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9年2月23日生，汉族，忻州市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7年7月14日生，汉族，忻州市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山西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杨某，女，1967年6月7日生，汉族，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3年2月26日生，汉族，忻州市人。原审被告：王某2，1986年3月15日生，汉族，忻州市人，现住太原市。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王某1、王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被上诉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原审被告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王庆艾已经亡故，其法定继承人已经依法参与诉讼，其不再列为本案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三起案件合并审理，其中，三被上诉人共持有原审被告债权共计48万余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以物抵债的金额为56万元，故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推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房屋转让“有损原告债权的实现”，对上诉人不公平。在已经有足额财产可供执行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仅凭推断作出的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1以表面合法交易行为掩盖其故意转移财产的恶意，导致债权人在执行程序中无法获得相应的钱款，法院生效判决变成司法白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驳回其上诉。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被告王庆艾、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2《房屋买卖合同》转让行为；2.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原告杨某起诉被告李某1、王庆艾，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损失。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晋09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某1、王庆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某借款15.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执行完毕止）。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原告追要借款期间，得知被告王庆艾、李某1将其所有的位于忻府区七一北路鹏宇大厦百盛家园1幢2单元2层004房屋转让给李某2，遂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诉讼中，另案原告孟建芳申请对被告王庆艾、李某1转让的房屋在2019年6月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对外委托，山西弘信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估价结果：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9年6月4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捌拾叁万元整，单价为5457元/㎡。另查明，王庆艾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王庆艾于2020年5月22日去世。李某2与刘双喜系夫妻关系，刘双喜于2014年6月因车祸去世。李某1与李某2系同胞姐妹。2013年3月19日，王庆艾、李某1与刘双喜、李某2签订《房地产转让契约》，约定王庆艾、李某1自愿将座落在忻州市气象路和平二巷铁路局宿舍6幢3单元3层东建筑面积为76.82㎡的房地产转让给刘双喜、李某2，成交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前一次付清，付款方式现金。2015年1月10日，李某2通过银行汇款向王庆艾转账13万元。2019年6月4日，王庆艾、李某1（卖方）与李某2（买方）签订《忻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忻府区七一北路东百盛家园1幢2层02单元004东房屋转让给李某2，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肆拾陆万元整。双方于当日办理了房屋转让手续，不动产证书号变更为：晋（2019）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晋（2019）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晋（2019）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晋（2019）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查封了登记于第三人李某2名下的位于忻府区七一北路东百盛家园1幢2层02单元004东房屋。被告王某1、王某2作出遗产放弃声明，表示王某1、王某2作为被告王庆艾的继承人，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被告提交的2018年12月31日《房屋顶账协议》载明：1.甲方（李某1）分别于2013年1月1日借到刘双喜100000元，于2015年1月11日借到李某2（曾用名：李改花）150000元，并承诺按年支付月息为1.5%的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因甲方所属的保德县嘉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困难，未能支付乙方（李某2）任何利息，故甲方共欠乙方本金250000元，利息310415元，共计560415元。2.甲方用其所属的忻州市鹏宇大厦百盛家园1单元中单元2楼东户，价值560000元整，经乙方同意预付甲方所欠乙方现金560000元整。3.自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需将上述房产的钥匙以及相关手续全部交于乙方，乙方享有该房产的合法使用权。4.甲方需要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半年内协助乙方办理该房产过户手续，因过户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原因未能在半年内完成过户手续，乙方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5.本协议按期履行完毕之后，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全部偿清，乙方需归还甲方之前所出具的借条。被告提交的两支借条内容分别为：1.“今借到刘双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1分5厘）保德嘉庆煤业：李某12013年元月1日结至18年12月31日共269600元”。2.“今借到李改花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元）（月息1分5厘）保德嘉庆煤业：李某12015年元月11日”。该借条中注明该笔借款至2018年12月31日连本带息共计2908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告王庆艾、李某1是否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第三人李某2转让财产的行为？2.第三人李某2取得诉争房产是否基于其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被告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2均表示双方事实上是以案涉房屋抵顶二被告所欠第三人债务即借款本息560415元，故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关键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李某1向刘双喜、李某2分别出具两支借条，借款金额共计250000元。关于2013年元月1日的借款100000元，李某1主张系现金交付，但其本人及第三人均未到庭对现金交付的详细过程及借贷资金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该份借条是否真实履行，存在疑问。关于2015年元月11日的借款150000元，被告李某1提交第三人李某2于2015年1月10日向王庆艾转账130000元的银行凭证予以佐证，对于另20000元是否交付亦无相应证据佐证。即使其中130000元的银行转账时间与出具借条时间前后关联，但第三人李某2并未明确说明或提交证据证明出借资金的来源。被告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2之间本身存在近亲属关系，李某2虽主张对被告享有债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出借款的事实。无论从当事人陈述、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分析，还是从交易习惯、逻辑常理等主观认知分析，均存在诸多不合理性，其证据未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程度，故对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2之间以物抵债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不予认定。即使李某2于2015年元月11日向李某1出借150000元的情况属实，以150000元债权获取涉案房屋所有权，也系以不合理的低价与王庆艾、李某1共同实施了房屋过户行为，且第三人李某2作为受让人未到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王庆艾、李某1名下的案涉房屋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可推定其对原告孟建芳实施有害债权的行为应为明知。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综合考虑现有证据及双方关系，无法证明第三人与被告李某1之间存在250000元的借贷事实，对于被告及第三人陈述的以债权抵顶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合同法设立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的清偿能力，进而保障债权人不会因债务人不当处分财产导致债权难以实现。原告杨某作为债权人，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且其债权发生在被告将涉案财产转让之前；被告作为债务人，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却在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由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对于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减少了被告的责任财产，从而有损原告债权的实现，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应予撤销。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其提供的票据非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其支付律师费用的实际数额，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王庆艾与被告李某1将其名下位于忻府区七一北路东百盛家园1幢2层02单元004东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李某2的行为；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某1归还张成峰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2019）晋09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某1、王庆艾归还杨某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2018）晋090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某1、王庆艾归还孟建芳借款本金254248元及利息。李某1夫妻在向三案被上诉人借款多年未还、三案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确认其债权期间，其和与其具有亲戚关系的李某2签订《房屋顶账协议》，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房屋折价抵顶其所谓债权债务，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其财产转让之前，故其转让行为不具有合理性，也存在损害债权人债权实现的现实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其转让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1、李某2上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利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