每月付。”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根据杨起敏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徐明昌、周泉香是否应向杨起敏清偿借款本金270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徐明昌、周泉香于2019年7月26日向杨起敏出具《借条》，确认“今借到杨起敏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正（2700000）元”。徐明昌、周泉香在本案中也确认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徐明昌陆续向杨起敏借款共计270万元。故双方之间27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其次，从徐明昌、周泉香在2019年7月26日出具《借条》之后的还款情况可见，2019年9月12日、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11日、2020年1月11日、2020年2月11日、2020年3月12日、2020年4月11日均还款40500元。上述还款的时间具有规律性，且每月还款的金额相同，金额与涉案借款27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相吻合。结合徐明昌于2017年8月7日出具《借条》向杨起敏借款80万元时约定月利息1.5%，表明双方之前的借款有约定利息的习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杨起敏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借款270万元月利率为1.5%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杨起敏诉请徐明昌、周泉香支付利息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因2019年7月26日《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杨起敏可以催告徐明昌、周泉香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后，杨起敏主张2019年8月11日还款25100元包含2019年7月26日之前拖欠的利息，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2019年7月26日《借条》中并未注明该部分利息，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涉案还款489600元应优先抵充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到期利息再抵充本金。据此，本院认定截至2020年6月22日还款10万元后，徐明昌、周泉香还应向杨起敏清偿借款本金2651865元及从2020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本院对杨起敏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起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明昌、周泉香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起敏清偿借款本金2651865元及利息（利息以2651865元为本金，从2020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起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徐明昌、周泉香共同负担13947元，杨起敏负担253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明昌、周泉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44元，由徐明昌、周泉香共同负担7795元，杨起敏负担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