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花，女，1972年3月14日生，朝鲜族，户籍地吉林省延吉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芝，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相浩，男，1974年9月3日生，朝鲜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北京大河环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园106号楼3层308A。法定代表人：任相律，经理。上诉人李正花因与被上诉人任相浩、原审被告北京大河环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任相浩对大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任相浩作为大河公司的大股东、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与大河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应当对大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任相浩未作答辩。李正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相浩和大河公司共同偿还剩余借款128，000元；2．判令任相浩和大河公司共同支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15，399元；3．判令任相浩和大河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20，000元；4．判令任相浩和大河公司共同支付以148，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045％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河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经依法登记成立。该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任相律，职务为经理。任相浩一直是大河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公司的执行董事。2019年6月18日，李正花通过银行取现，将现金20，000元交付给任相浩。同日，李正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大河公司转账30，000元。2019年6月19日，李正花通过微信向任相浩转款40，000元，并于同日通过微信向尹某转款10，000元。2019年6月20日，李正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任相浩转账188，000元。2019年6月26日，李正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任相浩转账3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318，000元。2019年6月30日，任相浩作为借款人向李正花出具《借条》一份，明确李正花上述通过银行取现、转账以及微信方式给到任相浩、大河公司以及案外人尹某的共计318，000元的款项是任相浩的借款，并约定2019年6月18日的现金20，000元及转账30，000元，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50，000元以及2019年6月20日的转账188，000元，还款日期均为2019年7月17日。2019年6月26日的转账3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7月3日。然而，在2019年11月5日，该《借条》尾部手写“此借条无效”字样，并由李正花和任相浩共同签字，按指印。2019年7月23日，大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李正花30，000元。2019年8月14日，大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李正花50，000元。2019年8月23日，大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李正花110，000元。上述还款共计190，000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还款归还的是本金。2019年11月5日，李正花带着事先打印好的《借条》（补充）一份去找任相浩。该《借条》（补充）打印部分载明：“甲方：李正花（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借乙方任相浩（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人民币总计330，000元（叁拾叁万元整），业务经费及差旅经费2万元以及信用贷款利息10，530元（任相浩认可金额），总计应还款额为360，530元（叁拾陆万元整）。现因没有履行当初的借条还款如期，只收到部分还款。所以，特此补充借条条款。并商议最终还款方法。具体款项如下：……”。该《借条》（补充）将借款期限及还款日期列了一张表格，对李正花2019年6月18日的现金20，000元及转账30，000元，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50，000元，2019年6月20日的转账188，000元以及2019年6月26日的转账30，000元仍明确为借款，并对2019年6月18日的现金20，000元及转账30，000元，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50，000元以及2019年6月20日的转账188，000元，还款日期仍约定为2019年7月17日。对2019年6月26日的转账30，000元，还款日期仍约定为2019年7月3日。该《借条》（补充）在表格中新补充了利息参考，将2019年6月18日的现金20，000元及转账30，000元，2019年6月19日的微信50，000元，2019年6月26日的转账30，000元，均约定按照日息0.045％计算利息，将2019年6月20日的转账188，000元约定利息为固定月息2，000元。同时，该《借条》（补充）在表格中新补充了劳务费用及住宿机票费用共计20，000元，也补充了还款情况，入账途径显示是大河公司，款项分别为2019年7月23日归还的30，000元，2019年8月14日归还的50，000元以及2019年8月23日归还的110，000元。任相浩拿到该打印的《借条》（补充）后，将“甲方：李正花（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借乙方任相浩（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人民币总计330，000元（叁拾叁万元整）”这段话中的“借”手写更改为“见证人”并按上自己指印，在这段话的“乙方任相浩（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与“人民币总计330，000元（叁拾叁万元整）”之间手写添加“承认北京大河环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甲方的钱”并按上自己指印。故原《借条》（补充）打印的上述这段话更改为“甲方：李正花（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见证人乙方任相浩（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承认北京大河环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甲方的钱人民币总计330，000元（叁拾叁万元整），业务经费及差旅经费2万元以及信用贷款利息10，530元（任相浩认可金额），总计应还款额为360，530元（叁拾陆万元整）。现因没有履行当初的借条还款如期，只收到部分还款。所以，特此补充借条条款。并商议最终还款方法。具体款项如下：……”任相浩未对原打印的借款期限及还款日期所列的表格内容进行更改。在该《借条》（补充）尾部空白处，任相浩手写如下内容：“乙方任相浩认为此借款是北京大河环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用途为公司的经营管理费用。总借款金额为360，530元，已还190，000元，还需要还170，530元。还款到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为止。”最后，任相浩在借款人处签上大河公司的名称，写上日期，并自己手写“见证人：任相浩”，按上自己指印。李正花亦在该《借条》（补充）末尾空白处签上自己名字并按上指印。庭审中，大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虽然大河公司未在该《借条》（补充）上盖章，但认可任相浩的行为，同意该款项作为大河公司的借款向李正花进行偿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李正花作为受让方（乙方）与任相浩作为转让方（甲方）签署《股权转让书》一份，载明：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大河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大河公司3％的股权，并且同意成为甲方的一致行动人。甲、乙双方同意股权转让总价为100万元，原则上乙方在签订此协议书后一年内转进全额股权转让费。签订本协议后，原则上60日以内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如果在60日内不能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双方将友好协商解决。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另行起草。对本书的最终解释权在甲方。后由于一直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在2019年10月份，李正花与任相浩一致确认该协议无效、作废。庭审中，任相浩称，2019年6月18日，李正花和任相浩既签订了该《股权转让书》，又谈了借款的事宜。两者是一起，不能分开的。虽然之后股权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李正花当时签署这份《股权转让书》有意成为大河公司的股东，其作为公司股东，知道公司经营困难，才愿意作为股东借钱给大河公司的。李正花则称，该《股权转让书》没有实际履行，已经作废了，与本案无关。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李正花出借的借款本金是318，000元，已归还190，000元本金，剩余本金数额为128，000元；2．大河公司的还款优先抵充2019年6月20日的188，000元借款，多余的2，000元用于抵充2019年6月19日的50，000元借款；3．认可每月按照30天计算，每年按照360天计算。任相浩及大河公司并表示认可2019年11月5日《借条》（补充）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当事人对出借款项的金额、还款的数额和性质均无异议，但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认定存在较大争议。李正花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李正花和任相浩之间，只是因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才要求大河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任相浩则称借款实际发生在李正花和大河公司之间，其只是见证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大河公司认可借款发生在李正花和大河公司之间，与任相浩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意见，可以确认任相浩于2019年6月30日作为借款人向李正花出具的《借条》明确了李正花在2019年6月18日至6月26日期间通过取现、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给任相浩、大河公司以及案外人尹某的款项共计318，000元为任相浩的个人借款。虽然李正花与任相浩在2019年11月5日该张《借条》上均明确认可“此借条无效”，但此“无效”并非表明系因借条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而导致借款合同在效力上无效的意思，而是表明该2019年6月30日的《借条》被2019年11月5日的《借条》（补充）所取代而不再适用，即“作废”的意思。然，2019年6月30日的《借条》虽于2019年11月5日作废，但并不能否认任相浩作为最初的借款人向李正花借款的事实，故在2019年11月5日之前，任相浩仍然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待到2019年11月5日，李正花将事先打印好的《借条》（补充）拿给任相浩签字时，任相浩对该《借条》（补充）打印内容的更改，在空白处书写的文字内容以及将大河公司的名称写在借款人处而自己作为见证人签字捺印的行为，则表明其不愿意作为借款人承担该《借条》（补充）项下的还款义务，而要将该还款义务全部转移给大河公司。李正花在该《借条》（补充）末尾签名捺印的行为，则表明其作为债权人同意任相浩将该还款义务转移给大河公司的做法。结合本案诉讼中，大河公司对任相浩上述行为以及案涉借款属于公司借款的认可，大河公司、任相浩关于案涉借款去向及用途的说明，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在2019年11月5日之后，因发生债权人认可的债务转移行为，任相浩不再承担《借条》（补充）项下的还款义务，而应由大河公司承担。虽然李正花庭审中辩称任相浩和大河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任相浩、大河公司均不认可，故对李正花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李正花提到的不认可任相浩修改2019年11月5日《借条》（补充）的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补充）签订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或者显失公平等的情形，对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现李正花要求任相浩承担偿还剩余借款本金、相应利息以及劳务费的诉请，均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分析，案涉款项因债务转移，2019年11月5日《借条》（补充）项下约定的还款义务应由大河公司承担。关于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当事人庭审中均确认为128，000元，予以认可，大河公司同意归还，故对李正花要求大河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28，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庭审中，当事人均确认还款优先抵充2019年6月20日的188，000元借款本金，多余的2，000元用于抵充2019年6月19日的50，000元借款本金，且均认可每月按照30天计算，每年按照360天计算。任相浩及大河公司对2019年11月5日《借条》（补充）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也予以认可。综上，经一审法院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大河公司应支付给李正花的利息为15，312.37元。李正花诉请要求大河公司支付以128，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日利率0.045％计算的逾期利息，依约有据，且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劳务费，因庭审中大河公司认可费用金额，也同意在本案中支付给李正花，故对于该劳务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然而劳务费的性质并非借款，李正花要求支付该劳务费从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日利率0.045％计算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大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正花借款128，000元；二、大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正花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15，312.37元；三、大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正花以128，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利率0.045％计付的逾期利息；四、大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正花劳务费20，000元；五、驳回李正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六、案件受理费3，566.2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诉讼费3，866.25元，由大河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正花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1、短信记录；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任相浩是大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审中，任相浩、大河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正花对于一审判决的借款债务关系及结果没有异议，其上诉的基本事由是认为任相浩系大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与大河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对大河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由股东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例外情形。李正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任相浩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例如存在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形，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李正花的利益，故本院难以采信李正花的上诉事由。综上所述，李正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66.25元，由上诉人李正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