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啟言，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不识字，现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雪，贵州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仕贵，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才，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宇，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啟言因与被上诉人梅仕贵、朱军才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啟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朱军才系义务帮工人错误。徐啟言与朱军才口头达成废铁买卖协议后，朱军才夫妇在装车过程中说废铁太重，需请人帮忙上车，徐啟言便请梅仕贵等人帮工上车，根本没有朱军才所述的“徐啟言帮装车”之说。2、朱军才的过失与梅仕贵受伤有因果关系，朱军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是上诉人看见梅仕贵等人在车下抬着废铁门的一端，朱军才在车上接着另一端，朱军才过失脚踩着该废铁门，致使该废铁门压伤梅仕贵的手指。二是梅仕贵在庭审中也陈述其伤是朱军才踩着废铁门所致，否则梅仕贵不会将朱军才起诉为本案被告。三是朱军才在五里岗派出所认可其踩踏废铁门压伤梅仕贵手指。3、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虽然梅仕贵等人系徐啟言所请，但是朱军才一直参与装车，徐啟言并没有包装车，梅仕贵等人实际是帮助徐啟言和朱军才二人，朱军才的过失行为直接致梅仕贵受伤，其责任应大于徐啟言的责任，朱军才在一审庭审中称其经济困难，只负一小点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将朱军才自认的“一小点”责任为补偿错误。朱军才至少应承担本案35%的责任。4、梅仕贵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为最低等级，且恢复很好，不存在精神损失，不应该判赔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梅仕贵辩称，请求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梅仕贵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朱军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有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徐啟言与朱军才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另一个是朱军才及其他义务帮工人与徐啟言之间的义务帮工关系，徐啟言在本案中是被帮工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徐啟言承担，朱军才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梅仕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94,833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军才系贵州省威宁县金斗乡坪子村的村民，其为了照顾子女读书，在威宁县城租房子居住，平时以收购废品作为其主要经济收入。2020年6月12日16时左右，被告朱军才驾驶货三轮摩托车到威宁县的修理厂收购废铁，被告徐啟言欲将自己堆放在门口的废弃铁门卖给被告朱军才，因废铁过重，双方未对废铁门称重，经双方估价后，被告徐啟言同意以14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朱军才，由被告徐啟言将废铁门包上车。被告徐啟言与被告朱军才达成买卖合意后，被告徐啟言就请正在附近为车辆打“黄油”的原告梅仕贵等人帮忙装车。在装车时，被告朱军才站在车上帮忙装车，在将废铁门装车时，原告的手指不慎被废铁门压伤。原告梅仕贵受伤后，于同日20时55分向“110”报警，威宁县五里岗派出所接警后对出警情况进行了了解。随后原告梅仕贵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救治，其伤情被诊断为：1、右侧拇指挤压伤并指骨外露；2、右手拇指皮肤裂伤并皮瓣缺损，3、右侧拇指开放性损伤伴指甲损伤（指甲脱落）4、右侧开放性拇指骨折并甲床损伤。原告梅仕贵共住院7天，用去医疗费4182.74元。住院时间自2020年6月12日至同年6月19日，共计7天，产生医疗费4182.74元。根据原告梅仕贵的申请，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办公室委托贵州华艾瑞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梅仕贵的损伤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原告梅仕贵的右手拇指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55日，护理期25日、营养期25日，并且因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受伤后，原告认可被告徐啟言垫付原告门诊检查费，依据原告提供的门诊医疗发票票据计算合计为510.6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徐啟言对自己请原告梅仕贵帮忙的事实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徐啟言与被告朱军才买卖关系中，被告徐啟言负责将交易对象废铁门装车，即承担将废铁门装上货运三轮车的义务。被告徐啟言请原告等人帮忙装车，双方未约定报酬，其与原告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被帮工人被告徐啟言应当对原告梅仕贵帮工活动中受到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被告朱军才，其在与被告徐啟言的买卖交易中，根据双方的约定，装车义务由被告徐啟言负责，故被告朱军才没有装车的义务，但是被告朱军才在装车过程中参与装车，虽被告朱军才在帮忙装车的过程中，没有表明系被告徐啟言邀请，但被告徐啟言也未明确拒绝帮忙，双方未约定报酬，被告朱军才主动参与装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被告朱军才为被告徐啟言义务帮工。被告徐啟言主张被告朱军才是事实上的侵权人，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朱军才在装车过程中有重大过失或者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即便被告朱军才是实际侵权人，被告徐啟言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原告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预见到用手直接装运沉重废铁风险，在搬运废铁过程中不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可能会导致的损害后果，如果废铁不小心砸到身体，会给身体造成伤害，但其在庭审中陈述“不知道有危险”，显然其未注意自身安全防护，未尽到合理的小心、谨慎安全注意义务，主观上放任了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对其损害，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朱军才在本案中，也是义务帮工的受益人之一，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其在庭审中陈述经济困难，没有能力赔偿，但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徐啟言主张其垫付原告住院费1,500元，原告否认其垫付住院费1,500元，被告徐啟言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徐啟言主张原告的损伤系被告朱军才侵权导致，被告徐啟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徐啟言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情况，原告的各项损失由被告徐啟言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朱军才承担2,000元补偿责任，剩余的损失由原告自身承担。根据原告梅仕贵伤后治疗情况、司法鉴定评估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9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对原告梅仕贵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分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以医院的正式票据为凭，合计4,182.74元，原告主张4,180.74元，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按每天140元计算为7,700元（55天×140元=7,700元），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按鉴定意见确定的天数25天计算，原告请求给付2,97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为700元（100元×7天=700元）；（5）营养费，以鉴定意见确定的天数25天计算为1,250元（25天×50元=1,2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8,808元（34,404元×20年×10％=68,808元），原告请求给付68,808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虽提供了车票，但未主张赔偿，视为其放弃权利；（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目前的伤残程度、年龄、对今后的影响程度，必然造成精神上的巨大痛苦，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对原告请求超出4,000元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1,900元，原告因鉴定支付鉴定机构鉴定费1,900元，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医疗费4,180.74元、误工费7,700元、护理费2,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25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为91,513.74元。上述费用，由被告徐啟言承担70％的责任，计算为64,059.62元（91513.74×70％=64,059.62元），被告徐啟言垫付原告门诊检查费用510.66元，应当在被告徐啟言赔付原告款项中予以扣除，扣减后被告徐啟言尚需赔偿63,548.96元（64059.62-510.66=63,548.96元）；被告朱军才承担2,000元的补偿责任；剩余的损失由原告梅仕贵自行承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徐啟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梅仕贵各项损失63,548.96元；二、由被告朱军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梅仕贵各项损失2,000元；三、驳回原告梅仕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原告梅仕贵负担325.5元，被告徐啟言负担759.5元。二审中，徐啟言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徐啟言与朱军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徐啟言当时没有承诺装车。（徐某证言内容：事发当天徐啟言卖废铁给姓朱的，当时说的价格是2360元，成交后姓朱的说一个人抬不上去，徐啟言就说大家帮他抬，抬的的过程中姓朱的踩滑后打到姓梅的。我当时租徐啟言的房屋在那里修车，一直在现场，我没有帮他们抬铁门，是徐啟言请梅仕贵帮忙抬的）。梅仕贵质证意见：徐某说的是真实的，朱军才说就是废铁卖给他，不帮忙抬上车朱军才也拿不动。朱军才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徐啟言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徐某的证言经其他当事人质证无异议，对于能够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梅仕贵是徐啟言邀请帮忙抬废弃铁门的人员，徐啟言、朱军才在二人中均认可双方当时商定要将徐啟言出售给朱军才的废弃铁门抬上车后再付钱。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啟言与朱军才就案涉废弃铁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梅仕贵是受徐啟言的邀请无偿帮忙将徐啟言出售给朱军才的案涉废弃铁门抬上车的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正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主要是如何确定梅仕贵帮工行为的被帮工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朱军才与徐啟言洽谈案涉废弃铁门的买卖时，已明确提出需要徐啟言将该废弃铁门抬上车，否则朱军才一个人拿不动，朱军才、徐啟言在二审中也认可买卖价款要待将该废弃铁门抬上车后再支付，结合朱军才、徐啟言与梅仕贵的熟识程度及梅仕贵被邀请帮忙抬案涉废弃铁门的过程，一审认定徐啟言是梅仕贵的被帮工人，据此判决徐啟言对梅仕贵在帮工过程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朱军才对梅仕贵遭受的伤害存在过错，一审未判决朱军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朱军才补偿梅仕贵的意愿，一审判决朱军才补偿梅仕贵2,000元正确。徐啟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啟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上诉人徐啟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