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7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宝。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系杨德宝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海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敏，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光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敏，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德宝、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多处认定事实不清。其与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2月30日出具《欠条》时漏掉了其2017年12月26日从“三建账户”转给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的款项300759.68元；对账时漏掉了其委托天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4日付给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冯艳的100000元；2.2018年12月30日对过账后，其委托天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支付给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350000元，分别为，2019年4月12日150000元；2019年9月5日100000元；2019年11月13日100000元 ，此350000元应从诉讼标的中扣除；3.其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分包关系，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结清了其本人的分包工程款，其与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辩称，杨德宝主张天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付款项是为杨德宝代付钢材款没有任何依据，其公司与天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天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付款项都是支付欠其公司的钢材款，与杨德宝无关；杨德宝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其公司与三建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代付钢材款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德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杨德宝向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800000元、利息820000元，其公司不应支付钢材款及所有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杨德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其公司与杨德宝系挂靠关系，其公司未曾与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或达成口头买卖协议，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与杨德宝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钢材的型号、价格、数量均是按照杨德宝的要求供货，绝大多数款项是杨德宝个人支付，仅有1笔款项是其公司根据杨德宝申请向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代付，后续已从应付杨德宝的工程款中扣除；结合其公司提供的结清证明、转账单及授权委托书，可以确认其公司与杨德宝为承包关系，杨德宝并非其公司项目负责人，而是分包人，且其公司已将应付杨德宝的工程款全部结清；2.在其公司与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工程签证单”加盖的资料专用章并非项目部印章，仅用于内部对接资料，不能作为经济对账使用，更不能用于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与杨德宝对账使用；对账单中资料专用章与“工程签证单”中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系杨德宝伪造，且张国亦并非其公司负责人；杨德宝一审时未到庭，无法核对分包关系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资料专用章真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辩称，杨德宝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并非分包关系；杨德宝系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庭审时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承认杨德宝是项目负责人；杨德宝个人不具有承包工程的资质，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其公司之间进行结算，并盖有项目章，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钢材款800000元及2016年6月20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利息1236446元，并自2020年5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8%计算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宝鸡荣坊居1#、2#楼项目建设方。2015年，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向该项目供应了钢材，并向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发票。2016年5月17日，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做出对账单，载明，我公司现将截止2016年5月15日与贵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尚未结清的货款余额2188294.08元，请核对结果并签字，该对账单加盖“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荣坊居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由经办人张国签字。2016年6月20日，杨德宝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闫光武（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金1800000元，利息1分8”。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12月21日，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共收取货款1000759.68元。其中，2017年6月2日付款一笔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转账250000元，备注“付泰峰科工贸材料费”，其余为杨德宝支付。2018年12月30日，杨德宝在“杨德宝对账明细确认单”中签署，“今欠闫光武（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息共计1620000元，2019年4月30日还款，宝鸡大荣纺织住宅楼项目，如未还款按欠款金额以月息1.8分计算利息”。庭审中，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称已收取的款项冲抵了货款本金，剩余货款本金800000元。案涉合同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不持有，签订时加盖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杨德宝作为代理人签字。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当庭否认与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其与杨德宝的结清证明、杨德宝出具向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付款的付款委托书，以证明其与杨德宝系分包关系，并非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主张的挂靠关系。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均未予以认可。另查，宝鸡仲裁委员会（2019）宝仲裁字第87号，申请人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与被申请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加盖“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荣坊居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案仲裁裁决书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5月15日，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人员杨德宝组织进入工地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向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宝鸡荣坊居1#、2#楼项目供应钢材，并向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于2016年5月17日在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做出的对账单中加盖“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荣坊居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据此足以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欠付的钢材款承担付款责任。在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钢材款进行对账后，杨德宝向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本息，并向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条》及确认单，足以认定杨德宝系作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借用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事实，故杨德宝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该挂靠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故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对欠付钢材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德宝于2018年12月30日确认欠付本息共计1620000元，并承诺2019年4月30日还款，逾期按月息1.8%承担利息。故此时当事人就案涉欠付钢材款本息已进行了最终结算。现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主张钢材款本金800000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确认，故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连带支付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钢材款800000元。剩余820000元系截至2018年12月30日所产生的利息，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应予以连带清偿。由于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承诺期限付款，故自2018年12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连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主张利息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与杨德宝系分包合同关系，但所举结清证明、付款委托书系其与杨德宝内部形成，且与其在对账单中加盖印章、接受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的事实相悖，故法院对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辩称不予采信。杨德宝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陈述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进行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钢材款800000元；二、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利息820000元（截止2018年12月30日），并自2018年12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3092元，由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杨德宝、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执行判决时一并给付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   二审中，杨德宝提交其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经质证，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不予认可。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其公司文件，用以证明项目经理为王安荣、张国与杨德宝均非其公司工作人员或负责人。经核，杨德宝上诉争议金额为650759.68元，杨德宝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2元。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争议金额为1867680元，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2元。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应如何认定？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就案涉钢材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是否还存在已付货款情况、杨德宝上诉主张的款项应否在本案货款中扣减？   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一节，本案中，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并未提交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相应证据，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7日对账单仅加盖“资料专用章”及有经办人张国签名、并未加盖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2月30日的《欠条》、对账明细确认单均未加盖任何印章，仅有杨德宝签名、捺印。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也未提交杨德宝相关代理事项证明文件。杨德宝本人二审中陈述货款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二审中，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亦陈述其公司与杨德宝之间有过多次合作，系基于对杨德宝的信任并未实地考察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及核实杨德宝的身份。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就杨德宝在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确曾担任过代理人等事实未能充分举证证明。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其公司该项目负责人为王安荣，杨德宝、张国均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其公司仅付款1笔也系接受杨德宝委托，对付款原因已作出合理说明，且已于2016年12月向劳务分包人杨德宝结清全部工程款项。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对杨德宝的身份以及有无代表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权限等已经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不足以认定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系基于对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信赖利益而向项目工地供货。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所持《欠条》、对账明细确认单债权凭证均由杨德宝出具，故应由杨德宝承担钢材款及违约金给付责任。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纳。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判令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之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买卖合同关系主体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是否存在漏算已付款、欠付货款项及违约金的认定一节，依据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欠条》、对账明细确认单，杨德宝就所欠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与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多次进行确认，内容相互印证。杨德宝上诉所称漏算的款项，其中2笔发生于对账之前，不应计入案涉款项，另3笔发生于对账之后，均系案外人转入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账户，杨德宝又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故，杨德宝之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就本案钢材款、违约金及后期利息所作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就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责任承担予以变更。杨德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其余判项适当，应予维持。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杨德宝应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7.6元，其余12784.4元予以退回；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9元，其余1483元予以退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杨德宝支付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钢材款人民币800000元整；   三、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杨德宝支付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0日违约金人民币820000元整，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标准，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   四、驳回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92元（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483元，由杨德宝负担21609元并给付陕西泰峰科工贸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杨德宝预交23092元，应收取10307.6元，由本院退还12784.4元，由杨德宝负担10307.6元；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23092元，应收取21609元，由本院退还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483元，由杨德宝负担21609元并给付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立 耘   审 判 员 童 运 军   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