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文斌，男，回族，1984年6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兵，河南国基（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清，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明霞，女，汉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宏申，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源园，女，汉族，1984年6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第三人：林岚，女，汉族，1984年9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海文斌因与被上诉人代明霞、原审第三人张源园、林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文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第三人张源园、林岚三方共同拥有的是联名账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联名账户列为第三人张源园个人单独所有的财产是错误的。且依照法律规定，法院没有权利在共有人财产不明的情形下执行共有财产。二、原审判决认定海文斌、代明霞诉争的执行标的纠纷事实错误，代明霞未能提交执行标的就是被执行人（第三人张源园）名下合法有效的银行账户存款的证据，因此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三、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20）黔0382民初5098号通知书传票，该案系上诉人起诉赵霞、张源园、林岚就《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合同解除之诉，该案的判决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对联名账户内的资金享有单独的所有权。四、原审法院应该有联名账户有别于普通账户的基础常识，避而不谈该笔款项属于联名账户下的款项把其当做种类物具有流通性认定，属于常识性认识错误。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上在证据采信方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证据原则，在对本案中联名账户的常识上出现认知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代明霞辩称，一、2019年第三人张源园因欠被上诉人的借款经人民法院依法主持调解后，达成调解协议，但第三人张源园未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借款。被上诉人据此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仁怀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黔0382执3901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第三人张源园在交通银行贵阳兴关支行账户存款，该账户存款在第三人张源园名下，系其所有。仁怀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存款的行为并无不当，该行为未违反法定程序，合法有效，也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执行案款不应当返还。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张源园在交通银行贵阳兴关支行开户的账户虽然系共同开立，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对联名账户内的资金享有单独所有权，所以无权要求法院返还执行拨款的存款。三、上诉人对第三人张源园在交通银行贵阳兴关支行账户存款被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同样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和执行异议之诉，均被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和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敬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张源园、林岚经本院通知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海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2019)黔0382执3901号之六执行裁定书；2.确认海文斌（案外人）在交通银行贵阳兴关支行的共管账户中的存款为海文斌所有，依法返还海文斌（案外人）的财产2044312.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黔0382民初8031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张源园返还代明霞借款130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前付50000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11月每月15日前付100000元，余款50000元于2020年12月15日前付清；如果逾期，代明霞可对剩余款项全部申请执行。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8250元（已减半），由张源园负担。”2020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382民初3901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张源园在交通银行贵阳兴关支行的存款。扣划第三人张源园交通银行账号为62×××14内的存款2044312.33元（此款含张源园在一审法院作为被执行人的另案案款）。2017年6月23日，海文斌、第三人张源园与案外人赵霞、第三人林岚签订《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张源园和第三人林岚，乙方为赵霞和海文斌；甲方一致同意将大连金世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与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专卖店经营权及大连金世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乙方；双方约定转让金总价格为1000万元等条款。同日，第三人张源园和第三人林岚分别出具《收条》，表明各自分别收到海文斌支付的订金25万元。2017年6月26日，海文斌向以海文斌、第三人张源园和第三人林岚名义设立的联名账户分别转账5万元和245万元。2017年6月28日，海文斌向以海文斌、第三人张源园和第三人林岚名义设立的联名账户转账700万元。2017年7月25日，海文斌、第三人张源园与第三人林岚签订《大连金世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张源园和第三人林岚，乙方为赵霞和海文斌；乙方须于工商营业执照办理完成7日内，经双方同意解除首期转让金共计450万元等条款。同日，第三人张源园和第三人林岚各从联名账户中取得225万元。另查明，涉案的联名账户为海文斌、第三人张源园及第三人林岚共同设立。海文斌持有的账号为62×××07,张源园持有的账号为62×××14,第三人林岚持有的账号为62×××15。又查，第三人张源园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解除张源园、林岚、赵霞、海文斌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及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大连金世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2019年1月16日，第三人张源园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03民初287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源园撤诉。一审法院认为，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民事主体名下账户内的款项即视为归其所有，即占有即属所有。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同时又是一种价值符号，流通性是其生命。被执行人银行账户是其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联名账户内各设立人内部有关资金的约定不能阻却债权人对该资金账户的执行。第三人张源园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依法有权扣划其名下账号为62×××14账户内的存款。且海文斌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源园、林岚、赵霞、海文斌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及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大连金世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无法证实其对联名账户内的资金享有单独的所有权，故无法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海文斌与张源园、林岚、赵霞之间的合同纠纷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海文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54元，由海文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已生效，已开具生效证明书）。拟证明仁怀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涉案各方的协议，一审法院执异64号裁定书依据的理由不成立，判决书判令联名账户中的资金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对联名账户内的资金享有单独的所有权。另外补充请求划拨者将案涉款项归还到联名账户中，恢复原状。代明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划拨的款项为上诉人所有。在该证据中，法院判决事项中的第二项、第三项都是要求张源园返还相应款项，以此可以证明联名账户中的款项归张源园所有。此外，关于仁怀法院和海口法院划扣的钱已经在本判决中要求张源园予以退还，因此本案涉及的款项应由张源园返还给上诉人。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3日，海文斌、第三人张源园与案外人赵霞、第三人林岚签订《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霞、海文斌须于完成茅台酒有限公司变更法人登记当日，经甲乙双方全体股东同意解冻共管账户上的二期转让款5000000元，并由林岚分配二期转让金3200000元，张源园分配二期转让金1800000元。2017年7月25日，海文斌、赵霞与张源园、林岚签订《大连金世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1、为配合大连金世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权及股权顺利转让，公司股东由张源园、林岚变更为赵霞、海文斌、张源园、林岚。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赵霞占60%、海文斌占20%，张源园占10%，林岚占10%。张源园、林岚两人所持股份为虚拟份额，实际持有人为赵霞、海文斌......，此项变更与原合同所表述意义完全相同，张源园、林岚最迟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茅台酒厂申请将经销权法人变更为赵霞，后将张源园、林岚所持股权进行工商变更为赵霞、海文斌所有，否则视为此协议交易取消，按原合同相关协议执行，张源园、林岚退还赵霞、海文斌所有款项。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海文斌诉张源园、林岚、赵霞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黔0382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一、解除2017年6月23日被告张源园、第三人林岚和原告海文斌、第三人赵霞签订的《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及2017年7月25日被告张源园、第三人林岚与原告海文斌签订的《金世盛源公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二、被告张源园、第三人林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海文斌和第三人赵霞与被告张源园、第三人林岚联名账户中的股权转让款159.309567万元及孳息返还给原告海文斌及第三人赵霞。三、被告张源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海文斌和第三人赵霞股权转让金250万元及被法院扣划的股权转让款340.690433万元，共计590.690433万元；四、驳回原告海文斌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因张源园涉及的其他执行案件，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已从海文斌、张源园、林岚三人的联名账户中扣划了1362592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海文斌就案涉账户的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案涉银行账户系联名账户,该联名账户所有人为海文斌、张源园、林岚，即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张源园仅为该联名账户的共有人之一，该银行账户内存款不能以张源园系联名账户的共有人之一，即认定其为账户内全部款项的所有人。张源园作为联名账户的共有人之一，在无证据证明其对账户内钱款享有的权利份额，而张源园因涉及的其他执行案件，已被其他人民法院从联名账户中扣划了近三分之一款项的情况下，将案涉账户中的剩余款项也认定为其个人款项予以执行明显超过了其作为共有人之一享有的权利。其次，案涉钱款实际系海文斌向三人联名账户转款,其目的系为保证海文斌、案外人赵霞与张源园、林岚签订的《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及《大连金世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得以履行,按照协议约定张源园、林岚须将大连金世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给海文斌、赵霞，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茅台酒厂申请将经销权法人变更为赵霞，张源园才能获得第二期5000000元转让款中的1800000元。对此,该联名账户中的钱款具有履约担保功能，张源园要获取该账户上钱款,就必须完成上述合同约定义务，且即便张源园履行了义务，也并非账户内所有钱款均由张源园获得。而从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20）黔0382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因张源园、林岚未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张源园、林岚与海文斌、赵霞签订的相关协议，因此，张源园取得该联名账户中钱款的先决条件并未成就,该联名账户中的钱款并不属于张源园，代明霞申请人民法院对该联名账户上的钱款予以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文斌对案涉与张源园联名账户上的钱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该账户的钱款已经生效判决由张源园、林岚返还给海文斌、赵霞，故对海文斌要求确认案涉账户内钱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文斌请求对案涉账户内存款排除执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海文斌、张源园、林岚联名账户号为：01×××84，开户银行：交通银行贵阳兴关支行内的存款；三、驳回海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4元,由代明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法院（2019）黔0382执3901号之六执行裁定自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失效。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