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81号。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英，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麦耀辉，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征，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一兵，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莹，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蕴秋，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吴杰沛，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茵，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达，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麦耀辉因与被上诉人张一兵、原审被告吴杰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工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麦耀辉、吴杰沛及张一兵返还贵州建工多支付的工程款745955.83元；2.麦耀辉、吴杰沛及张一兵支付贵州建工利息112414.53元（利息以745955.83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暂时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被告及第三人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3.麦耀辉、吴杰沛及张一兵共同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麦耀辉、吴杰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贵州建工返还工程款745955.8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方式：以745955.83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贵州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92元，由贵州建工负担811元，由麦耀辉、吴杰沛负担5381元。判后，贵州建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一兵与麦耀辉、吴杰沛向贵州建工返还工程款人民币745955.83元并支付利息；2.由张一兵承担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上诉主要理由：张一兵是工程第一责任人，承建工程并收取工程款，理应承担返还工程款的义务。2009年9月8日贵州建工和广州新悦康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悦康公司”)作为投标联合体竞标番禺英东体育场馆改造工程(以下简称“英东体育馆改造”)并中标，9月11日贵州建工和新悦康公司与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番禺区基建办”)签订《施工合同》。随后贵州建工与张一兵签订《番禺英东体育场馆改造工程项目管理书》，主要约定：1、张一兵为项目负责人组建项目经理部，对项目质量终身负责，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本项目资金在施工过程中属公司资产，项目负责人不能转移或挪作他用，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规范项目劳务用工管理，项目部必须使用相应的资质的劳务企业，禁止将劳务作业分包给“包工头”；4、任何与项目无关的财务开支，将被视为挪用，工程项目负债未清算支付之前，工程项目结算利润严禁分配，否则，将被视为侵占公司财产；5、在施工过程中项目经理部管理人员挪用或侵占项目资金，公司将依法提起法律诉讼，追究负责人与相关责任人的经济和刑事责任。项目管理责任书签订后，贵州建工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分包给张一兵管理施工，要求张一兵严格按责任书的约定及施工设计要求规范组织施工，保证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或部颁标准。2009年11月16日，张一兵向贵州建工出具《承诺书》：“本人承建贵州建工集团总公司番禺英东体育馆改造工程。工程款支付到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号：12×××17，开户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市桥支行，保证将所有工程款支付到该工程的材料商及农民工手里，若因些引起的经济纠纷由本人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但在施工初期，张一兵私自将涉案工程项目转包给麦耀辉和吴杰沛施工。2009年10月10日张一兵向贵州建工出具委托书委托陈晓红收取工程款，并要求贵州建工将累计97％的工程款直接拨付到指定账户上。张一兵除了在2009年11月16日出具前述的《承诺书》外，2010年5月5日再出具《承诺书》：“本人承建贵单位英东体育馆改造工程，保证将工程款支付到民工及材料供应商手里，不发生任何经济纠纷。保证在2010年5月20日前将工程完工。”贵州建工从2010年3月起按张一兵指定的账号支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942万元。以上多个事实与证据均证明张一兵由始至终参与体育馆改造工程建设及收取贵州建工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张一兵在收取贵州建工支付的工程款后，亦没有按承诺专款专用向同欣公司支付过跑道工程款。麦耀辉、吴沛杰应当返还贵州建工多支付的工程款745955.83元，而张一兵作为该工程第一责任人，承建工程并收取工程款的行为贯穿工程始终，依法应与麦耀辉、吴沛杰共同承担返还贵州建工上述工程款及赔偿贵州建工款项被占用损失的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忽视多份重要证据，无视张一兵签署各种承建工程的文件及承诺书并收取工程款的重要事实做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如上诉请求。张一兵答辩称:贵州建工诉求之工程款与张一兵没有关联性，其要求张一兵支付工程款之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番禺英东体育场馆改造工程项目管理书》，张一兵在涉案工程中的责任是项目管理责任，仅需要对其管理过错承担责任。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9月16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从事实上证明张一兵已经完全履行了其作为项目负责人之职责，不存在过错。此外，(2016)粤0113民初5543号、(2018)粤0l民终215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明确张一兵与贵州建工之间并非挂靠关系，张一兵不具有收取和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职责和义务。在施工过程中贵州建工支付给项目部的资金已经由张一兵转付给麦耀辉、吴杰沛。事实上张一兵代表涉案工程项目部支付工程款给涉案工程的转包方麦耀辉、吴杰沛的行为在(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933号案中，已得到贵州建工的确认。贵州建工之所以多支付了工程款，主要是因为番禺基建办在(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933号、(2016)粤0l民终159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向麦耀辉、吴沛杰主张其已支付涉案工程款745955.83元，责任在于番禺基建办，与张一兵无关。综上所述，张一兵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贵州建工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吴杰沛答辩称：一、吴杰沛收取的工程款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作为依据，不存在多收取贵州建工工程款的情形。吴杰沛及贵州建工就英东体育馆改造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于(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933号、(2016)粤01民终1597号案件中审结，且法院出具了生效判决文书，判决贵州建工应向吴杰沛支付工程款10141613.67元及利息，番禺基建办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经法院强制执行，贵州建工已于2016年12月10日支付执行款14549936.86元，上述判决全部执行完毕。吴杰沛及贵州建工之间因英东体育馆改造工程项目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已结清。二、贵州建工与番禺基建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吴杰沛无关，在吴杰沛与贵州建工已经结清因英东体育馆改造工程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贵州建工无权就番禺基建办抵扣的费用要求吴杰沛返还。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贵州建工与番禺基建办为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关系、吴杰沛与贵州建工之间为承包方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2019)粤01民终14518号案件也未将吴杰沛列为第三人，吴杰沛从未参与贵州建工与番禺基建办就英东体育馆改造工程的结算以及诉讼之中，因此贵州建工与番禺基建办之间就英东体育馆改造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吴杰沛无关，在吴杰沛与贵州建工已经结清因英东体育馆改造工程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贵州建工无权就番禺基建办抵扣的费用要求吴杰沛返还。三、番禺基建办对吴杰沛的债权应通过行使追偿权而实现，其追偿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2012)年穗番法民三初字第202号、(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678号判决书，吴杰沛应向同欣公司支付工程款745955.83元及利息，番禺基建办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番禺基建办于2015年11月27日缴纳执行款928415元、2016年6月6日缴纳执行款91236元后，应通过行使追偿权要求吴杰沛返还上述费用。但番禺基建办自始至终未向吴杰沛主张权利，其对吴杰沛的债权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番禺基建办通过与贵州建工抵扣相应的费用属于规避诉讼时效的行为，且吴杰沛并非(2019)粤01民终14518号案件的当事人，无法提出相应的抗辩，亦侵害了吴杰沛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吴杰沛与贵州建工已结清因英东体育馆改造工程项目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不存在多收取贵州建工工程款的情形。贵州建工与番禺基建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吴杰沛无关，且番禺基建办对吴杰沛的追偿权诉讼时效以届满，贵州建工无权要求吴杰沛就番禺基建办抵扣的费用进行返还。麦耀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贵州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贵州建工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贵州建工自认主张麦耀辉为不当得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明显不当。首先，麦耀辉与贵州建工之间的合同关系，在(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933号案件中，已经处理。该判决已经判令贵州建工向麦耀辉等支付工程款。此后，双方的合同关系终结，彼此不再存在合同关系，再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认定彼此关系，明显不当，且违反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其次，贵州建工在一审庭审，明确称麦耀辉及吴杰沛，是基于不当得利，承担涉案的付款义务。事实上，贵州建工向麦耀辉及吴杰沛支付工程款，依据的是(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933号民事判决书，具备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本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二、贵州建工的主张，明显超出诉讼时效，应当驳回。首先，麦耀辉及吴杰沛向贵州建工诉讼追讨工程款，最初立案时在2011年，而涉案款项的权利人同欣公司向番禺区基建办、贵州建工等追讨涉案款项，诉讼立案是在2012年贵州建工向番禺区基建办追讨工程款时在2016年。从几个案件起诉及审理的时间看，贵州建工是自2012年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番禺区基建办已经支付了涉案的工程，但其在其他诉讼案件中对此只字未提。(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933号案件二审判决时间在2016年，由此可见，贵州建工在本案的主张，应当卒于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其次，贵州建工是基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933号民事判决书，向麦耀辉及吴杰沛支付工程款。在该判决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在麦耀辉依据法定依据收取的款项里，硬生生将涉案的款项判决给贵州建工，严重影响司法权威。贵州建工辩称，麦耀辉与吴杰沛从未向同欣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却收取了贵州建工支付的包括同欣公司工程款在内的工程款，造成贵州建工损失，所以麦耀辉、吴杰沛需要向贵州建工返还过收取的款项。吴杰沛辩称同意麦耀辉的上诉意见。张一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建工诉请麦耀辉、吴杰沛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双方的基础关系仍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确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麦耀辉、吴杰沛、张一兵是否应共同向贵州建工返还745955.83元。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6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麦耀辉、吴杰沛作为承责主体应向同欣公司支付工程款745955.83元，番禺区基建办作为发包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番禺区基建办经法院强制执行向同欣公司支付了745955.83元及相关利息。而（2016）粤01民终15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贵州建工与新悦康公司向麦耀辉、吴杰沛支付工程款10414613.67元及相关利息，并未扣减番禺区基建办已支付给同欣公司的745955.83元。贵州建工已经执行履行了上述判决款项，但在（××）××判决书中××区基建办应向贵州建工支付的工程款时又扣减了番禺区基建办已付给同欣公司的上述工程款745955.83元。综合以上情况，麦耀辉、吴杰沛作为工程款745955.83元的承责主体，并未向其合同相对方同欣公司支付工程款745955.83元，却通过（2016）粤01民终1597号判决获得贵州建工支付的包含了上述745955.83元在内的工程款，该745955.83元工程款在（××）××判决书××区基建办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实际是由贵州建工承担，故麦耀辉、吴杰沛应向贵州建工返还上述745955.83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其次，该745955.83元工程款，番禺区基建办基于其作为发包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支付，其可以向麦耀辉、吴杰沛追偿，亦可在其应付工程款中抵扣，而该部分工程款是否抵扣、如何抵扣等问题系在（2019）粤01民终1451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贵州建工提起本案诉讼，距离（2019）粤01民终14518号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麦耀辉、吴沛杰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张一兵是否承责的问题，（2018）粤01民终215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根据《贵州建工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以及张一兵收取工程款转付麦耀辉等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贵州建工在本案亦未就此提出除上述之外更多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与张一兵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贵州建工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张一兵对麦耀辉、吴杰沛多收取涉案工程款存在过错，贵州建工诉请张一兵共同承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案上诉人贵州建工、麦耀辉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0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60元，麦耀辉负担11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