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武县阳方口镇。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山西星瑞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9年9月12日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44年11月1日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预付款在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是与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建立的合作关系，无论是款项还是货物往来，上诉人均是与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展开的合作。现一审法院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公司股东继承为权利主体，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余款，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应予以支持。第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交易是在2015年5月份，距今已达5年之久，在此期间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现一审法院仅依据两位证人的证言便认定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或当庭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审法院不应当允许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这不但违反了《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且属于对上诉人的证据突袭，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二位证人系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后在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注销之后，又成立了唐山海港景泰贸易有限公司，二位证人仍是新公司的员工，受被上诉人管控，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二位证人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的自述无异，现在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自述就认定被上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拖欠账款340213.7元及利息（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计算至欠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李某1、李某2系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现已注销）股东，该公司以煤炭、建筑材料、钢材、矿石等批发、零售作为主营业务。2015至2016年间，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建立了煤炭运销的合作关系，由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发运煤炭，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相应账款。截止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注销，双方的合作关系一直存在。在公司注销前，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账款340213.7元，但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向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发运相应的煤炭，亦未返还上述账款。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注销后，原告李某1、李某2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多次向被告催要上述款项未果。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1、李某2系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现已注销）注销前工商登记的全部股东，该公司以煤炭、建筑材料、钢材、矿石等批发、零售作为主营业务。2013至2015年间，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建立了煤炭运销的合作关系，由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发运煤炭，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截止2016年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注销，双方的合作关系一直存在，在公司注销前，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在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账目中仍有余款340213.7元。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注销时遗漏了该笔债权。公司注销后，一直委托原公司的业务员追要上述款项，未果。本案审理过程中，曾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被告同意退还上述款项，但因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双方就退款接收方的主体问题再度产生争议，调解未成。2020年12月21日，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炭销售综合管理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截止2015年5月30日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与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铁路发运煤炭业务中，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在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铁路发运煤炭业务往来账目中余货款340213.7元，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间的业务往来之事实认可，且其对本案诉讼标的的340213.7元的款项并无异议，且有被告公司煤炭销售综合管理部出具的证明佐证，故对该340213.7元款项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6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表明公司虽注销，但在符合上述情形时，债权人仍可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而本案情形正是相反，是公司清算活动中，遗漏公司对债务人拥有的债权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股东成为已注销公司的义务主体。依据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在法律对本案情形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最相近似的法律进行反向解释后，可得出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亦可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即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对于被告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在注销后一直委托公司的业务员向被告公司催要上述余款，且在庭审中，原告申请了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原职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该证言依法采信，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辩称的，不应支持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因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在与被告公司的合作过程中，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且原告对于利息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对被告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与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合作期间的余款340213.7元依法应返还给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李某2、李某1340213.7元。二、驳回原告李某2、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2元由被告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某2、李某1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李某2、李某1是原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东，现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解散清算后，其股东将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分配其剩余财产。因此李某2、李某1作为原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东有权基于其对公司的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承继公司未清算的债权，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某2、李某1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对340213.7元垫付款何时返还未有约定，故原唐山海港鑫丰贸易有限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关于上诉人以诉讼时效经过为由主张不予支付价款的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4.0元，由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阳方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爱萍审判员 孙建新审判员 梁晓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