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泳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298号中区13楼自编05室。法定代表人：麦捷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素芬，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贤铭，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仁，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泳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贤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泳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叶贤铭自2019年6月以来消极怠工，有意在本职工作上不作为，令本职销售指标下滑，并以上班时影响其它同事等方式希望逼公司解约辞退或减少奖金达到不正当获赔。到7月进一步损害公司利益，如将公司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四川红旗连锁弄成不续约丢失，造成泳滔公司巨大损失。试问一间正常的公司怎会对一个工作正常的销售人员减奖金呢？而且过去十多年销售奖金均为浮动。叶贤铭是明显经专业人士指导，给泳滔公司下套，再结合专业人士的社会资源歪曲不当地使用劳动合同法进行诉讼以达其不正当目的。被上诉人叶贤铭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泳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泳滔公司、叶贤铭双方无争议的事项如下：一、入职时间：2007年10月15曰。二、劳动合同情况：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从2010年11月15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上约定叶贤铭负责销售工作。三、最后工作日：2019年10月17日。四、申请仲裁时间：叶贤铭作为申请人，以泳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五、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0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补足申请人2019年7月工资差额9158元、2019年8月份工资差额10000元、2019年9月份工资差额11585.21元、2019年10月份工资11724.14元；3、被申请人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03275.84元（自2015年1月1曰起至2019年10月19日）；4、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87500元；5、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奖金5000元；6、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开具离职证明。六、仲裁结果：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3月5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13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0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7月工资差额7000元，2019年8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19年9月工资差额11585.21元，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6572元；三、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4894.75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开具离职证明；五、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七、诉讼请求：1、泳滔公司无需支付叶贤铭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工资差额35157.21元；2、泳滔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54894.75元。八、双方对上述仲裁裁决第一、四项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泳滔公司、叶贤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关于泳滔公司有无足额发放叶贤铭工资报酬的问题。泳滔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叶贤铭上月工资，最后支付工资至2019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泳滔公司对叶贤铭实行基本工资+奖金+各种福利的薪酬结构，奖金实行浮动，其中销售人员奖金与业绩挂钩，行政人员奖金与工作表现挂钩，各种福利将根据职位调整而调整。双方当事人确认泳滔公司以指纹打卡形式对叶贤铭进行考勤。泳滔公司没有提交叶贤铭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考勤记录。泳滔公司则主张叶贤铭工资由基本工资（为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提成、奖金构成，其司通过内部发文形式告知叶贤铭提成及奖金的计发标准，在2019年5月前，提成是以叶贤铭是否达成所负责区域的销售目标为标准计发，奖金是以叶贤铭超额完成销售目标的比例计发，叶贤铭在2019年7月前每月均有签收工资条，且在2019年2月前每月均有在业绩计算表上签名，确认其本人当月业绩情况。泳滔公司提交的《人事变更申请表》（载明2019年4月1日叶贤铭申请其公司总待遇由原来的业绩挂钩+业绩提成系数调整为PM15000+新增利润分成）。叶贤铭提交的《2019年3月商务部销售人员（非业绩挂钩类）薪酬结构评议表》（载明叶贤铭2019年3月1日起工作调整，总待遇为PM15000元+新增利润分成，2019年3月总待遇为15000元）。泳滔公司提交叶贤铭2017年3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明细汇总表上列明总待遇、应发合计、本月实发金额等，另有列明公司社保、公司公积金、（-）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个人所得税等项目，但并无载明叶贤铭每月工资构成项目及具体计发情况；其中总待遇数额为剔除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个人和单位部分、个人所得税前的工资数额，应发合计数额为剔除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后的工资数额，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应发合计工资共为107773.66元，2019年7月至10月的应发合计工资分别为6036.08元、3946.08元、2357.97元、1123.08元，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公司社保及公司住房公积金合计扣缴数额分别为1963.92元、1053.92元、1056.82元、1052.66元。经核对，泳滔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汇总表所载明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与叶贤铭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所记载叶贤铭每月收到的工资数额一致。叶贤铭主张自2019年3月起泳滔公司与其口头约定，每月固定工资为15000元，其中已包括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个人和单位应缴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泳滔公司提交的《人事变更申请表》与叶贤铭提交的《2019年3月商务部销售人员（非业绩挂钩类）薪酬结构评议表》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叶贤铭自2019年3月1日起，其工作调整，总待遇为PM15000元+新增利润分成，且叶贤铭属于非业绩挂钩类人员，明显与泳滔公司所称叶贤铭实际也按业绩挂钩模式发放工资的说法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认定叶贤铭自2019年3月1日起，其总待遇为PM15000元+新增利润分成，且属于非业绩挂钩人员。其次，泳滔公司主张叶贤铭工资由基本工资（为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提成、奖金构成，但泳滔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汇总表并无列明叶贤铭每月的工资构成项目及具体计发情况，且其此主张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薪酬结构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泳滔公司此主张不予采信。再次，双方的证据不能证明叶贤铭存在新增利润的情况，双方也未提交计算新增利润分成的计算标准和依据，加之泳滔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叶贤铭在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缺勤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叶贤铭2019年7月至10月17日期间均有正常出勤，并以15000元/月作为上述期间的薪酬计算标准。由叶贤铭自述及工资明细汇总表可知，泳滔公司系将每月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发放至叶贤铭工资中，其后再从叶贤铭工资中一并扣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个人和单位部分，故叶贤铭每月应发工资应为前述薪酬计算标准剔除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后的数额。考虑上述情况，可计得叶贤铭2019年7月至10月17日期间应发工资分别为13036.08元（15000元-1963.92元）、13946.08元（15000元-1053.92元）、13943.18元（15000元-1056.82元）、7695.08元[（15000元-1052.66元）÷21.75天×12天]，故泳滔公司应支付叶贤铭2019年7月工资差额7000元（13036.08元-6036.08元），2019年8月工资差额10000元（13946.08元-3946.08元），2019年9月工资差额11585.21元（13943.18元-2357.97元），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6572元（7695.08元-1123.08元）。二、关于泳滔公司应否向叶贤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泳滔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收到叶贤铭通过钉钉软件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上内容载明叶贤铭以泳滔公司克扣薪酬收入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向泳滔公司提出自2019年10月2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叶贤铭主张泳滔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泳滔公司则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并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已认定泳滔公司存在不足额发放叶贤铭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叶贤铭以泳滔公司克扣工资为由向泳滔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0月21日解除。结合工资明细汇总表可计得，叶贤铭离职前月均应发工资为12391.58元[(107773.66元+13036.08元+13946.08元+13943.18元）÷12个月]，又因叶贤铭在泳滔公司处工作年限已满12年未满12年半，故泳滔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叶贤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4894.75元（12391.58元×12.5）。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泳滔公司与叶贤铭在200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泳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2019年7月工资差额7000元，2019年8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19年9月工资差额11585.21元，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6572元给叶贤铭。三、泳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4894.75元给叶贤铭。四、泳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叶贤铭开具离职证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泳滔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1.泳滔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叶贤铭的工资报酬；2.泳滔公司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工资支付问题。首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叶贤铭实行基本工资+奖金+各种福利的薪酬结构，奖金实行浮动，其中销售人员奖金与业绩挂钩。而从泳滔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1日《人事变更申请表》与叶贤铭提交的《2019年3月商务部销售人员（非业绩挂钩类）薪酬结构评议表》所载内容可反映，叶贤铭自2019年3月起职位调整，薪酬亦由原业绩挂钩调整为“PM15000元+新增利润分成”。泳滔公司虽认为叶贤铭实际也按业绩挂钩模式发放工资，但其未能对上述表格所载“非业绩挂钩类”字样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该司相关规章制度规定以证实该“PM15000元”为浮动工资。其次，从泳滔公司提供的叶贤铭2017年3月至2019年10月工资明细汇总表来看，叶贤铭2019年7月至10月的应发工资金额较之前月份大幅下降，泳滔公司虽认为是因叶贤铭的绩效下降导致，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相应的工资计发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核算，一审认定泳滔公司未足额发放叶贤铭2019年7月后的工资，并判令泳滔公司应支付相应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如前所述，鉴于泳滔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叶贤铭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叶贤铭以泳滔公司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泳滔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叶贤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泳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