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4334号原告：马某，女，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福康家园养老院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李某1，女，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劳教局团河戒毒所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利，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辉，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女，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航天159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领，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松，天津华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3，男，1944年3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高碑店市新城镇西菜园村农民，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河北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猛，男，199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科隆押运有限公司职工，住河北省高碑店市。被告：李某4，女，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物美超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力，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铁路局北京供电段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李某5，女，195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丰台修理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马某、李某1与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转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辉、被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领、被告李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猛、朱杰、被告李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力、被告李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继承李某6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西路9号院3号楼1-2-4号房屋。事实与理由：李某7与李某6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五位子女，分别为李某2、李某8、李某3、李某5、李某4。李某7于2006年6月25日去世，李某6于2017年1月17日去世。李某7与李某6去世时留有房屋一套，具体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西路9号院3号楼1-2-4号房屋。原告马某与李某8系夫妻关系，原告李某1系李某8与马某之女，李某8于2018年8月13日去世。二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遗产分割事宜，但协商无果。因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李某2辩称，认可家庭关系，当时买房的时候全家人都知道答辩人出的钱买的，有哥哥姐姐的证明，有买房的证据，房屋协议上清楚写着，签了字，证明房款都是答辩人出的，当时约定由父母居住，父母百年以后由答辩人居住使用。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上有每个人的签字和手印，证明房子是答辩人买的，应当归答辩人所有。答辩人父李某6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西路9号院3楼1单元4号房屋，是答辩人以父亲李某6的名义于1995年向国营第一五九厂购买。该房屋的购房价款、装修款等与该房屋有关的一切费用均是由答辩人出资，与该房屋有关的一切事项也都是由答辩人操办处理。答辩人父亲李某6及几个兄弟姐妹也都知晓认可这一事实(该事实可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中予以证实。证据一至证据四中明确体现了几个兄弟姐妹知晓并认可涉案房屋是由答辩人以父亲李某6名义出资购买，答辩人拥有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证据5可证实答辩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该房屋购买之后，答辩人一家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答辩人一家的户口也都落在该房下。该房屋实际所有权应属答辩人所有，而非父亲李某6所有。2011年10月答辩人父李某6怕其身故后，兄弟姐妹就该房屋发生争执，特意又立了遗嘱，表示该房屋是答辩人所有，但是由于答辩人父亲李某6不懂相关法律规定，把想表达的该房屋实际是答辩人所有，而表述成了代书遗嘱。通过该遗嘱也可进一步印证该房屋实际为答辩人所有。涉案房屋是答辩人以父亲李某6名义出资购买，是购买所得，而非遗嘱继承所得。被答辩人起诉继承涉案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李某3辩称，涉案房子属于李某6和李某7夫妻的，李某2提到的房屋权属问题，李某3曾经说过房屋是李某6出资购买的，李某2并没有出钱，相关证明协议也是李某2在磨了李某3两天之后，对李某3说儿子要结婚需要暂时住在房子里面，让李某3帮着签字，当时签字的时候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因此我方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此外，由于李某7、李某6的父母均是由李某3赡养和埋葬的，李某3对于家庭尽到了主要的家庭责任，对于李某7、李某6的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因此应当分得遗产，要求按法定继承依法分割涉案房屋。李某4辩称，我父母养了我们5个孩子，父母买房的情况我不知道。房子谁花的钱我不知道，我妹妹让我签字证明房子是她买的我就签了。涉案房屋我要求法定继承。李某2出具的证明应当是双方的事情，但是被单方包揽了，双方签字之后应当每人保留一份，而我方没有。赠与合同的格式不正规、内容不全。两张证明签字的时间分别为2012、2013年，当时老人健在，而且思维敏捷、不糊涂。受赠人选的不是长辈，而是平辈。如果赠与成立，赠与人应当负什么责任，我方不清楚。赠与的结果不确定也不透明。这两张证明违背了老人的遗愿，老人的遗愿是老人不在的时候屋里的东西大家分，人人有份。这两张证明中受赠人不清楚，两张证明不透明，是被操作的。证明中有的地方没有填，而且双方签字的位置，赠与人有签字和手印，而受赠人没有签字手印。另外，第二张赠与证明的最后一句话，涉及本人利益部分，无偿归李某2所有，“部分”可以理解为一部分，有歧义。两份证明表述有所不一致。遗产的分配应当遵循老人的遗愿，老人生前就提过要是老人不在了，屋里的东西、钱大家分，谁也不能独占。我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老人百年之后，才能谈遗产分配的问题，但老人在的时候李某2就说这个问题，我认为是无效的。李某5辩称，家庭关系认可，买房的时候我不知道，让签字的时候是证明房子是谁出的钱，但实际谁出的钱我不知道。对于涉案房屋我要求法定继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李某6与李某7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子女五人，长子李某3、次子李某8、长女李某4、次女李某5、三女李某2。李某7于2006年6月25日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李某6于2017年1月17日死亡。李某7去世后，李某6未再婚。李某7、李某6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马某与李某8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一女李某1。李某8于2018年8月13日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诉讼中，李某2提交打印遗嘱一份，其上载明：我与老伴李某7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中包括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9号院3楼1单元2层4号房屋一套，该房屋系以我的工龄置换购买所得，房屋面积，产权证。老伴李某7于2006年6月25日死亡，老伴死亡后，对该房屋未进行继承分割，现我年事已高，望我百年后，五名子女不要因该房屋发生不必要纠纷，故立此遗嘱。在我百年后，我对该房屋所有的部分全部由我女儿李某2继承，其他子女无继承权。该遗嘱落款立遗嘱人处按有手印，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3日，代笔人处有“李某6”签字字样，证明人处有“韩均山”“李秀珍”签字字样。李某2陈述，上述遗嘱系由其打印，李某6系文盲，不识字，遗嘱上李某6的签字系由保姆韩均山代签，上述遗嘱由李某6的妹妹李秀珍宣读。马某、李某1、李某3、李某4及李某5均不认可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并表示立遗嘱时不在场。另查，1999年9月1日，李某6与国营第一五九厂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李某6从国营第一五九厂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西路九号院3号楼1-2-4号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该房屋于2000年2月16日登记在李某6名下，房屋为标准价出售住宅。经本院与中国航天科工集团第三研究院159厂工作人员调查，证实4号房屋属央产房，可以继承，不能上市交易，单位有6%产权。关于4号房屋，李某2表示购房时折算了李某6的工龄，购房款系由其交纳。马某、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对于4号房屋购房款由李某2支付一事均不认可。另李某2主张，4号房屋系其借李某6的名义购买，其与李某6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对此李某2未举证证明。马某、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对于借名买房一事不认可。再查，2005年11月5日，李某8与李某2签订房屋协议，其上载明：丰台区云岗南区9号院3楼1单元4号三居室一套住房是李某21995年购买，钱款全部由李某2所付，长期以来由父母所居住，等到父母百年后，此房屋产权、居住权永远属于李某2所有。现李某2所居住的丰台区云岗南区34楼中单元9号二居室一套住房（以下简称9号房屋）属李某8所购买，钱款全部由李某8所付，现暂时由李某2居住。待父母百年以后搬出再返还李某8。此产权、居住权永远属李某8所有。（注：现居住两处住房，无需支付房租）。此协议各持一份。该协议落款签字人处有李某8、李某2签字，并按手印，证明人处有李某3、李某5签字，李某3签字日期为2005年12月25日，李某5签字日期为2007年3月13日。2012年5月1日，李某3与李某2签订赠与协议，约定：关于我父母（李某6、李某7）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9号院3楼1单元2层4号房屋（建筑面积--，产权证--），因我母亲李某7去世后，一直未对该房屋进行继承分割，现我与--达成赠与协议，如将来继承分割该房屋，我将把我可以分到的份额无偿赠与--。该赠与协议落款赠与人处有李某3签字并按手印，受赠人处有李某2签字。2013年5月13日，李某3出具证明，其上载明：本人李某3，年龄70，身份证号码--，我妹妹--于1995年8月以我们父亲李某6名义出资购买其单位福利住房一套（地址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西路9号院3楼1单元4号），交房后此房屋一直由父亲李某6用于居住。上述房屋虽是父亲李某6名义购买但实则是妹妹李某2单位的福利购房，现本人证明上述事实的同时亦做如下保证：上述房产如以后出现任何法律纠纷涉及本人利益部分无偿由妹妹李某2享有，任何约定与本证明表述不一致的以此份为准！特此证明！2012年2月1日，李某4与李某2签订赠与协议，约定：关于我父母（李某6、李某7）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9号院3楼1单元2层4号房屋（建筑面积--，产权证--），因我母亲李某7去世后，一直未对该房屋进行继承分割，现我与--达成赠与协议，如将来继承分割该房屋，我将把我可以分到的份额无偿赠与--。该赠与协议落款赠与人处有李某4签字并按手印，受赠人处有李某2签字。2013年5月14日，李某4出具证明，其上载明：本人李某4，年龄62，身份证号码--，我妹妹--于1995年8月以我们父亲李某6名义出资购买其单位福利住房一套（地址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西路9号院3楼1单元4号），交房后此房屋一直由父亲李某6用于居住。上述房屋虽是父亲李某6名义购买但实则是妹妹李某2单位的福利购房，现本人证明上述事实的同时亦做如下保证：上述房产如以后出现任何法律纠纷涉及本人利益部分无偿由妹妹李某2享有，任何约定与本证明表述不一致的以此份为准！特此证明！2013年5月14日，李某5出具证明，约定：本人李某5，年龄57，身份证号码--，我妹妹--于1995年8月以我们父亲李某6名义出资购买其单位福利住房一套（地址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西路9号院3楼1单元4号），交房后此房屋一直由父亲李某6用于居住。上述房屋虽是父亲李某6名义购买但实则是妹妹李某2单位的福利购房，现本人证明上述事实的同时亦做如下保证：上述房产如以后出现任何法律纠纷涉及本人利益部分无偿由妹妹李某2享有，任何约定与本证明表述不一致的以此份为准！特此证明！庭审中，李某3、李某4、李某5均表示，要求撤销对李某2的赠与。另李某2与郭建军系夫妻关系。本案诉讼中，李某2、郭建军向本院另行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要求确认4号房屋归其二人所有，并协助过户。后法院判决驳回了李某2、郭建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遗嘱办理。本案中，4号房屋系以李某6名义购买，并登记于李某6名下，因此李某6应为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另4号房屋系在李某6与李某7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李某2辩称其系4号房屋所有权人一节，李某2、郭建军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曾另行以所有权确认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4号房屋归李某2、郭建军所有。后该案判决驳回了二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故对于李某2的上述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某7死亡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其继承人均分。李某6、李某3、李某8、李某4、李某5、李某2作为李某7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有权依法继承李某7的遗产。关于李某6是否留有遗嘱问题，李某2提交打印遗嘱一份，庭审中，李某2认可该遗嘱系由其自行打印，遗嘱落款处“李某6”签字亦非李某6本人所签，故该份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遗嘱无效，因此李某6遗产部分，亦应按法定继承，由其继承人均分。李某3、李某8、李某4、李某5、李某2作为李某6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有权依法继承李某6的遗产。关于李某8继承李某7、李某6遗产份额部分，李某8与李某2签订房屋协议时，李某6、李某7仍在世，该协议约定4号房屋归李某2所有，该约定并未经李某6、李某7同意以及事后追认。且在李某6、李某7死亡后，亦涉及其他继承人的利益，故李某2无法通过该协议获得4号房屋的所有权。因李某2通过该协议获得4号房屋的所有权这一条件无法成就，而双方关于李某2名下9号房屋归李某8的约定，以双方关于4号房屋的约定为交易条件，故关于李某2名下9号房屋归李某8的约定亦无法成就，李某8、李某2在房屋协议中的约定均不成立。因此马某、李某1作为李某8的继承人，亦可通过转继承，享有4号房屋的相应份额。另关于9号房屋李某8出资部分，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李某3、李某4、李某5继承李某7、李某8遗产份额部分，虽李某3、李某4曾与李某2签订赠与协议，李某3、李某4、李某5曾向李某2出具证明，确认将其所继承的份额赠与李某2，但在诉讼中，三人均表示要求撤销上述赠与。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而在签订上述赠与协议以及出具证明后，4号房屋并未转移登记至李某2名下，故李某3、李某4、李某5有权要求撤销赠与。撤销赠与后，李某3、李某4、李某5仍有权继承李某7、李某6的遗产。诉讼中，各方无法就4号房屋价值达成一致，亦不同意竞价，且鉴于4号房屋系央产房，无法上市交易，故本院将根据马某、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及李某2应享有的继承份额依法确定各方对4号房屋享有的相应份额。另关于李某2辩称要求多分一节，就此其未举证证明，故对于李某2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2辩称系其出资购买4号房屋一节，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某6名下，李某6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且购房收据所载明的交款人亦为李某6，李某2辩称其出资的证据仅为李某3、李某8、李某4、李某5分别通过签订房屋协议、赠与协议、出具证明等方式确认李某2出资情况，而上述人员的证明仅为间接证据，无法仅凭上述人员的证明即认定李某2出资购买4号房屋，故对于李某2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需指出的是，4号房屋系房改房，属标准价出售住宅，单位占6%的产权，本案继承纠纷不影响单位对4号房屋所享有的财产份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西路9号院3楼1-2-4号房屋（标准价出售住宅）由马某、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2按份共有（其中马某、李某1占百分之二十份额、李某3占百分之二十份额、李某4占百分之二十份额、李某5占百分之二十份额、李某2占百分之二十份额）。案件受理费21234元，由马某、李某1负担4246.8元（已交纳），由李某3负担424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李某4负担424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李某5负担424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李某2负担424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晔人民陪审员  张强人民陪审员  葛翘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