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六，男，195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东，重庆市武隆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伦，男，1944年1月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业芳，重庆市彭水县靛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洪杨，男，198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李继蓉，女，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陈兴六因与被上诉人李贤伦，原审被告陈洪杨、李继蓉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于2021年5月6日对上诉人陈兴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东，被上诉人李贤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业芳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兴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系上诉人饲养的牛所致的事实错误。首先，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其受伤原因的证据来看，证人黄洪清并没有看见被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饲养的牛所致。靛水街道文武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来源于黄洪清的陈述。而一审法院以两个证据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受伤原因的定案依据，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人黄洪清的证据来看，证人黄洪清根本没有看见被上诉人是怎么受的伤，更没有看见是上诉人饲养的牛撞伤或者打伤被上诉人，文武居委会证明内容系证人黄洪清说的是上诉人的牛踢伤，显然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述系被牛撞伤，然后又一牛角把其甩下坎，其陈述和证据不相吻合，没有形成证据链。其次，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说明的事发现场情况，应当在前述证据链不成立的情况下，依法对现场进行勘验。上诉人的牛是拴起的，上诉人的牛与被上诉人下坎受伤的地方有32米，牛身体长2米左右，牛绳7米左右，共计10米左右，不可能将被上诉人撞伤那么远的距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系上诉人喂养的牛所致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仅举示了两份证明受伤原因的证据。一是黄洪清的证人证言，二是文武居委会的证明。两份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现场共计七头牛，被上诉人自家三头，证人黄洪清三头，上诉人的一头牛是拴起的，难道被上诉人就刚好被上诉人唯一拴着的牛致伤吗？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应当到现场加以认定，现场不能确定时，应当就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饲养的牛角和牛踢致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才能得到公平裁决。故被上诉人未举示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伤是上诉人饲养的牛所致，应驳回其全部请求。三、被上诉人的损害是因其过错造成的。从证人黄洪清证言中得出，上诉人的牛是拴着的，并提醒被上诉人该牛打过人，而被上诉人说“我去赶它”，可见被上诉人已知道了风险的存在，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另外寻路或可以不从该处经过。上诉人的牛在事发地始终是拴着的，没有挣脱，即使是上诉人饲养的牛致伤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也尽到了饲养管理的全部义务，而被上诉人的伤是其自身重大过失所致，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也是不合理的。李贤伦辩称，一、上诉人所述事实不客观真实，且无证据证明，不应采信。1.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系上诉人饲养的牛所致的事实错误问题。一是上诉人将其饲养的牛拴在被上诉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且其饲养的牛有打人的恶习，而上诉人疏于管理的事实客观存在。二是李贤伦被陈兴六饲养的牛撞伤的事实有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在场人黄洪清的证实，且被上诉人受伤后，陈洪杨、李继蓉及案外人李仕友参与施救。陈洪杨还曾与被上诉人之子李仕兵协商解决过被上诉人的赔偿事宜，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及其家人从未否认过其饲养的动物致伤被上诉人的事实。三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文武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黄洪清的证言，还有被上诉人之子李仕兵与上诉人之子陈洪杨、儿媳李继蓉的通话录音光盘，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伤系上诉人饲养的牛致伤的事实。四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不是其耕牛致伤的。五是上诉人称其拴牛处与被上诉人受伤处有32米，而牛绳和牛身的长度只有10余米，不可能将被上诉人撞伤20米外，由此推定被上诉人的伤不是上诉人饲养的牛致伤的事实不成立。实际情况是证人黄洪清距离拴牛处23.5米，肇事耕牛将被上诉人追至13.7米处将被上诉人顶伤，第一次受伤处至坎下距离为1.8米，牛绳20米左右。2.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系上诉人喂养的牛所致的事实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支撑。一是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自己受伤的原因、经过及损害后果，均是因上诉人拴养动物在被上诉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疏于管理，导致耕牛将被上诉人顶伤的事实成立，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不是其耕牛所致。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及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不是其饲养动物致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还应承担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是因故意或重大过错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举证责任，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损害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过错造成的，一审责任划分不合理，该理由不成立。一是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给被上诉人划分了较大的责任，被上诉人已对自己的过错承担了过错责任。二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受伤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或故意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洪杨提交书面意见辩称，陈洪杨与陈兴六是父子关系，但已分家多年，陈兴六饲养的牛与陈洪杨无关。李贤伦受伤后陈洪杨和李贤伦之子李仕友均在场，当时陈兴六的牛是在安全范围内拴着的，没有脱离所拴的树桩。李贤伦陈述受伤的过程与陈兴六拴牛的位置不相符合，请求对现场进行勘查。当时同一块草坪里有7头牛在放养，而只有陈兴六的牛是拴着的，没有致伤李贤伦的可能。李贤伦受伤后住院时陈述是被自己家牛撞伤的，医院的病历记载得很清楚。文武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提出质疑，经上诉人核实，该社区居委会重新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一审庭审中，黄洪清因年迈听力不好，导致书记员记录与证人所说内容不相符合。李继蓉未作答辩。李贤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审被告向李贤伦连带赔偿医疗费11588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32天×60元）、护理费7320元（院内护理32天×120元+院外护理58天×60元）、营养费5400元（90天×60元）、后续治疗费25920元、残疾赔偿金15889.65元（15133元×5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069元，共计182405.11元；2.一审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贤伦于2020年8月1日早上与案外人黄洪清一起，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文武社区三组小地名大凹槽放牛，陈兴六亦在此处放牛，其将牛拴好后就离开了。大约10点左右，李贤伦准备去捡菌，要往陈兴六拴牛的地方过路，当时案外人黄洪清就告知李贤伦，陈兴六家的牛有点厉害，喜欢顶人，但李贤伦还是坚持往那个方向走，还没有靠拢的时候，陈兴六家的牛就突然奔李贤伦而来，用牛角顶李贤伦，顶了两次，最后把李贤伦顶下坎，导致李贤伦受伤。李贤伦随即被送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记录》中主诉为：被牛撞伤后从高处坠落摔伤致全身多处疼痛3+小时；现病史为：2小时前，患者为自己放牛时不慎被牛撞伤后从约2米高处坠落摔伤致全身多处受伤、疼痛，全身皮肤多处擦伤、肿胀，伴双下肢活动受限；入院诊断为：多发伤：一、闭合性胸部损伤：1.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2.肺挫伤；3.双侧血气胸；4.心脏挫伤；5.胸骨体骨折。二、骨盆骨折。三、左侧髋关节脱位。四、右股骨骨折。五、腹部损伤待查。六、全身多处皮肤擦伤。住院时间为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9月2日，实际住院32天，李贤伦花去医疗费115886.46元（其中个人现金支付14383.39元，医保统筹基金支付68117.25元，其他支付33385.82元，李贤伦系建卡贫困户）。出院诊断为：多发伤：一、闭合性胸部损伤：1.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2.肺挫伤；3.双侧血气胸；4.心脏挫伤；5.胸骨体骨折。二、骨盆骨折。三、左侧髋关节脱位。四、右股骨骨折。五、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六、失血性休克。七、肝功能异常。八、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九、低蛋白血症。十、感染性休克。十一、凝血功能异常。十二、中度贫血。出院医嘱：院外休息，胸带固定胸廓3月，保持伤口清洁干燥，5天后伤口换药，多做深呼吸功能锻炼，定期复查胸片等，1年后来院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适时取出肋骨固定物，定期复查血常规，肝功能，凝血功能等，骨科随访，不适密切随访。2020年11月9日经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彭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贤伦受伤的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九级、十级，骨折达不到评残标准；2.被鉴定人李贤伦的后续医疗费共约需人民币25920元；3.被鉴定人李贤伦受伤的护理90日、营养90日计算适宜。因被鉴定人年龄较大，故不予计算误工期。李贤伦花去司法鉴定费209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770元，后续医疗费鉴定费660元，误工护理营养鉴定费660元。陈洪杨系陈兴六之子，李继蓉与陈洪杨系同居关系。陈洪杨、李继蓉与陈兴六当庭陈述分家居住。证人何知海当庭陈述涉案的牛已经被其以13100元的价格购买，其并不知道牛顶人的事情，整个交易过程皆是何知海与陈兴六单独商讨定价，陈洪杨与李继蓉尽管在家，但在议价、收钱等销售牛的过程中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帮忙称重而已。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文武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兹有靛水街道文武社区3组居民李贤伦，身份证号码：XXXXXX，经文武社区3组居民黄洪清（身份证号码XXXXXX）证实李贤伦于2020年8月1日被文武社区3组居民陈兴六（身份证号码：XXXXXX）家的牛踢伤。社区组织调解时陈兴六提出此事不愿意在社区调解希望走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其争议焦点在于：1.李贤伦的合理损失？2.李贤伦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一、李贤伦的合理损失，结合李贤伦的诉讼请求及实际受伤治疗情况进行评述。1.李贤伦主张医疗费115886.46元，其中个人自费为14383.39元，其余费用已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有电子医疗发票进行佐证，予以认可。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李贤伦受伤就医之时，没有向医疗机构如实陈述受伤的缘由，导致医疗机构不知道第三人的存在，让作为建卡贫困户的李贤伦享受了相应的居民医疗保险待遇，即对李贤伦的大部分医疗费直接进行了报销，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针对李贤伦谎报医保的这一行为，待本案生效后会函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另行处理。2.李贤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李贤伦实际住院32天，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而对于李贤伦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李贤伦主张护理费7320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为3840元（32天×12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李贤伦主张的院外护理费，结合李贤伦的伤残、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护理期限58日在合理范围内，每日标准为60元，酌情予以支持，即院外护理费为3480元（58天×60元），故李贤伦的护理费为7320元。4.李贤伦主张营养费5400元（90天×60元），根据李贤伦的受伤情况及伤残等级，酌情考虑2000元。5.李贤伦主张续医费25920元。根据司法鉴定的意见，李贤伦的后续医疗费为25920元，故认定李贤伦的续医费为25920元。6.李贤伦主张鉴定费2090元。李贤伦诉前自行申请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90元，其中伤残等级770元，后续医疗费660元，误工护理营养费660元，依法采纳了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对两项鉴定费用予以支持，故支持李贤伦的司法鉴定费为1430元。7.李贤伦主张残疾赔偿金15889.65元。李贤伦的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十级，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之时已经年满76周岁，且实际居住地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文武社区三组，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15889.65元（15133×5年×21%）。8.李贤伦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元。结合李贤伦的伤残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二、对于李贤伦的合理损失应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李贤伦、陈兴六对于是否为陈兴六的牛导致李贤伦受伤存在争议，需要依法予以确认。李贤伦主张自己在放牛过程中打算捡菌路过陈兴六家拴养牛的地方，被拴住的牛用牛角撞下坎受伤，随即入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显示为多发伤（胸部损伤、肺挫伤、心脏挫伤、盆骨及股骨骨折等），可推断出李贤伦的伤可能系大型动物外力撞击所致。再结合当日与李贤伦一起放牛的证人黄洪清的证言以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文武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贤伦受伤系陈兴六拴养的牛所致。另因李贤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陈兴六拴养的牛脾气厉害，有打人的倾向，而不听从他人的劝告径直往拴牛的地方而去，放任可能存在的危险发生，至自身的安全于不顾，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而陈兴六作为动物的饲养人在放牛的过程中将牛拴住后就离开了，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对损害的发生需要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实际，对于李贤伦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由陈兴六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贤伦自行承担50%。至于李贤伦要求另外两位一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就李贤伦目前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的牛系三位一审被告共同饲养及管理，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经核实三位一审被告已经分家多年，并没有住在一起，故其余两位一审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陈兴六应当支付李贤伦医疗费57943.23元（115886.46×0.5）、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1920元×0.5）、护理费3660元（7320元×0.5）、营养费1000元（2000元×0.5）、后续医疗费12960元（25920元×0.5）、鉴定费715元（1430元×0.5）、残疾赔偿金7944.83元（15889.65元×0.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纳入比例分担），共计89183.06元。针对李贤伦谎报医保的这一行为，待本案生效后会函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另行追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兴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贤伦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残疾赔偿金89183.06元；二、驳回李贤伦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03.36元（李贤伦已预交1301.68元），减半收取1301.68元，由李贤伦负担650.84元，陈兴六负担650.84元。二审中，陈兴六、李贤伦均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已记录在卷佐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文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一审中出具的证明相矛盾，且未否定前一证明中黄洪清的证实问题，故不予采信。所出具的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举示的一审庭审中黄洪清出庭作证时的录音光盘，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举示的现场草图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陈洪杨、李继蓉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上诉人陈兴六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到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已基本清楚，无进行现场勘验的必要，故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李贤伦的伤是否为陈兴六饲养的动物所致，陈兴六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贤伦主张其伤系陈兴六饲养的牛所致，一审中申请证人黄洪清出庭作证，黄洪清系李贤伦受伤时的唯一在场人，证实了李贤伦的伤系陈兴六饲养的牛所致，李贤伦的陈述内容与黄洪清的证实内容相互吻合，且有李贤伦伤后治疗过程及李贤伦之子李仕兵与陈洪杨、李继蓉的通话录音内容相佐证，相互已形成证据链，原判据此认定李贤伦的伤系陈兴六饲养的牛所致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的伤系其饲养的牛所致并未举示反驳证据证明，故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陈兴六并无证据证明李贤伦的伤系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上诉人的牛是拴着的，被上诉人不听他人劝阻而路过陈兴六拴牛附近，对自己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判据此减轻陈兴六的责任，确定由陈兴六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主张原判责任划分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兴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36元，由上诉人陈兴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