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3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纳雍濠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张家湾镇普洒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MA6ICQ4PX5。法定代表人：朱世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世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永波，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焕昌，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菊，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纳雍濠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濠瑞汽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永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濠瑞汽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我公司与四季春煤矿签订了维修协议（道路抢修、日常维修）。由于我公司缺乏专业电工，被上诉人开设一家个体汽车维修店，懂得汽车电路维修，2019年7月，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协商合作维修四季春煤矿汽车电路事宜，并达成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提供不定时道路电路抢修、日常电路维修服务，我公司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合作费12000元，无论保修车辆何时、何地需要维修，被上诉人应及时到场维修。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劳务发票，我公司每月通过转账的方式，再扣除490元的个人所得税，每月支付被上诉人11510元合作费，且还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代购车辆维修配件的费用，该费用不是合作费也不是工资。截至2020年2月，我公司与四季春煤矿的维修协议间断性终止。为减少运营成本，我公司于2020年2月口头与被上诉人终止合作协议。我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维修合作关系是基于原告与四季春煤矿汽车维修事宜，合作费用虽按月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但双方实属合作关系（加工承揽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不应承担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余永波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实，我受雇于上诉人，工资由上诉人按月发放，我与上诉人存在的是劳动关系，只是没有签订劳动，不是其所称的合作关系，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资卡和同事的证言证明。我于2019年7月23日到上诉人处上班，担任电工，月工资为12000元，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天到上诉人处上班，按上诉人安排从事汽车电路维修业务，该业务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固定报酬，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管理。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派遣修理汽车的员工，经上诉人同意临时购买配件完成维修任务，并在事后向上诉人报销符合常理。2020年2月10日，上诉人单方解除了与我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审原告濠瑞汽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承担支付被告双倍工资75500元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1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余永波于2020年7月23日到原告处上班，主要负责汽车维修中电路的维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1200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490元后，被告实际获得的工资为11510元/月。被告余永波上班至2020年2月10日，原告通知其不再来上班后，第二日被告未再到原告处上班。原告按每月11510元的标准向被告发放了工资。2020年11月25日，被告余永波作为申请人向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濠瑞汽修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2．濠瑞汽修公司支付原告双倍工资差额85600元；3．濠瑞汽修公司支付未按期支付工资的赔偿金12000元。2020年11月25日，纳雍县仲裁委员会作出纳劳人仲案字【2020】第238号仲裁裁决，一、由濠瑞汽修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永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5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100元；二、驳回余永波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濠瑞汽修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1年1月12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称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被告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指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进行相应判断。本案中，首先，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次，被告余永波在原告处工作，每天按时到原告处上班，从事原告安排的汽车电路维修业务，该业务是原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再者，根据双方提交的被告个人账户明细及双方的陈述，原告每月向被告发放固定报酬；最后，被告在原告处上班期间，受原告的管理和支配。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称其与被告之间仅是合作关系，但其又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还称转账支付给被告的部分金额系被告垫付车辆维修配件的费用，并提供了销货清单及收款收据为证，但其提供的销货清单及收款收据所显示的时间并不产生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而均是产生于2020年2月10日以后，且数额也不能与被告提供的个人账户明细中的数额相吻合，作为原告派遣修理汽车的员工，被告在经原告同意后，临时自行购买汽车配件完成维修任务，再行向原告报销所产生的配件费用，符合常理，符合员工与用人单位的操作习惯。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合作关系，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的工资如何认定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的工资为12000元/月，结合被告提供的个人账户明细及被告的当庭陈述，实际上，被告每月获得的工资为11510元，且原告对此无异议，认可每月应向被告支付11510元。故被告的月工资应认定为11510元。原告虽未按约定每月按时向原告支付工资，但最终已足额向原告支付所有工资报酬。关于原告应否向被告支付两倍工资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由于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被告于2019年7月23日到原告处上班至2020年2月10日，共计六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起算时间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的两倍工资差额为11510元/月×5个月=57550元。关于原告应否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经原告2020年2月口头告知后，被告未再到原告处上班，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至此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即11510元/月×1个月=11510元。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按期支付工资的赔偿金12000元的问题。被告对纳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未提起起诉，且被告对仲裁裁决中未支持被告提出的该项请求未提出异议，故对被告提出的该主张，以仲裁裁决为准，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2月10日解除，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贵州纳雍濠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余永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5755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51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纳雍濠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贵州纳雍濠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1510元为合作费，但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印证。根据双方陈述，均认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从事汽车电路维修工作，每月费用1200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后为11510元。如上诉人所述，双方为合作关系，则上诉人应按约定全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即使如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不能开具劳务发票，也应按开具劳务发票的税率予以扣减，而非按个人所得税予以扣减。上诉人虽提交了被上诉人注册的汽配修理厂的企业信息登记证明，但未提供被上诉人主张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系在实际经营该汽配修理厂的客观证据，注册企业并不影响投资人与其他用人单位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据，均为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关系之后产生，并不能作为证明之前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按上诉人安排从事汽车维修业务，并按月支付报酬。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从事的汽车电路维修系其公司业务，并辩称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为合作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纳雍濠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孝春审判员  吉 雪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秦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