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新晃秦箭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鱼市镇岩山村上寨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7799105195L。法定代表人：罗永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易海，湖南舞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武文海，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北京市宣武区，现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林蒙，女，1981年5月29日出生，侗族，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南省会同县，现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梅，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语珊，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晃秦箭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箭炉料”）因与被上诉人武文海、林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7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箭炉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追加武文海、林蒙为(2019)湘1227执2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武文海、林蒙作为被执行人珠海润天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润天隆”)原始股东，以拆借资金形式抽逃明显超出各自认缴出资额的资金。2015年1月26日至2019年4月3日，珠海润天隆与北京润天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润天隆”）之间相互拆借资金，珠海润天隆通过6个银行账户分别向北京润天隆3个银行账户借出资金共计109794863.21元，贷入资金71509132.49元，两公司之间的借贷差额为38285730.72元。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25日，珠海润天隆与润天隆(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润天隆”）相互拆借资金，珠海润天隆通过6个银行账户向天津润天隆借出资金共计74856010元，贷入资金共计46015338.21元，两公司之间的借贷差额为28840671.79元。珠海润天隆向北京润天隆、天津润天隆转出资金后，2019年7月、9月两次查询，珠海润天隆全部银行账户余额共计151.71元。2016年10月24日秦箭炉料向一审法院起诉珠海润天隆违约赔偿460万元，2016年11月24日珠海润天隆在珠海市香洲区法院起诉解除其与秦箭炉料签订的铬矿购销合同。2019年本院二审判决珠海润天隆违约，赔偿秦箭炉料损失4518104.29元及利息，之后经过再审判决维持了该二审判决。2019年4月18日武文海将其持有的珠海润天隆40%股权以12万元价格转让给陈木煌，林蒙20%股权以6万元价格转让给陈木煌，马志军20%股权以6万元价格转让给陈木煌，梁兴鹏10%股权以3万元转让给陈木煌，另10%股权以3万元转给莫金连。综上，武文海、林蒙作为珠海润天隆的原始股东，以拆借资金的形式抽逃资金到其独资或控股的公司，抽逃资金明显超出二人的各自认缴出资额资金，实质为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而转让股权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19条规定，武文海、林蒙应当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珠海润天隆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不成立，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3条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文海、林蒙辩称，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载存在逆差的事实是不全面也是不客观的。虽然二答辩人分别是北京润天隆和珠海润天隆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公司和股东之间是有区别的，公司和股东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将公司和股东的民事主体资格简单等同或者混同。上诉人所主张的逆差实际是不存在的，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资金直接流向了二答辩人，故认为二答辩人存在抽逃出资是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文海、林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不予追加二原告为(2019)湘1227执2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新晃秦箭炉料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箭炉料与珠海润天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6）湘1227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秦箭炉料与珠海润天隆签订的R3-456-20160715号《铬矿销售合同》中未履行的部分；二、珠海润天隆为秦箭炉料开具购买1000吨南非籽矿的增值税发票，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珠海润天隆赔偿秦箭炉料损失4518104.29元，定于该判决生效以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秦箭炉料的其他损失请求。珠海润天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2019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19）湘12民终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珠海润天隆赔偿秦箭炉料损失4518104.29元及利息(其中4453104.29元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其余款项不计息)，定于该判决生效以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秦箭炉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于2019年6月18日在一审法院登记立案执行，2019年11月12日申请执行人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以武文海同时为珠海润天隆和北京润天隆的法人和股东，林蒙为珠海润天隆的股东，又是天津润天隆的法人和股东，将珠海润天隆的大量资金分别抽逃到北京润天隆和天津润天隆为由，要求追加武文海、林蒙为该案被执行人，经执行审查查明：（一）2014年11月26日武文海、马志军、梁兴鹏3人投资成立珠海润天隆，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武文海，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马志军认缴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武文海认缴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60%，梁兴鹏认缴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2016年9月2日，武文海出让20%股权给林蒙。2016年10月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全部缴足。2017年12月25日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由武文海变更为陈木煌。2019年4月18日，武文海将其40%股权（1200万元资本额）以12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陈木煌，马志军将其20%的股权（600万元资本额）以6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陈木煌，林蒙将其20%股权（600万元资本额）以6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陈木煌，梁兴鹏将其10%股权（300万元资本额）以3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陈木煌，梁兴鹏将其10%股权（300万元资本额）以3万元的价格出让给莫金连；（二）2010年3月4日，武文海个人独资成立北京润天隆，该公司几经变更登记后，变成现在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现该公司股东由武文海、周静芳组成，武文海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文海持股95.24%，周静芳持股4.76%。2014年6月3日，林蒙个人独资成立天津润天隆，该公司几经变更登记后，变成现在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现该公司股东会由林蒙、莫仕儒组成，林蒙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蒙持股91%，莫仕儒持股9%；（三）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9年4月3日珠海润天隆通过6个银行账户分别向北京润天隆3个银行账户借出资金共计109794863.21元，贷入资金共计71509132.49元[见(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附表一]，两公司之间的借贷差额为38285730.72元；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25日，珠海润天隆通过6个银行账户向天津润天隆借出资金共计74856010元，贷入资金共计46015338.21元[见(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附表二]，两公司之间的借贷差额为28840671.79元。执行阶段查询到的珠海润天隆全部银行账户余额共计为151.71元。该院经执行审查后认为：被执行人珠海润天隆确无财产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导致被执行人珠海润天隆不能清偿债务的原因，系武文海、林蒙作为被执行人珠海润天隆的原始股东，以拆借资金形式抽逃明显超出其各自认缴出资额的资金，实质为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而转让股权所致，武文海、林蒙应当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珠海润天隆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申请执行人秦箭炉料申请追加武文海、林蒙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2019年11月18日该院作出（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武文海、林蒙为本案即（2019）湘1227执263号案件被执行人，并立即履行案涉款额人民币5565956.44元（其中案款本金4518104.29元，基本利息814175.90元，惩罚性迟延履行利息123344.25元，案件受理费62751元，申请执行费47581元）；二、被执行人武文海在人民币1200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珠海润天隆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被执行人林蒙在人民币600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珠海润天隆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林蒙、武文海对该执行裁定书有异议，并于2019年12月16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案审理过程中，经珠海润天隆申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对（2019）湘12民终127号案件进行再审，2020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20）湘12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9）湘12民终127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六十条之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珠海正德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关于珠海润天隆公司截止2016年5月24日实收资本验资报告，珠海润天隆公司工商实缴资金登记，武文海已经对珠海润天隆公司完成实缴资本1200万元，林蒙已经对珠海润天隆公司完成实缴资本600万元，已经履行了珠海润天隆公司的出资义务。北京润天隆、天津润天隆均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具备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武文海是北京润天隆的法定代表人并持股95.24%、林蒙系天津润天隆的法定代表人并持股91%，但北京润天隆与股东武文海、天津润天隆与股东林蒙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将公司与股东的民事主体资格等同或混同，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查明的资金往来均为珠海润天隆与北京润天隆、珠海润天隆与天津润天隆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该往来只能证明珠海润天隆与北京润天隆、天津润天隆银行账户存在资金往来逆差，但不能证明该部分资金直接流向股东武文海、林蒙，故(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武文海、林蒙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下，仅以珠海润天隆与北京润天隆、天津润天隆之间银行账户存在大额资金往来逆差直接认定股东武文海、林蒙抽逃出资，没有法律依据。另，原告向该院提交了收据、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业务回单等多份证据，以证明(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载资金逆差，北京润天隆、天津润天隆已通过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完毕，因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2019)湘1227执263号执行案件追加武文海、林蒙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珠海润天隆与北京润天隆、天津润天隆两个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查明及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该院(2019)湘1227执2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不予追加武文海、林蒙为(2019)湘1227执2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武文海、林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武文海、林蒙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20）湘1227司惩1号决定书一份，拟证明2020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以武文海、林蒙存在逾期举证的情形，分别对二人延迟罚款；2、（2021）湘12司惩复2号复议决定书一份，拟证明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驳回了武文海、林蒙对一审法院罚款处罚决定的复议申请。秦箭炉料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武文海、林蒙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关联性，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上述规定可知，申请执行人主张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人的公司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的,应对被申请人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抽逃出资、未依法出资即转让股权、财产混同等行为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珠海润天隆的原股东已足额缴纳出资。其次，北京润天隆、天津润天隆均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具备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武文海是北京润天隆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林蒙系天津润天隆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但北京润天隆与股东武文海、天津润天隆与股东林蒙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将公司与股东的民事主体资格等同或混同，且秦箭炉料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珠海润天隆与北京润天隆、天津润天隆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珠海润天隆的相关资金直接流向了股东武文海、林蒙，也不能证明北京润天隆与其股东武文海、天津润天隆与其股东林蒙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因此，秦箭炉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文海、林蒙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即秦箭炉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文海、林蒙存在法定应当追加为(2019)湘1227执263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晃秦箭炉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新晃秦箭炉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杨立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