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恩，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美，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光豪，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王成恩、陈长美因与被上诉人雷光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恩、陈长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王成恩向被上诉人雷光豪偿还借款本金15600元，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其余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王成恩、陈长美因资金周转在被上诉人雷光豪处借款，被上诉人雷光豪要求上诉人将借条中的债权人载明为肖登伟，既然上诉人不认识肖登伟，而款项又由雷光豪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是，雷光豪与肖登伟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不能简单的认为借条上载明债权人为肖登伟就视为肖登伟借钱给雷光豪，再由雷光豪出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借款款项来源于肖登伟，关于肖登伟与雷光豪之间的所有约定也与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王成恩于2016年7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任何利息，而被上诉人雷光豪私自在一审庭审提交的《借条》中添加了“如超过日期按3分计算利息”，但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3分，而一审判决中事实部分认为雷光豪陈述交付借款时按照月利率4%扣除2个月利息符合交易习惯，这与被上诉人私自篡改的借条相互矛盾，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当仅凭交易习惯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应当就是否约定利息及约定利息的具体金额进行举证，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第九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三、上诉人与案外人肖登伟并不相识，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既然肖登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就不属于本案的关键性证人，其陈述的内容不具备真实性和客观性，因此，一审不应当采信肖登伟的证言，故一审判决中关于是否支付利息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本案借款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于2020年10月27日向习水县人民法院起诉并由习水县人民法院受理，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请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求。雷光豪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雷光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陆万元整；2、判令被告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12月12日起到其本金利息还清为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被告陈长美、王成恩因资金周转需要，欲向原告雷光豪借款60000元；同日，原告雷光豪向被告王成恩、陈长美交付借款55200元。被告王成恩、陈长美共计向原告雷光豪归还借款利息39600元。被告陈长美、王成恩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有“本人王成恩、陈长美向肖登伟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大写：陆万整”，落款时间是2016年7月12日，被告王成恩、陈长美在借条中的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原告雷光豪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虽原告雷光豪提交的借条中载明的债权人是肖登伟，但肖登伟陈述称既不认识王成恩、陈长美，也没有借款给被告王成恩、陈长美，且原告雷光豪认可针对出借给王成恩、陈长美的借款是其本人向肖登伟出具的借条，再出借给被告王成恩、陈长美，由此可说明，肖登伟与王成恩、陈长美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并未成立借贷关系，本案借款应是肖登伟出借给雷光豪后，雷光豪再出借给王成恩、陈长美，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关于借款本金，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552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55200元。关于利息，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是60000元，实际交付的金额是55200元，原告雷光豪陈述称交付借款时按照月利率4%扣除了2个月的利息4800元，被告王成恩、陈长美辩称未约定利息，该4800元系原告雷光豪的报酬，但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款项交付、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肖登伟的陈述，可以说明该4800元应为预先扣除的借款利息，原告雷光豪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因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应为4%。关于已支付的39600元，虽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归还39600元的事实，但原告雷光豪在诉状中明确认可收到利息39600元，故应认定已归还利息39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及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雷光豪主张从2016年12月12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已支付利息的月利率应按3%予以计算，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未支付利息的月利率应按2%予以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前每月应归还的利息为55200元×3%=1656元，因已支付39600元利息，故二被告已向原告雷光豪支付了39600元÷1656元≈23.91个月（23个月27天）的利息，即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7月8日，故2018年7月9日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应计算为55200元×2%×25.37个月=28008.48元，且被告王成恩、陈长美还应支付以55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成恩、陈长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雷光豪归还借款本金55200.00元及利息28008.48元，并支付以55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雷光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6元，由原告雷光豪承担656元，由被告王成恩、陈长美承担9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虽载明系二上诉人向案外人肖登伟借款，被上诉人雷光豪在担保人处签字，但双方均认可系王成恩、陈长美在雷光豪处借款，且上诉人均不认识肖登伟，并由雷光豪交付了借款并保留该借条原件，且一审时对案外人肖登伟进行调查核实，肖登伟亦说明未曾借款给二上诉人，仅有被上诉人向其借款的事实，因此，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于王成恩、陈长美与雷光豪之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如有约定，则利息标准如何认定；2、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雷光豪主张双方约定了月利率4%的利息，而上诉人认为未约定利息，对此，本院支持被上诉人雷光豪的主张，理由如下：1、该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60000元，但实际交付的款项为55200元，与雷光豪主张按月利率4%预先扣减了两个月的利息4800元相吻合；2、上诉人主张该4800元系雷光豪收取的中间费用，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3、雷光豪陈述借款资金来源于向案外人肖登伟所借，经向肖登伟调查核实，其亦认可向雷光豪出借了款项，并约定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因此，雷光豪再转借款项给上诉人并收取利息更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5200元，双方约定了月利率4%的利息，一审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上诉人已归还的39600元扣减应付的利息计算无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及第二十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在二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应予支持。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凭证显示，其在2018年8月有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即上诉人在当时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在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时发生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雷光豪于2020年10月27日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王成恩、陈长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 睿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