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和平，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安装工，高中文化，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刚，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施工员，初中文化，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盛强，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京，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中成营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锦帆路128号306室。法定代表人：陈培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坤，男，1949年8月25日出生，大学文化，该公司经理，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中成营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中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上诉请求：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三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三上诉人认为中营公司向法院出具的“钧豪直接支付大港工程明细账”等凭证充分证明3044294元中有1911799元，是由中营公司直接收到钧豪公司的现金、汇票组成，该部分款项在中营公司没有支付三上诉人对外欠款的情况下，应由中营公司支付给三上诉人。中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工程款1911799.91元及利息（以1911799.91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三原告挂靠被告公司承接了镇江钧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豪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镇江新区大港新天地商业中心、银山鑫城项目的相关施工工程。2009年3月左右，三原告承包的涉案工程基本完工，经与被告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9544294.91元，业主方钧豪房地产公司直接给付三原告工程款16500000元，另业主方钧豪房地产公司还直接代付了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计1132495元，剩余1911799.91元由被告经手领取后一直未返还给三原告。根据原、被告于2009年3月22日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被告向业主方收取的工程款按计划支付给欠款人外，余款应按比例退还给三原告。现三原告催要未果，故诉请法院支持上述诉讼请求。三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9年3月22日最终结算协议、（2010）镇民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书、银行汇款单、2012年3月19日被告制作的钧豪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账等证据材料。被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苏州中营公司辩称，三原告确曾挂靠本公司名下承接了涉案工程，工程总价款19544294.91元，除由业主方直接给付三原告16500000元外，余款3044294.91元由业主方代付了工人工资、材料款2576832.64元，其余467462.27元由本公司为三原告代付了水电费、其他费用、质保金等，现已全部支付完毕，故本公司已不欠三原告工程款。另本公司还为三原告代付欠款1587614.36元，所涉纠纷已由苏州市姑苏区法院、苏州中院、江苏省高院以及苏州市检察院等判决、裁定所确认。三原告在2009年3月22日签署最终结算协议后，于同年4月16日出具声明，称“工程欠款由其三人负责偿还”，又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确认书，称“还欠苏州中营公司1743509元”，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以最后一份确认书为准。本案事实已经三级法院、一审检察院审理查明，三原告系重复起诉、恶意诉讼。三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请求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声明、确认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抗诉申请书、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不支监督申请决定书、被告单方制作、汇编的付款、结算清单等证据材料。被告单方制作的付款、结算清单外，被告对其他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单方制作、汇编的付款、结算清单，三原告对有自己签字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部分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作综合判断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7年7月1日，原告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乙方）与被告苏州中营公司签订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苏州中营公司将其承包的钧豪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镇江大港新区新天地商业中心2-7号楼，银山鑫诚73、76、79、80、83号楼承包给乙方（以朱和平为代表）施工，苏州中营公司提取总工程款的1%作为公司管理费用，在乙方收款后3日内支付；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如有税金，由乙方承担），苏州中营公司垫付（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垫付、协议垫付的所有款项）。2008年3月12日，朱和平、丁盛强（甲方）与郦中来、张云祥（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承建新天地商业中心6、7号楼由苏州中营公司承包给甲方，郦中来、张云祥承包6、7号楼所有合同条件以甲方与钧豪公司签订的总合同为准，郦、张二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与甲方无关。2009年2月4日，三原告与被告达成会议纪要，针对工程总造价、收支工程款、结账问题及其他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明确自2009年2月14日起，本工程产生的经济纠纷，由三原告自行解决，与被告无关，因经济纠纷影响被告名誉与经济运行，每一单被告处罚三原告标的的30%。2009年3月22日，三原告与被告签订《最终结算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三原告自愿合作以被告的名义组建镇江大港钧豪房地产下属福建长乐新纪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建筑公司）第九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银山鑫诚小区的2-7号楼，73、76、79、80、83号楼等11幢住宅楼工程，其中6、7号楼又经业主同意转让给他人施工，现工程施工已完成；决算已审核完成（6、7号楼例外），三方就工程善后事宜及各自的个人计算达成如下协议，1.完成的工程楼名称为2-5号楼，73、76、79、80、83号楼计9幢住宅楼及零星配套工程,2.住宅楼决算造价18535377.49元，零星工程以确定的决算金额为准,3.已收到的工程款包括业主供材料的货款暂定为1650万元（详见附件三，附件三载明：大港工程2-5号楼工程从钧豪房地产公司领取现金和承兑汇票共计8266540元，6-7号楼从钧豪房地产公司领取现金2740315元，上述两项金额均不包括钧豪房地产公司供的钢筋、水泥、水电费；铝塑板工程款总计83.13万元，已从钧豪房地产公司领取现金49万元，支付丁惠军23万元，尚欠23.078万元；6-7号楼已支付25万元，尚欠9万元；项目部已支付10万元，尚欠2.052万元），4.尚欠工人工资、材料及其他款项共计385.876万元，5.按照利益平均分配原则，总决算金额扣已收到的工程款（含材料款）的余额，支付欠款，不够部分加上三方投资款平分成三成，再扣除各自的投资款将缺额部分补齐，具体计算如下：1853.5377万元×0.98－1650万元＝166.4670万元，6.剩余工程款由苏州中营公司按审定的决算向业主收取，按计划支付欠款人，余款按比例退还三被告等。2009年4月16日，三原告向被告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新纪建筑公司在大港施工的“银山鑫诚”小区工程，现建设方所有账目已结清；如果再有该工程欠款，现声明该欠款由三原告负责归还，与公司无关，因三原告未能按时归还上述欠款应发的经济纠纷均由三原告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此造成追究公司连带责任的，三原告同意凭本声明提交所经办的人民法院以澄清本欠款的隶属于三原告，与他人无连带责任，并同意赔偿牵连人由此受到的名誉和经济损失。2009年4月18日，朱和平、孙利刚在《大港工程决算明细》落款处签字。明细载明主要内容有“三原告施工房屋：土建加零星工程，工程款18836970元，扣除已收现金、钧豪房地产公司提供钢材、水泥、水电费用，账面金额为1079452元，管理费352200元，剩余金额661659元；郦中来、张云祥施工部分：土建加零星工程，工程款7990533元，扣除已收现金，钧豪房地产公司提供钢筋、水泥、水电费用，账面余额1101150元，管理费80000元，剩余金额1086743元；丁惠军铝塑板工程460780，已收230000元，账面余额230780元，管理费50000元，剩余金额225780元，三项剩余金额合计1974182元”。2009年4月20日，丁盛强在朱和平、孙利刚签字的《大港工程决算明细》复印件上签字。2009年9月30日，新纪建筑公司向被告转账支付了356435元。2012年3月19日，被告向三原告出具了一份“钧豪直接支付镇江大港工程欠款明细账”，载明了16项支出费用共计2576832.64元（其中第6、8、9、10、12、13、14、16项合计1444337.64元，其余各项合计1132495元）。上述支出费用中，第6项为张云祥油漆工工资3万元、第8项周龙芳烟道23045元、第9项张云祥6、7幢楼50万元、第10项三期及2-7幢工程驾驶员中介费10万元、第12项公司带汇票工程款356435元、第13项公司王斐带电汇工程尾款106269.44元、第14项镇江法院交付费用308588.2元、第16项留物业保修金2万元。2012年12月，被告找三原告对账，向三原告出具包括：《大港工程决算及款项收支明细》、《铝塑板工程欠款明细》、《确认书》等材料。其中，《大港工程决算及款项收支明细》载明主要内容为“三原告负责的9幢楼与郦中来、张云祥负责的6、7号楼、丁惠军的铝塑板工程，工程款合计为27502651.09元，扣除钧豪房地产公司已付款27482651.09元（含抵扣的钢筋、水泥、电费及其他费用），剩余2万元留物业”；《铝塑板工程欠款明细》载明主要内容为“总收入475581元（留业主外1000元质保金），已支付23万元，公司管理费5000元，苏州沧浪区人民法院执行261303元，亏损20722元（注：不含苏州中营公司支付的诉讼费、差旅费）”；《确认书》载明主要内容为“经对账、结算、抵扣帐，欠款人确认，截止到2012年12月4日，欠款人还欠苏州中营公司1743509元，除以上欠款外，双方再无其他纠葛；本欠条一式四份，公司和三位欠款人确认后各留一份”。原告朱和平于2012年12月26日在确认书“欠款确认人”一栏处签名，并书写“情况属实，实际支付金额以凭证为准”。原告丁盛强于2012年12月8日在确认书“欠款确认人”一栏处签名，并书写“以上公司代付，本人确认，在三方所有账目结清后一次付清”。还查明，涉案工程系钧豪房地产公司发包给新纪建筑公司施工，新纪建筑公司又转包给苏州工业园区中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中人建设公司）施工，三原告挂靠被告苏州中营公司又从苏州中人建设公司承接了转包工程。新天地商业中心工程已于2009年9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涉案的11幢工程总价款为27502651.09元，其中三原告承建的9幢工程（不包括6、7幢楼）总价款为19544294.91元。又查明，2009年，苏州中营公司曾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新纪建筑公司、钧豪房地产公司，要求给付人工费及部分材料费2468022.0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苏州中营公司已收到新纪建筑公司给付的98%工程款即26952598元，尚未给付的2%系工程质量保证金，苏州中营公司对该事实已做出书面承诺确认，并未对工程价款提出异议，故作出（2009）镇经民二初字第041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苏州中营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于镇江中院。镇江中院于2010年11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苏州中营公司曾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姑苏区法院）提起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归还其垫付款1662526.36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苏州中营公司在审理中陈述“2009年3月从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三人处接手涉案工程后，未从钧豪房地产公司领取过工程款，钧豪房地产公司应付苏州中营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均抵扣了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三人对外结欠的工程款”。姑苏区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苏0508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采信了苏州中营公司陈述的上述意见，并判令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支付苏州中营公司垫付款1587614.36元及相应利息。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不服该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提起上诉。苏州中院经审理后认为：1.姑苏区法院认定苏州中营公司垫付款金额1587614.36元并无不当；2.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主张垫付款项应以最终结算协议中的债务为准的依据不足。苏州中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6）苏05民终96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三人仍不服，继续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称“1.三人与苏州中营公司办理工程移交后，苏州中营公司实际从钧豪房地产公司收取工程尾款301.2217万元，抵冲相关款项后应退还三人60余万元；案涉工程总决算价27502651.09元，扣除6、7号楼工程决算价7990533元。工程移交前苏州中营公司收取钧豪房地产公司工程款包括材料款1650万元;2.原审中苏州中营公司垫付款的具体金额认定有误”。省高院经再审后，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苏民申505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三人的再审申请。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又以三级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请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向省高院提起抗诉。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的监督申请。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又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于2020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被告苏州中营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无效。2009年3月，被告接手三原告遗留工程后，零星工程和铝塑板工程由其他实际施工人承建。钧豪房地产公司代三原告支付工程欠款后，从应付被告的剩余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三原告与被告就挂靠经营的工程款已进行过对账、结算。2012年12月4日的确认书已明确表明，经过对账、结算和抵扣，被告不欠三原告工程款，而是三原告还欠被告垫付款。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对三原告所欠被告垫付款的具体金额也予以了确认。三原告只截取对账前的部分账目作为欠款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中中营公司是否尚欠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钧豪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的工程款1911799元，但并未举证证明钧豪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相关证据。姑苏区法院（2016）苏0508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3月，被上诉人接手三上诉人遗留工程后，零星工程和铝塑板工程由其他实际施工人承建。2009年4月18日，朱和平、孙利刚在《大港工程决算明细》落款处签字。钧豪房地产公司代三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后，从应付被上诉人的剩余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挂靠经营的工程款已进行过对账、结算。2012年12月4日的确认书已明确表明，经过对账、结算和抵扣，被上诉人不欠三上诉人工程款，而是三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垫付款。因此，根据已生效法律文书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6元，由上诉人朱和平、孙利刚、丁盛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童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