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171号南沙金融大厦11楼1101-J88。法定代表人：曾明光，职务：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振华，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娟，女，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楚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星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振华、唐娟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复星保险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华、唐娟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复星保险公司向张振华、唐娟赔付保险金390000元。2.请求判决复星保险公司向张振华、唐娟赔偿迟延赔付保险金的利息损失（以39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20年2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5183.75元）。3.请求判决复星保险公司继续履行《复星联合康乐一生（2019版）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合同号：V96190000070275，含附加投保人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保险条款）。4.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复星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振华、唐娟赔付保险金390000元。二、被告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振华、唐娟支付逾期赔付利息损失，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原告张振华、唐娟与被告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复星联合康乐一生（2019版）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合同号V96190000070275）继续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8元，由被告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复星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振华、唐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张振华、唐娟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3日在兴安县人民医院、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检查结果、在药房购买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药品“羟基脲片”均表明被上诉人系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等待期内确诊患有慢性髓性白血病，一审判决未查清相关事实，就认定被上诉人被确诊初次患病的时间已超过保险合同等待期，完全违背事实和常理。1、2020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在兴安县人民医院、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检查结果均表明被上诉人系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等待期内确诊。本案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2日投保，保险等待期为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23日即曾在兴安县人民医院就诊并进行血常规检查发现白细胞异常，随后至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并进行骨穿刺检查，相关检查分析指征符合白血病诊断标准，且被上诉人就诊后当日即曾购买用于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药物“羟基脲片”服用。同时，根据法院调取的兴安县人民医院的报告单显示：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23日的血常规检查中，已经筛查出幼稚细胞高达6％，正常人血液检查一般很少遇到原始细胞，结合其白细胞、血小板等其他异常指标以及其在当天做的骨髓病理活检报告中的红系占9：00％，粒：红=10：1，而根据被上诉人张振华的骨髓分析报告，其在2020年1月23日己检测出骨髓增生极度活跃，粒系占90.00％，红系占9.00％，粒细胞与红细胞的比例为10：1。该粒红比例己远超正常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成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诊疗规范(2018年版)》，属于该病的典型症状。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张振华此时己患慢性髓性白血病。一审判决未查清该部分事实。2、“羟基脲片”是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药品，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23日购买服用，与其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入院记录中所述一致，故被上诉人是在2020年1月23日确诊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被上诉人隐瞒其于2020年1月23日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确认慢性髓性白血病的事实，并购买使用专用于治疗白血病的药物，显然，被上诉人至少在保险合同等待期之内的2020年1月23日即已经知悉自己患有白血病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初次就诊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情况说明》存在诸多疑问，与其所称最后确诊医院记载的《入院记录》内容不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未查清该部分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补充证据兴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本》，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提供的《门诊病历本》与其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入院记录自相矛盾。庭审中，被上诉人还提供了2020年5月22日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血液内科提供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张振华于2020年1月23日在桂林医学院医院血液内科进行骨髓穿刺检测，有骨髓分析报告单、骨髓病理活检报告单”，该两份报告单与复星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3的报告单的编码是一致的，而该两份报告单记载的“临床诊断为血细胞异常查”，且报告中显示指征符合白血病诊断标准但在复星保险公司提供的门诊病历中并未记载该相关检查的结果及诊疗意见。被上诉人诉称2020年1月23日因新冠疫情是在医院要求下做的相关检查，但不清楚检查的具体项目，并且一直也无法联系医院，这完全是自相矛盾。既然无法知道检查项目也不知道为何要检查，是如何联系到医院的血液科并且出具相关说明的。而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时，两次发函给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均未有任何相关的书面回复。很明显，是被上诉人隐瞒了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和治疗的相关就诊资料。2020年1月23日在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检查结果和医生诊疗意见、处方药单等相关证据材料对本案有重大影响，被上诉人提供了相互矛盾的病历资料，并未提供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完整的、真实的检查结果和医生诊疗意见、处方药单等，由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退一步讲，即使复星保险公司须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在保险合同已有明确约定利率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判定复星保险公司在2020年2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即使复星保险公司需支付保险金，对于延迟支付部分的利息损失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日期应从认定复星保险公司须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承担支付保险金义务的履行期届满后起算，并且只能从该时间起计算逾期利息。张振华、唐娟答辩称：一、复星保险公司提交的所谓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相关检查报告单只显示细胞异常，不可能凭借这几张简单的单据就认定当时的检查结果可以确诊。对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可以看到，CML确诊的相关检查是涉及很多项目的，除了骨髓图片的分析，还有骨髓活检、分子病理检测、染色体核型分析等等项目。当时在华侨医院的检查也持续了6天左右才得出结论，因此不可能以当天简单的报告就是确诊。二、我方从不知晓检查确诊报告单的存在以及相关数据的结论。三、我方即便知道该等结果，作为非医学专业的人士，也不可能以这几份报告单就知道自己患有CML。四、关于购买"羟基脲片"的问题，该药品在病理上是可以降低白细胞的，我方在知晓白细胞增多的情况购买该药用于缓解白细胞的增多合情合理。五、复星保险公司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均称根据华侨医院的入院记录，桂林的有关医院曾经给予"羟基脲片"口服治疗，并非如此，相关药品并非医院开具，入院记录的记载并没有给予该药品的主语，但抛开此点其实也无法证明我方已在复星保险公司所述的日期确诊。六、复星保险公司称被上诉人不知道具体的检查项目，又向医院的血液科开具了有关说明，其实并没有矛盾，当时我方是直接向医院的对外对接的部门询问，其后的说明是医院自行出具的，至于为何是由该部门出具，被上诉人也不清楚。复星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也多次将相关资料的来源等问题归为我方的举证责任，但我方取得的证据确实是从医院取得的，具体的瑕疵我方也不清楚。关于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没有回复一审法院的函询的问题，实际上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官了解，当时是有经过电话回复的。复星保险公司所谓被上诉人隐瞒相关诊疗资料是诬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根据法庭以及复星保险公司的要求出具了相关病历文件，出具后复星保险公司又主张不确认该真实性，确实让我方难以理解。七、关于确诊的标准，恳请法庭留意，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确诊的标准是在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由专科医生确诊由本合同所列的一种或多种重大疾病，可见，归根究底复星保险公司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等待期内就由指定或认可的医疗机构，由专科医生确诊发生CML。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复星保险公司、张振华、唐娟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保险事故是否发生在保险等待期；二、一审法院对保险赔偿金的利息认定是否正确。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于焦点二，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金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活期存款利率计付，一审法院采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利息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被上诉人张振华虽是于2020年2月13日确珍白血病，但其于2020年2月28日才正式向上诉人提出理赔申请，故从次日即2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比较合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被上诉人保险金利息损失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及对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二、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振华、唐娟支付逾期赔付保险金的利息损失，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振华、唐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复星联合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