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秀州村胜利6099号二栋124室。法定代表人：吴作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鱼湾（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紫东路2号C6栋2-5层。法定代表人：陈福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同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鱼湾（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鱼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鱼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亨公司与案外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约定合同的权利不得转让，鱼湾公司未取得债权。同亨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信用卡申卡合作协议》约定：未经另一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本案债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鱼湾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同亨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同亨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无法对抗鱼湾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服务费金额的确认依据不足。同亨公司对鱼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用于确认服务费金额的服务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事后制作形成，无法确认其来源，且服务结算单上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一审法院没有阐明理由即直接采纳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鱼湾公司辩称：一、涉案债权是由案外人XX公司转让给鱼湾公司的金钱性质债权，鱼湾公司受让此债权合法有效，上诉人同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以对抗该事实。二、同亨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服务结算单与《信用卡申卡合作协议》约定不一致。服务结算单系经过当时的实际的对接人整理打印后发送给同亨公司。不同意同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鱼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同亨公司支付鱼湾公司欠款267，300元；二、判令同亨公司向鱼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67，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同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同亨公司为甲方、XX公司为乙方，签订《信用卡申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合作内容乙方在其环球推手客户端／平台／网站上向用户推广甲方与银行合作的信用卡申卡项目，用户在乙方客户端／平台／网站通过甲方提供的信用卡申卡链接即可跳转至银行界面申请信用卡。甲方按照通过乙方客户端／平台／网站页面进入甲方提供的申卡链接并完成信用卡新户、活户、有效填表用户的数量向乙方支付相应信息服务费。二、合作期间1、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作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本协议可顺延1月，且仅可顺延1月。三、双方权利与义务3、甲方收到银行反馈的相关申卡数据后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四、费用结算3、结算方式甲方按照自然月为结算周期与乙方结算服务费。甲方每月收到银行反馈的结算数据后5个工作日内与乙方以书面或邮件形式核对、确认上个月各行的有效填表用户量、新户审批通过数量和活户开卡消费的数量及相应的服务费用。甲方在收到银行付款并收到乙方出具的与服务费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个工作日内将上个月的应付款项向乙方付清（遇节假日顺延）。十、其他1、未经另一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协议上均盖有双方的公章。合同签订后，由XX公司为同亨公司提供了四个月即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民生银行信用卡推广服务，在此期间由民生银行每月向XX公司发送推广服务费用结算单，XX公司确认后向同亨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月8日，XX公司就2018年10月的服务费向同亨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合计金额为105，450元。2019年2月27日，XX公司就2018年11、12月的服务费向同亨公司开具了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合计金额为267，300元。2019年2月27日，XX公司就2019年1月的服务费向同亨公司开具了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3，240元。同亨公司收到发票后办理税务认证抵扣手续，分别于2019年2月25日、6月17日向鱼湾公司支付了2018年10月和2019年1月的服务费即105，450元、3，240元，但未支付2018年11、12月的服务费即267，300元。2019年10月31日，鱼湾公司为债权受让方、XX公司为债权转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为妥善解决甲、乙双方的债权转让问题，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依据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向甲方转让债权，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受让乙方转让的债权。第二条双方友好协商之后一致同意，乙方将对上海B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截止2019年10月31日的债权共计人民币267，300元全部转让给甲方。第三条甲方承诺并保证：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其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四条乙方承诺并保证：1、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五条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其他任何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处罚、诉讼仲裁、费用、义务的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收其害。第六条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及补充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并由各方合法授权代表签署。第七条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八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在该协议上均盖有合同专用章。2020年6月17日，XX公司的员工徐某通过微信将债权转让通知发送给同亨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作梁。审理中，同亨公司确认虽然涉案合作协议约定是由甲方即同亨公司收到民生银行的数据后与乙方XX公司核对，但实际履行过程中，民生银行是将数据直接反馈给XX公司，再由XX公司与同亨公司核对。同时，同亨公司确认民生银行已根据银行统计数据将服务费结算给了同亨公司，鉴于同亨公司与银行有很多渠道合作，同亨公司无法区分哪些针对XX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XX公司、同亨公司签订的《信用卡申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一、同亨公司所欠XX公司的服务费金额是多少？二、XX公司与鱼湾公司之间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甲方（同亨公司）按照自然月为结算周期与乙方（XX公司）结算服务费。甲方每月收到银行反馈的结算数据后5个工作日内与乙方以书面或邮件形式核对、确认上个月各行的有效填表用户量、新户审批通过数量和活户开卡消费的数量及相应的服务费用。甲方在收到银行付款并收到乙方出具的与服务费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个工作日内将上个月的应付款项向乙方付清”，审理中原、同亨公司均确认合同履行中由民生银行直接向XX公司反馈结算数据、XX公司确认数据后即向同亨公司开具服务费发票。现同亨公司确认收到涉案的2018年11、12月服务费发票3份并在收到后办理认证抵扣手续，同时民生银行根据其统计数据已向同亨公司付清了服务费，故同亨公司向XX公司支付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同亨公司辩称曾就涉案服务费金额向银行提出过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同亨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亨公司所欠XX公司2018年11月、12月服务费合计267，3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同亨公司辩称XX公司违反了合作协议第十条约定向鱼湾公司转让债权属违约，并称未收到XX公司债权转让通知，鱼湾公司与XX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对同亨公司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XX公司与鱼湾公司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仅为XX公司在2018年11、12月已履行服务义务后产生的对同亨公司享有的金钱债权，而合作协议的约定系同亨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无法对抗鱼湾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同亨公司所称合同协议项下权利义务不得转让的抗辩意见难以采信，但同亨公司可就服务合同之约定向合同相对人另行主张违约责任。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鱼湾公司当庭演示微信记录已证明曾于2020年6月17日将债权转让通知发送给同亨公司法定代表人通知了涉案债权转让事宜，故本案债权已生效。综上，鱼湾公司主张同亨公司支付服务费欠款267，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同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鱼湾公司欠款267，300元；二、同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鱼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67，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2元，减半收取计2，781元，由同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鱼湾公司与案外人XX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同亨公司是否有效；二、鱼湾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同亨公司与XX公司在《信用卡申卡合作协议》中约定：“未经另一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同亨公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上诉认为鱼湾公司与XX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其无效。对此本院认为：1．同亨公司与XX公司间在基础合同关系中所作出的上述约定，系两公司间的内部约定。现无证据证明鱼湾公司是在知晓鱼湾公司与XX公司之间约定过不得转让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受让了涉案债权。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并不适用于本案。2．同亨公司在鱼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收到XX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也没有向XX公司或鱼湾公司提出涉案债权不得转让的异议。综上本院认为，鱼湾公司与XX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同亨公司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同亨公司上诉认为其对鱼湾公司一审提供的服务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服务结算单上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故其不认可鱼湾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信用卡申卡合作协议》第四．3条约定，同亨公司在收到银行付款并收到XX公司出具的与服务费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个工作日内将上个月的应付款项向XX公司付清。1．同亨公司已经收到银行付款以及XX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与服务结算单记载的金额吻合；2．同亨公司收到发票后，并未就开票金额向XX公司提出异议，且进行了认证抵扣。3．本院注意到，同亨公司已向XX公司支付了108，690元，其支付依据即为XX公司开具的发票。同时，同亨公司支付其中的3，240元所对应的服务结算单上所列单价为90元／户，与本案讼争款项267，300元所对应的服务结算单上所列单价一致。4．同亨公司在已经收到银行支付的款项，且鱼湾公司提供服务结算单的情况下，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鱼湾公司主张服务费金额错误。但是，同亨公司仅是消极否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鱼湾公司主张同亨公司欠款金额267，300元正确。依据《信用卡申卡合作协议》第四．3条的约定，同亨公司应当向鱼湾公司支付267，300元。同亨公司未按约付款，故其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同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2元，由上诉人上海同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审 判 员  桂 佳审 判 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闫伟伟书 记 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