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吴塘路298号。法定代表人：朱建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劼，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耀珍，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肯依玛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耀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肯依玛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除了过失单上的记载，田耀珍存在多项违纪行为。田耀珍对待同事作风简单粗鲁，不尊重员工；推脱本该由其完成的工作，不履职；打击报复下属致下属员工离职，且其在六个月内发生两次言语失当行为，已构成“特别重大违纪”。鉴于田耀珍的行为已违反公司《员工手册》10.4（c）和（i）条款、10.5（o）条款的规定，以及公司《商业行为和道德规范》第7页B项、D项和第8页A项的规定，故马肯依玛士公司依据《员工手册》10.6条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合理合法，依据充分。其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田耀珍未发表答辩意见。马肯依玛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肯依玛士公司无须支付田耀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4，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耀珍于2018年9月3日进入马肯依玛士公司工作，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9月3日至2021年9月2日止，田耀珍任EHS经理一职，每月工资为49，500元。2019年9月24日，田耀珍作日常安全检查，因与同事陈某的工作沟通中存在不同看法，致使陈某向马肯依玛士公司相关部门领导投诉。同年10月10日及11月1日，马肯依玛士公司分别对陈某及田耀珍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记录。陈某的调查记录中显示，田耀珍使用不恰当的沟通表达方式及不了解检查项目已存在不完善的情况，让其感受到被训斥，没有被尊重，希望公司给田耀珍反馈等内容。田耀珍的调查记录中显示，陈某投诉的不了解检查项目已存在不完善的情况其予以否认，并陈述已经列入待解决问题列表，有解决的方案和时间；对沟通方面认为，个人有不同的看法，陈某对于检查有排斥的态度。2020年4月8日，为员工试用期即将到期进行评估工作会议，田耀珍同事马某1指出田耀珍工作中的不足之处而发生争执。次日，马肯依玛士公司制作了调查记录，在事情经过一栏中记载，马某1指出田耀珍应在会议前需进行充分准备，并提前书面记录下需要沟通的要点，经批准后方可进行；但田耀珍拒绝执行，情绪失控并用英语辱骂，且摔门而去。田耀珍在员工签字处未签名。同时，马肯依玛士公司又制作了过失单一份，该过失单过失报告一栏中记载：“2020年4月8日，马某1（大中华区首席安全合规官）与你就EHS部门员工试用期到期评估工作的讨论会议上，马某1指出在和该员工进行评估前需要完成书面准备，并经批准后方可进行，但你拒绝履行，而且情绪失控并用英语对马某1进行辱骂，且摔门而去。在过去6个月中，就你言语失当的行为，这已经是第二次发生。你的行为令其他的员工产生了极度不被尊重和不安感。”处理结果一栏中记载：“上述行为你已经违反了《员工手册》10.4（c）和（i）条款、10.5（o）条款。经公司管理层决定，根据《员工手册》10.6条，公司即刻与你解除合同。”同时马肯依玛士公司要求田耀珍在员工签字处签名，田耀珍拒签。之后，马肯依玛士公司邮寄给田耀珍该过失单。2020年5月6日，田耀珍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贤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马肯依玛士公司：1．恢复劳动关系；2．支付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9日的加班工资61，448元；3．支付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20，000元；4．支付2018年剩余1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000元。经奉贤区仲裁委释明，在无法恢复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田耀珍变更为要求马肯依玛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奉贤区仲裁委于2020年7月4日作出裁决：1．马肯依玛士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田耀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4，960元；2．对田耀珍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因马肯依玛士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田耀珍最后工作至2020年4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首先，根据马肯依玛士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对陈某制作的调查记录表记载的内容显示，2019年9月24日，陈某反映田耀珍在进行日常安全检查中，使用不恰当的语气和语言表达，感受到被训斥，没有被尊重及田耀珍不了解检查项目已存在不完善的情况。而马肯依玛士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对田耀珍制作的的调查记录表记载的内容显示，田耀珍对上述反映的问题均予以否认并作了相应的回复。马肯依玛士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记载的内容。其次，针对2020年4月8日工作讨论会议上所发生的事件，马肯依玛士公司于次日制作的调查记录表所记载的内容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三，虽马肯依玛士公司提供其公司员工马某2于2019年5月发送给田耀珍的邮件，以证明田耀珍存在打击报复其下属，但从邮件的内容看，无法体现打击报复的内容。第四，根据马肯依玛士公司员工手册10.6行政处罚中的相关规定，员工累计被书面警告、最后书面警告、犯有特别重大违纪或对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现根据查明的事实，马肯依玛士公司既未向田耀珍出具过书面警告，亦未出具过最后书面警告。第五，马肯依玛士公司在过失单处理结果中记载的是田耀珍存在上述行为，依照其处员工手册第10.4（c）和（i）条款、10.5（o）条款及10.6条的规定，与田耀珍解除劳动合同。但马肯依玛士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田耀珍存在其所记载的内容。综上，马肯依玛士公司单方解除与田耀珍的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显然已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故对马肯依玛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马肯依玛士公司应支付田耀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114，960元（9，580元／月＊3＊2个月＊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判决：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耀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4，9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马肯依玛士公司《员工手册》中，第9章“Dover相关政策规定”第9.1条规定：“员工须严格遵守Dover的《商业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规定。具体规定详见附件”；第10章10.4条“严重违纪”载明：“员工如有以下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根据个别情况，给予行政处分：……（c）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公司之工作分配、指示或拒绝履行其正常职务者；……（i）工作场所当众争吵、谩骂。工作场所包括但不仅限于公司内部办公场所、客户现场及其他因工作需要前往的场所等”；10.5条“特别重大违纪”载明：“员工如有以下特别重大违纪行为，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o）违反‘手册’第9章‘Dover相关政策规定’有关之规定”；10.6条“行政处罚”载明：“对员工之行政处罚可分为：口头警告、书面警告、最后书面警告或解除合同：……（c）累计两2次书面警告等同于最后书面警告；（d）被公司最后书面警告者，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e）员工如犯有特别重大违纪或对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并不提供任何经济补偿。情节严重者，公司有权依据‘中国法律’要求员工赔偿。”马肯依玛士公司《员工手册》附件之《商业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中，第7页B项为“无报复政策”；该页D项“违反规范的后果”载明：“由于此规范（无报复政策）是本公司道德文化和声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违反规范的行为会受到严重纪律处分，在当地法律允许的前提下，最严重者可能会被解雇”；第8页A项载明：“未适当举报已知或涉嫌的违规（或建议其他员工不要举报）是一种违反此规范的行为……最严重者可能会被解雇。”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员工手册》及其附件《商业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予以佐证。二审中，马肯依玛士公司表示田耀珍第一次发生违纪行为时，其公司考虑到田耀珍系公司高管，照顾其面子，故仅作口头处罚，未明确出具书面过失单或者其他处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补充提交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马肯依玛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据，应否支付田耀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马肯依玛士公司主张，田耀珍工作期间的行为已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及《商业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相关违纪处罚或解除条款的规定，故马肯依玛士公司据此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正当。经查，马肯依玛士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可归纳为，如其公司员工存在如违反“无报复政策”或“不适当举报”至“最严重者”等特别重大违纪行为，或是被公司累计两次书面警告或最后书面警告，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然本案中，一则马肯依玛士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田耀珍行为违反“无报复政策”至“最严重者”的程度，二则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马肯依玛士公司仅向田耀珍发出过失单一张，其公司主张就田耀珍第一次违纪行为发出过口头警告，然对此无证据证明。就上述过失单内容来看，亦非“被公司最后书面警告”的意思表示。据此，马肯依玛士公司并不满足《员工手册》规定中“累计两次书面警告”“被公司最后书面警告”可立即解除与田耀珍之间劳动合同的条件。综上，马肯依玛士公司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理由不成立，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关于马肯依玛士公司主张其公司系合法解除合同故无需支付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此，一审法院未予采纳马肯依玛士公司的解除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马肯依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佳审 判 员 顾颖审 判 员 宋贇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洋书 记 员 熊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