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追加被申请人）：上海申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淮海西路55号。法定代表人：郑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安，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娜，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恒胜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工业园区唐明路666号。法定代表人：付豪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鑫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淮海西路55号12E1室。法定代表人：张瑜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安，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娜，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胜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胜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鑫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2020）沪0104民初1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鑫龙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娜，被上诉人恒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不予追加申通公司为（2020）沪0104执692号一案的被执行人；2．申通公司不对（2018）沪0104民初8540号一案中确定的鑫龙公司对恒胜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理由是：1．鑫龙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会计制度和财务账册，鑫龙公司经营过程中几乎无盈利，故未能每年进行审计，不能以此认定股东申通公司与鑫龙公司存在资产混同。2．申通公司与鑫龙公司之间关于1，154，593元的往来款，系申通公司对恒胜公司的出资款，该款虽转入鑫龙公司银行账户后，又转至申通公司，但款项属于申通公司的资产，且该款已经通过本案执行依据，即（2018）沪0104民初854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申通公司对恒胜公司出资额的抽逃出资款，并判令申通公司对恒胜公司承担抽逃出资责任，该案执行过程中，申通公司业已履行的生效民事判决的义务，向恒胜公司清偿了该款项，故同一笔款项不能做出不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以此认定股东申通公司与鑫龙公司财务混同。3．鑫龙公司为维持经营而向股东申通公司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借款记入财务账册，不能将公司向股东借款认定为财产混同。4．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对鑫龙公司进行司法财务审计未被准许，属于审理程序错误。综上，上述情形不足以认定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故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恒胜公司答辩称：1．鑫龙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相关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当承担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证明责任。2．鑫龙公司未能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申通公司也未能提供财务账册等材料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申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3．司法审计的前提是通过举证质证程序，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情况下，才有必要启动司法审计程序，上诉人及鑫龙公司掌控财务账册等材料，却没有举证，仅申请司法审计，不能达到审计目的，上诉人申请司法审计的真实目的是拖延诉讼程序；鑫龙公司未能按照法律规定进行逐年财务审计，且鑫龙公司作为实缴出资1，500万元的公司，出资后的公司资本始终挂于其他应收款账目未收回，结合本案执行依据中上诉人和鑫龙公司自认账目混乱，股东与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已经不具有司法审计的必要性，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鑫龙公司则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申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追加申通公司为（2020）沪0104执692号一案的被执行人；2．申通公司不对（2018）沪0104民初8540号一案中确定的鑫龙公司负有的对恒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18日，徐汇法院作出（2018）沪0104民初8540号恒胜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鑫龙公司、申通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民事判决：一、XX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胜公司抽逃出资款2，293，717.72元，并支付该款自2003年8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鑫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胜公司抽逃出资款2，621，391.68元，并支付该款自2003年8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XX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胜公司抽逃出资款4，1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4年11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申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胜公司抽逃出资款1，154，592元并支付该款自2004年11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五、恒胜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XX公司、鑫龙公司、申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沪01民终80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XX公司、鑫龙公司、申通公司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沪民申67号民事裁定：驳回XX公司、鑫龙公司、申通公司再审申请。（2018）沪0104民初8540号判决书另载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XX公司、鑫龙公司、申通公司表示，由于存在其他关联公司可能替其进行汇款的情况，而其三家公司账目比较混乱，故其无法提交其自身账目以供审计。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徐汇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沪0104执692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恒胜公司申请追加申通公司为被执行人，徐汇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沪0104执异77号执行裁定：一、追加申通公司为（2020）沪0104执692号一案的被执行人；二、申通公司对（2018）沪0104民初8540号一案中确定的鑫龙公司负有的对恒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申通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另查明，鑫龙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系申通公司。鑫龙公司工商档案中保存有沪宏会师报字（2002）第GN0334号、沪宏会师报字（2003）第GN0281号、泾华内检字（2004）0078号、泾华内检字（2005）0170号四份工商年检审计报告，沪勤内检字（2006）D00104号年检专项审计报告，君禾会师报字（2010）GN089号、君禾会师报字（2011）GN084号、君禾会师报字（2012）GN059号、君禾会师报字（2013）GN051号四份审计报告，其中君禾会师报字（2013）GN051号审计报告载明接受委托对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实收资本及相关的财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进行了审计。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鑫龙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工商档案中保存的审计报告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此后未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违反了上述规定。申通公司、鑫龙公司在（2018）沪0104民初8540号案审理过程中自认账户比较混乱，无法提供自身账目以供审计，而申通公司现自认鑫龙公司有通过向申通公司借款的方式维持日常运转的情况，故根据查明事实及申通公司、鑫龙公司的自认，可以认定鑫龙公司的财产并未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申通公司作为股东应为鑫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沪0104民初14650号民事判决：一、追加申通公司为（2020）沪0104执692号一案的被执行人；二、申通公司对（2018）沪0104民初8540号一案中确定的鑫龙公司负有的对恒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7，77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申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本院认为，（2018）沪0104民初854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鑫龙公司未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公司债权人申请追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人格混同的责任。依上，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查证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债权人以鑫龙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申通公司与鑫龙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为由，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上规定，应由股东申通公司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鑫龙公司成立后，应当依照该规定，建立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财务审计。然，鑫龙公司未能按规定逐年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财务审计；一审审理中，申通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财务账目等材料，由此公司股东对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形，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是否应当准许上诉人司法审计申请的争议。司法审计作为其举证方式之一，当事人在其无法自证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上诉人申通公司作为鑫龙公司的唯一股东，掌握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公司往来款银行明细等财务材料，未尽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仅提出司法审计申请，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及举证规则依法确定；本案执行依据中申通公司与鑫龙公司自认账目混同等情形，结合本案在案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的司法审计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此仍提出异议，但仍未举证可提供审计所需的相关材料及说明启动司法审计程序的可行性和必要性，本院不予认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771元，由上诉人上海申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宋 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