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13446号原告：金业洋行，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黑沙湾慕拉士××××××××××××。法定代表人:林某1（LAMUTI）。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园，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山市文博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涂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章丹，女，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原告金业洋行与被告中山市文博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公司）涉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职权追加章丹为本案第三人，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金业洋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李国园，被告文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金业洋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李国园，被告文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第三人章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业洋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文博公司返还原告金业洋行支付的货款57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文博公司赔偿原告金业洋行各项损失324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金业洋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文博公司返还原告金业洋行支付的货款556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以货款556800元为计算基数），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因新冠疫情在全球的蔓延，原告金业洋行以人民币1.20元/只的价格购买被告文博公司生产的口罩再卖给国外的客商，其中价值576000元的48万只口罩因质量不合格无法通过蛇口海关的抽检致不能出口。被告文博公司产品的质量不合格，导致原告金业洋行的良好商誉受到极大的降低，原告金业洋行错过了来之不易的商业机会，甚至随时面临着被国外客商巨额索赔。原告金业洋行曾就此与被告文博公司沟通，但是，被告文博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承担任何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该48万只口罩的运输、报关和日渐增加的仓储保管等费用。故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金业洋行诉至法院。被告文博公司辩称，1.被告文博公司与原告金业洋行无任何业务往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文博公司从未供应口罩给原告金业洋行，被告文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2.第三人章丹是以其自己名义向被告文博公司采购口罩，货款亦是第三人章丹支付给被告文博公司，第三人章丹与被告文博公司是按照每个口罩1元至1.10元的单价进行结算，但第三人章丹转售给原告金业洋行的口罩为1.20元/个，第三人章丹在中间赚取了差价。因此，第三人章丹直接向被告文博公司采购口罩后再转售给原告金业洋行，与原告金业洋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第三人章丹，而非被告文博公司；3.被告文博公司不确认原告金业洋行与第三人章丹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第三人章丹与被告文博公司交易期间从未披露过原告金业洋行，假若第三人章丹在双方订立交易关系前向被告文博公司明确告知交易相对方为原告金业洋行，则被告文博公司不可能与原告金业洋行订立合同关系；4.被告文博公司供应给第三人章丹的口罩，经第三人章丹检验验收合格，被告文博公司提供给第三人章丹的口罩不存在质量问题。口罩经第三人章丹多次流转，且第三人章丹不仅仅只从被告文博公司处购买口罩后供应给原告金业洋行，还从其他供应商手中采购口罩，因此，无法证实涉案口罩为被告文博公司提供，且原告金业洋行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原告金业洋行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金业洋行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章丹陈述，对原告金业洋行的起诉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业洋行是在澳门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企业，林某1为其登记业主。2020年4月，金业洋行需要口罩，林某1通过其微信告知章丹其需要口罩的数量及型号、规格、价格等。按照金业洋行的要求，章丹向文博公司订购口罩，并从中赚取差价。在交易之前，章丹告知文博公司口罩是其客人所需，要求文博公司发口罩样品至中山东进制衣有限公司，并特别声明发件人及电话均需要写明是其本人。交易期间，均是章丹与文博公司进行联系，双方对口罩价格、货品包装规格及交货期限、货款支付及货物交付、产品质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章丹未告知文博公司口罩的实际买方为金业洋行。文博公司告知章丹收款账号，章丹再转告金业洋行，金业洋行以案外人银行账户转款给文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或者将款项转给章丹，再由章丹转款给文博公司。金业洋行转款后均由章丹通过微信发送转款凭证给文博公司核查付款情况，并由章丹与文博公司进行对账。章丹多次向文博公司订购口罩，其中订购的第一批口罩，数量110万个，文博公司向章丹报价1.10元/个，章丹向金业洋行报价1.15元/个。文博公司已于2020年4月11日交付该批口罩给章丹。该批口罩的货款已通过章丹或者案外人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了文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涂某1、汪彬、徐姗姗的银行账户。订购的第二批口罩，数量300万个，文博公司向章丹报价1.16元/个，章丹向金业洋行报价1.20元/个。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金业洋行通过案外人的银行账户累计转款290万元至文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王彬、徐姗姗的银行账户，于2020年4月18日转款28万元至章丹账户，再由章丹转款28万元至至文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王彬账户，于2020年4月24日转款30万元至章丹账户，再由章丹转款290700元至文博公司指定的徐姗姗的银行账户。文博公司确认收到第二批口罩的货款合计348万元。除上述两批口罩外，章丹还向文博公司订购少量批次的口罩。据金业洋行提供的群微信聊天记录，该群微信聊天中有微信号“wxid_utp×××××l22”、“wxid_6x×××××a21”、“zd3×××××07”、“L-y×××××6”等。内容记载，“wxid_utp×××××l22”派遣“wxid_6x×××××a21”至文博公司处，对文博公司生产的口罩进行检验。聊天记录中，“wxid_utp×××××l22”告知“wxid_6x×××××a21”：“158×××××799涂总，讲方书章老婆定的货”“小惠，你明天到中山文博，……，找涂总，对他说是方书章的太太章丹小姐定的货，请先和他联络”。“zd3×××××07”告知“wxid_utp×××××l22”：“等一下你们的人到了验货没有问题了，及时告诉我好打尾款”。金业洋行称“wxid_utp×××××l22”为中山市东进制衣有限公司的代表人林永沅，亦系金业洋行代表人林某1的弟弟，“wxid_6x×××××a21”系中山市东进制衣有限公司的员工丘小惠，“zd3×××××07”系章丹。据文博公司提供的与涂某1与“L-y×××××6”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L-y×××××6”自称“物流林云”。2020年4月21日，应“L-y×××××6”的要求，文博公司在《出口非医疗物资声明模板》上盖章，并拍照发送给“L-y×××××6”。《出口非医疗物资声明模板》内容记载“兹声明，本次报关出口非医疗物资信息如下：产品名称：一次性防护口罩；产品数量：480000；进口国（地区）质量标准要求：CE；产品批号：WB-20191288；进口国（地区）：德国；生产厂商：中山文博。我司保证上述产品质量安全符合德国（地区）相关质量准备要求且为非医疗物资，我公司对以上内容承担如实申报之责任。”2020年4月25日，文博公司再次应“L-y×××××6”的要求，在200万个一次性防护口罩的《出口非医疗物资声明模板》文件上盖章，并拍照发送给“L-y×××××6”。2020年4月26日，文博公司应“L-y×××××6”的要求，在1622000个口罩、378000个口罩的《出口方和进口方共同声明》文件的“出口方”处盖章并拍照回传给“L-y×××××6”。该两份《出口方和进口方共同声明》显示出口方为文博公司，进口方未列明及未盖章。文博公司称昵称“L-y×××××6”是锦普创富（深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林云的微信号。金业洋行确认该微信为林云，并确认锦普创富（深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其委托的进出口公司。2020年4月21日，锦普创富（深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深圳市天天报关有限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向蛇口海关申报出口，其中包括文博牌17.5×9.53层型非医用口罩48万个，口罩的生产厂家为文博公司。2020年5月6日，口罩经蛇口海关现场查验并取样送检。经深圳海关工业品检测技术中心检测，取样送检的文博牌17.5×9.53层型非医用口罩存在口罩带断裂强力不合格、过滤效率不合格，检测结果为不合格。该批口罩被海关不予放行。2020年5月29日，章丹通过微信发送《申请报告》一份给文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涂某1，要求文博公司盖章后寄给外贸公司。涂某1拍照已盖章的《申请报告》给章丹，并表示其已快递给了收件人。《申请报告》记载“蛇口海关：我中山市文博刷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出口货物一批，货物名称：一次性防护口罩（非医用），数量480000个，执行标准GB/T32610-2016。我司不同意海关检测结果（检测报告单号：2012000212、2012000213、2012000214），现申请海关重新取样按非医用口罩的执行标准GB/T32610-2016，重新检测”。庭审中，金业洋行明确要求文博公司返还货款556800元的计算标准是按照口罩单价1.16元乘以48万个口罩的金额，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是其经济损失。金业洋行、章丹陈述，与金业洋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文博公司，章丹是金业洋行的委托方；第一批110万个口罩的劳务费用，金业洋行已按照章丹给其的报价与章丹进行了结算，第二批300万个口罩的劳务费用至今未与章丹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买卖合同纠纷，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选择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买卖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业洋行是否与文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双方就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而达成的合同。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金业洋行通过微信向章丹发出需要口罩的意思表示，而非向文博公司发出要约，在此后的验货阶段，金业洋行亦明确告知文博公司查验的口罩是章丹所订货物，可见，金业洋行与文博公司之间没有达成直接交易的意见。而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章丹是以个人名义向文博公司购买口罩，并与文博公司就购买口罩规格、价格、质量、货物提货时间、付款方式等达成一致意见，口罩款亦是通过案外人账户及章丹账户转款给文博公司，转款后亦是章丹与文博公司进行核对、结算。且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章丹通过销售口罩从中赚取差价，而非收取委托款，章丹亦未告知文博公司实际买方是金业洋行。因此，结合交易形成过程及货款结算、付款流程、货物交付等合同履行情况，本院认定与文博公司成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章丹，金业洋行与文博公司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金业洋行据此要求文博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业洋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该款原告金业洋行已预交），由原告金业洋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金业洋行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山市文博刷业有限公司、第三人章丹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阮春莉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潘家敏徐杏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