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霞，女，汉族，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5号楼6层703号。 法定代表人：韩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临海路海运中心主塔楼1908房。 法定代表人：何肖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马明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业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明霞；被上诉人邦业公司、安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王鹏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明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邦业公司和安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邦业公司向其下发停工通知合法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公司停工放假必须有合理合法的理由，一般单次不超过六个月，超过六个月属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员工可以提出异议，无法协商处理的可以解除合同。现邦业公司无期限停工放假也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员工有权索赔克扣的工资；2.一审判决不支持其加班工资是错误的。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的证据，而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其已经提供了加班的微信记录、培训记录截图及手工签到证明其加班的事实，用人单位不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3.一审判决只认定其2018年未休年休假9天是错误的。按照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本人书面同意年休假跨年安排的可以追索3年，其诉请3年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不支持其主张的绩效工资是错误的。邦业公司为了降本增效，提高理赔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制定并下发了理赔案件重大减损管理办法和绩效考核办法，现邦业公司对该绩效工资不予支付，其有权主张。 邦业公司答辩称：1.其对与马明霞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认可的。因邦业公司的合作单位安邦公司被保监会接管，导致邦业公司出现严重的经营困难，处于停业状态。邦业公司考虑到自身实际情况，并征得工会同意后决定于2019年10月15日停工放假，也通知了马明霞，之后一直按照规定的工资标准向马明霞发放工资，故马明霞主张克扣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马明霞提供其在办公室的照片并不能证据马明霞存在加班的事实。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员工加班的应当在加班后两个工作日内提出申请，经审批同意后才可记为加班，而马明霞从未提出过此类申请；3.关于绩效工资问题，其从未发放过绩效，其按月向马明霞发放工资，不存在拖欠绩效；4.关于年休假问题。马明霞工作期间多次请休年休假，2017年休假六天、2018年休六天、2019年休四天，邦业公司已经保障了员工休假，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邦公司答辩称：其与马明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邦业公司、安邦公司支付其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扣发的工资20933.64元；2.邦业公司、安邦公司支付其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加班工资及经济补偿金16035.05元；3.邦业公司、安邦公司支付其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绩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7071.8元；4.邦业公司、安邦公司支付其2016年11月至2019年11月带薪年休假工资1472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明霞于2010年11月24日入职邦业公司，月工资4000元。邦业公司与安邦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因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依法实施行政接管，邦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经公司工会同意，邦业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起停工放假并通知员工。下达停工放假通知后，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邦业公司支付了马明霞全额工资，后每月支付马明霞1085元工资。2018年，马明霞有9天年休假未休，经邦业公司同意延期至2019年5月22日休，但后来邦业公司未安排马明霞休假。 后双方因工资等事宜发生争议，马明霞向马鞍山市雨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邦业公司、安邦公司支付马明霞扣发的工资17898.64元、绩效30657.4元；2.邦业公司、安邦公司支付马明霞加班费12828.05元；3.邦业公司、安邦公司支付马明霞带薪年休假工资35329.74元。2020年7月20日，马鞍山市雨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马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邦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明霞年休假工资3310.34元；2.驳回马明霞其他仲裁请求。马明霞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非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工资。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劳动者在停工停产期间提供的有关劳动重新约定其工资标准，并按约定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本案中，邦业公司因经营困难，经工会同意，安排员工停工放假，且停工放假期间未安排马明霞工作，邦业公司按照规定支付了马明霞工资，因此，马明霞要求邦业公司、安邦公司支付其扣发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马明霞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故对其加班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马明霞要求邦业公司、安邦公司支付绩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马明霞主张邦业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由于邦业公司未安排马明霞于2019年5月22日前休2018年的9天年休假，因此邦业公司应支付马明霞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4000÷21.75×9×2≈3310.34元）。邦业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起已安排马明霞停工放假，因此对马明霞要求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明霞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二、驳回马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马明霞提交照片一组，证明其从2017年9月至2019年，延时加班30天，休息日加班8天；微信截图一组，证明邦业公司已经转为大家财产保险公司，大家财产保险公司在招聘员工，而邦业公司未通知其工作。 本院组织邦业公司和安邦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邦业公司质证认为，对马明霞提交加班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其盖章认可，不能证明马明霞存在加班的事实；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截图公告是大家保险承接原安邦公司的业务后继续处理保险业务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马明霞提供的加班照片来源于马明霞所在工作群的微信截图，该截图反映了马明霞所派驻的安邦公司对其工作加班的要求和实际加班的工作情况，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微信截图公告系大家财产保险公司的招聘公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邦业公司与马明霞在劳动合同中约定，马明霞基本工资为1520元/月、岗位业绩津贴为2480元/月。 再查明，马明霞自2017年9月至2019年，存在30天延时加班的情形，且平均延时加班3个小时（平均加班至晚八点半），共计延时加班90个小时、休息日加班8天。 本院认为，邦业公司与马明霞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持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邦业公司是否存在拖欠马明霞工资、加班费、绩效工资的情形；2.马明霞是否享受了带薪休假，邦业公司是否应当对马明霞三年未休带薪年假支付工资补偿。本案中，邦业公司因经营困难，经工会同意，安排员工停工放假，且停工放假期间未安排马明霞工作，邦业公司按照规定支付了马明霞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故马明霞主张邦业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明霞提出应当解除合同的意见，既不属于克扣工资的情形，也因未经仲裁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马明霞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邦业公司应当对马明霞加班的事实承担支付加班工资的责任，即延时加班工资3103.45元（4000÷21.75÷8×90×1.5≈3103.45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942.53元（4000÷21.75×8×2≈2942.53元）。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绩效工资的问题。因绩效工资系企业内部的激励机制，在邦业公司未明确考核计算核发的情况下，马明霞暂无权主张。关于邦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明霞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年休假是劳动者休息休假权利的体现，是劳动者休息权不能享受而转化成的经济补偿，并非劳动者固有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应当适用一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本案中，邦业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已经停产休假，故一审判决支持马明霞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马明霞提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明霞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明霞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元、延时加班工资3103.45元、休息日加班2942.53元，合计9356.32元”。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北京邦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静旻 审 判 员 汪和平 审 判 员 郝静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艾海涛 书 记 员 倪清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