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2041号原告：赛诺菲（北京）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国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力尔，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量，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振杰，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成都康弘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医药代表，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苏，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赛诺菲（北京）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菲公司）与被告董振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赛诺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力尔、王洪量，被告董振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诺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赛诺菲公司无需向董振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7736.08元；2.赛诺菲公司无需向董振杰支付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790.30元。事实和理由：董振杰于2009年11月1日入职赛诺菲公司，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董振杰离职前的工作岗位为医学信息沟通专员。赛诺菲公司在2019年2月28日进行会议组织情况现场检查，董振杰作为会议组织者，当场提供载有三名医生“岳银萍”、“杨祖福”、“邱文娟”，以及其自己签名的签到表。根据董振杰本人提供的会议现场照片以及检查人员现场观察和事后比对，签到表中至少有“杨祖福”一名医生未实际参会。同时，董振杰在仲裁阶段承认要求同事刘维仕参加前述会议，并在会议确认单中将刘维仕计入“医疗专业人士”人数中，虚增实际参会人数，影响案涉会议的可报销金额，情节恶劣。董振杰的行为构成伪造、变造、篡改公司活动支持文件，冒充未实际到场参与会议的他人签署签到表。赛诺菲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于2019年8月9日与董振杰解除了劳动合同。董振杰的累计工作年限不满10年，其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董振杰在2018年度和2019年度共享受各种全薪假期24天，远超过法定标准，赛诺菲公司在董振杰离职时已全额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赛诺菲公司不服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078号裁决书的裁决。董振杰辩称，赛诺菲公司与董振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其应向董振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董振杰在2018年度和2019年度共有10天年休假未休，赛诺菲公司应向董振杰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董振杰同意京开劳人仲委的裁决，不同意赛诺菲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董振杰于2009年11月1日入职赛诺菲公司，赛诺菲公司与董振杰先后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09年1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和起止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4年1月1日，赛诺菲公司与董振杰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董振杰的工作岗位为糖尿病产品事业部门医药信息沟通专员，即医药代表。2015年11月16日，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送达了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2015年10月版）》（以下简称员工手册）。员工手册中的准则部分中载明：“本公司系指赛诺菲在中国直接或间接投资设立的任何子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办事处，以及赛诺菲或其子公司在中国设立的代表处，……本手册介绍了本公司内部管理的基本原则和工作规则，其宗旨是公司和雇员双方均可以有效行使各自的权利义务，使本公司全体员工在一个平等、互利、积极进取的工作环境中，与公司同步发展。本手册所称的员工或职员，包括：与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含特殊劳动关系合同）的人员/公司在当地招用并依法为其办理就业手续的外籍人员。除另有约定或特别说明，本公司员工均须遵守本手册规定”；员工手册的处罚规定部分中载明：“在提交公司活动审批、付款、报销申请中，伪造、变更、篡改相关支持文件（如参会者名单、签到记录、样品收据、讲者协议等），或者冒充未实际到场参与会议的他人签署签到表等，构成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2月28日，赛诺菲公司在中国武警总医院（分会场）组织了面向医生、医疗单位推销赛诺菲公司产品的会议，该会场由董振杰负责，参会人员由董振杰负责上报。赛诺菲公司负责巡视检查的人员在进行会场巡查时杨祖福不在会场，董振杰向赛诺菲公司提交的会场照片中亦没有杨祖福，赛诺菲公司负责巡视检查的人员从董振杰处调取了会议签到表，该表中的“会议出席者本人签名处”有手写的“杨祖福”字样，表的下方注有“会议组织者签名确认上述所列出席者全程参加会议”。庭审中，董振杰称其当时就知晓会议签到表中的杨祖福参会信息与当时的事实不符，但杨祖福确实参会了几分钟，应被视为参会，这也是其将杨祖福作为参会人员进行上报的原因。2019年3月中旬，赛诺菲公司就上述会议异常情况向董振杰提出质疑，董振杰对此情况的解释为杨祖福提前离开会场，未被拍照。2019年4月17日，赛诺菲公司审核通过了董振杰就上述会议的费用报销申请（其中包括杨祖福的参会费用），并在随后为董振杰报销了相应费用。2019年8月9日，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董振杰“于2019年2月28日16:34分在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69中国武警总医院门诊楼2楼内分泌科医生办公室举办的会议存在虚假参会者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纪行为”为由，与董振杰解除了劳动合同。董振杰在赛诺菲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7386.8元。赛诺菲公司组建了工会。董振杰入职赛诺菲公司前的累计工作年限为2年8个月。赛诺菲公司在2018年度未向董振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赛诺菲公司主张其公司在2018年度安排董振杰休了6天年休假，董振杰主张赛诺菲公司在该年度安排其休了5天年休假。赛诺菲公司在2019年度安排董振杰休了1天年休假，另向董振杰支付了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20年5月19日，董振杰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4224.6元；2.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969元；3.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3791元；4.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年度储蓄计划奖金32256元；5.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员工福利5566元；6.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奖金7000元。劳动仲裁庭审中，赛诺菲公司认可董振杰在2018年度休了5天年休假。京开劳人仲委经审理认为，董振杰在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赛诺菲公司无需向董振杰支付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赛诺菲公司应向董振杰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790.30元。2020年10月12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078号裁决书，裁决：一、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7736.08元；二、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790.30元；三、驳回董振杰其他申请请求。董振杰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赛诺菲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本院。赛诺菲公司和董振杰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赛诺菲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向董振杰送达的员工手册是否系经法定民主程序制定，以及赛诺菲公司是否有权据此对董振杰进行管理。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赛诺菲公司为证明前述员工手册系经法定的民主程序所制定，提交了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东证经字第12967号公证书、（2015）沪东证经字第12968号公证书、（2015）沪东证经字第17099号公证书、（2015）沪东证经字第17100号公证书，上述几份公证书显示，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初至2015年10月初，在公司网站上针对“同事们”发布“来自管理层的一封信：新版赛诺菲员工手册意见稿公示”，公示期为“8月7日至8月21日”，并“诚挚欢迎员工给予反馈”；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在收集了员工在相应期间反馈的意见后，制定并向员工公示了员工手册。上述公证书的公证时间与被公证内容所涉工作的开展时间同步。应本院要求，赛诺菲公司一一指出了公证书中涉及其公司员工的电子邮箱。董振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董振杰表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但通过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上述员工手册系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充分征求包括赛诺菲公司员工意见的基础上依法制定的，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员工手册中亦明确载明该员工手册适用于赛诺菲公司的员工，而董振杰亦收到了赛诺菲公司送达的员工手册，结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上述员工手册的制定过程符合法定民主程序，赛诺菲公司有权据此对董振杰进行管理。2.关于赛诺菲公司在与董振杰解除劳动合同时是否事先将理由通知了工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赛诺菲公司组建了工会，赛诺菲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单方与董振杰解除了劳动合同。赛诺菲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在与董振杰解除劳动合同时事先将理由通知了工会，提交了通知书和工会确认函，通知书的出具日期为2019年8月2日，主题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事宜”，其中载明的解除理由与赛诺菲公司在之后向董振杰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载明的理由一致；工会确认函的出具日期为2019年8月6日，并加盖有赛诺菲公司工会的公章，其中载明：“赛诺菲公司工会确认收到赛诺菲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发出的上述内容的通知书，且对解除事宜无异议”。虽然董振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上述工会确认函中加盖有赛诺菲公司工会的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赛诺菲公司关于其公司在与董振杰解除劳动合同时已事先将理由通知了工会，并就此征得了工会的同意的主张予以支持。3.关于董振杰在2018年度实际休的年休假的天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振杰主张其在2018年度实际休了5天年休假。赛诺菲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认可董振杰在2018年度实际休了5天年休假，但赛诺菲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却主张董振杰在2018年度实际休了6天年休假。在此情况下，赛诺菲公司应就其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赛诺菲公司为证明其公司的上述主张提交了休假明细表打印件。董振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鉴于赛诺菲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对休假明细表中所记载的信息加以佐证，而仅凭打印件形式的休假明细表不足以证明赛诺菲公司的相应主张，故赛诺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赛诺菲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董振杰的相应主张，认定董振杰在2018年度实际休了5天年休假。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赛诺菲公司系以董振杰“于2019年2月28日16:34分在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69号中国武警总医院门诊楼2楼内分泌科医生办公室举办的会议存在虚假参会者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纪行为”为由，与董振杰解除的劳动合同。根据董振杰有义务遵守的员工手册的规定，“在提交公司活动审批、付款、报销申请中，伪造、变更、篡改相关支持文件（如参会者名单、签到记录、样品收据、讲者协议等），或者冒充未实际到场参与会议的他人签署签到表等，构成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从赛诺菲公司负责巡视检查的人员从董振杰处调取的相应会议签到表中所标注的要求来看，董振杰上报给赛诺菲公司的参会人员应为“全程参加会议”的出席者，而根据董振杰的陈述，上述签到表中的出席者签名处的“杨祖福”仅参会几分钟，即杨祖福明显不属于“全程参加会议”的出席者。董振杰在此情况下仍将杨祖福作为“全程参加会议”的出席者上报给赛诺菲公司，并申请报销杨祖福出席会议的相应费用，明显违反了员工手册的前述规定。赛诺菲公司基于董振杰的上述行为，在征得工会同意后与董振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和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故董振杰无权要求赛诺菲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据此，对赛诺菲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董振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078号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该裁决书的第二项裁决中关于要求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的12790.30元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实际所属期间应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而非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董振杰未就此进行起诉。据此，本院认定赛诺菲公司无需向董振杰支付2009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对赛诺菲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结合董振杰入职赛诺菲公司之前的累计工作年限及其在赛诺菲公司的工作年限进行核算，董振杰在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但不满20年，故董振杰在上述两个年度每年的应休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本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董振杰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仍有5天年休假未休，而赛诺菲公司未向董振杰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董振杰有权要求赛诺菲公司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对赛诺菲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董振杰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折算，董振杰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应休6天年休假，而赛诺菲公司该期间安排董振杰休了1天年休假，另向董振杰支付了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赛诺菲公司仍应向董振杰支付3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对赛诺菲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董振杰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关于要求赛诺菲公司向董振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最终裁决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赛诺菲（北京）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振杰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790.30元；二、赛诺菲（北京）制药有限公司无需向董振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7736.08元；三、赛诺菲（北京）制药有限公司无需向董振杰支付2009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四、驳回赛诺菲（北京）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赛诺菲（北京）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希彤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