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织金县姜木匠家居生活体验馆，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绮陌街道官塘桥（金玉龙城商品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4MA6DR97T35。经营者：姜黎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跃文，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云，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金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原城关镇向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7613885993。法定代表人：尚显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显能，男，196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璐，女，1986年1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松涛、张小美，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织金县姜木匠家居生活体验馆（以下简称姜木匠家具馆）因与被上诉人尚显能、织金县金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锦房开）、黄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木匠家具馆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织金县法院（2020）黔0524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第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012年，上诉人的经营者姜黎黎、姜学生、王碧在以被上诉人金锦房开名义开发的金玉龙城下小区购买了三套房屋，以姜学生名义购买的房子还有100多万元没有付清。被上诉人尚显能系金锦房开公司的一人股东，被上诉人黄璐系尚显能的妻子，二人经常去上诉人家具店里选购家具，根据证人唐某的证言，因为尚显能与黄璐是夫妻，所以买卖双方均一直默认二人签字具有同等效力。2014年8月24日、6月20日、12月24日、2015年3月9日，黄璐分别与上诉人签订4份订货单，因为尚显能与上诉人的经营者姜学生口头约定，此后将以所欠的家具款抵偿姜学生所欠购房款，故该笔款项一直未实际支付。直到2017年5月12日，尚显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学生支付剩余购房款，姜学生以上诉人经营者的名义提起反诉，欲以家具款抵偿购房款，但因为两者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最终放弃反诉。案件判决后，被上诉人尚显能明确表示不再同意用家具款抵偿购房款。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支付家具款的时间为双方具体结算购房款时。从2014年至2017年，由于双方未结算，上诉人主张家具款的诉讼时效未开始起算。2017年5月12日，由于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应当视为双方开始结算各项款项，上诉人主张家具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该判决书生效之日。况且，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诉讼时效由原来的2年变更为3年。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9日曾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为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因此，上诉人主张家具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至少应在2017年5月12日之后，2010年5月9日上诉人又提起过诉讼，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上诉人此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超过诉讼时效不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因原告未履行送货义务，无权要求被告黄璐履行付款义务”错误。1、一审不采纳证人熊某和唐某的证言错误一审认为对二人证言不采纳的理由为：熊某系原告经营者的近姻亲关系，证明力较弱，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单独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唐某是上诉人的员工，与案件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不能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的理由显然错误：熊某是上诉人经营者的姻亲不错，熊某是上诉人的送货员也是事实，熊某的证言不仅与本案的签单相吻合，也得到了证人唐某的证实，因此，熊某的证言不是孤证，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熊某的证言，熊某的证言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人唐某就算是上诉人的员工，但与本案审理结果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一审认定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牵强附会。而且，唐某以前是上诉人的员工，但在作证前已经不是了。何况，部分订货单上有其签名，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情况她是清楚的，她的证言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是真实的。2、上诉人用的订货单是上诉人为了方便使用而预先制作好的单据，单据的条款也是预先制作的，上诉人做的是小本生意，因此，在实际使用过程中，遇到熟人不按单据上的条款先交货再付款也是一种交易习惯。所以，对于上诉人经营者与被上诉人尚显能一家熟悉，上诉人用于经营的房屋是给被上诉人尚显能房开公司购买，是在尚显能房开公司的小区内经营，且上诉人经营者姜学生还差有尚显能房开公司房款的情况下，尚显能妻子购买家具，不按订货单上约定的先付款，后送货履行也是正常的。正如，与本案关联的另一案件中，被上诉人尚显能为程清购买家具，和被上诉人亲兄弟尚显章在上诉人出购买家具一样，使用的是同样的单据，尚显章那一单还有尚显章签字，程清那单连买方签字都没有，但二人知道上诉人与尚显能关系恶化后，于今年主动把款支付了。更何况，尚显能要求用于抵扣房款，以后慢慢结算，所以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先付房款，就再正常不过。所以，一审以单据上约定先付款、再送货为由认为本案货物没有交付错误。3、本案中，即使没有证人熊某和唐某的证言，即使没有关联案件程清对相同的某张单据的认可，也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送货义务。理由为：首先，被上诉人否认单据上名字不是被上诉人所签但又不申请鉴定就证实被上诉人作假心虚；其次，不谈其他两个关联案件的买卖，光是本案的买卖就是4单，时间从2014年6月到2015年3月，如果没有交货，被上诉人不可能再签后面的单据，即使有不交货的可能，也只有最后一单没有交，不可能其他在前的3单没有交。因此，被上诉人否认没有收到货物不符合常理，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交货错误。4、以黄璐名义购买的上诉人专营的一套儿童今彩家具，尚显能、黄璐购买后，转卖给了曾经给尚显能卖过家具的彭双情，因彭双情惧怕尚显能报复不敢出庭作证，所以，上诉人将从彭双情家里照的家具照片提交给法庭，申请法庭向彭双情调取其证人证言或者要求法庭通知彭双情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所签单据上的家具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否认是虚假否认，但一审不向彭双情调取证言，又不强制彭双情出庭的情况下，居然以通知彭双情，彭双情不愿出庭为由就了事，作出了该案判决。一审的做法，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便于法庭作出公正判决，二审应当向彭双情取证，或者强制通知彭双情出庭。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三、一审认定涉案合同的买受人仅是黄璐错误。1、被上诉人黄璐所签4单，除了一单购货单位是写黄璐老外婆鱼山住址外，其余三单购货单位皆是写金玉龙城；2、在被上诉人黄璐购买家具时，被上诉人黄璐和尚显能是夫妻关系，应对夫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房开公司系被上诉人尚显能一人公司，其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4、涉案家具款之所以没有支付，系被上诉人尚显能与上诉人经营者姜学生口头约定，待双方结算时，从姜学生欠金锦房开公司的房款中抵扣。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尚显能及其房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黄璐辩称，诉讼时效至2015年到2020年长达五年，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向黄璐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已过。黄璐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过买卖合同，无买卖合意。且上诉人提供的订货单上面黄璐的签字路是没有王字旁的，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买卖合意，不存在送货。上诉人所述尚先能与黄璐是夫妻关系，在一审中也陈述双方一直都不是夫妻关系。金锦房开及尚贤能辩称：与黄璐答辩意见一致。织金县姜木匠家具生活体验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一次性付清拖欠的家具款142，208元，并以142，2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1.3倍支付从2015年3月9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为43，9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璐以金玉龙城及鱼山浩阳花园8号楼二单元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购买家具的订货单，因金玉龙城不是法人或其他组织，而是金锦房开开发的楼盘名称，鱼山浩阳花园8号楼二单元也是住宅楼名称，均不具备市场主体资格，被告黄璐签字只能代表其本人，被告黄璐虽然把自己的名字签成“黄路”，但不申请对原告提供的订货单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应视为是被告黄璐所签，双方所签订的订货单具备了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故从被告黄璐签字时起，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原告未履行送货义务，无权要求被告黄璐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为2年，即便原告履行了送货义务，被告黄璐最后一次购买家具是在2015年3月9日，因双方未约定价款的给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从原告主张的送货时间距离原告向法院提起反诉的时间已超过2年，已超出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适用，仅限于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原告在诉讼时效期届满后提起反诉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家具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金锦房开、尚显能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因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是金锦房开或尚显能授权黄璐以金锦房开或尚显能的名义与原告所签订，应当认定案涉家具的买受人是被告黄璐，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织金县姜木匠家具生活体验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2元，减半收取计2，011元，由原告织金县姜木匠家具生活体验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送货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家具款的主张应否支持。对此，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履行送货义务和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的两项理由任意一项成立，则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因上诉人与尚贤能商定以所欠家具款抵偿姜学生购房款，故应以2017年5月12日尚贤能向法院起诉上诉人支付购房款作为上诉人主张家具款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但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约定抵偿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故，即使上诉人已履行送货义务，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姜木匠家具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2元，由织金县姜木匠家居生活体验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