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瀚莎测试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建业路315弄2号A区。法定代表人：HERVEPATRICEOSTROWSKA，首席试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田，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欢，女，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晶，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真真，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瀚莎测试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东和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瀚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瀚莎公司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对瀚莎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全面审查，一审判决也未对该证据进行基础认定，存在程序违法，由此认定的事实亦存在错误。瀚莎公司提交的公司声明能够证明瀚莎公司在发现胡某滥用职权、非法使用公章时已对全体员工进行告知。瀚莎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公司年终奖发放程序规定，可以证明瀚莎公司年终奖发放有其固有条件和流程，而叶欢并不符合条件；且《工资调整通知》《有关工资调整和年度奖金的通知函》均系胡某滥用职权擅自签发，发放流程不符合公司规定。结合前述两项证据可知叶欢提交的《工资调整通知》《有关工资调整和年度奖金的通知函》并非瀚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瀚莎公司提交补充证据公司总部会议纪要及公司股东决定，该两项证据证明瀚莎公司已基于公司发展状况于2020年1月8日决策裁撤销售市场部（客服部隶属于该部门）；并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公司股东决定，决定对公司组织架构进行调整，调整后客服部门所隶属的整个销售市场部都被裁撤，相关客服人员分拆到各事业部。而在瀚莎公司对分拆事宜进行规划的过程中新冠疫情爆发，导致一时无法为叶欢安排新工作，虽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逐步复工，但受疫情波及根本无法全面开展工作，而分拆事宜涉及公司整体规划必定不能短时间内作出决定，故只得决定叶欢暂时停工，此种情形明显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至此可知，前述四项证据对于证明瀚莎公司的主张（即无须支付叶欢额外年终奖及工资差额）具有重要意义，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前述四项证据进行审查，判决中也未对上述证据进行基础认定，故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由此认定的事实也并非最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瀚莎公司的上诉请求。叶欢辩称：不同意瀚莎公司的上诉请求。瀚莎公司总经理胡某同时签发了工资调整通知及年终奖发放通知，工资调整通知已生效并实际执行。且从之前公司向叶欢发出的涨薪通知来看，均由总经理胡某签字后即生效，此次的通知亦具备了同样的形式要件。叶欢在家待岗期间，曾多次发邮件询问公司人事相应的工作安排，但公司人事消极对待，始终未给予叶欢任何回复，叶欢未提供劳动系公司未安排所致，并非叶欢本人原因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瀚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瀚莎公司无需支付叶欢2019年额外年终奖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440元；2．判令瀚莎公司无需支付叶欢2020年3月工资差额12，740.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叶欢进入瀚莎公司工作。双方曾签订履行期限自2017年10月28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叶欢岗位为CS部门高级客户服务专员。瀚莎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年度奖金：公司根据公司业绩及个人工作表现决定年度奖发放事宜。具体方案由公司制定。奖金在公司制定的日期发放，员工在此日期前无论何种原因离开公司则视为对奖金的放弃。年度薪资审核：除非在劳动合同中另有约定，年度薪资审核通常每年三月开始。审核应考虑到表现、态度、行为、工作职责、资质、市场薪资变动和公司的财务状况。部门经理可根据员工个人表现提议工资调整，确认前应交人力资源部经理和总经理审核。”瀚莎公司、叶欢曾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从2017年12月11日起，叶欢的职位变更为客户服务主管，自2018年1月1日起，叶欢每月工资调整为13，000元。2019年9月3日，瀚莎公司向叶欢发出工资调整通知，载明：“鉴于你的工作能力和表现，管理层决定从2019年9月起调整工资。调整后工资为人民币18，050元（毛工资）。”同日，瀚莎公司向叶欢发出年终奖发放通知，载明：“因为你这一年的辛勤工作所取得的优异成绩，公司为了奖励与激励，特批在年终奖发放时给予你额外3个月毛工资作为年终奖（毛工资为2019年财年个人平均工资，如在年终奖发放之日前离职，年终奖金额按照2019年具体工作期限的比例折算发放）”。2020年2月18日，瀚莎公司以叶欢于2020年1月23日伙同几位同事和非公司雇员一起在瀚莎公司前台吵闹，扰乱工作秩序，造成负面影响为由，向叶欢出具书面警告。2020年2月7日，瀚莎公司发布《关于2020年2月复工安排的通知》，作出2020年2月10日复工安排。2020年2月26日，瀚莎公司向叶欢发出通知，载明：“因本公司架构调整，你所在的销售;市场部门自2020年1月22日起，就按照总部要求全面裁撤，现本公司已经不存在适合你的岗位，且因疫情影响，本公司目前也没有其他工作可以安排给你，请在家停工并等候进一步通知，”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叶欢每月工资15，600元；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叶欢每月工资16，400元；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叶欢每月工资18，040元。瀚莎公司已经向叶欢支付2020年3月税前工资5，299.48元（税后工资为2，480元）。2020年3月31日，叶欢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瀚莎公司：1．支付2019年正常年终奖23，104元；2．支付2019年额外年终奖59，226元；3．支付2020年3月工资差额15，570元。2020年6月8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瀚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叶欢2019年度额外年终奖50，440元；二、瀚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叶欢2020年3月工资差额12，740.52元；三、对叶欢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瀚莎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瀚莎公司、叶欢双方的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第一，瀚莎公司是否应支付叶欢2019年额外年终奖50，44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瀚莎公司主张年终奖发放通知和工资调整通知均系瀚莎公司原总经理胡某滥用职权，并非瀚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瀚莎公司已经按照调整后的工资向叶欢发放了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加之从叶欢之前调整工资和年度奖金的情况来看，均系由总经理胡某签字即可生效，故一审法院对瀚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叶欢的薪资水平和额外年终奖的计算方式，额外年终奖金额为50，440元。对瀚莎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叶欢2019年额外年终奖50，4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瀚莎公司是否应支付2020年3月工资差额12，740.52元。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按约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可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瀚莎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逐步复工，然一直未为叶欢安排工作且未给出合理解释，亦未与叶欢协商变更工作岗位。现瀚莎公司已经支付叶欢税前工资5，299.48元，故瀚莎公司应再向叶欢支付2020年3月税前工资差额12，740.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判决：一、瀚莎测试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欢2019年额外年终奖50，440元；二、瀚莎测试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叶欢2020年3月工资差额12，740.52元；三、驳回瀚莎测试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瀚莎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瀚莎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公司声明能够证明瀚莎公司在发现胡某滥用职权、非法使用公章时已对全体员工进行告知。经查，该声明系瀚莎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出具，一审时叶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鉴于该声明的出具时间在瀚莎公司原总经理胡某向叶欢发出工资调整通知及年终奖发放通知之后，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叶欢事先知晓胡某无权代表瀚莎公司发出上述通知。瀚莎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公司总部会议纪要；2．公司股东决定；该两项证据证明瀚莎公司已基于公司发展状况于2020年1月8日决策裁撤销售市场部（客服部隶属于该部门）；并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公司股东决定，决定对公司组织架构进行调整，调整后客服部门所隶属的整个销售市场部都被裁撤，相关客服人员分拆到各事业部。3．年度奖金发放程序，证明叶欢提供的年终奖发放通知不符合公司年终奖发放流程。叶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会议纪要只有法定代表人和后任总经理个人签字，也无公司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叶欢之前从未见过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形成时间就是落款时间。年度奖金发放程序其未见过，也没有制定时间。鉴于证据1、2与本案处理无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证据3，瀚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送达叶欢，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瀚莎公司于2019年9月3日向叶欢发出的工资调整通知及年终奖发放通知的效力。该两份通知由时任瀚莎公司总经理的胡某签字并加盖了瀚莎公司公章，系胡某的职务行为，从瀚莎公司之前向叶欢发出的工资调整通知来看，也仅有胡某签字，但均已实际得到履行。瀚莎公司主张叶欢与胡某恶意串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两份通知应属合法有效，叶欢据此向瀚莎公司主张相应的年终奖及工资标准，本院应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叶欢2020年3月的工资应按何标准发放，瀚莎公司以公司架构调整，叶欢所在部门全面裁撤，公司已不存在适合叶欢的岗位，以及公司受疫情影响目前没有其他工作可安排为由，要求叶欢在家停工等候公司进一步通知。对此本院认为，即使瀚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叶欢所在部门被裁撤的事实确实存在，也不能构成公司一直不安排叶欢工作并仅发放叶欢最低工资的正当理由，瀚莎公司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情势变更的相关规定，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与叶欢协商变更工作岗位，协商不成的，应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受疫情影响，瀚莎公司已于2020年2月10日逐步复工，故也不存在可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叶欢2020年3月工资的情形。鉴于叶欢在家停工未提供劳动系应瀚莎公司要求所致，且公司的停工理由亦不合理，一审判决瀚莎公司应按叶欢原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3月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瀚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瀚莎测试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正叶书 记 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