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惠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兵，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言，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蓝惠堂因与被上诉人黄德文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7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惠堂、被上诉人黄德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兵及孙月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惠堂上诉请求：1.判令黄德文赔偿蓝惠堂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59167.2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德文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税收是国家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发票是公民纳税证明，涉案发票明确标注：商品金额19147.57元，税额574元，价税合计19722.00元。所以可以认定发票对价为574元。一审认定发票没有对价是错误的。二、现实中“制假者、售假者”在被揭发销售假货后都以“发错货”为保护伞来逃避法律责任。事实上蓝惠堂向黄德文反馈涉案商品为假货后，黄德文也是以“发错货”为由要求蓝惠堂把商品寄回调换，黄德文淘宝店铺中是销售国行和港行的商品，而黄德文答辩中并无承认涉案商品为错发的港行商品，并且涉案商品外包装盒的用简体中文印有进口商：佳能（中国）有限公司”为国行商品的包装，并非使用繁体中文的港行包装。一审先判定黄德文向蓝惠堂交付的涉案商品不是国行商品，又在没有证据的条件下判定黄德文向蓝惠堂交付的涉案商品为错发的港行商品。综上，黄德文向蓝惠堂交付的涉案商品为国行包装的假冒商品，不是发错港行商品。三、一审未对涉案商品中的相机是否符合“全新国行”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黄德文应承担举证责任。蓝惠堂向黄德文反馈涉案商品为假货后，多次要求黄德文举证证明涉案商品为国行商品，一直未得到黄德文的有效答复。直到一审开庭前黄德文才提交了一张盖有模糊不清印章的收据，一审庭审后黄德文又把在原本盖有模糊不清印章的收据上加盖另一个清晰印章再次提交。两个印章字数不一，不是同一家公司的印章。两个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均查询不到相关信息。且商品进货价格为19500元，大于销售发票载明的商品金额19147.57元。因此，不能证明黄德文执行了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黄德文无法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符合“全新国行”的条件及合法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未对涉案商品是否符合“全国联保”进行判定。涉案商品没有合法正规发票，可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佳能保修规定的“全新国行、全国联保”商品。综上，黄德文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黄德文应赔偿蓝惠堂购买商品的三倍价款59167.2元。被上诉人黄德文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蓝惠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黄德文没有提供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维修单显示的是保修卡异常，因此，涉案商品无质量问题。黄德文亦没有向蓝惠堂提供假货，不构成欺诈。况且，蓝惠堂具有主观碰瓷的故意，其有多起类似的案件，本案不符合也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蓝惠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德文赔偿蓝惠堂三倍价款59167.2元；2.判令黄德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蓝惠堂在黄德文的淘宝网店铺“拓者摄影器材”购买了标题为“佳能EOS5DMARKIV单机身5D4套机24-10524-70全画幅单反相机”商品，订单金额为19722.4元，颜色分类为国行5D4配（24-105二代）镜头，套餐为官方标配。其中，黄德文提供的颜色分类包括港版5D4配（24-105二代）等多个选项。蓝惠堂在下单前，在订单中备注“全新国行全国联保发票抬头：蓝惠堂”，并在旺旺上向黄德文发送同样的信息，黄德文表示“好的”。蓝惠堂在旺旺上另要求黄德文在发货前发送商品序列号，蓝惠堂向其发送了相机的序列号。蓝惠堂收到货后，向黄德文发送了涉案商品的照片，其中有镜头的外包装图片，镜头机身号码为6720002876。2019年7月18日，蓝惠堂在旺旺上称佳能售后检测出镜头不是国行，而且不是发套机，黄德文回应称机身与镜头是独立包装，镜头估计库房配货错误，可换货。2019年7月23日，蓝惠堂申请退货退款，并要求“假一赔三”。后黄德文同意退货退款。双方已经退货退款完毕。黄德文向蓝惠堂提交了一张由深圳市亿昊海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该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的查验结果为查无此票。蓝惠堂称如无法提供合法发票，佳能公司按出厂日期起算保修期限。蓝惠堂提交了一张佳能快修中心广州（天河路）的维修服务工作单，上面载明蓝惠堂申请功能检测和行水货检测，检验对象是机身号码为6720002876的EF24-105/4LISIIUDUMMY镜头，检测结果为保卡异常。蓝惠堂称拨打工作单上的客服电话即可验证该工作单的信息。黄德文不予认可该工作单，认为没有机构、工作人员的签名、盖章，并称已经将镜头重新销售，现已无法再核验镜头是否存在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工作单虽无签名、盖章，但蓝惠堂提供了核验途径，黄德文亦在聊天记录中对镜头问题亦未予以否定，故可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黄德文提交了2019年5月20日的收据，客户为黄德文，商品名称为“佳能5D4+24-105Ⅱ”。收据上加盖有印章，但印章模糊不清。蓝惠堂质证认为印章模糊不清，无法确认来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收据上加盖的印章模糊不清，无法确认来源，黄德文也无法解释来源情况，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该收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另查明：蓝惠堂另提起三起涉佳能相机和镜头的案件，涉及2019年5月7日、5月14日、5月26日的订单。后以经营者提供问题发票、非国行产品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镜头、发票是否存在问题；二、蓝惠堂是否属于消费者范畴；三、黄德文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一、涉案镜头、发票是否存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蓝惠堂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发票存在异常，黄德文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发票存在问题。根据维修服务工作单和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涉案镜头保卡异常的问题，但蓝惠堂申请了功能检测和行水货检测，工作单中仅载明保修卡异常，故不足以认定该镜头质量存在问题。结合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认定蓝惠堂所述情况属实，即涉案镜头不是国行镜头。二、蓝惠堂是否属于消费者范畴。蓝惠堂虽然有多起诉讼记录，但诉讼涉及的事项属于收到货物并验货后才能发现的问题，不足以认定蓝惠堂故意购买问题相机获取不正当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蓝惠堂购买涉案相机属于正常的消费行为。三、黄德文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蓝惠堂向黄德文反馈涉案镜头情况后，黄德文积极为蓝惠堂调换镜头。考虑蓝惠堂同时销售国行和港行的商品，黄德文主张其不存在欺诈行为，具有一定合理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德文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存在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不足以认定黄德文存在欺诈行为。黄德文并未明示涉案商品为整体包装销售的商品，蓝惠堂以分开包装为由主张黄德文欺诈，理据不足。黄德文虽为自然人，但其同意为蓝惠堂开具发票，故开具发票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黄德文向蓝惠堂交付假发票，其对于发票来源的解释，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黄德文在发票问题上，以假充真，存在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考虑商品价款的对价为涉案商品，而发票并无具体对价，故一审法院酌定黄德文需要赔偿蓝惠堂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判决，判决：一、黄德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蓝惠堂500元；二、驳回蓝惠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蓝惠堂负担615元，黄德文负担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向佳能（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致函，查询有关事宜。该公司答复称，涉案的《维修服务工作单》（工作单号：5519AF4725）系该司出具。《维修服务工作单》记载的“保修卡异常”是指在该司维修中心现场，维修人员仅从印刷或者纸质等方面初步判断用户送交的保修卡与佳能（中国）有限公司销售产品的机器的保修卡不一致，存在非佳能官方产品保修卡的可能性。此内容仅作为当时送修初步判断，如需要进行真假或者行水鉴定证明，需要将器材和保修卡实物送检。因用户原因，送检当天用户未将器材及保修卡留下做进一步的鉴定。该单检修对象是标称型号为EF24-105/4LISIIUDUM的镜头。因用户送交维修中心时未要求对该器材做真假或者行水鉴定，所以无法对该器材的真假、行水进行判断，亦无法作出是否为佳能品牌的产品结论。蓝惠堂对该复函没有异议，并认为黄德文应承担其自身不具有故意欺诈行为的举证责任。黄德文未能对商品为“官方标配、全新国行、全国联保”的属性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黄德文对该复函质证认为，该复函也认为保修卡存在非佳能官方产品保修卡的可能性，并不能绝对排除。此结论不能说明镜头存在问题，也不能证明镜头和主机存在质量问题。故蓝惠堂不能证明黄德文存在欺诈行为，也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经营者以广告、产品说明、实物样品或者其他方式表明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状况的，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实际质量与表明的质量状况相符。”的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商品，与表明的质量、服务相符。本案中，蓝惠堂向黄德文购买“全新国行、全国联保”的佳能品牌相机。黄德文应当按照其表明的商品来源及服务向蓝惠堂提供产品。蓝惠堂提交了发票、《维修服务工作单》等证明黄德文开具虚假发票、相机的保修卡异常等，不符合双方的约定。黄德文虽然对《维修服务工作单》内容持有异议，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同时，黄德文提交的收据中没有记载产品的编号，不能证明收据上的产品即为本案产品，也不能证明其销售产品的来源，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黄德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商品来源及商品所附的服务符合所表明的内容，构成欺诈。蓝惠堂要求黄德文赔偿三倍的货款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德文应按照涉案产品的价款19722.4元的三倍59167.2元赔偿给蓝惠堂。综上所述，蓝惠堂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7431号民事判决；二、黄德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蓝惠堂5916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元，均由黄德文负担。负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