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2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德英，女，1979年5月26日出生，布依族，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怀，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鹏钰，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开刚，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祥芬，女，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江，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德英因与被上诉人孙鹏钰、徐开刚、曾祥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德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将涉案课时费12760元退还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等规定，被上诉人设立的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因不具备办学资格（即：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而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全额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课时费。二、2017年6月17日，上诉人与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协议，约定上诉人花费12760元向该公司购买150节早教课。但上诉人之女仅上8节课后，因该公司提供的教育质量不符合上诉人之期待，故要求公司退款，上诉人与曾令雪已达成退款协议，上诉人才不带孩子参加教育课程。况且，位于大地春城的早教场所仅开办一年左右就已关闭。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提供了一份涉案《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但两份协议有部分内容不一致。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并未有注明协议的有效期，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却有有效期的限制，该有效期的备注是被上诉人后期自添内容。根据法律及常识，合同不一致的不予认可，合同一致可作为判决依据。因此，本案应按合同没有“有效期”进行判决，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孙鹏钰、徐开刚、曾祥芬辩称，一、涉案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遵守。需要明确的是早教并不属于文化教育，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是针对婴幼儿的父母及家人提供婴幼儿早期教育指导和帮助的服务机构，其服务对象是0—3岁孩子的父母及家人。现在的市场早教行为是由工商部门进行管理与规范，而不是教育部门，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在注销前已将全部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之女不能在三年内完成所有课时系自身原因，故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返还课时费的责任。涉案协议约定了有效期限，理由如下：（一）虽上诉人手持的协议未书写具体的有效期，但被上诉人从案外人曾令雪接手来的所有协议均备注有有效期。（二）从协议内容看，多处都提到有限期限。（三）涉案协议内容涉及的早教具有特殊及时效性，被上诉人主张的三年有效期是符合常理和逻辑的。（四）在市场行为中，合同必定会约定有限期限，这是符合市场规律的。三、假设涉案协议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亦无需返还涉案课时费。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陆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将原告交纳的12760元退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陆德英与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约定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为原告陆德英之女邹予桐（2016年11月14日出生）:提供启蒙课程学习，课程共计150节,课程有效期为2017年6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止。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陆德英向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课时费12760元,2017年8月26日起,原告陆德英之女邹予桐在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的培训班上课至2017年12月3日,课时共计8节，之后陆德英之女邹予桐未参与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培训班上课。2020年8月11日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注销。另查,孙鹏钰系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开刚、曾祥芬系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注销时，三被告孙鹏钰、徐开刚、曾祥芬承诺对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陆德英与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签订《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约向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课时费,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已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课程培训服务。协议履行期间，原告陆德英之女邹予桐只在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的培训班上课至2017年12月3日,课时共计8节，之后原告陆德英之女邹予桐就未参加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培训班上课，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协议内容涉及早教的特殊性，早教目的是针对0-3岁的孩子所为，早教有其特殊性和时效性,原告起诉时，其之女邹予桐已年满三周岁未满四周岁，已超过早教年龄，现双方协议履行期限已过，且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已于履行期限届满后注销。故三被告辩解双方合同已约定有效期限，不应退还原告课时费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故原告要求三被告退还剩余课时费的请求，于法无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0.00元,由原告陆德英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是否属无效协议；2、陆德英要求三被上诉人连带退还课程费12760元，是否应支持。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做如下分述：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判断某一法律强制性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还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综合考量该强制性规定所要保护的法益类型、违反该强制性规定的法律后果等因素考量。本案中，上诉人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在第三条明确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国家对民办教育实行积极鼓励、大力支持、正确引导、依法管理的方针。”国家颁布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目的是促进民办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维护民办学校和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现行法律并不禁止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开展民办教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及有关民办教育法律法规作出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其与上诉人陆德英签订的涉案《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并不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陆德英诉称双方签订的涉案《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属无效协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对涉案《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是否约定有效期存在争议，结合涉案《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上下文的条款（如：该协议第一项“甲方之义务中载明的相关课程使用时间及退费条件等内容”）、课时量、教育辅导培训惯例、早教的特殊性等来理解，本院认为，涉案协议应有有效期的限制，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供《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所载的课程有效期并无不当。从双方签订协议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退还课程费已有三年多，上诉人及女儿未在合理期限内使用课程，根据《悦宝园课程销售协议》的约定，应认定自愿放弃该部分课程，其要求退还课程费不符合协议约定。上诉人称其已与贵州辰伊辰科教服务有限公司的前负责人曾令雪达成退款协议，因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涉案课程费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陆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陆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