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鸿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渡世纪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黎柏其，该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海斌，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陈爱萍，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EBSFlowContro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区轩尼诗道302-8号集成中心7层711室。法定代表人：孙成有（SunChengyou），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良，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鸿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EBSFlowControlLimited（以下简称EBS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鸿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斌、陈爱萍，被上诉人EBS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EBS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EBS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参照适用国际货物买卖合同诉讼时效的规定及EB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有误。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不应参照适用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确定其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取消涉案订单事宜进行的沟通截至2015年8月28日。2017年8月28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即已届满。此后鸿图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向EBS公司发出的邮件中并未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涉案债务，该行为并不构成债务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二）EBS公司关于支付剩余货款、运费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支持。（三）EBS公司没有采取适当的止损措施，其应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鸿图公司已于2015年1月20日告知EBS公司取消订单，而涉案货物于2015年2月才运到香港。EBS公司在近两个月的时间内没有及时通知TheLeeCompany（以下简称Lee公司）停止生产并发货，EBS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EBS公司答辩称：不承认鸿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为涉港纠纷，一审判决参照适用国际货物买卖合同诉讼时效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鸿图公司要求EBS公司以对Lee公司构成违约的方式在减损，并无依据。EBS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运费178,552.5美元；2．鸿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4年12月24日起算，直至付清之日止；3．鸿图公司赔偿仓储费损失，按176美元/每月计算，自2014年12月24日起算，直至涉案合同项下货物不再实际占用仓库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鸿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5日，EBS公司（卖方）与鸿图公司（买方）签订《采购订单》（订单编号为PO141014014），双方约定鸿图公司向EBS公司购买“阀芯BleederValve12650705”10万个，总金额为250,000美元，运费为5075美元，装运期限为2015年1月5日和2015年1月15日，其中备注：2015年3月1日45,000件，2015年4月1日45,000件。到货口岸为广州港，交货条件为EBS香港地区公司交货。原产地国与制造商为美国，付款条件为提前付款。其他条款见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备注：随附的文件，证明零件是按照要求预制的，并提供了所有货物的批号，特别是表面处理批次。买方落款签名为鸿图公司采购员孔伟仪，卖方落款加盖EBS公章。同日，EBS公司授权苏红英向鸿图公司出具《形式发票》（编号为EBS-1404），该发票载明购买料号为COFX0009165S的阀芯10万件，金额为250,000美元，国际运费5075美元，总金额合计为255,075美元。双方签订《采购订单》后，没有再签订相关的采购合同。2014年11月19日，鸿图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肇庆分行的账户向EBS公司在花旗银行香港有限公司的账户转款153,031美元，备注为预付款。EBS公司确认其中的76,522.5美元为涉案订单的预付款。2014年11月20日，EBS公司向Lee公司发送采购单（采购单号为111-117-019-930），载明购买料号为COFX0009165S的产品10万件，装货期限为2014年12月，金额共为428,000美元，供最终客户鸿图公司使用，落款签名为EBS公司商务经理苏红英。Lee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5日和2015年2月18日通过联邦国际快递运输包括采购单号为111-117-019-930的10万件COFX0009165S货物到香港，EBS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9日和2015年3月5日签收该批货物。诉讼中，EBS公司称，涉案采购订单中产品零件号为COFX0009165S，尾号为S的，即为定制产品。此外，EBS公司提交了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月20日向Lee公司合计付款1,084,117.33美元的凭证，称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已经支付给Lee公司。2015年1月20日，鸿图公司员工孔伟仪向EBS公司员工苏红英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由于该司通用22项目停产，对于编号为PO141014014及编号为PO141204007号均已付30%的订单是否能取消。同日，EBS公司苏红英回复孔伟仪邮件称，未执行的订单请鸿图公司内部转给南通鸿图。2015年7月15日，鸿图公司员工孔伟仪向EBS公司员工苏红英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因南通的项目也停产了，请EBS公司退回涉案订单已支付的款项。2015年8月28日，EBS公司员工苏红英向鸿图公司员工孔伟仪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由于该零件是定制零件，从设计、原材料采购到生产均是严格按照客户要求完成，其他客户无法使用该零件，厂家不同意退回。要求鸿图公司信守订单，尽快结清余款267,855美元。2018年5月15日，EBS公司员工苏红英向鸿图公司员工孔伟仪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鸿图公司的两份订单已经支付30%，尾款尚未支付。由于该零件是定制零件，厂家严格按照订单生产，生产出来的零件是不接受退回的，要求鸿图公司尽快支付尾款，安排提货。2019年5月5日，鸿图公司员工孔伟仪向EBS公司员工苏红英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对于取消的两份订单，因尚未取得客户的赔偿款，故无法给出具体方案给EBS公司。一审诉讼中，EBS公司与鸿图公司双方确认的交易付款方式为：鸿图公司下达订单后，EBS公司提供形式发票，鸿图公司支付30%预付款，EBS公司采购货物后，鸿图公司先支付剩余70%货款后EBS公司发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方当事人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本案属于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为此，一审法院予以适用。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超过；鸿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涉案剩余货款及运费的责任；EBS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及仓储费的损失依据是否充分；EBS公司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责任。一、涉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超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因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和技术进出口合同争议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期限为四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是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参照适用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4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015年8月28日及2018年5月15日EBS公司向鸿图公司发出的邮件中均有向鸿图公司提出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尾款的请求，直至2019年9月18日EBS公司向鸿图公司提出本案诉讼，EBS公司向鸿图公司主张货款的上述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EB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4年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鸿图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已超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鸿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涉案剩余货款及运费的责任EBS公司与鸿图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因鸿图公司单方取消订单构成违约，EBS公司主张鸿图公司承担支付涉案剩余货款及运费的违约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订单的总价及运费为255,075美元，减去鸿图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76,522.5美元，鸿图公司尚欠的货款及运费应为178,552.5美元，因EBS公司起诉主张鸿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运费178,552.5美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EBS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及仓储费的损失依据是否充分因鸿图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涉案货物尾款及运费，其行为构成违约，给EBS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点“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涉案采购订单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EBS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付，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对付款的约定为提前支付，按照通常的理解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即涉案货款应在提货前支付全部货款，根据EBS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较为充分证明，EBS公司为履行涉案采购订单而向美国的Lee公司订购涉案零件，Lee公司已经于2015年2月5日和2015年2月18日发货且EBS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和2015年3月5日签收该批货物，即涉案货物自此已经具备提货的条件，根据采购订单约定的最后的提货时间为2015年4月1日，故EBS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通过邮件向鸿图公司主张支付尾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因此逾期付款的损失应自EBS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向鸿图公司主张支付尾款之日起计算，EBS公司起诉主张自2014年12月24日起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分段计算为：以欠付的货款及运费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虽然EBS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第三方Lee公司已向EBS公司运输涉案货物到达香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EBS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仓储费的计付标准及支付的相关依据，EBS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EBS公司主张仓储费损失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EBS公司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签署的采购订单中备注零件是按要求预制的，EBS公司在2015年8月28日及2018年5月15日发给鸿图公司的邮件中均提出涉案零件为定制零件，厂家严格按照订单生产，生产出来的零件不接受退回的情形，且鸿图公司对涉案零件为定制零件在诉讼前未提出异议，因此，EBS公司称涉案采购订单中零件尾号为S的即为定制产品，涉案订购的零件均为定制零件的主张，与已经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在鸿图公司下达订单后，EBS公司已经为履行涉案订单向第三方公司进行订货及支付货款，鸿图公司中途单方取消订单，因涉案货物为定制产品，生产商在生产定制产品后无法取消及退回。EBS公司不能因鸿图公司单方违约而违反其与第三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因此在涉案买卖合同尚未解除之前，EBS公司负有接收第三方交付货物和妥善仓储保管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EBS公司不存在扩大损失的责任，鸿图公司抗辩主张EBS公司对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鸿图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EBS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运费178,552.5美元；（二）鸿图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EBS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尚欠货款及运费178,552.5美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EBS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31.59元，由鸿图公司负担人民币21,630.46元，由EBS公司负担人民币801.13元。二审期间，鸿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打印件，用以证明鸿图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5年1月20日通知EBS公司的工作人员取消涉案订单，EBS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取消该订单；2．PO140913016号采购订单与PO140715022号采购订单，用以证明涉案订单中“备注Remark”一栏所载内容是对此后订货数量和时间的预测，并非该订单中货物的提货时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EBS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涉案订单“备注Remark”一栏所载内容是对近期需求的预测。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订单中“备注Remark”一栏所载内容是对此后订货数量和时间的预测、并非该订单中货物的交付期限。一审判决依据涉案订单中“备注Remark”一栏所载内容“2015-03-1:45000；2015-04-1:45000”认定该订单中货物的最后提货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认定事实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订单“装运期间ShipDate”一栏载明“2015/1/0550000件”“2015/1/1550000件”，本院据此认定该订单约定的货物提货时间为2015年1月5日及2015年1月15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EB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鸿图公司是否应向EBS公司支付未付款项并赔偿损失及该款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一、EB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香港企业EBS公司与内地企业鸿图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采购订单》，约定鸿图公司向EBS公司购买“阀芯”，在香港交货、运至广州，装运期限为2015年1月5日及2015年1月15日，提前付款。双方因签订该订单而成立了涉港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现EBS公司就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判决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关于国际货物买卖合同诉讼时效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采购订单》签订后，EBS公司为履行该订单，向Lee公司采购零件。EBS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和2015年3月5日签收了Lee公司交付的零件，涉案货物自此已具备提货条件，但鸿图公司并未按照《采购订单》的约定提前付清货款。EBS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向鸿图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鸿图公司支付尾款并安排提货。依照此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EBS公司主张鸿图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2015年8月28日EBS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计至2017年8月28日，涉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此后EBS公司又于2018年5月15日向鸿图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再次主张权利。鸿图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回复EBS公司称，对于取消的涉案订单，“因尚未取得客户的赔偿款，故无法给出具体方案”。鸿图公司在其发出的邮件中对涉案订单项下货款尚未支付的事实予以承认，该行为属于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进行重新确认，涉案诉讼时效应当自此重新起算。自此计至2019年9月18日EB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并未超过此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EB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鸿图公司关于EB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鸿图公司是否应向EBS公司支付未付款项并赔偿损失及该款项、损失的具体金额涉案订单约定的货款及运费总金额为255,575美元，鸿图公司已向EBS公司支付该订单项下款项76,522.5美元，尚欠178,552.5美元未付。EBS公司有权主张鸿图公司支付上述未付的款项。一审判决判令鸿图向EBS公司支付178,552.5美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EBS公司另主张鸿图公司向其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即自2014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未付款项利息。依据本案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因EBS公司怠于主张权利，涉案货款及运费的诉讼时效曾于2017年8月28日届满。此后鸿图公司又于2019年5月5日对涉案债务予以重新确认，本案诉讼时效自此重新起算。2019年5月5日鸿图公司重新确认涉案债务之前欠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应当由怠于行使权利的EBS公司自行负担。一审判决判令鸿图公司赔偿自2015年8月28日起计算的利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EBS公司关于鸿图公司赔偿2019年5月5日以后未付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鸿图公司另以EBS公司在接到其取消订单的通知后并未采取止损措施为由，主张EBS公司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经查，鸿图公司向EBS公司采购的货物系定制的产品。EBS公司在签订涉案订单后为履行该订单而向Lee公司订货并支付了货款，该批货物于2015年2月9日和2015年3月5日运抵香港而由EBS公司签收，此时EBS公司向鸿图公司交付货物的条件已经具备。鸿图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通知EBS公司取消涉案订单之时，已临近涉案订单约定的交付日期及EBS公司实际收到该批货物的日期。鸿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时EBS公司仍然可以单方通知Lee公司停止产生或运送货物或EBS公司能够采取其他合理合法的措施减少损失。鸿图公司以EBS公司未能采取适当止损措施为由主张EBS公司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东鸿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EBSFlowControlLimited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广东鸿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付未付的款项金额作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EBSFlowControl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鸿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31.59元，由EBSFlowControlLimited负担人民币4462.48元，广东鸿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96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30.46元，由EBSFlowControlLimited负担人民币3116.5元，广东鸿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513.96元。广东鸿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诉讼费人民币21,630.46元，多交部分人民币3116.5元由本院退回广东鸿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EBSFlowControlLimited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人民币31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潘晓璇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