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圣象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江，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泽，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全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向小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圣象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全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8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圣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江，被上诉人全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金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圣象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驳回全鹰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按照合同约定，案涉项目竣工后应当进行验收。全鹰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交竣工报告或者向圣象公司提出验收的要求，未验收的后果应当由全鹰公司承担。且设备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全鹰公司的工作成果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效果，不能满足合同目的，即使提出验收，亦无可能通过验收，故圣象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二)圣象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并未超出期限。全鹰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项目进行了两次改造，改造完成之前并未竣工。合同也未约定质保期，根据案涉设备性质，质保期应为两年。圣象公司员工于2019年6月5日在微信工作群中对全鹰公司的工作成果明确提出异议。(三)圣象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案涉项目。案涉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全鹰公司提交的视频过短，亦不能证明圣象公司有使用案涉项目的行为。(四)圣象公司从未认可全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圣象公司员工陶冠竹并未同意支付合同价款，亦未认可第二次改造的费用数额。双方当事人也未签订有关改造的补充协议。全鹰公司辩称，不同意圣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全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设备移交圣象公司后可正常使用。且圣象公司在使用过程中负有合理保管义务。(二)微信工作群中，圣象公司员工向第三方设计人员反馈内容不涉及质量问题，相关效果方面的意见系因环境灯光及个体感受差异影响。因此，即使圣象公司对播放效果不满，也不能认定为全鹰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三)相应设备均已实际交付圣象公司并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圣象公司在网上自行发布的会场视频显示设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全鹰公司在例行回访工作中所作的现场拍摄录像，也显示设备使用并无异常。且圣象公司怠于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案涉项目视为验收合格。(四)圣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陶冠竹在项目竣工后积极作出了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之后又以不正当的理由拖延付款，但其从未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圣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圣象公司与全鹰公司于2019年4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2．判令全鹰公司向圣象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报酬人民币9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全鹰公司赔偿圣象公司损失800，000元。全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圣象公司支付剩余报酬119，000元；2．判令圣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5月1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期间，全鹰公司将第2项反诉请求变更为：判令圣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LPR四倍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圣象公司与全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合同注明甲方(圣象公司)负责人陶冠竹，乙方(全鹰公司)负责人吴国骏。上述协议约定：全鹰公司接受圣象公司的委托，就圣象集团上海展厅多媒体光影改造项目签订本协议。(一)项目的主要内容：1．点位1为圣象公司委托全鹰公司对展厅压花亚克力幕墙进行多媒体光影改造；2．点位2为圣象公司委托全鹰公司对圣象展厅logo墙进行多媒体光影改造；3．上述两项具体工程方案以最终双方确认的项目工程方案为准。项目方案将作为本合同附件一附后；4．本项目包含改造所需材料设备(以下统称魔显设备)采购及施工安装。(二)项目的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项下的总价款为212，801元，基于双方战略合作的长期考虑，故总价格特别优惠为含税180，0600元，详见附件二报价清单；2．基于长期友好的合作，全鹰公司同意本合同价款按照下述方式支付：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圣象公司向全鹰公司指定账户支付50％的首期款90，000元；自全鹰公司设备到位并完成安装后的三日内，圣象公司向全鹰公司指定账户支付45％的二期款81，000元；自项目竣工完成之日起三月内，圣象公司向全鹰公司指定账户支付5％尾款9，000元；3．全鹰公司在收到圣象公司每一期款项后五日内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圣象公司。(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圣象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在本项目中，圣象公司拥有全鹰公司提供的魔显设备的所有权，但未经全鹰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圣象公司不得对其采取拆除、仿造、反向工程等措施；圣象公司应在全鹰公司安装、搭建、设备调试过程中提供必要的协助和便利；当魔显设备发生故障或损坏、灭失时，圣象公司应当立即通知全鹰公司；圣象公司应在全鹰公司安装竣工之日对项目工程进行及时验收，并向全鹰公司出具相关的验收证明文件，若圣象公司怠于验收超过五日的，视为验收合格；圣象公司应向全鹰公司及时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如逾期拖延支付的，圣象公司须按照每逾期一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于全鹰公司，圣象公司怠于付款超过三十日的，全鹰公司可解除合同且圣象公司应赔偿全鹰公司的全部损失。2．全鹰公司权利和义务：全鹰公司应及时按照附件一所列项目工程方案完成项目施工改造内容；自项目竣工完成之日起一年内，全鹰公司免费向圣象公司提供魔显设备的维保服务，但因人为破坏等原因导致的损坏除外，一年维保服务期满后，应圣象公司要求，全鹰公司可继续提供维护服务，费用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该协议附件一为项目工程方案，其中约定：点位1压花亚克力幕墙：计划显示面积为宽3.2米＊高1.2米；主要设备和部件：1．显示光膜为魔显2F光膜，双向显示，透明度87％；2．投射光机EA515ST，高清高亮，6000流明，短焦投射比0.8特种镜头；3．数控硬件和配件等；4．结构搭建和安装调试；5．软件和内容：待定。点位2圣象Logo墙互动：计划显示面积为宽4.2米＊高1.35米；主要设备和部件：1．魔显光学涂层：增强高亮显示；2．投射光机：EA515ST，高清高亮，6000流明，短焦投射比0.8特种镜头；3．数控硬件和配件等；4．结构搭建和安装调试；5．激光感应互动；6．软件和内容：待定。附件二系上述两个点位的报价，其中点位1总计98，747元，点位2总计114，054元。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在实际改造过程中，双方口头确认取消协议中约定的点位2中激光感应互动功能，增加点位3为全鹰公司提供播放影像的双面液晶显示屏。2019年5月8日，圣象公司向全鹰公司支付报酬90，000元。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1日，全鹰公司对上述三个点位进行了改造。根据全鹰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10日晚至5月11日凌晨的现场视频及照片显示，该三个点位均安装调试完毕并可正常播放影像视频。一审审理中，全鹰公司提供其员工周蓓丽与陶冠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9年7月24日，周蓓丽通过微信联系陶冠竹称，“想问下我们的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很久了，您看是否方便结算吗？方便的话我先把第二笔的票开过来”。陶冠竹回复，“好的，我问一下集团还有其他的问题吗”“您可以先开过来”。2019年8月8日，周蓓丽再次联系陶冠竹称，“想问下中期款你们流程过了吗？我们财务想问下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打款”。陶冠竹回复，“应该在等领导的签字，抬头名称发我一下哈，我去财务问问”。当日，陶冠竹表示发票未收到，并要求对方将发票复印件盖章后再寄一份。2019年8月12日，陶冠竹表示收到发票复印件，并于2019年8月13日表示“问过啦，要等我们老板来签字，她这两天没进公司”。2019年8月22日，周蓓丽再次微信催款，陶冠竹表示“她(老板)最近都没进来，出差了”。2019年8月23日，陶冠竹联系周蓓丽称，“接到集团通知，我们原本贴好膜的地方现在玻璃要换掉，需要重新贴膜”“原来我们那个位置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玻璃，现在要换成大块的”。嗣后，周蓓丽将此次更换的采购合同微信发给陶冠竹。2019年8月30日，陶冠竹要求将合同盖好章先寄给她，并称，“领导好像回来了，等会看看她来了我找她签字哈”“账号麻烦发给我一下哈”。同日，周蓓丽告知陶冠竹已将合同寄出。2019年9月3日，周蓓丽微信询问陶冠竹，“陶总11，000的发票要开给你吗”。陶冠竹回复，“可以哈”“要么下周再快递给我吧”“我们这几天搬家”。周蓓丽回复，“好滴，还麻烦你空了帮我问问上一次贴膜的费用怎么结算？设计师让我们直接和你们请款”“就是上次一个个小的贴白膜”。陶冠竹询问，“费用多少呀”。周蓓丽回复，“18，000”“因为那次要把所有玻璃卸下来，贴膜然后装回去”。陶冠竹回复，“设计方没跟我们说过这次费用的问题”“我知道是换过膜的，但是当时没跟我们说费用的问题”“我把问题反映给集团”。周蓓丽回复，“好的，麻烦了，当时也是特别急，一定让我们先去施工，说第二天你们领导要去看的”。2019年9月10日，周蓓丽询问陶冠竹，“陶总，你们搬好了吗，我发票开好了”。陶冠竹将新的地址告知周蓓丽，并询问“是前几天新贴的那一块的发票对不”。周蓓丽回复“对的”“之前贴的你领导有回复吗”。陶冠竹回复，“之前的我在跟集团反映，因为钱都要从我们分公司付出去，但是集团要给我们调账”“我们领导又要先让集团调账才肯付钱”“真是特别不好意思，这个店装修我一直都夹在中间，集团让我们先付钱后调账，我们领导又说先调账后付钱，你懂我吗”。周蓓丽回复，“还有陶总，之前的81，000什么时候付啊”。陶冠竹回复，“我现在也不敢跟你保证”“最近我们不是搬家嘛，领导一直没进公司”。2019年9月18日、9月25日、9月30日，周蓓丽再次向陶冠竹催款，陶冠竹回复，“太不好意思了，节前可能付不了了，我们公司最近活动比较多，领导也没进公司，等十一过后马上解决好吗”。周蓓丽询问“是可以都解决吗”。陶冠竹回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2019年10月11日，周蓓丽再次催款，陶冠竹表示集团领导没有回复。周蓓丽表示“另外第三笔款当时说安装三个月支付的，现在也超过三个月了，你看是否我也发票开过来，你到时也请个款”。陶冠竹回复“也行”。2019年10月17日，周蓓丽询问，“陶总，发票收到了吧？大概什么时候能付啊”。陶冠竹未回应。此后，周蓓丽又多次催款。陶冠竹表示，“我们报告交到集团去啦，等集团领导回复”。全鹰公司另提供全鹰公司经理吴国骏与陶冠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9年5月27日，吴国骏与陶冠竹就第一次更换贴膜事宜进行沟通，但未提及贴膜费用问题。2019年5月29日，吴国骏联系陶冠竹至现场贴膜，次日凌晨吴国骏将现场贴膜完成的照片发给陶冠竹，并称“已搞定”，陶冠竹回复“谢谢吴总，昨晚大家都辛苦啦，那么晚才结束”。2019年8月23日，陶冠竹联系吴国骏，称：“吴总你好，真北店我们原来贴膜的地方现在要把玻璃换掉，原来是一块一小块的，现在换成一个大块的”“您看明天能安排人去贴一下吗？”吴国骏回复：“就是我想问一下那这个费用会产生，我们是和谁申请这个费用呢。因为之前让我们换光膜之类的也没和我们结算过……这个再来一次有点尴尬。”陶冠竹回复，“之前的是和我们结算”“额外产生的是和集团结算”。吴国骏询问，“那我们再做个协议吗还是直接报价”。陶冠竹回复“先报个价给我，我跟集团说一声，然后我们再走协议好吗”，后双方就价格确定进行了沟通，吴国骏回复“11，080，取整数11，000元好吧”，陶冠竹回复：“我现在马上跟集团确认”。同日，陶冠竹回复，“吴总，跟集团说好了，明天过去贴吧”“费用还是跟我们结算”。吴国骏询问“需要协议吗还是直接开票过来给到您”，陶冠竹回复“还是签个补充协议吧，不然我们财务不给过”。2019年8月24日，全鹰公司完成贴膜后，吴国骏微信告知陶冠竹，陶冠竹表示“好的”。2019年11月23日，吴国骏联系陶冠竹称，“那个后来款项我们财务盯着我最近，说是都没付过来”。陶冠竹表示，“是我们不好意思，我一直在跟集团沟通这个事情，因为跨级别，所以有点麻烦。我再下一周会见到戚总，到时我再跟他面对面聊一下，争取12月底前付掉”。一审审理中，全鹰公司提供2020年3月19日其员工在圣象公司店面中拍摄的现场视频，视频显示全鹰公司所承揽的三个点位设备均处于正常运行使用中。圣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圣象真北&魔显对接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圣象公司员工戚建坤与第三方设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陶冠竹与全鹰公司员工陈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9年4月－5月，圣象公司员工、全鹰公司员工以及第三方设计人员就改造事项进行了沟通，包括取消互动功能、增加双面显示屏点位等。2019年6月15日，戚建坤用语音向第三方设计人员提出：“有两个情况我跟您沟通一下，第一个就是那个投影的头道玻璃幕墙上面的，我刚刚给魔显在联系还是看不清楚，把所有灯光都关掉了，还是看不到，跟我们没有换投影之前基本差不多，但是我觉得还不如前面的，基本什么都看不见，还有一个是灯光，说顾客来都反映灯光偏黄偏暗……”设计人员回复：“……玻璃屏投影刚刚魔显的人和我说他们今天晚上会再去调试。然后我们这边有一个备用建议，您看玻璃屏前面那个logo要不要试试换成不发光的？logo的光太黄了……”2020年5月25日，陈佳向陶冠竹催款，陶冠竹回复“今天我们大老板去真北店了，发现设备都是坏的”。陈佳语音回复：“上次来的时候，好像前台的那个投影机都是好的，然后就是打玻璃的，你们说是过一段时间以后它会自动熄灭，这个还没有做检查，其他都是好的吧，这个问题都不大，如果说是有些小问题，我们都可以来做售后，关键是现在就是钱卡在这边一直不付的话，公司也没有理由没有动力做后面的事情，因为大部分的钱都没有付，连中期款、尾期款、改造款都没有付，所以这个事情弄得比较僵化。”陶冠竹回复，“前台那个好像现在也开不开了”“我知道的，但是我们领导今天去店里发现设备都是不好用的，这个钱我更没法跟她沟通了”。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陈佳在语音中提及的“上次来的时候”是2020年5月底，在此次微信聊天的前几天。2020年6月29日，圣象公司按上述协议载明的全鹰公司住所向全鹰公司邮寄律师函，称：“……协议签订后，圣象公司依约向贵司支付了协议款项。贵司陆续对光影项目进行改造。因贵司改造的效果与协议约定并不一致，在圣象公司的催告下，又经过数次补充改造，但至今因技术问题不能完成验收。该光影项目系用于圣象公司的产品展示，因贵司的原因导致光影项目无法投入使用，严重影响了圣象公司的经营，给圣象公司造成巨额的租金损失和经营利润损失……现圣象公司正式通知贵司，自本律师函送达贵司之日起，圣象公司依法与贵司解除上述《合作协议》，请贵司即刻依法退回圣象公司所付全部款项并取回遗留在展厅的所有设备，同时，圣象公司保留向贵司追究违约赔偿的权利……”该函件于2020年6月30日签收送达。圣象公司在一审中述称，全鹰公司设备的问题在于点位1的设备打开一段时间后会自动关机，偶尔出现无法打开的情况，并且和之前口头承诺的效果不一致；点位2经常无法开机；点位3一面有故障，经常无法开机。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现场查看时，点位1投影机可开机，但显示为“nodevice”；点位2正常开机并播放视频；点位3一面黑屏一面正常显示。圣象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全鹰公司认为圣象公司在质保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故不同意鉴定申请。一审审理中，全鹰公司提供其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9月9日、2019年10月15日开具的金额分别为90，000元、81，000元、11，000元和9，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圣象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全鹰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圣象公司与全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缔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遵守。根据合同约定，全鹰公司为圣象公司提供多媒体光影改造，包括提供投影设备、定制显示光膜、涂层并安装调试等，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全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2．圣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定作款以及定作款的数额；3．全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1，《合作协议》约定：圣象公司应在全鹰公司安装、搭建、设备调试过程中提供必要的协助和便利；当魔显设备发生故障或损坏、灭失时，圣象公司应当立即通知全鹰公司；圣象公司应在全鹰公司安装竣工之日对项目工程进行及时验收，并向全鹰公司出具相关的验收证明文件，若圣象公司怠于验收超过五日的，视为验收合格。一审审理中，全鹰公司提供了其于2019年5月10日至11日对三个点位安装调试完毕的视频和照片，圣象公司对于全鹰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至11日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了相应的硬件设备以及设备可以播放视频并无异议，但圣象公司认为全鹰公司改造的点位1视频播放效果不符合约定。关于圣象公司对于视频播放效果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中并无视频播放效果的约定，圣象公司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全鹰公司对于视频播放效果另行作出过具体承诺，全鹰公司提供的当时现场视频显示视频播放并无明显异常。其次，视频效果可能受到环境灯光的影响，因个体感受差异亦会有不同结论，从圣象公司人员与第三方设计人员的微信对话中也可以看出，第三方设计人员认为显示屏下方的logo灯光对显示亦可造成影响，因此，即便圣象公司当时对于播放效果不满意，亦不能认定全鹰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再次，在2019年5月30日及2019年8月24日，全鹰公司根据圣象公司要求对点位1的玻璃贴膜进行了更换，在两次更换过程中，圣象公司均未提出更换贴膜系因全鹰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双方约定所致，尤其是在第二次更换时，圣象公司明确是因为该处的玻璃进行了更换，并在全鹰公司主张需要支付费用时亦表示认可，该节事实显然与圣象公司提出的全鹰公司因改造达不到要求故主动继续改造的主张相矛盾。最后，根据全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全鹰公司方人员长时间、多次与圣象公司方签订合同时载明的圣象公司负责人陶冠竹就款项结算等进行沟通，陶冠竹在2020年5月25日前从未提及全鹰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且多次表示很快可以支付。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圣象公司所提出的因视频播放效果不符合要求故达不到验收标准的抗辩难以采信。因全鹰公司在2019年5月11日即完成了三个点位的改造工作，工作成果亦处于圣象公司的日常经营场所，圣象公司应当及时验收，虽然圣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出具验收证明，但根据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及圣象公司的实际使用情况，应视为验收合格。针对圣象公司提出全鹰公司工作成果现在存在硬件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的主张，鉴于合同约定自项目竣工完成之日起一年内，全鹰公司免费向圣象公司提供魔显设备的维保服务，该一年期限系双方关于设备质量保证期限的约定。全鹰公司提供的设备系播放投影的电器设备等，该一年质量保证期限尚属合理。且根据全鹰公司的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以及双方沟通记录，圣象公司在2020年5月底才提出有关设备的质量问题，已经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且圣象公司亦未明确提出维修要求，此时，圣象公司已拖欠款项多时，全鹰公司未能及时主动上门查看并提供维保服务不属于拒绝履行合同维保义务。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圣象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提出的前台位置即点位2的投影设备打不开的问题，在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时并未发现，现场查看的点位3一面显示器无显示的问题，圣象公司在诉讼前亦从未提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全鹰公司提供的2020年3月19日现场视频来看，圣象公司一直在使用全鹰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圣象公司在使用超过质量保证期后，才以发生质量问题为由申请鉴定并拒付定作款，显然缺乏合理性，难以采纳。至于圣象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全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圣象公司也已实际使用全鹰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超过一年，故圣象公司在2020年6月底才以全鹰公司改造效果与约定不一致为由发函解除合同，并主张全鹰公司赔偿其租赁费、管理费、水电费等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合作协议》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圣象公司向全鹰公司指定账户支付50％的首期款90，000元；自全鹰公司设备到位并安装后的三日内，圣象公司向全鹰公司指定账户支付45％的二期款81，000元；自项目竣工完成之日起三月内，圣象公司向全鹰公司指定账户支付5％尾款9，000元。根据上述有关争议焦点1中的分析认定，《合作协议》项下的剩余款项81，000元及9，000元均已满足支付条件，全鹰公司已开具相应发票，圣象公司也曾多次确认应当支付，故圣象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一次更换贴膜的费用，虽然圣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更换系因全鹰公司此前提供的贴膜存在质量问题，但全鹰公司亦未提供在更换贴膜前已告知圣象公司需另行收费以及收费的标准，虽然全鹰公司陈述当时因圣象公司需求紧急，故未事前沟通，但全鹰公司在施工后亦未提出需另行结算费用，直至2019年9月在第二次更换完毕催款时才告知需收费18，000元，亦不合理，故此次更换应作为全鹰公司自愿免费为圣象公司提供的一次更换服务，圣象公司无需再行支付费用。关于第二次更换贴膜的费用，双方在更换前即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双方明确该次更换并不属于《合作协议》的约定范畴，陶冠竹作为代表圣象公司方签订《合作协议》的负责人，对此次费用数额明确确认，并提出再签一份合同，事后亦同意全鹰公司将此次更换费用11，000元的发票开具给圣象公司，虽然双方最终未再签订书面协议予以确认，但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且全鹰公司已于2019年8月24日履行完毕，圣象公司此后亦未就该次贴膜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圣象公司应当支付该笔费用。综上，圣象公司应支付全鹰公司的费用总额为101，000元。关于争议焦点3，《合作协议》对该合同项下的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并约定每逾期一日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因圣象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付款，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圣象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确存在不合理性，全鹰公司亦主动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及全鹰公司主张，结合全鹰公司实际损失及合同履行情况，酌情对圣象公司应偿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圣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圣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全鹰公司报酬101，000元；三、圣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全鹰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减半收取计6，350元，由圣象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圣象公司负担1，160元，全鹰公司负担1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全鹰公司是否依照《合作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二)圣象公司应否支付合同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全鹰公司是否依照《合作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全鹰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在圣象公司的经营场所完成了案涉项目工程安装调试工作，并交付圣象公司使用。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圣象公司应当对项目工程及时进行验收，并向全鹰公司出具相关的验收证明文件；若圣象公司怠于验收超过五日，案涉项目工程视为验收合格。圣象公司对于其未依照上述约定进行验收的行为，主张系因改造效果不符要求，需全鹰公司继续改造，案涉项目工程尚未达到验收标准所致。但从当事人之间往来的微信内容显示，圣象公司在2019年6月向第三方设计人员提出的投影灯光等效果不佳意见，与圣象公司在2020年5月向全鹰公司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并不具有对应性；双方当事人同意在2019年5月30日、2019年8月24日进行的两次玻璃贴膜更换，并无证据证明系由于全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同约定，且圣象公司明确同意另行支付贴膜更换费用的内容，与圣象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关于全鹰公司未做好改造工作并主动要求继续改造的陈述，明显矛盾。故在圣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未及时验收的行为具有正当合理性的情况下，全鹰公司主张案涉项目应当认定已经验收合格且圣象公司已对设备进行实际使用，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在《合作协议》约定的一年免费维保期限中，圣象公司并未提出设备质量异议。且全鹰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10日至同月11日期间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的相关视频和照片，显示圣象公司对于全鹰公司的设备安装使用并无异议；全鹰公司提供的其员工于2020年3月19日所作的现场拍摄视频等，亦显示全鹰公司承揽的三个点位设备均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同时，在款项结算沟通中，对于全鹰公司就合同余款的催讨，圣象公司多次作出了将尽快付款的回复并实际收取了全鹰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约定和履约情况，结合案涉设备性质，就圣象公司直至2020年5月底才表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又不明确提出维修要求等行为，认定圣象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超过合理期限，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圣象公司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就设备质量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圣象公司提出的全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同约定应赔付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圣象公司应否支付合同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首先，根据前述认定，圣象公司关于全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同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圣象公司负有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及时向全鹰公司支付81，000元及9，000元两笔合同价款的义务。其次，双方当事人就更换贴膜事宜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已通过微信就第二次更换贴膜的费用进行沟通确认。全鹰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完成贴膜工作后，有权向圣象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且圣象公司确认已收到全鹰公司就上述费用所开具的发票。故应当认定上述费用均已满足支付条件，全鹰公司对圣象公司提出的付款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全鹰公司针对圣象公司拖欠《合作协议》合同价款81，000元及9，000元的违约行为提出逾期利息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亦予支持。综上，圣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10元，由上诉人上海圣象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蓓蓓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宋亚文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