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天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勋，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合谊通石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卫星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宋微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奔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合谊通石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谊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9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合谊通公司向山奔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以及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实际交货数量及欠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存在事实查明错误，遗漏了2019年7月13日山奔公司向合谊通公司交付的5吨货物，造成合谊通公司此期间应付货款金额少计算12.5万元。第一，《对账单》仅涉及未结清的货款，对于已结清货款未有涉及，故山奔公司2019年7月13日所交付5吨货物，以及合谊通公司在2019年7月10日对应所付12.5万元货款未在《对账单》中记载。第二，合谊通公司支付的37.5万有备注明确记载系2018年两批货物项下货款，但2019年7月10日支付的12.5万并未备注作为2018年两批货物项下的付款。第三，《对账单》中双方确认2018年两批货物扣除应付款后尚欠货款25万元。山奔公司与合谊通公司李丹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证明，双方对账范围是指2018年的两批货物，其中15吨的货款37.5万元已开票已结清，剩余10吨的货款25万元未开票未结清。上诉人新疆合谊通石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山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对山奔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75万元货款事实不予认可，该期间发货数额与《对账单》明显矛盾。其作为货款主张方应进一步举证向合谊通公司交付75万款项的货物，但根据本案证据以及事实来看，山奔公司并未举证交付货物完成。因此，合谊通公司只认可该期间50万货款金额。上诉人新疆合谊通石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嘉定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山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山奔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及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山奔公司与合谊通公司在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内发生的事实买卖合同的全部价款，合谊通公司均已经付清。山奔公司的陈述与《对账单》记载自相矛盾，可见账单所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欠付款的依据。第二，关于山奔公司与合谊通公司财务人员李丹的微信聊天截屏，李丹不是双方2018年下半年到2019年10月9日之前的经办人员，在山奔公司转发《对账单》及托运单证照片等图片后，李丹并未做肯定的确认，也没有做否认，且李丹不具备确认的权利。上诉人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辩称，山奔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合谊通公司尚欠山奔公司货款50万元。上诉人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合谊通公司支付山奔公司货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0.6％计算至合谊通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山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合谊通公司支付山奔公司货款50万元及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账单》记载内容。2019年10月9日，山奔公司向合谊通公司发送名为《对账单》函件称，为便于双方今后更好地开展业务，账务清晰，现将合谊通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的往来账务做一次核对，截至2019年10月9日止，合谊通公司尚欠山奔公司的货款余额为25万元，合谊通公司确认欠款金额无异，并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该笔货款。该《对账单》还列明具体账目明细如下：产品名称为化清助剂XT-3-2000，单价／吨为2.5万元，数量为25吨，总计金额为62.5万元，已结金额为37.5万元，尚欠金额为25万元，备注载明2018年内分两批发货。2019年10月11日，合谊通公司在《对账单》结果确认情况处盖章，确认金额核对无误。二、《购销合同》签订及收货事实。2019年10月10日，山奔公司与合谊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SBHYT-XXXXXXXX，约定：合谊通公司向山奔公司采购20吨型号为XT-3-2000的化清助剂，单价为2.5万元，总金额为50万元；山奔公司在收到合谊通公司50％货款后7日内发货；交货地点为新疆乌鲁木齐市；如对质量有异议，需在到货后十五天内提出；合谊通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的2日内支付50％货款，剩余货款在货到合谊通公司处次月底前结清。2019年10月19日，合谊通公司在《货物销售签收单》上签收栏处盖章，确认收到《购销合同》项下总价50万元货物。三、货款支付事实。2018年12月19日，合谊通公司向山奔公司汇付37.5万元，摘要显示为货款。2019年7月10日，合谊通公司向山奔公司汇付12.5万元，摘要显示为化清助剂。2019年10月10日，合谊通公司向山奔公司汇付25万元，摘要显示为货款。四、发票开具事实。2018年11月2日，山奔公司向合谊通公司开具了四张价税合计3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8月5日，山奔公司向合谊通公司开具了二张价税合计12.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0月22日，山奔公司向合谊通公司开具了三张价税合计2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上记载“SBHYT-XXXXXXXX”。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由合谊通公司认证抵扣。五、微信沟通事实。2019年10月10日，山奔公司员工施洁茹通过微信向合谊通公司财务人员李丹发送《对账单》及《购销合同》。李丹即回复称“收到”，“对账单我这两天对完发您”。2019年10月11日，李丹微信中称，“您好，我看了一下账，我这是平的”，“我这没有欠款”。施洁茹回复称，“好的，我跟陈总反映一下这个问题，陈总应该知道”。李丹继续答复称，“一次375000，一次112500”，“发票款项都付清的”。施洁茹回复，“是的已经付款的发票款项是清的，但是有10吨货到了，未付款，所以发票也没有开”。李丹回复，“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事”，“但是账上看不出来”，“当时签合同了么”。施洁茹随后回复，“合同没签只是发货了”，“需要补什么手续么，不过陈总很清楚是怎么回事”。李丹回复，“好呢，我给陈总说一下，盖好章，扫描给你”。随后，李丹询问，“您那有发货的单子之类的吗？陈总让确认一下数量”。施洁茹回复，“第一次五吨，第二次，二十吨，共25吨。具体是去年8月，和10月发的货，单据要找一下”，“25吨，结了15吨的钱，还差10吨”，“我就是把去年的发货情况做个整体的表述”。李丹答，“明白了，那你把单子找一下吧，我们这现场换人了，所以只能从你这核实了”。随后，施洁茹向李丹发送了两张物流单的照片。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山奔公司诉合谊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调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山奔公司与合谊通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予以恪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双方业务总金额及合谊通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二、《购销合同》项下由山奔公司提供给合谊通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一致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且合谊通公司也确认由其财务人员对《对账单》进行了核实，可以认定《对账单》合法有效，双方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账目明细理应可以按照《对账单》的记载予以确定。但是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在案证据可见，《对账单》关于该时间段内的账目记载显然与部分事实存在出入，故该时间段内合谊通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应结合各方举证及陈述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第一，关于实付金额。《对账单》载明的上述时间段内合谊通公司的实付金额为37.5万元，但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合谊通公司实际支付的该时间段内的货款金额总计50万元，该节事实亦由山奔公司补充提交的银行回单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上述时间段内合谊通公司实付货款金额为50万元。第二，关于货款总额及欠付金额。鉴于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时间段内合谊通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50万元，故欠付金额的计算，应按《对账单》载明的货款总额62.5万元，扣除合谊通公司实际已付的50万元，从而得出欠付货款金额为12.5万元。现山奔公司主张该时间段内货款总额为75万元，在该金额与《对账单》金额不符、且合谊通公司未予确认的情况下，理应由其进一步举证证明。为此，山奔公司补充提交了货物托运单、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而合谊通公司仅认可山奔公司工作人员与其财务人员李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两张货物托运单曾由山奔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送给合谊通公司财务人员，但在其他几张货物托运单未有合法有效签收证明且未一一由对方核对确认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山奔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交付货物的总金额为75万元；而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见有相关内容对该时间段内的往来货款总额为75万元的事实予以佐证，且结合涉案收付款情况、增值税发票开具情况，也实难印证山奔公司关于该时间段内货款总金额为75万元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对山奔公司关于该时间段内货款总额为75万元的主张意见，不予支持。至于合谊通公司关于该时间段内货款总额为50万元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合谊通公司应当支付山奔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12.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2019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总金额为50万元的《购销合同》，其后合谊通公司亦于2019年10月19日签章确认收到该50万元货物，至此，山奔公司已依约完成货物交付义务，合谊通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如对质量有异议，需在到货后十五天内提出，且剩余50％货款在货到合谊通公司处次月底前结清。现合谊通公司并未在质量异议期内向山奔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仅以山奔公司未提供合格证明为由认为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故，合谊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25万元货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现山奔公司自愿将利息损失起算点调整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0日，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新疆合谊通石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货款37.5万元，以及以3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诉讼费合计7，420元，由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负担1，855元，由新疆合谊通石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双方业务总金额及合谊通公司欠付货款具体金额的确定。关于山奔公司主张该时间段内双方业务总金额为75万元的问题，由于该金额与《对账单》载明的62.5万元存在12.5万元的出入，而山奔公司对此补充提交的货物托运单在未有合法有效的签收证明且合谊通公司不予确认的情形下，难以证明上述12.5万元货物买卖的真实存在，另山奔公司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未对山奔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业务总金额为75万。在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内双方业务总金额为62.5万元的基础上，现双方一致确认该时间段内合谊通公司已实际付款50万元，其中合谊通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支付的12.5万元对应2018年度两批货物所欠货款。综上，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内合谊通公司尚欠山奔公司12.5万元。一审法院考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内的账目记载与部分事实存在出入，故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合谊通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12.5万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另，合谊通公司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为由对《购销合同》项下产生的支付义务进行抗辩，在合谊通公司未对此提出反诉且无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合谊通公司2019年10月9日以后新增的结欠货款为2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谊通公司应向山奔公司支付37.5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新疆合谊通石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山奔工业仪电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上诉人新疆合谊通石油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