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13号院1号楼地下一层A01-8。法定代表人：曲宁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茂生，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核心区IV-07地块绿地大厦1号楼22层22752。法定代表人：高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农凯越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的（2019）京7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凌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宁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茂生，被上诉人元农凯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伟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凌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并未查明元农凯越公司已经接受试运行，并在测试后同意支付第一笔合同款这一事实。2.凌云公司已经履行试运行的义务。凌云公司交付试运行的链接、账户、密码后，元农凯越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测试，将发现的问题汇总并发在工作群中。3.第一笔合同款的付款条件仅有两项，即时间条件（2019年4月5日前付款）和开发票的条件。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属于合同义务，而非付款条件。（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凌云公司提交了试运行的系统，元农凯越公司接受了试运行并提出改正意见，接受了凌云公司履行的义务，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凌云公司未先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此外，元农凯越公司已经同意了支付第一笔合同款的请求。因此，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情形，而属于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规定的情形。元农凯越公司辩称：不同意凌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高伟回复OK手势并不表示同意，只是礼貌性的回复表示收到。第二，凌云公司提供的测试链接问题多，完成度不够。第三，第一笔款项并非到期付款，而要满足上线试运行这一条件。凌云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完成上线试运行，第一期付款条件未成就。凌云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凌云公司、元农凯越公司签订的《忠骨数据库系统技术开发合同》；2.判令元农凯越公司支付凌云公司第一笔合同款8.4万元；3.判令元农凯越公司支付凌云公司违约金2.8万元；4.判令元农凯越公司承担因违约行为导致凌云公司的损失约8.8万元；以上三项金额合计2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元农凯越公司负担。元农凯越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凌云公司应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2019年4月9日内最终验收结题，但凌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元农凯越公司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关于第一笔合同款、违约金以及损失等诉讼请求，均不同意，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凌云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2月14日，其法定代表人曲宁宁、元农凯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伟、陈灿等人加入了名为“数据库制作”的微信聊天群。2019年4月12日，曲宁宁在群中发了系统测试链接；高伟说：“收到。”2019年4月14日，高伟在微信聊天群中说“＠曲宁宁曲工，数据库咱们自己测试，没有太大问题吧”。凌云公司提供的曲宁宁与高伟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9年2月25日，曲宁宁说：“高总看看修改后的原型，是否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另，开发工作已经开始。”高伟回答：“好的。”2019年2月25日，曲宁宁给高伟发了遗骸库和亲属库的链接，高伟说：“实验添加文件图片文件，表格文件，手工输入快速预览，表格和手工输入读取修改。”凌云公司提供的曲宁宁和陈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2019年2月13日，陈灿说：“明天上午9点半，你再带个人。”曲宁宁说：“收到。”2019年2月14日，曲宁宁说：“灿哥你看看工作量统计和进度计划，是否有问题。”陈灿说：“好的。我觉得可以，时间上能满足要求。”曲宁宁说：“好的，那我这边就开始设计原型了。”2019年2月18日，曲宁宁给陈灿发了原型网址。2019年2月21日，曲宁宁说：“路测评估项目（12+3.5万）和烈士认亲项目（17万）的钱让他们抓紧办理下，按30％先付第一笔吧；另外还有两个项目的合同。如果开发票，需要他们提供开票信息。”2019年2月28日，曲宁宁给陈灿发了原型地址，并说：“灿哥上面是目前为止沟通的系统功能信息和设计的原型费用这块需要调整到22万，主要包括比对算法、系统界面美观（高总那边对这块要求较高，我这边需要请人做前端设计）另，费用已经是最低，若觉得合适，请他们尽早签订合同。”2019年3月1日，曲宁宁给陈灿发了“功能项调整说明。ｘｌｓｘ”，并说：“灿哥，这是从开始到目前的调整情况，你看看。”陈灿说：“好的，我发给岳总看下。”2019年3月6日，曲宁宁说：“灿哥这是目前前端的设计界面，可以给岳总和高总他们看看。如果没问题，就按照这个开发了。”陈灿说：“好的这个你直接发到群里就行。”2019年3月7日，陈灿发了“忠骨数据库系统开发.ｄｏｃ”的文件，并说“他们写错甲方单位了，你先看一下其他条款。不合适的都改一下。”2019年3月25日，陈灿问：“烈士那个合同寄到你那了么”曲宁宁说：“还没有收到。”陈灿说：“我再催一下。”2019年4月2日，陈灿问：“烈士那个进展如何了”曲宁宁说：“功能已经全部完了，现在正在测试。进度现在应该基本能保证。不过测试的时候还是发现不少问题，但都是小的ｂｕｇ。主要是一些细节的问题。”2019年4月9日，曲宁宁说：“灿哥忠骨项目的系统现在基本已经完成了，可以交付用户测试使用了，看高总那边什么安排。另之前说5号之前到账的第一笔钱没有收到。”陈灿说：“好的，我问一下。”2019年4月11日，曲宁宁说：“灿哥是不是再跟高总他们提一下第一笔款的事情。”陈灿说：“嗯，我再催催他。”2019年3月27日，凌云公司（乙方）与元农凯越公司（甲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项目名称为“忠骨数据库系统开发”，即涉案合同）。合同封面显示：签订地点为北京，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履行期限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日。该合同的第一、二点分别约定了标的技术的内容范围及要求和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三、研究开发计划（合同期限及进度计划）中约定：3.1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9日在甲方指定地点现场开发履行。3.2进度要求，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2019年4月9日内最终验收结题。四、研究开发经费报酬中约定：4.1合同价款，本合同总价款为28万元。五、支付方式中约定：本合同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在2019年4月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合同款，即84000元。在乙方向甲方提交系统原型及编码并通过甲方认可后2019年5月1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合同款，即140000元。在乙方完成系统安调并通过甲方认可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合同款，即56000元。乙方应在每次付款前按照约定的付款额提供正式发票正本一份，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七、产品交付中约定：乙方须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要求，进行软件系统交付：软件系统交付包括但不限于如下交付内容：“1.用户使用手册（光盘+电子文档+纸质文档），2.安装程序（光盘+电子文档+纸质文档），3.源代码（光盘+电子文档+纸质文档），4.设计文档（光盘+电子文档+纸质文档）”。十七、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中约定：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2.合同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一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3.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经守约方通知后七日内仍未纠正，守约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本合同的解除不影响违约方此前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证人陈灿的书面证言显示：“2019年2月14日上午9点半，我与曲宁宁到高伟公司交流开发需求，于2019年2月15日向高伟提交了工作量统计和开发计划。根据前期沟通情况，2019年2月18日提交了软件系统的原型设计。经过多次沟通，2019年2月28日提交了最终的软件设计原型和前端设计界面。曲宁宁多次提及尽早签订合同，但高伟公司始终没有落实。经过我和曲宁宁多次催促，才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忠骨数据库系统技术开发合同》。2019年4月2日，我与曲宁宁沟通项目进展，功能全部开发完成，已经部署测试，发现了一些小的问题正在调试、修改。2019年4月9日，曲宁宁跟我说第一笔项目款还没有收到，后又多次提及催促高伟那边支付第一笔项目款。2019年4月12日，我与高伟沟通，催促他支付第一笔项目款。2019年4月17日，高伟那边对部署的系统提出了一些检查出来的问题。曲宁宁给出了修复问题的时间，同时再次催促高伟支付第一笔项目款。2019年4月18日，岳云磊说高伟那边要终止合同。之后，多次催促高伟那边尽快商量解决此事，但始终没有给出处理意见。2019年8月25日，我与曲宁宁、高伟见面协商事情的处理办法，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后来，经过多次协商，都没有形成结果。”为证明开发情况，凌云公司提交了软件代码开发记录和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为证明开具第一笔合同款发票的情况，凌云公司提交了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曲宁宁与元农凯越公司工作人员孙逸凡的聊天记录了截屏打印件、曲宁宁与岳云磊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为证明因违约遭受的损失，凌云公司提交了损失核算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凌云公司的支出明细主要包括曲宁宁、陈伟新、霍晴的工资社保，谢利军、王丹丹、平恒恒、孙梅桂的劳务，房租、财务、水电等，上述费用合计89842.04元。此外，凌云公司还提交了该公司曲宁宁、陈伟新、霍晴三人的《劳动合同》，凌云公司支出的人员工资、社保、劳务费、管理费的截图，《永同昌孵化器孵化场地使用协议书》，租房合同。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了以下事实：1.涉案合同的实际签订日为2019年3月27日。2.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3.凌云公司认可其履行合同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4.凌云公司认可未向元农凯越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代码等软件系统标的。经凌云公司书面申请，证人陈灿出庭作证，当庭陈述了如下内容：1.涉案系统的开发项目是其介绍给双方的。2.涉案合同是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3.其催过高伟签订合同和支付第一笔合同款。4.涉案项目于2019年2月开始，项目开发周期是2月至4月；关于合同中约定的第一笔合同款，证人认为应当是首付款。5.关于涉案合同由哪方提供，证人表示记不清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对涉案合同第五点“支付方式”中第一笔合同款的理解不同。凌云公司认为，该第一笔合同款应为开发涉案系统的首付款，即只要满足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正式发票和2019年4月5日时间节点这两个条件，甲方即应向乙方支付。但乙方认为，涉案合同在“研究开发计划（合同期限及进度计划）”中约定了涉案系统的开发进度要求，根据该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2019年4月9日内最终验收结题。但凌云公司直到2019年4月12日才给元农凯越公司发了测试版链接，且从未交付过合同约定的系统软件代码，已构成违约在先，故其未支付第一笔合同款具有正当理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具体到本案，涉案合同中确未明确约定第一笔合同款的性质，但从合同整体约定的内容来看，凌云公司应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履行“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元农凯越公司应于2019年4月5日向凌云公司支付第一笔合同款的合同义务，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所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形。凌云公司亦认可其未在约定期限内先履行其合同义务，且未在合理期限内与元农凯越公司协商延期履行的相关事宜并取得元农凯越公司同意，在此情形下，元农凯越公司以凌云公司违约在先为由未在2019年4月5日内支付第一笔合同款，其抗辩理由于法有据。凌云公司要求元农凯越公司支付第一笔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凌云公司违约在先，故凌云公司要求元农凯越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对凌云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凌云公司为证明其损失而提交的支出明细、劳动合同、租房合同等证据，均无法显示与涉案系统开发工作存在关联，故相关损失数额不能证明系因开发涉案系统导致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凌云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软件代码开发记录等证据以及元农凯越公司认可的事实，涉案项目确于2019年2月开始，至2019年4月完成了初步设计工作，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凌云公司迟延履行的情节、相关工作量等因素，结合合同法引导合同相对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保护守约方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酌情确定元农凯越公司应向凌云公司支付损害赔偿的数额为2万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凌云公司、元农凯越公司双方签订的《忠骨数据库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二、元农凯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凌云公司支付2万元；三、驳回凌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凌云公司负担3870元，由元农凯越公司负担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凌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元农凯越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在微信工作群中发送的《数据库问题记录》文档的照片共两张，用于证明元农凯越公司对链接进行了测试，凌云公司完成了上线试运行义务。经质证，元农凯越公司确认该证据为其当时提交的问题记录，但认为该证据反映系统存在功能性问题，强调凌云公司迟延履行且上线的软件为残次品，未履行上线试运行义务。本院经审核，该证据为合同履行中形成的，可以用于证明元农凯越公司对凌云公司提供的测试链接进行反馈的内容，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将结合该证据的内容对凌云公司是否完成上线试运行进行分析。凌云公司提出原审判决漏查了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微信聊天的部分内容，元农凯越公司对于凌云公司提出的聊天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凌云公司对于聊天内容的理解有误。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内容主要包括忠骨数据库和亲属数据库，合同约定：忠骨数据库主要包括以下内容：遗骸库：遗骸信息包括遗骸信息登记、遗骸信息查询、遗骸信息删除、遗骸信息详情、查看照片；实验管理包括实验信息录入、实验信息查询、实验信息删除；综合比对包括自动对比、比对详情、比对报告；用户管理包括添加用户、功能授权、角色授权；角色管理包括添加角色、功能授权等。亲属数据库主要包括以下内容：亲属库：亲属信息包括亲属信息登记、实验数据录入、亲属信息查询、亲属信息删除、亲属信息详情；实验管理包括实验信息录入、实验信息查询、实验信息删除、实验信息详情；综合比对包括自动比对、比对详情、比对报告；用户管理包括添加用户、功能授权、角色授权；角色管理包括添加角色、功能授权等。元农凯越公司对凌云公司提交的测试链接进行了测试，并于4月16日在微信工作群发送了《数据库问题记录》，该文件显示涉案软件存在如下问题：亲属信息……顶部图片分不清；数据库系统管理员按钮点击退出，无法弹回……烈士关系添加输入栏一体；角色授权功能授权逻辑错误；遗骸库存在实验管理详细信息对齐，遗骸登记按钮需要明显一些、大一些，遗骸信息登记输入框大小不一致，原始发掘地字换行等问题；上传图片只能添加不能删除等问题。除提示问题外，《数据库问题记录》还包括增加的需求，如星级评判标准，并注明了“开始无此需求”。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凌云公司提供测试链接后，元农凯越公司提出了终止合同，此后双方均未推进合同履行。对于提出终止的确切时间和原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凌云公司陈述4月18日元农凯越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当时未向其告知原因，凌云公司后来得知元农凯越公司没有拿到项目，故也不需要涉案软件。元农凯越公司没有陈述确切时间，但提出由于凌云公司迟延上线，且4月12日凌云公司进行现场演示的软件存在问题，且4月12日至18日期间凌云公司始终没有对涉案软件进行修改完善，仍存在问题，故其此后提出终止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解除均无异议，且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没有相互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后的相互返还问题，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上述规定，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应结合解除合同的原因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来确定。凌云公司、元农凯越公司均主张因对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但双方的主张均不成立。首先，由于给付条件未成就，凌云公司主张元农凯越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一笔款项不成立。计算机软件开发任务及开发费用的支付一般是分阶段的，开发费用的支付与开发阶段相关。涉案合同明确约定4月1日以前完成上线试运行，2019年4月5日内支付第一笔款项，上线试运行与第一笔款项给付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由于元农凯越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此，凌云公司主张第一笔款项给付条件成就除应证明时间已截至并开具发票外，还应就其已按约定完成上线试运行进行举证。由于涉案合同未对软件上线试运行的部署环境进行特别约定，凌云公司部署软件后提供链接供元农凯越公司测试，符合合同约定。虽然软件开发完成后通常仍存在瑕疵，需要修改、完善，但对每一阶段的开发任务应符合什么标准应结合合同的具体约定进行分析。涉案合同关于开发进度仅约定了两个阶段：4月1日前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4月9日内最终验收结题；关于合同款项的给付约定了三个阶段：4月5日支付30%合同款，提交系统原型及编码并通过认可后5月1日内支付50%合同款，完成系统调试并通过认可15个工作日支付20%。结合第二笔款项应在提交系统原型及编码并通过认可后5月1日支付的内容看，作为第一笔款项支付条件的“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不仅要求凌云公司提供测试链接，而且包括上线软件应能够正常运行的含义，这样才能在支付第二笔款项前交付系统原型及编码，继而在支付第三笔款项前完成系统安装。但是从《数据库问题记录》的内容看，提交测试的链接虽然没有功能障碍，仍存在需要修复的bug，此后由于元农凯越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履行停滞，据此可以认定凌云公司尚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上线试运行的全部义务。至于凌云公司认为元农凯越公司已经同意支付第一笔款项的问题，高伟对凌云公司要求支付第一笔款项回复OK手势的同日，凌云公司针对《数据库问题记录》回复了“好的我们这边再仔细检查、核对下”，可见结合聊天记录的前后内容，双方是在沟通测试软件存在的问题过程中产生了催要第一笔款项的记录，元农凯越公司并没有就是否同意付款、付款时间、方式等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凌云公司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其次，由于元农凯越公司在诉讼前未对凌云公司迟延上线行为提出异议，反而配合对测试链接进行了测试，其主张凌云公司构成迟延上线不成立。涉案合同中的开发任务是分阶段进行的，在没有证据证明委托方对于成果的分阶段按时交付有特殊要求的情况下，需要结合履行中是否存在需求的变更等事实综合认定开发方是否构成迟延履行。开发方在分阶段开发的过程中存在迟延，但委托方在合同履行中变更开发需求，委托方对迟延履行并未提出异议，而是继续配合开发方履行合同，不宜简单认定构成履行迟延。凌云公司直至4月12日才提交测试链接，但没有证据表明在4月12日前元农凯越公司对凌云公司迟延上线的行为提出异议，相反，元农凯越公司对测试链接进行了测试，提出了《数据库问题记录》，配合凌云公司进行上线软件的修改、完善工作。元农凯越公司以凌云公司提交的曲宁宁、岳云磊在2019年3月的聊天记录证明其通过中间人强调了开发的时间节点，但在上述聊天记录中曲宁宁表示“月末能完成百分之八十多的功能”“应该没问题”“能部署一个可用的版本，但可能不是完善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凌云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已经说明了3月末无法完成全部功能。此外，曲宁宁和陈灿的聊天记录中4月2日曲宁宁还强调“进度现在基本能保证”“不过测试的时候还是发现不少问题，但都是小的ｂｕｇ”，陈灿同日回复“好的，弄完可以先让高总他们看看”。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凌云公司于4月12日提供测试链接不构成迟延履行。原审法院仅以合同约定为根据认定凌云公司构成迟延履行，没有考虑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特殊性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凌云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提供测试链接不构成迟延，但测试链接存在bug且在双方终止履行合同前未进行完善，凌云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系统上线试运行义务，第一笔款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凌云公司主张的解除事由不能成立。元农凯越公司在约定的上线时间届至后，没有催告凌云公司履行，相反配合凌云公司进行了测试；并且从《数据库问题记录》的内容看，上线的软件并不存在功能性缺失，元农凯越公司还提出了新的需求，凌云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元农凯越公司主张的解除事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的确定，虽然双方在诉讼期间主张的解除事由不能成立，但依据双方二审期间的陈述，元农凯越公司在涉案软件上线测试期间提出终止合同，后续合同履行陷入停滞，并导致合同解除，因此，元农凯越公司应对凌云公司因合同解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凌云公司在元农凯越公司提出解除后终止了合同的履行，防止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其损失即已完成的开发成果可以获得的合同对价。结合合同对于开发阶段和开发费用的分阶段支付内容，凌云公司约完成了25%的合同义务，应确定赔偿数额为7万元。凌云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如根据支出明细、劳动合同、租房合同等证据主张的费用系公司运营的费用，与涉案系统开发工作不存在必然关联，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已经按照凌云公司的实际损失支持了元农凯越公司应赔偿的损失数额，对凌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凌云公司未按期上线构成违约在先，并考虑该情节确定损害赔偿数额为2万元不当，凌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万元；四、驳回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晓汉审 判 员 雷艳珍审 判 员 詹靖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文麒书 记 员 吴迪楠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204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余晓汉审判员：雷艳珍、詹靖康法官助理：张文麒书记员：吴迪楠裁判日期2021年5月17日涉案专利无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迟延履行；合同解除；违约责任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一、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7万元；四、驳回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判主文：一、解除凌云公司、元农凯越公司双方签订的《忠骨数据库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二、元农凯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凌云公司支付二万元；三、驳回凌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法律问题1.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中迟延履行的认定；2.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裁判观点一般而言，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中开发任务是分阶段进行的，在没有证据证明委托方对于成果的分阶段按时交付有特殊要求的，需要结合履行中是否存在需求的变更等事实综合认定开发方是否构成迟延履行。对于开发方在分阶段开发的过程中存在迟延，但委托方在合同履行中变更开发需求，委托方对迟延履行并未提出异议，而是继续配合开发方履行合同，不宜简单认定构成履行迟延。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应结合解除的原因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来确定。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