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爱文，女，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霞，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妍倩，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洪，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卡方，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爱文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8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爱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霞，被上诉人陈伟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爱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项增加陈伟洪向严爱文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二、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项增加陈伟洪向严爱文支付为实现权益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三、陈伟洪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严爱文与陈伟洪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且约定明确的收款账户，而严爱文向陈伟洪支付的借款金额以及借款账号均与《借款合同》约定的一致，是很明显的履约行为。陈伟洪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借款合同》中的签名、手印均为其本人所签，故其明确知道《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陈伟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借款合同》中签名按手印的法律后果，同时会受到《借款合同》条款的约束，如不依约履行便为违约，而不是以其是否持有该《借款合同》为据。二、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在前，严爱文向陈伟洪约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金额在后，陈伟洪在收到借款后向严爱文出具《借款借据》，再次确认双方在2018年10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很明确地通过书面途径确认严爱文支付借款的行为是在履行《借款合同》。三、严爱文向陈伟洪支付合同约定的借款，是以陈伟洪资金使用需求为支付前提，《借款合同》只是对借款金额、支付账号、还款账号、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书面约定，并未明确签订日期为借款支付日期。实际上，严爱文是通过陈伟洪的通知后才向其支付借款，严爱文完成了支付义务，故严爱文是否在《借款合同》中签名已然不重要，更何况严爱文对何时签名拥有绝对的主动权，陈伟洪理应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即为违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严爱文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只选择《借款合同》中有利于陈伟洪的条款，对合同约定的陈伟洪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却不予支持，侵害了严爱文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严爱文的上诉请求。陈伟洪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双方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未达成一致，而且严爱文向陈伟洪转账的时间与所谓的合同的形成时间相隔久远，而且相应的滞纳金的约定及律师费的约定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严爱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伟洪向严爱文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陈伟洪向严爱文支付逾期还款的滞纳金（自2019年10月25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94800元）；3.陈伟洪向严爱文支付为实现权益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陈伟洪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严爱文向陈伟洪转账支付300000元。同日，陈伟洪向严爱文出具《借款收据》，确认已收到严爱文转账出借的款项300000元。严爱文提交《借款合同》，载明：贷款人（甲方）为严爱文，借款人（乙方）为陈伟洪；乙方向甲方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止；如乙方不能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借款总金额每日0.2%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若乙方超出还款期10天仍未还清全部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欠付借款及支付20万元违约金，甲方因追偿以上借款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未签名，乙方处有“陈伟洪”签名并按指模，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一审庭审中，严爱文确认其并未向陈伟洪送达签名后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严爱文提交的银行流水及陈伟洪的陈述均证明陈伟洪已经收到严爱文提供的300000元的款项，陈伟洪出具的《借款收据》也显示该笔借款事实发生，故从该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起，严爱文与陈伟洪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陈伟洪抗辩双方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述款项实际为质保金，但其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陈伟洪与严爱文所在的圣泉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陈伟洪提交的证据均与涉案借款无直接关联，以此否认双方借款行为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严爱文提交的《借款合同》落款处并未有严爱文签名，严爱文亦确认签订上述合同后未向陈伟洪送达，双方是否最终就此合同达成一致无证据证明，且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与严爱文最终向陈伟洪转账时间间隔较长，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不予采信，严爱文据此主张滞纳金及律师费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严爱文可以随时要求陈伟洪返还款项，严爱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起诉前有向陈伟洪主张还款，故逾期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算，现严爱文请求陈伟洪支付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陈伟洪向严爱文清偿借款本金300000元；二、驳回严爱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严爱文负担856.06元，由陈伟洪负担2979.94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借款收据》主要内容为“本人与严爱文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向严爱文借款人民币30万元。本人已于2018年12月30日收到严爱文通过向本人银行账户转账出借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0万元。借款人：陈伟洪。收款时间：2018年12月30日”。该《借款收据》借款人栏目有陈伟洪签名及指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为陈伟洪是否应当依照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向严爱文支付利息及承担严爱文律师费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案涉《借款收据》由陈伟洪签名捺印后交由严爱文收执，显然当时双方对于案涉《借款收据》的内容并无争议；而从案涉《借款收据》内容来看，2018年12月30日严爱文向陈伟洪转账30万元，系交付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陈伟洪已经在案涉《借款合同》签名确认，虽然严爱文未在该合同签名捺印，但向陈伟洪交付了案涉借款，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且陈伟洪予以接受，并出具案涉《借款借据》表示确认，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已成立。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于2018年12月30日生效；而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来看，借期为一年，故陈伟洪返还借款本金的时间应当为2019年12月30日。案涉合同未约定期内利息，但约定了逾期利息，而陈伟洪收取借款后未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借款本金，应当以支付逾期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至于逾期利息的支付标准，严爱文主张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日利率0.2%的标准计付，但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将逾期利率下调为年利率24%。因严爱文一审仅主张2020年3月31日前的利息，故本院仅支持截止到该日前的利息。至于陈伟洪是否应当承担严爱文律师费支出问题。因严爱文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严爱文可待律师费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严爱文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8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8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上诉人陈伟洪向上诉人严爱文清偿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2020年3月31日）”；三、驳回上诉人严爱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上诉人严爱文负担527元，被上诉人陈伟洪负担3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12元，由上诉人严爱文负担1370元，被上诉人陈伟洪负担342.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