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无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姚沟社区新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MA2RGHBT6C（1-1）。法定代表人：管必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茂，江苏木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于权，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作群，男，生于1972年11月1日，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冶建设高新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5区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3357T。法定代表人：杨立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沁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莲玉，北京腾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圣禹，男，生于1963年10月16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北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干溪子路25号B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3317068258。法定代表人：秦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铸，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省无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垠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作群以及原审被告中冶建设高新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建设公司）、顾圣禹、重庆北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戎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7日受理后，于2021年5月10日对上诉人无垠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茂和陶于权、被上诉人罗作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原审被告中冶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莲玉和魏沁心、原审被告顾圣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原审被告北戎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铸进行了第一次询问；于2021年5月17日对上诉人无垠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茂和陶于权、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进行了第二次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垠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作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作群负担。事实与理由:1.《会议纪要》没有客观的结算基础，内容也不具有合理性，且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不应作为结算依据。首先，《会议纪要》上没有无垠建筑公司的公章，签字的顾圣禹与无垠建筑公司无任何关系，无垠建筑公司亦未授权顾圣禹进行结算，事后亦未进行追认。由此，《会议纪要》对无垠建筑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会议纪要》没有经过真实的对账，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000万元，明显失实不具有合理性，二审中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方面，根据罗作群于2019年4月11日提交给无垠建筑公司的《已完劳务工程量结算表》，其申报的工程总价款为13198934.54元，这与《会议纪要》结算的金额差距巨大，明显有悖常理；另一方面，罗作群在（2020）渝民终855号民事案件中，自认2000万元总价款中包括500万元的木方模板费用，而安微省无为市人民法院在作出的（2020）皖0225民初1444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木方模板费用仅为3117002元，可见罗作群诉讼不诚信。2.对于已付工程款，除一审罗作群自认已收到的12673466.35元以外，无垠建筑公司还代罗作群垫付了3410805.35元，一审未查清该部分事实，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另外，一审认定罗作群代无垠建筑公司垫付了基础水磨钻工程款552955.6元不属实，其中有542855.6元是无垠建筑公司自行支付的。罗作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劳务合作协议》上明确顾圣禹是无垠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劳务合作协议》的签订、履行、工作界面划分、进度款支付、问题解决、多次会议等均是顾圣禹参与，有足够的证据和事实说明顾圣禹系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能够代表无垠建筑公司。由此，《会议纪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作为结算依据。2019年4月11日的《已完劳务工程量结算表》并非罗作群提供，无垠建筑公司代付的12673466.35元均系工人工资，经法院判决认定的木方款是300多万，再加上现场的机具和其他辅料等，包干结算价200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无垠建筑公司已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接收材料并安排了新的施工队进场，罗作群的施工现场已被覆盖无法再界定作业面，无垠建筑公司请求再次结算并申请鉴定，是为了达到不支付工程款的目的。2.一审认定已付款金额正确。无垠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罗作群，仅是签订合同，没有履行任何义务，主材都是中冶建设公司采购。罗作群自认的已收款12673466.35元，均是中冶建设公司和北戎地产公司代付的工资，无垠建筑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给罗作群。中冶建设公司述称：魏沁心是受无垠建筑公司与罗作群的要求列席会议，只是为了解劳务班组的成本及纠纷发生原因，并无与罗作群直接进行结算的意思。中冶建设公司并未授予魏沁心对《会议纪要》的内容及结论进行签字确认的权力，也未在事后进行追认，公司不认可将《会议纪要》作为案涉项目结算的依据。顾圣禹述称：顾圣禹不是无垠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顾圣禹是无垠建筑公司与罗作群之间的介绍人，由于施工过程中产生纠纷，罗作群又离开现场，被双方要求协调处理相关事宜，因此顾圣禹在《会议纪要》上签字。顾圣禹在该项目中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和钱财，签字时也没得到过无垠建筑公司的授权，所以不构成表见代理。北戎地产公司述称：北戎地产公司与无垠建筑公司及罗作群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罗作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垠建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9282290.46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中冶建设公司、顾圣禹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北戎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戎地产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登记成立；中冶建设公司于1996年7月9日登记成立；无垠建筑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登记成立。北京中盛瑞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劳务公司)系罗作群于2006年5月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罗作群于2016年1月19日将该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吕安平。石柱县黄金水岸一期工程由北戎地产公司开发建设。大约在2017年底2018年初，北戎地产公司与中冶建设公司签订了黄金水岸一期工程总承包合同，将黄金水岸一期2#楼、4#楼、5#楼、6#楼、7#楼；C、B、D商业用房及对应地下车库发包给中冶建设公司。中冶建设公司设立了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部，项目经理为魏沁心。中冶建设公司经过与无垠建筑公司多次洽谈，先后与无垠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将上述工程的土建劳务分包给无垠建筑公司。同时约定案涉工程的主要材料由无垠建筑公司购买，辅料由中冶建设公司购买。顾圣禹和朱锦飞均为无垠建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罗作群准备用中盛劳务公司的名义与无垠建筑公司合作，但最终因中盛劳务公司未参与，罗作群与无垠建筑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劳务合作协议》，约定无垠建筑公司供应材料，除钢筋、商品砼、砖块、水泥、砂石等外，其余包括工具、所有机械设备及辅材、耗材、周转材料均由罗作群承担并负责施工。无垠建筑公司及顾圣禹（委托代理人）在协议甲方栏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罗作群在协议乙方栏签字，中盛劳务公司未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罗作群在案涉工程项目的生产经理为李立新，预算决算人员为龙俊。罗作群与无垠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后，组织人员进入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底，案涉工程停工，罗作群被通知退出该项目工程。罗作群在案涉工地所完成的劳务工程在其撤场后，继续为中冶建设公司、无垠建筑公司建设使用。2019年1月31日《石柱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办公室处置黄金水岸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专题会议纪要》载明：……八部门组成现场处置小组，在黄金水岸一期项目部现场召开处置大会，强力处置该项目2#楼、5#楼及C商业区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会议分析了项目涉及拖欠工资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劳务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与包工头双方未签订有效合同，导致与各劳务班组计价存在较大分歧，涉及资金数额相差较大，各方通过多次协商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拖欠民工工资问题无法支付兑现……。参会人员：北戎地产公司秦惠、中冶建设公司魏沁心、无垠建筑公司顾圣禹、包工头王小波……。2019年3月，罗作群撤出了案涉工程场地，未与无垠建筑公司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2019年3月16日，汪振洋在《黄金水岸一期工程项目基础水磨钻工程款支付清单》上以证明人的身份签注“以上黄金水岸项目一期工程水磨钻施工人工费应由无垠公司支付，实际前期罗作群已垫付，后应由无垠公司返还给罗作群”。顾圣禹于2019年3月18日在该清单上签署“情况属实，结算时一并解决”。该清单载明的基础水磨钻工程款为552955.60元。2019年4月3日，龙俊（罗作群预决算人员）、顾圣禹、魏沁心（中冶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在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结算汇总表一、表二》上签名，顾圣禹签署“票据应附后”，魏沁心签署“水电材料需点数”。2019年4月25日，无垠建筑公司顾圣禹（甲方）、罗作群（乙方）、中冶建设公司项目经理魏沁心（总承包方）在重庆市北滨路召开了关于重庆黄金水岸项目劳务班组结算议题的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罗作群：介绍了劳务班组支出成本的情况，提议按照2000万元包干结清黄金水岸项目的劳务班组的工程款。顾圣禹：听取了劳务班组实际成本的介绍，对提出的结算额与实际结算的差价，无垠公司将向总承包方提出差价的补偿承担责任。魏沁心：参加无垠公司与罗作群的谈判，并了解了劳务班组的成本发生原因。会议结论：1.结算价按照2000万元包干。2.现场剩余的模板、木方、机具、辅助材料无偿归总承包方、无垠公司留待处理。3.劳务班组承诺对王小波班组多支出的工资费用采取法律诉讼解决。诉讼结果不少于35万元。诉讼收回的款项属于无垠公司。诉讼解决前，劳务班组同意无垠公司暂扣工程款35万元，待劳务班组提交法律诉讼结果并收回诉讼标的款项后，无垠公司支付暂扣的工程款。4.劳务班组同意对政府检查罚款、解决工程瑕疵的设计费、遗留未完项目上15万元的扣除。5.劳务班组所属于的包括李立三专业班组的库存辅料和机具处理，由罗作群负责解决，不得再以任何名义提出任何要求。6.对于劳务班组包干结算额超出正常部分的款项，总包方、无垠公司会同黄金水岸甲方商议承担份额。7.本次结算单双方签字后，均不得再向对方及相关方提出任何结算索赔要求。”中冶建设公司魏沁心、无垠建筑公司顾圣禹和罗作群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9年7月16日，罗作群以中冶建设公司及北戎地产公司为被告，无垠建筑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1.中冶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9282290.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北戎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罗作群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因罗作群对其完成的工程量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19）渝0240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罗作群的诉讼请求。后罗作群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罗作群放弃请求判令中冶建设公司支付其工程款9282290.46元及逾期利息，以及放弃请求北戎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罗作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该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了罗作群的上诉，维持原判。罗作群明确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9282290.46元由以下几部分组成：1.工程款包干价20000000元；2.扣除已付工程款12120510.75元（实际支付12673466.35元，扣除顾圣禹同意结算时一并解决的由罗作群垫付而应由无垠公司支付的基础水磨钻工程款552955.60元）；3.应付罗作群安全文明奖1552801.21元；4.扣除会议纪要中约定的罚款、设计费、遗留未完工项目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罗作群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罗作群与无垠建筑公司签署的《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劳务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罗作群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2019年4月25日签署的《会议纪要》能否作为结算依据？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由谁承担？四、罗作群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现分别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对无垠建筑公司来说，罗作群在上一次诉讼中并未请求无垠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无垠建筑公司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次诉讼将无垠建筑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诉讼请求不同，故对无垠建筑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中冶建设公司和北戎地产公司来说，罗作群在上一次诉讼中要求中冶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要求北戎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次诉讼亦要求中冶建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要求北戎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劳务合作协议》抬头虽载明为无垠建筑公司（甲方）与中盛劳务公司（乙方），但该协议尾部乙方处仅有罗作群签字，并未加盖中盛劳务公司的印章，罗作群在签订该协议时已不是中盛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提供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该协议实为无垠建筑公司与罗作群签订。无垠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罗作群，罗作群系自然人，当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罗作群与无垠建筑公司签订《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劳务合作协议》无效。该合同虽然无效，但罗作群取得案涉工程项目后，其组织完成了工程部分劳务，故罗作群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焦点三。无垠建筑公司顾圣禹、罗作群、中冶建设公司魏沁心于2019年4月25日召开关于重庆黄金水岸项目劳务班组结算议题的会议并形成的《会议纪要》，对案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罗作群及其所属班组现场剩余和库存的机具和辅助材料的处理、对罚款和解决工程瑕疵的设计费及遗留未完项目等费用的扣除等事项达成一致，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安徽无垠公司认为顾圣禹不是安徽无垠公司人员，安徽无垠公司也没有授权顾圣禹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故顾圣禹与罗作群协商结算工程价款并签订《会议纪要》构成无权代理，安徽无垠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魏沁心作为中冶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作为在案涉项目中具有特殊身份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罗作群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中冶建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效力及于中冶建设公司。顾圣禹作为无垠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之前，在《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结算汇总表》《黄金水岸一期工程项目基础水磨钻工程款支付清单》《石柱黄金水岸项目大界面划分表》《石柱黄金水岸项目取费、税金、发票界面划分》《人力资源配置表》《主要工作分配表》《履约保证金及付款》《结算支付表》等重要文件上签名，还代表无垠建筑公司参加了石柱县保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办公室于2019年1月31日组织召开的处置黄金水岸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专题会，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于2019年3月3日代表无垠建筑公司参加了关于黄金水岸一期C地块一、二组团结算及开工相关事宜的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足以推断顾圣禹系无垠建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罗作群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无垠建筑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认为顾圣禹、罗作群、魏沁心于2019年4月25日签署的《会议纪要》能够作为罗作群与无垠建筑公司结算依据。因顾圣禹系职务行为，罗作群要求顾圣禹对无垠建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如焦点一所述，罗作群对中冶建设公司和北戎地产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其对中冶建设公司和北戎地产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无垠建筑公司作为罗作群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支付罗作群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对罗作群要求无垠建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罗作群与无垠建筑公司达成按20000000元包干其应得工程款的协议，签署了《会议纪要》，即无垠建筑公司应支付罗作群所做的工程总工程款为20000000元，扣除罗作群自认的已付工程款12673466.35元（无垠建筑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14495113.07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罗作群自认的金额为准），加上顾圣禹签署“情况属实，结算时一并解决”的《基础水磨钻工程款支付清单》中载明的罗作群为无垠公司垫付，应由无垠公司返还罗作群的工程款552955.60元，扣除《会议纪要》第3条约定的暂扣350000元工程款，扣除《会议纪要》第4条约定的150000元，无垠建筑公司目前应支付罗作群的工程款为7379489.25元（20000000元-12673466.35元+552955.60元-350000元-150000元）。对罗作群主张的安全文明奖1552801.21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奖应包括在20000000元的包干工程款内，对罗作群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罗作群主张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罗作群于2019年3月撤场，于2019年4月25日与无垠建筑公司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即《会议纪要》，说明罗作群将其已完成的建设工程于达成结算协议前已交付，罗作群要求从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利率，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垠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作群工程款7379489.25元及利息（以7379489.25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作群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76.03元，由罗作群负担15738.52元，无垠建筑公司负担61037.51元。二审中，无垠建筑公司为支持其还应扣除工程款3410805.35元的上诉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20）渝04民终721号民事判决书及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拟证明无垠建筑公司代罗作群支付了木工班组工程款595714元。第二组证据（2020）渝04民终722号民事判决书及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拟证明无垠建筑公司代罗作群支付了混凝土班组工程款431675.05元。第三组证据（2020）渝04民终723号民事判决书及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拟证明无垠建筑公司代罗作群支付了钢筋班组工程款378934.3元。第四组证据石建委文[2020]433号文件、6#楼钢筋工班组农民工工资的欠款说明、情况说明和班组劳务人员出具的承诺书、欠条、转账凭证回单，拟证明北戎地产公司代罗作群支付了钢筋班组劳务人员工资56870元。第五组证据情况说明、工资说明及承诺书，拟证明无垠建筑公司代罗作群支付了木工班组劳务工资8700元。第六组证据情况说明及承诺书，拟证明无垠建筑公司代罗作群支付了钢筋班组劳务工资7400元。第七组证据转账凭证回单，拟证明无垠建筑公司代罗作群支付了木工班组劳务人员工资96734元。第八组证据（2019）渝0240民初4051号民事调解书和罗作群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如果无垠建筑公司要支付罗作群工程款，须先行扣除142万给案外人秦大虎。第九组证据承诺书及转账凭证回单，拟证明中冶建设公司代罗作群支付了塔吊班组劳务人员工资76168元。第十组证据情况说明及收条，拟证明无垠建筑公司代罗作群支付了清理模板的劳务费用123255元。第十一组证据《借款申请》及（2019）渝0240民初58号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合同主体是中盛劳务公司而非罗作群，罗作群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罗作群质证认为：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六、十、十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他证据虽真实但转账凭证显示付款人为管小钢而非无垠建筑公司。中冶建设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顾圣禹、北戎地产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至第三组证据，经查阅（2020）渝04民终721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04民终722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04民终723号民事判决书，无垠建筑公司支付的木工班组、混凝土班组及钢筋班组工头均是从王小波处分包劳务，而王小波又是从罗作群处分包劳务。根据《会议纪要》第3项的约定，无垠建筑公司已将支付给王小波班组的工资费用纳入了与罗作群的结算范围。由此，以上证据达不到证明还需另行扣除相关款项的目的，不予采用。第四组证据，证据之间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有四名农民工被拖欠劳务工资共计56870元，经石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调查核实属实并出具石建委文[2020]433号文件，最终由北戎地产公司实际支付。北戎地产公司付款时间在《会议纪要》签订之后，所付款项应当从罗作群的工程款中扣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和第六组证据，无垠建筑公司陈述劳务工资均系现金形式发放，因本院不能确信付款的真实性，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转账凭证显示的付款人是管小钢而非无垠建筑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收款人的收款事由是因在罗作群所承包的工程处做工，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八组证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罗作群同意从其与无垠建筑公司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142万给案外人秦大虎，予以采信。第九组证据，证据之间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有七名农民工被拖欠劳务工资共计76168元，经石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查处，最终由北戎地产公司实际支付。北戎地产公司付款时间在《会议纪要》签订之后，所付款项应当从罗作群的工程款中扣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十组证据，仅有55785元的收条一张，本院不能确信付款123255元的真实性，亦无证据证明收款人的收款事由是因在罗作群所承包的工程处做工，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十一组证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中盛劳务公司曾参与过涉案工程，达不到证明罗作群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对于已付工程款，除一审罗作群自认已收到的12673466.35元以外，无垠建筑公司还通过北戎地产公司代罗作群垫付了十一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33038元，相关事实如下：1.黄连勇、肖学富、杨秀军、刘泗兵系罗作群所承包案涉工程农民工，因被拖欠劳务工资，经向“全国根治欠薪线索反映平台”反映，由石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调查并出具石建委文[2020]433号文件，北戎地产公司于2020年12月28日支付以上四名农民工劳务工资共计56870元。2.白兴兴、黎香菊、刘弟松、焦辉亮、葛金全、白丽、杨定军也是罗作群所承包案涉工程农民工，因被拖欠劳务工资，经石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查处，北戎地产公司于2021年8月支付以上七名农民工劳务工资共计76168元。另查明，案外人秦大虎系罗作群所承包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其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罗作群、无垠建筑公司与中冶建设公司请求连带支付工程款。经一审法院调解，无垠建筑公司愿意在与中冶建设公司办理完结算并收到工程款之日起3日内支付秦大虎142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渝0240民初4051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作出当日，罗作群出具《承诺书》，承诺无垠建筑公司有权从其工程款中直接扣除142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一、《会议纪要》能否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二、无垠建筑公司关于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基础水磨钻工程款552955.6元以及代罗作群垫付的工程款3410805.35元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针对以上焦点，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会议纪要》，未加盖无垠建筑公司的公章，仅有顾圣禹的签名。由此，顾圣禹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若非职务行为，其是否有授权；若无授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上则是判断《会议纪要》是否对无垠建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的关键事实。首先，关于顾圣禹的身份问题。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顾圣禹受无垠建筑公司任命在公司中有何职务，亦无证据证明顾圣禹与无垠建筑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或者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由此，本案中不能确认顾圣禹是无垠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在职权范围内，顾圣禹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一审在裁判理由中既认定顾圣禹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又构成表见代理，存在矛盾，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顾圣禹是否享有涉案工程结算授权的问题。经查阅全案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顾圣禹代表无垠建筑公司与罗作群签订劳务合同、施工过程中多次结算工程价款，并且还代表无垠建筑公司参与业主方以及政府部门组织的专项会议，详细事实如下：1.2018年3月1日，顾圣禹与罗作群在《石柱黄金水岸项目大界面划分表》《石柱黄金水岸项目取费、税金、发票界面划分》《人力资源配置表》《主要工作分配表》《履约保证金及付款》上签名，确认涉案工程总包、分包以及劳务方各自的工作范围，涉案工程岗位配置及具体人员安排，各方的税费安排，履行保证金及工程款支付的安排。2.罗作群与无垠建筑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劳务合作协议》，顾圣禹作为无垠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3.顾圣禹代表无垠建筑公司在相关结算资料上签字。（1）2019年1月29日，顾圣禹在罗作群的分包人王小波班组钢筋工、泥工的《结算支付表》上签名。（2）2019年3月18日，顾圣禹在《黄金水岸一期工程项目基础水磨钻工程款支付清单》上签名，确认罗作群帮无垠建筑公司垫付了水磨钻施工人工费552955.6元。（3）2019年4月3日，顾圣禹在《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结算汇总表一》《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结算汇总表二》上签名，确认罗作群退场后留下的临建设施、办公设备等价款。4.石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石柱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办公室处置黄金水岸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专项会议纪要》，纪要显示顾圣禹代表无垠建筑公司参加了会议。5.2019年3月3日，顾圣禹代表无垠建筑公司参加与中冶建筑公司、北戎地产公司的会议，讨论对罗作群清退的结算工作等事项，并形成《关于黄金水岸一期C地块一、二组团结算及开工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可以事实可以看出，顾圣禹代表无垠建筑公司，不仅参与涉案项目工程内部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工程款的结算，对外还参与业主方以及政府相关部门的专项会议，已足以认定顾圣禹实际在全面负责案涉工程，有权代表无垠建筑公司与罗作群进行结算。即便顾圣禹未获无垠建筑公司的结算授权，以上事实也足以让罗作群相信顾圣禹有结算权限，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会议纪要》对无垠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应当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关于焦点二。如对焦点一所述，顾圣禹有权代表无垠建筑公司与罗作群进行结算，其已于2019年3月18日在《黄金水岸一期工程项目基础水磨钻工程款支付清单》上签名，确认罗作群帮无垠建筑公司垫付了水磨钻施工人工费552955.6元，该份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无垠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基础水磨钻工程款系其自行支付，没有提供证据支撑，亦与约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无垠建筑公司上诉主张还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410805.35元，并就此在二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经查，对于已付工程款，除一审罗作群自认已收到的12673466.35元以外，无垠建筑公司还通过北戎地产公司代罗作群垫付了十一名农民工工资共计133038元，并有权从与罗作群的结算款中另外扣除142万元。对于无垠建筑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他扣款事项，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详见证据分析部分，不予赘述。综上所述，无垠建筑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新事实改判，确认无垠建筑公司尚欠罗作群工程价款为5826451.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安徽省无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作群工程款5826451.25元及利息（以5826451.25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起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罗作群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776.03元，由罗作群负担16776.03元，无垠建筑公司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776.03元，由罗作群负担16776.03元，无垠建筑公司负担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中   宜审 判 员  陈   明   生审 判 员  刘   文   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记员聂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