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7民初1137号原告:李慧南,女,1978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二区38号楼2层D206商业。法定代表人:娄青。原告李慧南与被告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树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慧南、被告千树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娄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慧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未上课时费1225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日,原告为其女提前适应幼儿园生活,与被告签订《亲亲袋鼠会员协议》(微信系统内显示会员卡号:×××)。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之女(合同签订时为2岁3个月)提供为期一年的早教课程,原告向被告支付早教课时费24500元,涵盖总课时208节,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有效期至2020年6月1日,后因原告请假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7月11日。原告按照约定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全部费用。双方合同履行至累计上课6个月(课时数为84节)时,基于疫情原因,被告于2020年春节后停课至今,剩余6个月课时未履行完毕。目前合同已到期,原告其女已满3岁5个月,将正式进入幼儿园学习,原告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基于不可抗力和情势变更原则,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且申请退款。经多次协商,被告拒绝提供针对年卡的退款方案,仅提出按照335元每节课收取已上课时费用,未履行的6个月有效课时分文不退。原告不认可被告退款方式,投诉至12345市长热线后,由市场监管局介入组织双方协调,但被告拒绝再提供针对性解决方案,双方对退款方式依旧未达成一致。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千树公司辩称，一是案涉协议属于开学季优惠卡，合同约定不能延长有效期，不能转卡退卡，千树公司之所以在案涉协议上同意李慧南请假两次，一次不允许超过两个月，是李慧南自行要求的，但前提条件是要把合同全部履行完才可以，否则不应延期。二是如果李慧南主张退款，则千树公司同意退还2900元。因为案涉课程的原价为28800元，折合每月2400元，因李慧南已经上课9个月，实际消费21600元，故剩余2900元，可以退还。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慧南之女张颢蓝于2017年3月6日出生。2019年6月1日，李慧南（甲方）为女儿张颢蓝（昵称米小粒）与亲亲袋鼠国际早教石景山中心（乙方）签订亲亲袋鼠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购买乙方早教课程年卡，总课节208节，每周最多四节课，有效期12个月，协议到期日2020年6月1日。原价金额28800元、优惠4300元，应付总金额24500元。协议上手写“特批年卡1张，特申请请假2次，1次不允许超过2个月，可进行顺延”。协议备注显示：此卡为2019年五月份推出的开学季优惠卡，特此说明开卡之后，一律不转不退不延长有效期。当日，李慧南向千树公司转账24500元，千树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米小粒早教课程费用24500元。关于米小粒已经完成的课时，双方庭审中确认自2019年6月2日至2020年1月5日，共完成84课时。且双方认可2019年7月、8月由于暑假回老家，李慧南代女儿请假2个月，千树公司将合同有效期延期至2020年8月1日。后由于米小粒上了12节平衡车课程，双方确认可以抵扣案涉早教课程3周的课时，故将早教课程截止时间从2020年8月1日调整为2020年7月11日。关于已上平衡车课程的费用，千树公司主张为2880元。同时，千树公司认为由于早教课程没有全部履行，故同意延期的条款应该不再适用，故早教课程应该于2020年6月1日到期，再加上平衡车的课程，李慧南已经实际履行9个月，该部分费用不应返还。庭审中，千树公司主张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不能进行线下课程，故自2020年2月，亲亲袋鼠中心推出了线上课程，李慧南未带子女参加。2020年8月开始提供了线下课程，李慧南亦未带子女参加。对此，李慧南表示由于孩子已进入幼儿园，日常时间已有安排，故2020年8月后未继续参加线下课程，并认为其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为其子女进行3岁前早教，现孩子已过早教年龄并入托，故涉案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鉴于合同已过履行期，要求千树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另查，2020年11月5日，北京远洋千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早教服务合同、收据、转账记录、课时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与此同时，《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本案中，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对于李慧南主张的款项返还问题，应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性质、合同目的、双方具体履行情况及履行期间社会疫情防控背景予以综合认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相关精神，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据本案查明案情显示，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合同内容系为李慧南之女张颢蓝提供线下早教培训课程。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受新冠肺炎疫情及疫情防控政策影响，被告千树公司于培训期限届满前无法正常提供线下教育培训服务。对于原告主张返还课时费12250元的诉讼请求，应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精神指引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予以综合判断。具体而言应考虑以下情节：一是新冠疫情期间，被告在特定时间内受防控政策影响无法开展线下培训，并非其主观因素所致。同时，被告在此期间推出线上课程，防控措施解除后，推出适应学龄前儿童的相关课程以供受影响的学员选择。以上情节说明，涉案合同出现履行障碍不可归咎于被告，而系不可抗力导致；二是涉案早教培训的对象系幼童，该年龄阶段学员对于线上课程的接受程度存在个体差异，故对于被告单方变更后的履行方式，原告就是否予以接受应当具有自主选择权。疫情防控措施放缓后，被告虽恢复线下课程服务且单方同意顺延培训截止期限，但学员张颢蓝因已经接受入托教育而出现了自身情况的变化，与合同履行期间已有不同。从一般常理出发并考虑该幼童精力体力和身心健康等因素，难以兼顾幼儿园课业和被告提供的培训。故原告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具有一定的合理因素；三是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可以延长课程有效期，但是应该从协议的整体目的来理解该项条款，即在协议完全履行的情况下该条才得以适用。且案涉课程本就属于特批年卡，其享有的优惠亦应在合同完全履行的前提下才能得以实现。现合同由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客观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则应该按照合同原有的涵义来履行。故案涉协议的有效期截止日应该为2020年6月1日，结合张颢蓝自2019年6月2日至2020年1月5日的上课记录及已接受平衡车12课时的情况，本院认为张颢蓝已经实际上课8个月，还剩4个月课时未消费。综合以上情节，本院认为原被告受到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影响，导致涉案合同在此期间无法正常履行，双方对此各有损失，且无法归责于对方。故从平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角度出发，本院认为原告方要求被告返还部分款项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因素，但其主张的退费金额过高，本院依据前述合同履行情况并根据公平原则予以酌情判定。另，对于千树公司主张原告的课时标准应该按照原价28800元进行计算的意见，由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慧南早教课程培训费7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慧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慧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曾 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侯丽雅法官助理  孙紫淇书 记 员  李 响-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