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淑贞。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俊，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天，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心灵，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梅，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君。上诉人何淑贞因与被上诉人郑秀清、原审被告李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7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淑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秀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秀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案是郑秀清与李君恶意串通虚构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559662元为借款依据不足。1.郑秀清与李君是母子，双方有明显利害关系；李君故意缺席审理，说明其与郑秀清恶意串通，让法院无法查明借款的真实情况。2.郑秀清主张其工商银行三笔559662元银行转账为借款，但该三笔银行转款均并未注明“借款”，不能证明在转款当时其具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所主张的559662元借款主要是与李君间的单方往来，在母子间发生的这种单方往来通常是赠与，其主张借款应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有力证据。3.郑秀清出具的559662元借条的金额、时间、签名、笔迹等均不合常理，是虚假证据。一审认定该借条是后补的，恰恰证明这份证据不是原始真实形成的，而是郑秀清、李君串通制作的，不能采信。4.郑秀清与李君素有恶意串通的动机与行为，2018年双方曾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房产，经何淑贞提起诉讼，该恶意串通的行为已被福田法院认定。本案是郑秀清与李君再次恶意串通而为。二、案涉5.8万元何淑贞已偿还给郑秀清的代理人李君，应由李君负责偿还，一审判决由何淑贞继续偿还，于情、于理、于法不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购车款项的性质认定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何淑贞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秀清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关于双方的借款有资金支入情况、借条、资金的使用情况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认定。第二，本案是原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纠纷，何淑贞与李君离婚以后，曾引发了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一系列纠纷，包括本案，本质上都是郑秀清为原夫妻两人经济上支持的结算。一审中郑秀清的诉请是130多万元，一审判决仅支持一半不到的金额，但郑秀清没有提起上诉。这130多万元是原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郑秀清承担的各种经济开支，包括连奔驰车的管理费、房屋的水电费等，且都有银行转账流水等支付凭证。一审判决只支持了5.8万元的借条部分以及与奔驰车相关的借条部分，一审判决已经对何淑贞主张的借条的鉴定问题以及补签是否合理等问题进行了评析，合理合法，二审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君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陈述意见。郑秀清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李君、何淑贞返还借款本金1374110.1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374110.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本案起诉立案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由李君、何淑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郑秀清主张，李君、何淑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其借款，并出具了部分借条。1.何淑贞于2010年2月28日借款58000元，并出具借条。2.郑秀清主张，其配偶李某（已去世）代李君向案外人聂某支付的投资款15万元，该款项为借款。此后该投资的本金及分红176447.17元均被何淑贞取走，应当归还。3.李君于2014年7月向郑秀清借款559662元用于购买奔驰车，郑秀清提交了其于2014年2月18日向何淑贞转账123662.95元、于2014年2月18日向李君转账76000元、于2014年7月3日向李君转账360000元的转账记录，及李君于2014年7月4日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经核实，李君于2014年7月5日购买奔驰牌汽车一辆，购买价格为513123元。何淑贞主张其仅收到了郑秀清转账的123662.95元，且该款项系郑秀清赠与给李君、何淑贞用于买车，而非借款。何淑贞主张上述《借条》系郑秀清与李君串通而后补的，其形成时间并非《借条》中所记载的时间，并申请鉴定上述《借条》中的笔迹形成时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借条》中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22日以鉴定要求超出其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委托。此后，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4月22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0日以缺少同时期比对样本为由退回委托。4.郑秀清提交其自2014年7月16日起多次向李君转账合计58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李君于2015年12月12日向郑秀清出具的记载借款135000元的《借条》，主张其向李君、何淑贞出借58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郑秀清主张的借款可以分为四个部分：1.何淑贞于2010年2月28日向其借款的58000元；2.李某代李君向案外人聂某支付的投资款15万元，郑秀清主张后分红被何淑贞取走，应当归还投资款本金及分红合计176447.17元；3.李君于2014年7月购买奔驰车的款项559662元；4.郑秀清向李君出借用于生活的款项。以下对上述款项分别进行分析：1.关于何淑贞于2010年2月28日向郑秀清借款58000元，何淑贞主张已于2015年4月22日通过李君还清。经核实，何淑贞确实于2015年4月22日向李君转账10万元。考虑到2015年4月22日系李君、何淑贞之间（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47号离婚纠纷案件的第二次开庭之日，其时二人感情已经出现裂痕，且该次庭审过程中李君提出了何淑贞及其弟弟向其母亲郑秀清借款7.8万元的事实，郑秀清亦作为李君方的证人出庭作证。故何淑贞主张于该日向李君支付10万元用于结清婚内向李君母亲的借款，以便快速了结离婚案件，符合常理。但何淑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君已将该款项用于偿还郑秀清，而债务人之间互相转款的行为并不能当然对抗债权人的还款请求，故郑秀清在本案中请求李君、何淑贞偿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淑贞已向李君支付的10万元，何淑贞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向李君主张相关权利。何淑贞辩称郑秀清上一次主张该笔债权的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故本次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郑秀清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故郑秀清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郑秀清主张李某代李君向案外人聂某支付的投资款15万元本金及分红被何淑贞取走，该款项性质并非借款，本案中不予处理。3．关于李君于2014年7月购买奔驰车的款项559662元。李君于2014年7月5日购买奔驰牌汽车一辆，购买价格为513123元，该车辆购买的时间及金额均与郑秀清所提交的转账记录及转账时间可以吻合。何淑贞主张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郑秀清对李君、何淑贞的赠与，并主张《借条》为后补的虚假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何淑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郑秀清支付上述款项时系出于赠与的意思表示；同时考虑到郑秀清与李君的母子关系，即使其向李君、何淑贞出借款项时未要求两人出具借条，而在此后要求李君补签《借条》，亦较符合一般人生活常理；即使该《借条》确为事后补签，亦可以视为李君对郑秀清借款的追认；同时，上述款项确实用于购买了奔驰牌汽车，而该车辆在李君、何淑贞离婚时也确实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故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采信郑秀清的相关主张，认定李君、何淑贞向郑秀清借款559662元用于购买奔驰车辆。郑秀清请求李君、何淑贞返还相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郑秀清自2014年7月16日起向李君转账的58万元。其中李君于2015年12月12日向郑秀清出具《借条》，认可向郑秀清借款135000元用于修车及偿还银行欠款，对于该笔借款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2015年12月12日借款发生之时何淑贞已经提起离婚诉讼，借条上没有何淑贞的签名，且郑秀清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李君、何淑贞的夫妻共同生活，故郑秀清请求何淑贞承担该笔债务的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款项，郑秀清在（2017）粤0304民初17632、17633号案件中主张为向李君支付的部分购房款，在本案中又主张为借款，其主张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君、何淑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秀清偿还借款本金61766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6176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7日起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二、李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秀清偿还借款本金13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7日起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郑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67元，由郑秀清负担7764元，李君负担5642元，何淑贞负担3761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就2010年2月28日的借款，系由何淑贞与案外人何某共同向郑秀清出具借条。在何淑贞、李君的离婚诉讼中，李君名下的奔驰车于2018年经评估鉴定，该时点评估价格为29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郑秀清与原审被告李君虽为母子关系，但在李君与上诉人何淑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秀清仍可与两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针对何淑贞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何淑贞是否已偿还2010年2月28日5.8万元借款的认定问题。首先，该笔借款系郑秀清向何淑贞个人支付，欠条亦是由何淑贞与案外人何某向郑秀清出具，故何淑贞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并无疑义；一审认定该笔借款系何淑贞与李君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李君未提出上诉，故可认定该笔债务为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二，何淑贞虽于2015年4月22日向李君转账10万元，但此时其与李君之间的离婚诉讼还在一审诉讼阶段，在何淑贞未能明确证明其向李君支付该款系用于清偿该5.8万元债务且李君亦向郑秀清偿清了该5.8万元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债务人之间互相转款的行为并不能当然对抗债权人的还款请求为由，判令李君、何淑贞仍应偿还该笔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何淑贞已向李君支付的10万元，何淑贞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由李君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4日的借条所涉559662元是否属何淑贞、李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首先，李君于2014年7月5日购买奔驰牌汽车一辆，购买价格为513123元，该车辆购买的时间及金额均与郑秀清所提交的转账记录及转账时间基本吻合，在何淑贞未能证明李君购买奔驰车的款项还有其他资金来源的情况下，郑秀清主张其支付的款项被用于购买上述车辆，本院予以采信。其次，何淑贞主张郑秀清所支付的款项为赠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郑秀清为李君购买奔驰车所支付的款项，其性质既非赠与，郑秀清主张为对李君、何淑贞的共同借款，在无证据证明该款项还存在其他法律属性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予以采纳。第四，涉案借条所记载的借款为559662元，与李君名下奔驰车的购置发票金额513123元虽存在一定的差额，但考虑到车辆购置发票所记载的金额并不包含汽车保险、新车美容等费用，故郑秀清主张该笔借款均系用于购买属李君、何淑贞夫妻共同共有涉案奔驰车，不悖于常情常理，本院予以采信。第五，本案中，李君就该559662元款项向郑秀清出具的欠条的形成时间虽存在争议，但无论是否系李君事后向其母亲郑秀清补签借条，均不影响该笔款项系李君、何淑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郑秀清所借，并用于添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第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奔驰车购买于2014年，后于2018年评估为29万元，期间的价值贬损应由李君、何淑贞两人共同承担。第七，涉案奔驰车在李君、何淑贞离婚时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基于上述考量，一审法院认定李君、何淑贞向郑秀清借款559662元用于购买奔驰车辆，判令李君、何淑贞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郑秀清在向李君、何淑贞出借款项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判令李君、何淑贞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郑秀清起诉之日起算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何淑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976.62元，由上诉人何淑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龙蒙 （ 兼）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