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腾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江苏省张家港市常阴沙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通运南路25号。法定代表人：张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飞，张家港市乐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朗亿功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永航路188弄1号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唐晓峰，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珉玥，上海弼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腾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朗亿功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朗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系争设备是腾鹰公司帮助朗亿公司代为销售的，并非退货。朗亿公司处留存的一台设备仍在继续使用，且其在诉讼中变更诉请并拒绝确认质量问题，故系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对系争设备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朗亿公司辩称，不同意腾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朗亿公司在一审中已变更诉请，诉请范围仅涉及退货的两台设备，而朗亿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就系争设备达成了退货退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协商中从未涉及代销事宜。腾鹰公司承诺收到退货后即退款却未履行，有悖诚信原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朗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朗亿公司、腾鹰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腾鹰公司退还三台挤出机货款480，000元；3、腾鹰公司赔偿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腾鹰公司赔偿朗亿公司损失29，640元。一审诉讼中，朗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朗亿公司、腾鹰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已经退回的两台65型挤出机部分予以解除；2、腾鹰公司退还两台退回的挤出机货款320，000元；3、腾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原诉讼请求要求腾鹰公司赔偿朗亿公司损失29，640元予以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1日，朗亿公司（需方）与腾鹰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2000138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朗亿公司向腾鹰公司采购“65型”挤出机3台，单价160，000元，合计480，000元（含税13％、含运费）；供方对质量实行三包保修期六个月；供方送货至需方厂内，运费由供方支付；合同生效，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后供方落实制作，周期约为4个工作日，制作完成需方一次性支付清全部合同总价款后装车；等等。合同签订后，朗亿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4月28日各支付24万元，合计48万元。腾鹰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向朗亿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2020年5月16日，朗亿公司将3台挤出机中的2台退回腾鹰公司处，由腾鹰公司人员吴某签收。一审庭审中，腾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表示挤出机目前仍存放于腾鹰公司处。为证明关于涉案合同中已返还腾鹰公司处的2台挤出机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了该部分合同内容，朗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朗亿公司工作人员于某与腾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2020年5月13日，于某：两台没用的你帮我退掉吧，工程部不用，跟其他机器差很多。张勇：如果我的机器确实调不出那效果，那说明我这设备是有问题，可是我们今年出去了五六十台再加整线都是这个机器呀，都是调的比较好的。就两台调不出来吗？于某：你们赶工期间这批肯定有问题。如果能用，我真没必要跟您退。张勇：你那里现在是两台还没有用吧？于某：对啊，用了一台出问题，其他的两台检查一下就不敢用了。本来他们说要退，我说那台用了不会退的。张勇：就是退两台我又要卖血去了，损失太大了，跟一个星期前不好比。于某：你还做整机啊，要是能用，我也不会这样，您就拿回去做整套设备吧，放在我这里也没用。你早点帮我解决吧，不然公司其他人处理很不好讲话的，相互理解下。张勇：好的好的，回去了我就着手安排怎么操作。5月14日，于某：你要赶紧帮我处理下，我们老板朋友刚在说她买的设备不好用，厂家都给退了。5月15日，于某：机器我让人今天给你送回去，等你出差回来，我去给你送瓶好酒，我日本带回来的，我今天去江西出差。张勇：好嘞，送了也我们俩喝。于某：具体地址和收货人发我一下。张勇随即发送了通讯地址，并问：是今天就送到我们公司吗？我要提前安排人接货的哦。出发了告诉我一下。于某：有一台准备用时，也是提出各种问题，所以三台都要给您运回去，因为后面用起来有问题，他们会更较真，请您谅解。张勇：这个全退回来我很为难的。于某：我退两台，这台用着，你要保证有问题帮我修好。张勇：这是肯定的，不要说我们是保修一年，就是几年我们售后还是要做的啊。5月16日，于某：机器应该到了。张勇：嗯嗯，车间已经告诉我了。5月20日，于某：退款的事情你抓紧帮我处理下。张勇：知道了，明天回去了吧。5月25日，于某：你下午一定要处理好，过了四点半就不能对公打款了。张勇：款的事就是要退也要过三四天了，我这边要订一批货，估计账上全部的款出去还不知道够不够，订的单。于某：不行啊，就32万元，你这样拖我太难做了。张勇：你也知道就32万，你知道你们这样一下我就亏了十几万，我也是本着以后再有合作的机会才协商的，我这边现在肯定凑不了。于某：你具体给我个时间。张勇：今天是周一，弄下来应该在这周五之前可以到位，因为我投下去的周期还是比较短的。腾鹰公司对朗亿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20年6月5日，朗亿公司委托律师向腾鹰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主要内容如下：2020年4月21日，朗亿公司以48万元价格向腾鹰公司采购三台“65型”挤出机，经验收发现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投产，5月13日，双方沟通解除合同退货退款事宜，经双方合意，朗亿公司退回两台“65型”挤出机，腾鹰公司返还相应货款32万元，朗亿公司已于5月16日退回两台“65型”挤出机并由腾鹰公司吴某签收，截止发函日，朗亿公司多次要求腾鹰公司返还32万元货款未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已经解除，请腾鹰公司于收到本函3日内返还朗亿公司货款32万元。腾鹰公司于2020年6月6日收到上述律师函，并于同日通过微信回复“律师函已经收到，特申明以下：1、提出的交货期合同明确约定时间约为四个工作日，亦无其他约定；2、对于齿轮箱冷却装置朗亿公司没有提出特殊要求我们加装冷却装置，本公司按默认配置生产制作，下料口本没有配置料斗的相关配置，也与你们解释过这个只是一个后配上去临时使用；3、对于朗亿公司返回来的两台设备不是退货，按合同约定腾鹰公司没有退货的义务，本着双方合作关系，按市场行情协商返回两台至腾鹰公司，在可以销售给其他厂家后的情况下腾鹰公司可以退还给朗亿公司两台设备款，但至今设备还在腾鹰公司处未能销售出去。如果朗亿公司承受不了这个销售时间，可把两台拉回去，如有客户需求再与朗亿公司联系。”2021年1月15日，腾鹰公司致函朗亿公司，内容如下：1、涉案三台挤出机买卖合同各自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朗亿公司事后将其中的两台挤出机运送至腾鹰公司，是双方口头约定的代销事宜，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更不涉及退货退款。2020年7月，因腾鹰公司搬迁，曾向朗亿公司业务员发出微信通知，要求朗亿公司将两台挤出机自行运回，但至今没有回应。由于挤出机目前的市场行情，腾鹰公司已无法代为朗亿公司销售；……鉴于以上事实，腾鹰公司现书面致函朗亿公司，望朗亿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七日内将两台属于朗亿公司的挤出机运回，逾期将按照每台每天100元收取存放费用。上述函件显示朗亿公司于1月17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朗亿公司、腾鹰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于2020年4月21日签订了涉案合同，朗亿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前付清合同款480，000元，腾鹰公司于4月29日向朗亿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三台挤出机，5月16日，其中两台挤出机返还至腾鹰公司处。上述事实经双方当事人认可，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返还腾鹰公司处的两台挤出机系双方协商一致退货还是由腾鹰公司代销，如果确为协商一致退货，朗亿公司主张部分解除合同及返还相应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与法有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朗亿公司提供的朗亿公司工作人员于某与腾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挤出机返还之前双方协商的内容为机器存在问题，朗亿公司找腾鹰公司协商退货，并经协商一致，腾鹰公司同意退回两台挤出机。后朗亿公司实际将该两台挤出机退回腾鹰公司处。在退货完成后，双方继续通过微信沟通退款事宜，此时腾鹰公司的答复均表示同意退款。由此可见，朗亿公司、腾鹰公司就本案所涉2台挤出机的退货退款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腾鹰公司所举证的对朗亿公司律师函的回复以及致函都是在之后发生的，且未得到朗亿公司的认可，不能推翻双方之前已达成的合意。故对腾鹰公司关于代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鉴于朗亿公司、腾鹰公司已就双方合同中2台挤出机的退货退款达成一致意见，且挤出机也于2020年5月16日实际退回腾鹰公司处，一审法院对朗亿公司要求部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朗亿公司、腾鹰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202000138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涉及已退还腾鹰公司处的2台“65型”挤出机的部分于2020年5月16日解除。腾鹰公司理应在收到退回的货物后及时向朗亿公司返还2台挤出机的货款合计320，000元，逾期支付的，还应当支付因此给朗亿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朗亿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朗亿公司自愿对原要求腾鹰公司赔偿损失29，6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放弃，系朗亿公司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朗亿公司与腾鹰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2000138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涉及已退还腾鹰公司处的2台“65型”挤出机的部分于2020年5月16日解除；二、腾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朗亿公司货款320，000元；三、腾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朗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98元，合计诉讼费9，320元，由腾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朗亿公司付清合同款，腾鹰公司亦交付合同项下三台设备后，根据在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系争合同项下的两台设备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了退回处理，对此一审法院已进行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腾鹰公司此后认为系争设备并非退回而是代为销售的意思表示不能推翻双方此前合意。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腾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2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腾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潘俊秀审 判 员 赵 鹃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陆 薇书 记 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