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亚大路87号。法定代表人：陈江林，系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系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江维街408号。诉讼代表人：粟宝珍，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修礼，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团队成员。上诉人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康明职业学校）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维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通知书》可知，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已然书面认可，《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于该通知书发出时（2020年3月1日）才履行完毕。而履行完毕时，债权才得以最终确定。根据一般法律原理，债权的确定时间，应以债权条件成就及债权数额确定的时间为准，而非合同成立的时间为准，因为签订合同并非必然导致债权发生。因此上诉人的债权真正确定及发生日期应为2020年3月1日，而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破产申请是在2019年12月12日，所以该债权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之后，而非在之前，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通知书》中可以看出，是管理人要求上诉人办理租赁资产并办理资产清理的移交手续。这一行为明显属于《破产法》第41条规定的“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行为，而该行为引起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70.9万元的补偿款，应属于“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属于有限债权，应当优先偿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3、根据双方2019年2月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已明确约定70.9万元的款项为租赁保证金，故此款虽由湘维公司保管，但实际上是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有权取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上诉人认为管理人行使管理权时造成其损失，与事实不符。本案涉及的债权形成于2018年8月31日的协议，而非管理人在2020年3月1日发出通知书所形成的。2、上诉人诉请的70.9万元不属于破产费用，不能优先受偿，破产费用指向的是为推进破产程序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本案的70.9万元明显不属于该范围。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康明职业学校的债权为优先债权（破产费用）并立即清偿；2、由湘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以湘维公司所属长沙办事处（以下简称办事处）为出租方、康明职业学校为承租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办事处将坐落于湖南省长沙市××乡××路××号××南省化纤研究所）的全部房屋（科研大楼主楼1楼1间总机房除外）租赁给康明职业学校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共6年。租金每月3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预先缴纳3个月房租，以后按季缴纳，在本季度第三个月的25日前缴清下季度房租。承租方所使用的水、电单独设表，独立计算。水费按自来水公司统一价格收取。电费在电表改造前按1元／度价格由出租方代收，电表改造后按供电局相关价格标准收取。水电费按月缴纳，本月缴纳上月水电费。另外，《房屋租赁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3日，双方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变更为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其他内容均未变更。2018年8月31日，以办事处为甲方、康明职业学校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终止协议》载明：“鉴于：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长沙办事处（后简称长沙办事处）于2010年12月1日与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湖南省化纤研究所部分房产及场地租赁给乙方用于办学，租赁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3年12月3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将租赁期限变更为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7年11月，湖南省化纤研究所房产权属变更至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名下，同年11月23日长沙办事处书面通知乙方要求单方终止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受让该租赁资产后，因需出让该资产用于职工安置，多次与乙方沟通终止《房屋租赁合同》事宜。有鉴于此，甲乙双方经沟通协议就终止《房屋租赁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终止2013年12月3日乙方与长沙办事处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因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协商甲方应给予乙方如下补偿：经双方对乙方会计账面核查，乙方在2013年12月3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对租赁资产的投入，减去已使用时间的应摊折旧额，甲方同意补偿乙方279.80万元（大写贰佰柒拾玖万捌仟元整）。但如乙方不履行该协议，双方确认的乙方装修、维修和校园布置费用不得作为乙方今后向甲方索赔依据。三.由于乙方至今仍没有找到搬迁地，考虑甲方处置资产进展滞后，双方签订该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后甲方同意乙方继续使用该租赁资产至2019年2月底，但不得影响甲方处置该租赁资产。四.终止《房屋租赁协议》后乙方继续使用租赁资产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应的租金。租金标准为：原《房屋租赁合同》规定的租金3万元／月加上甲方应赔付乙方赔偿金折旧额（折旧时间为124个月）。经测算，自2018年9月1日起月租金为5.25万元（大写伍万贰仟伍佰元整）。五.补偿金的支付。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甲方在30日内支付乙方补偿金总额的50%，共计139.9万元（大写壹佰叁拾玖万玖仟元整），甲方支付该笔补偿金后本协议生效。乙方在2019年2月底前搬迁完毕，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后10日内甲方支付余下的补偿金。六、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约定支付终止合同补偿金给乙方的，应按未支付的补偿款的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同时，乙方有权拒绝搬离该租赁资产。2.乙方未按要求搬离租赁资产，影响甲方资产处置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由此造成甲方的损失。七、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不影响乙方对原租赁资产依法享有的优先权。八、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九.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终止协议》落款处，湘维公司所属长沙办事处加盖行政公章，授权代表李序峰签名，康明职业学校加盖了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江林签名。2019年2月（未注明日期），以湘维公司为甲方、康明职业学校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载明：“鉴于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了一份《关于终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终止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关于乙方租赁甲方原化纤研究所场地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2月底前搬离租赁场地，甲方在乙方搬离租赁场地后10日内支付完毕终止合同补偿款139.9万元给乙方。现因甲方处置该租赁资产进程滞后，甲乙双方就乙方继续租赁该资产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继续租赁甲方原化纤研究所场地及房屋，租金为6万元／月，租赁期限到2019年8月30日止，租赁时间为6个月。甲方因该资产处置需要可提前终止该《补充协议》，收回租赁资产。甲方提前终止本补充协议的需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二、双方约定根据《关于终止协议书》约定的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补偿款139.9万元，甲方暂不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履行本《补充协议》的保证金。三、租金的支付。租金在保证金（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剩余补偿款139.9万元）中抵扣。四、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搬离通知后（协议到期或提前终止租赁），乙方需在二个月内搬离该租赁资产，并与甲方办理租赁资产清理移交手续（书面），否则，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保证金（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剩余补偿款139.9万元）扣除相应租金后的余额在乙方搬离租赁场地后10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五、纠纷处理：先协商；如协商未果，双方均可向各自所在地法院起诉诉讼解决。六、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单位盖章后生效。”《补充协议书》落款处，湘维公司加盖了行政公章，委托代理人刘江生签名，康明学校职业加盖了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江林签名。2019年8月（未注明日期），以湘维公司为甲方、康明职业学校为乙方，双方签订《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了《关于终止协议书》，2019年2月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资产租赁期限将于2019年8月30日到期。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约定的资产租赁期限再延长6个月，租赁期至2020年2月底止。其它协议内容不变。本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单位盖章后生效。”《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落款处，湘维公司加盖了行政公章，授权代表刘江生签名，康明职业学校加盖了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江林签名。2019年12月12日，该院以（2020）湘12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湘维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1月7日以（2020）湘1224破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担任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2020年3月4日，管理人以（2020）湘维破管字第1号通知书通知康明职业学校签订继续租赁合同或者申报债权。当月13日，康明职业学校申报优先债权70.9万元。管理人仅确认康明职业学校申报的债权金额，未确认为优先债权，且未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核。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康明职业学校对湘维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属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是否应当优先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一）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二）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康明职业学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湘维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属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康明职业学校对湘维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关于终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而形成的合同之债，且债权形成在本院受理湘维公司破产申请之前，不具备构成优先债权的法律要件。综上所述，对康明职业学校要求将其申报的债权确认为优先债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关于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延长资产租赁期限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在本案中，上述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且经结算，湘维公司尚欠康明职业学校70.9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一）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二）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就本案而言，康明职业学校对湘维公司享有的70.9万元债权，由双方房屋租赁的有关协议所产生，属于一般普通债权。康明职业学校主张因湘维公司管理人发出《通知书》，要求其搬离租赁房屋并办理资产清理移交手续，属于“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行为并据此主张案涉债权属于破产费用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双方虽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未支付的139.9万元为履约保证金，但康明职业学校对该笔款项享有的权利，在本质上仍系债权而非所有权，不属于取回权的范畴。因此，依据上述规定，康明职业学校主张案涉70.9万元为租赁保证金，仅系由湘维公司保管，其有权取回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现湘维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经确认了康明职业学校申报的70.9万元债权，仅未确认为优先债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康明职业学校享有的债权属于法定优先债权范畴，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然，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康明职业学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确认。综上所述，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上诉人长沙康明中等职业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张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