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7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林，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四林，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金萍，女，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亭,安徽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翱，安徽共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福林因与被上诉人管金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四林、被上诉人管金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金减少44950元，利息为年息1%，利息从起诉时支付;上诉案件受理费由管金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福林向管金萍借款本金应当按485050元确定。2019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是将原借条更换，并非是对2015年借贷往来进行的结算，一审对预先扣除的利息没有扣减，缺乏事实依据。2.2020年5月8日归还的30000元系归还本金，借条约定5月至6月期间归还的是本金，一审将30000元定性为利息缺乏事实依据。3.管金萍考虑吴福林经济状况，将利息从此前的1.33%、1.5%减免调整为年息1%符合人之常情，且当事人在条据上明确记载暂时不付利息，一审认定“年息1%”笔误应为“月息1%”，并从2019年12月1日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管金萍辩称，1.吴福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管金萍与吴福林三笔借款在2016年分别约定以月息1.33分、1.5分、1.5分计息。从2017年元月吴福林每月应付管金萍借款利息7000元，吴福林实际付息至2018年的8月份（该月仅付利息5000元），若以2019年12月1日为基准日，吴福林应付管金萍利息为28000元（吴福林8月份少付利息2000元，抵消2019年12月1日至12日应付利息），如果吴福林认为其2019年12月1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不是将借款本息计入本金，吴福林除出具借条外，还应出具28000元欠息凭证。从吴福林2019年12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利息重新约定以及其没有出具欠息凭证看，新借据属于本息结算后利息计入本金，更符合客观事实。（2）吴福林重新出具借条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1分，非是年息1%，吴福林认为年息1分即为年息1%，与文字含义以及法律释义和理解相悖，约定借款利率年息1分即是年息10%。吴福林认为一审判令其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息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一审根据双方所举证据，特别是双方2020年5月8日微信交流内容，认定双方关于本金还是利息，各执一词，故客观地对双方意见均不予采信，后一审以先息后本的原则，推定2020年5月8日归还的30000元系债务人履行付息义务合法有据。事实上吴福林截止2009年12月1日，欠管金萍利息28000元，吴福林重新出具500000元借条以后，其中14950元转为本金，还欠利息13050元，截止2020年的5月8日按年利率10%计算，吴福林又欠管金萍利息是20900元，从客观事实讲，一审认定上述30000元为支付利息有充分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吴福林的上诉请求。管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福林立即归还管金萍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2月2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吴福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吴福林因经营需要向管金萍借款。管金萍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1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福林支付197300元、140000元、147750元，共计485050元，吴福林分别向管金萍出具借条三份，约定月利率为1.33%、1.5%不等。之后吴福林按约向管金萍支付了部分利息。2019年12月1日，吴福林重新向管金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管金萍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年息1分，暂不付息，在2020年5月至6月付本金。具条人吴福林2019年12月1日”。2020年5月8日，吴福林通过微信向管金萍支付20000元，另通过银行转账向管金萍支付10000元。当日11时18分，吴福林在与管金萍微信对话中称“本金2万元整，下午在汇1万元本金”，次日13时08分管金萍回复“吴总，2020年5月8日收到利息3万元，是2018年所欠利息款。2019年1月份到2019年12月份余欠利息捌万肆仟元没有付清。从2020年5月9日吴福林早上从新把以前三张借条伍拾万元打在一张借条上，吴总写给管金萍借条时间写在2019年12月1日，利息改为1分月息。还款日期是2020年5月份至6月份先还本金，吴总承诺先还本金利息后面再付给管金萍。吴总，收到请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管金萍向吴福林提供借款，吴福林向管金萍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管金萍的诉讼请求及吴福林的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双方对2015年管金萍向吴福林出借时转账支付金额485050元均无异议，但2019年12月1日吴福林就双方借款向管金萍重新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应为双方对自2015年借贷往来进行的结算，《借条》中载明的本金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故案涉借款本金为500000元。2.案涉借款利率如何认定。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年息1分”，吴福林认为约定的利率应为年利率1%，管金萍认为双方约定的是月息1分，即月利率1%。法院认为双方在最初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1.33%、1.5%不等，现将利率变更为月利率1%，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借贷常理，且管金萍在微信回复中一直认为是月息1分，同时年利率1%亦与本地交易习惯不符，故借条中“年息1分”应为笔误。现管金萍要求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未超过月利率1%的标准，予以支持。3.吴福林归还的30000元如何认定。2020年5月8日，吴福林向管金萍还款30000元。吴福林认为该款系归还借款本金，但管金萍不予认可，管金萍认为该款系归还2018年所欠利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双方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先息后本的顺序，该款应认定为案涉借款2019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截至2020年12月1日，案涉借款利息为5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吴福林尚需支付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20000元。综上所述，管金萍诉讼请求基本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吴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管金萍归还借款500000元及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2月1日利息20000元，并自2020年12月2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向管金萍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二、驳回管金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管金萍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吴福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管金萍提交证据：1.管金萍工行尾号8659账户交易流水（2016年10月7日-2019年9月2日），证明（1）吴福林从2017年元月起，每月通过其尾号8103账户和银行ATM支付借款利息7000元至2019年的8月（该月仅付息5000元）;（2）结合吴福林2016年6月出具20万借条（利率月息1.33分）及吴福林2016年7月21日、2016年11月12日两份各15万元借条（利率月息1.5分）三份证据，吴福林每月应付管金萍借款利息7000元;（3）由此可以计算出，以2019年12月1日为截止日，吴福林欠管金萍利息为28000元，以2020年5月8日为截止日，吴福林欠管金萍利息为63000元（28000元+35000元）;（4）结合吴福林2019年12月1日借条年利率为10%计算，截止2015年年5月8日，吴福林欠管金萍利息为48800元（28000元+20800元）;(5)从上述利息数额和去向,可以推断出前期本利结算是否转为后期本金，以及2020年5月支付的30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本金。2.新华字典第128页内容，证明1分指利率，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借贷双方约定清楚，一审认定借款年利率为10%正确。3.管金萍与吴福林之间微信、短信截屏（一审提交）和电话录音，证明（1）微信、短信截屏时间是2020年5月9-10日，电话录音时间是2020年5月8日;(2)2019年12月1日借条是吴福林在2020年5月9日当天书写给管金萍，时间是倒签的；（3）吴福林2020年5月8日支付30000元，如是本金，吴福林2020年5月9日书写2019年12月1日借条时应扣除，吴福林出具借条金额500000元，30000元当然是支付利息。吴福林对管金萍证据质证意见：1.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予否认，但是只能证明吴福林归还款项的事实，不能证明管金萍的证明观点。2.谈话录音的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定，不能证明管金萍观点，条据虽然是500000元，但是预先扣除的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扣除，应按法律规定来，而且录音中没有明确提到500000元欠息以及其他相关内容的信息;3.新华字典的真实性不予否认，但是新华字典的理解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与民间利息是百分之十没有一致性，借条约定年息一分就应当是年息百分之一。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二审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一审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是500000元还是485050元？2.吴福林2020年5月8日转款30000元是还本金还是利息？3.500000元借条约定年息1分，利息应按年利率1%还是10%计算？4.管金萍利息损失应从2019年12月2日起还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焦点一，吴福林向管金萍出具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的借条中借款500000元，管金萍称是将2015年借款未偿还的利息计入了本金，借款本金应是500000元，吴福林称该借条是原借条更换，并非是对2015年借贷往来进行的结算，借款本金应按实际支付数额485050元计算。从事实证据看：管金萍举证证明吴福林对2019年12月1日前借款利息未还清，吴福林认可，说明500000元借条将利息计入本金存在可能;500000元借条重新约定了利息年息1分，说明双方对借款事项有重新约定;管金萍称2019年12月1日借条实际出具日期是2020年5月9日，吴福林称实际出具日期不是2020年5月9日，也不是2019年12月1日，具体记不清，亦说明双方对出具借条时间有约定;因此，管金萍主张2019年12月1日借条将借款利息计入了本金具有高度可能性。庭审中吴福林认可2015年借款利息没有还清，认为500000元条据出具后，以前的利息就结清了,如此，500000元借条若是原借条更换，吴福林应有证据印证管金萍放弃了2019年12月1日前的利息损失，否则，吴福林主张此前利息结清不需支付，就应是对2015年借贷往来进行的结算。管金萍将所欠利息计入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张案涉借款本金按500000元计算，应予支持。吴福林主张本金按2015年借款支付数额485050元计算，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吴福林向管金萍出具500000元借条，管金萍接受借条，系双方对2015年借款重新约定的认可，该约定依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吴福林在微信对话中言明转款30000元还本金，与500000元借条约定“在2020年5月至6月付本金”内容相符，吴福林主张该款系偿还本金，应予采纳。管金萍主张系偿还利息，所提交微信等证据的内容系自己所述，不足以证明，应不予采信。一审认定30000元系支付2019年12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此认定与借条“暂不付息，在2020年5月至6月付本金”约定不符，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从司法实践看，民间借贷约定年息1分，即为年利率10%，此与管金萍所举证据新华字典文意亦相符;吴福林主张约定年息1分意指年利率为1%，事实理由不充分，且过分低于2015年借款约定的年利率，有违常理。据此，管金萍主张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应予支持。关于焦点四，500000元借条出具日期写明2019年12月1日为双方所接受，即应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管金萍主张借条上“暂不付息”是暂时不支付利息，先支付本金，利息应从2019年12月2日起支付;吴福林主张“暂不付息”是暂时不计算利息，利息应从起诉时支付。从借条内容看，吴福林主张如果成立，借条上应约定利息开始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情况下，管金萍主张较为合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二、吴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管金萍归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借款利息（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5月8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向管金萍支付利息，2020年5月9日起以4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向管金萍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三、驳回管金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4400元，由管金萍负担264元，吴福林负担4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管金萍负担687元，吴福林负担14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胜审判员  郎继栋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佳佳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