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海润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法定代表人：姜凤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女，该公司员工，住新疆昌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余晓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涛，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焱，男，199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上诉人新疆海润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威公司）、杨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润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被上诉人特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润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特威公司、杨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向海润涛公司有效送达开庭传票，亦未公告送达的情况下即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海润涛公司答辩及举证质证等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海润涛公司与杨焱签订的《合伙购买施工电梯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4台施工电梯，其中，电梯型号、合格证号为18099536、18099537的两台设备由杨焱出资购买。2018年9月6日，海润涛公司与特威公司签订编号为TW2018-09-06的《TW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特威公司4台SC型施工升降机，其中包括《合伙购买施工电梯合同（补充合同）》中约定由杨焱出资的“18099536、18099537”两台设备；2018年12月3日签订编号为TW2018-12-3的《TW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约定货款总额为118.6万元，按照《合伙购买施工电梯合同（补充合同）》约定，海润涛公司应支付81.6万元，杨焱应支付37万元，而海润涛公司共计支付了953333.23元，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剩余款项应由杨焱支付。故因杨焱逾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均应由其承担。2．一审判决海润涛公司以232666.7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两份合同第十一条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明，前后矛盾。按照格式条款应作有利于非格式条款制定方解释的原则及结合特威公司、杨焱未就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和公平原则等，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232666.7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为宜。其次，一审法院在合同对于违约金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在认定部分将“若买受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l‰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错误认定为“若买受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3‰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三）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关于违约金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案件的利率规定，判决海润涛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货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且2020年8月20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标准调整为LPR利率的4倍，即15.4％，且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利率的上限。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在特威公司、杨焱未就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的年利率24％也明显高于因逾期付款232666．77元给特威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综上，海润涛公司认为对于232666.77元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均应由杨焱承担，海润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费用。即使认定海润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应以232666.7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特威公司辩称，（一）海润涛公司与杨焱之间的合伙购买电梯合同特威公司并不知情，不影响特威公司要求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向海润涛公司及杨焱主张权利。（二）关于双方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一，折合每年36%。一审期间特威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调减为每年24%，双方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没有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杨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特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润涛公司立即向特威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32666.67元（原为252666.67元）；2．判令海润涛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以252666.67元为基数，按照24%每年，2019年6月29日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5000元）；3．判令海润涛公司向特威公司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4．判令杨焱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焱、海润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特威公司（出卖人）与海润涛公司（买受人）签订《TW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4台SC型施工升降机；单价为18.5万元，总价74万元；本合同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买受人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后向出卖人每台支付10万元作为首付款；剩余货款自首次交货之日起在12个月内分6次平均支付（每笔56666.67元）；逾期支付货款超过60日的，视为所有款项均到期；逾期支付货款，每日应当按照应付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所应承担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等等。杨焱在上述合同保证人处签名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特威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向海润涛公司发货。海润涛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向特威公司支付了首付款40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6666.67元。2018年12月3日，特威公司（出卖人）与海润涛公司（买受人）签订《TW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2台SC型施工升降机；单价为22.3万元，总价44.6万元；本合同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买受人应当在本合同前后向出卖人每台支付11万元作为首付款；剩余货款自首次交货之日起在12个月内分6次平均支付（每笔37666.67元）；逾期支付货款超过60日的，视为所有款项均到期；逾期支付货款，每日应当按照应付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所应承担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等等。杨焱在上述合同保证人处签名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特威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向海润涛公司发货。海润涛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向特威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2万元。海润涛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特威公司支付了分期款216666.56元，于2019年12月26日支付了分期款2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了分期款2万元，于2020年5月26日通过“刘勇”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分期款2万元。至此，海润涛公司尚欠232666.77元货款未支付。特威公司为追索本案货款，与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合同》，约定一审代理费用为2万元，并于2020年9月17日支付了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特威公司与海润涛公司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特威公司已向海润涛公司交付了货物，则海润涛公司应当依约向特威公司支付货款。现海润涛公司违约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特威公司主张海润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违约金、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计算方式中的本金应调整为剩余货款数额。特威公司主张杨焱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润涛公司、杨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海润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特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32666.77元；二、海润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特威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以232666.7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2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海润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特威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万元；四、杨焱对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特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58元，由海润涛公司、杨焱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特威公司支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海润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杨焱与海润涛公司签订的《合伙购买施工电梯合同（补充合同）》，拟证明剩余232666.77元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等费用均应由杨焱承担。2．（2018）冀1182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打印件，拟证明即使海润涛公司应当承担因杨焱造成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经质证，特威公司意见如下：1．证据1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及特威公司无关。2．证据2真实性确认，与本案无关，对本案违约金认定没有参考价值。杨焱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涉案《TW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若买受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1‰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合同所附《分期还款承诺书》备注部分载明，如不能按时还款，购货单位将按所欠货款总金额的3‰/天支付违约金，以实际发货台数计算。二审中，海润涛公司陈述，对于2018年9月6日、2018年12月3日两份《TW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9月6日合同中的四台电梯是海润涛公司与杨焱合伙并以海润涛公司名义购买，海润涛公司两台，杨焱两台，12月3日合同中的两台电梯是海润涛公司购买，海润涛公司持有12月3日合同；因杨焱没有公司，所以两份买卖合同都是以海润涛公司名义签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付货款本金金额232666.77元没有异议。另查明，根据一审卷宗显示的送达经过，海润涛公司一审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中载明的公司住所地为乌鲁木齐市××市区天津××城大厦××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向海润涛公司住所地邮寄送达传票等诉讼材料，邮件退回。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向新疆昌吉市大上海花园3号楼2单元902邮寄送达传票等诉讼材料，并载明联系电话176××××8855，邮件退回。海润涛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地址为昌吉市大上海花园，联系电话176××××8855。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向上述送达地址确认书所载联系电话176××××8855短信送达开庭通知。另，海润涛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的公司住所地为乌鲁木齐市××市区天津××城大厦××房，另手写确认一收件地址，但该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神山管理区仙苑直街29号江高人民法庭1法庭”即一审法院地址。海润涛公司二审中陈述：一审判决记载的住所地在2019年以前在该地址经营，2020年变更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次送达地址确认书，该地址是临时租赁的办公地址，2020年12月又变更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北京南路506号美克大厦C座四层411-187，变更后没有告知一审法院。二审中，特威公司陈述，因逾期付款所受损失主要是影响公司资金周转，并影响生产经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海润涛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及利息等承担责任；（三）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中海润涛公司在管辖异议申请中载明的“银城大厦1栋905房”为公司当时的登记住所地，一审法院向该地址送达传票等未实际被签收。后海润涛公司又向一审法院确认了其他送达地址并确认联系电话，一审法院向上述地址寄送材料未被实际签收，同时向海润涛公司确认的联系电话发送开庭通知短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海润涛公司后变更住所地，并未告知一审法院，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上诉主张一审违法缺席判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两份《TW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载明的买受人是海润涛公司，二审中，海润涛公司对于两份合同予以认可，确认两份合同是以其名义签订，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特威公司与海润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润涛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杨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此，即使海润涛公司所述属实，但并无证据足以证实特威公司清楚该等合伙关系且系与两合伙人分别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故海润涛公司与杨焱之间内部合伙关系并不足以对抗外部交易相对方，海润涛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在本案中承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海润涛公司与杨焱之间的内部合伙关系，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海润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合同及所附《分期还款承诺书》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分别为每日1‰、每日3‰，特威公司二审中陈述其因逾期付款所受损失主要为影响资金周转及生产经营，但未对实际损失进行具体说明或提交证据，故上述约定存在过高的情形。本院酌情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标准，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特威公司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杨焱虽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因其在本案中系对海润涛公司的责任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其责任本院一并予以调整。另，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为232666.77元，超过特威公司起诉主张0.1元，因杨焱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海润涛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金额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金额不再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海润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8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新疆海润涛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以232666.7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标准，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上诉人杨焱对上述上诉人新疆海润涛商贸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财产保全费2158元，由上诉人新疆海润涛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杨焱共同负担516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3.28元，由上诉人新疆海润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特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2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