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芝，男，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东，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慧，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文东，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烽，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文，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芝、张晓东因与被上诉人缪文东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芝及其与张晓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王颖慧，被上诉人缪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烽、苑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芝、张晓东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刘永芝、张晓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不论是在股权转让前还是股权转让后，对租赁合同签订情况、履行情况及诉讼，刘永芝和张晓东均完全不知情，因为缪文东的刻意隐瞒行为，才导致广州泰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昌公司）被执行的租金、违约金和占有使用费一直计算到2017年，对此，缪文东存在过错，其对于股权转让后产生的违约金、占有使用费也应承担责任。缪文东应对泰昌公司的欠款、违约责任等承担全部责任。缪文东针对刘永芝、张晓东的共同上诉请求辩称，（一）本案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缪文东在任职涉案公司执行董事期间履行各项职务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均属正常公司经营秩序。因此缪文东对公司的经营行为不属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相关构成要件。（二）刘永芝为泰昌公司发起人之一，占有该公司49%股份以及490万元的认缴出资责任，章程明确约定刘永芝为公司监事，约定监事职责为监理公司各项财产。（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开庭之时，缪文东已完成执行董事、股东身份变更，可以证实缪文东担任执行董事期间，该诉讼并未产生。（四）2016年6月21日，刘永芝将涉案执行董事、股东身份变更为张晓东，张晓东为刘永芝妻侄，此后公司实际经营权为刘永芝、张晓东家族共同经营。2016年11月涉诉案件审结完毕均发生在执行董事变更之后，并且在2017年2月申请法院执行。2017年11月，刘永芝、张晓东在明知涉诉的情况下将公司注销。2018年，刘永芝、张晓东被追加为涉诉案件的被执行人，刘永芝、张晓东一直拖延时间不归还，直至原来的11万元扩大到50余万元，缪文东不应当承担责任。不同意刘永芝、张晓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刘永芝、张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缪文东支付刘永芝、张晓东向广东秋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实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支付的款项共计152150元；2.缪文东按照15215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刘永芝、张晓东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本息时止；3.缪文东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缪文东（转让方）与张晓东（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转让方和受让方就泰昌公司的出资转让事宜订立如下协议：缪文东股东将原出资5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的全部510万元转让给张晓东，转让金为0万元；2016年6月21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额0万元全部付给转让方；至2016年6月21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6年6月21日起，张晓东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缪文东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其他股东谨此确认：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签名处为刘永芝手书签名；该协议书亦加盖泰昌公司公章。2016年6月22日，泰昌公司股东刘永芝、缪文东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刘永芝、张晓东，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由缪文东变更为张晓东。2016年11月17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就秋实公司诉泰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两案分别作出（2016）粤0115民初2307、2308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该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3月8日，秋实公司与泰昌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秋实公司同意将坐落在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西海宁一街9号701房、702房的房地产出租给泰昌公司作办公用途使用，双方并约定了租赁期间、租金、违约金等。该人民法院认为：两案中租金均应自欠付之日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止等；2307案判决如下：一、确认秋实公司与泰昌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5月13日解除；二、泰昌公司向秋实公司交还房屋；三、泰昌公司向秋实公司支付租金2627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从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各以当月租金7339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以租金4261元为本金，分别于当月的11日起至泰昌公司付清之日止，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总额以上述欠付的租金为限）；四、泰昌公司向秋实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每月占用费标准为14678元；五、驳回秋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元由泰昌公司负担。2308案判决如下：一、确认秋实公司与泰昌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5月13日解除；二、泰昌公司向秋实公司交还房屋；三、泰昌公司向秋实公司支付租金239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从2016年2月1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各以当月租金6687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以租金3883元为本金，分别于当月的11日起至泰昌公司付清之日止，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总额以上述欠付的租金为限）；四、泰昌公司向秋实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每月占用费标准为13374元。五、驳回秋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元由泰昌公司负担。上述两案生效后，由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其中（2016）粤0115民初2307、2308号案依次对应（2017）粤0115执875、876号】。2017年10月11日、13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依次作出（2017）粤0115执875、87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根据本案生效判决及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内容，依法强制执行将涉案的房屋交还给申请执行人秋实公司，申请执行人确认已收回上述房产等；两案裁定如下：本院（2017）粤0115执875、876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15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5执异13、14号民事裁定。前述两裁定查明，秋实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5年4月14日泰昌公司章程，内容为泰昌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0000元，股东为缪文东、刘永芝，其中缪文东认缴5100000元，刘永芝认缴4900000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2065年12月31日；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缪文东向张晓东转让泰昌公司出资5100000元，转让金为0元；缪文东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泰昌公司股东，不得以泰昌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三、2016年6月21日泰昌公司章程，内容为泰昌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0000元，股东为张晓东、刘永芝，其中张晓东认缴5100000元，刘永芝认缴4900000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2065年12月31日；四、2017年11月30日泰昌公司清算报告，内容为泰昌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组成员由张晓东、刘永芝组成，由张晓东担任清算组负责人。至2017年11月30日，泰昌公司资产总额260.54元，负债总额0元。清偿债务后，剩余财产260.54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泰昌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如有未清算完毕的债权债务由公司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五、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内容为经审查，泰昌公司注销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广州南沙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时间2017年12月4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认为，泰昌公司财产不足以满足清偿（2017）粤0115执875、876号案执行标的，张晓东、刘永芝作为股东未按认缴出资额出资，且在泰昌公司注销时，张晓东、刘永芝作为清算组成员承诺对未清算完毕的债务按出资比例承担。因此，两案依法裁定：变更张晓东、刘永芝为（2017）粤0115执875号、876号案被执行人，张晓东、刘永芝应在未缴纳认缴原泰昌公司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19年1月21日，张晓东向秋实公司汇款15万元，摘要：刘永芝张晓东泰昌还款。同日，张晓东、刘永芝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汇款2150元，摘要：案号：（2018）粤0115执恢165、166号。刘永芝、张晓东称其在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主持下与秋实公司达成执行和解，15万元为执行和解款即产生于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欠付租金，2150元为执行费。2020年4月28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向泰昌公司、张晓东、刘永芝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2018）粤0115执恢165号、166号】，载明：关于秋实公司与泰昌公司、张晓东、刘永芝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恢复执行，经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秋实公司依法确认（2016）粤0115民初2307号、2308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2017）0115执875号、876号，（2018）粤0115执恢165号、166号案执行完毕，本院依法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庭审中，刘永芝、张晓东与缪文东共同确认股权转让后缪文东未再参与泰昌公司经营。刘永芝、张晓东称：一、缪文东以0元价格将股权转让给张晓东，张晓东在受让股权后没有向缪文东支付过股权转让款；刘永芝、张晓东均没有实缴出资；二、租赁场地用途为办公，但租赁场地事宜为缪文东办理，刘永芝、张晓东未参与，股权转让时没有看到过房屋租赁合同；缪文东既未向其披露也没有出面处理债权债务，导致刘永芝、张晓东成为被执行人。缪文东称其在股权转让时向张晓东披露过租赁相关事项，并将租赁合同原件给了张晓东，但没有做交接。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泰昌公司注销，注销时的股东为刘永芝、张晓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缪文东是否应就泰昌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虽载明“本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予以认可”，但是并未明确约定案涉股权转让之前的泰昌公司的债务由谁承担，在前述协议书对此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结合双方股权转让的实际情况来判断。二、缪文东称其在转让股权时向张晓东披露过秋实公司对泰昌公司享有的租赁债权事宜，但又称没有交接，因此缪文东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受让人张晓东告知泰昌公司债务情况，存在过错。三、案涉股权变更之前泰昌公司股东为缪文东、刘永芝，缪文东认缴资本的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但在（2016）粤0115民初2307号、2308号两案执行过程中，泰昌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注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秋实公司有权主张泰昌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缪文东及未缴出资的刘永芝、张晓东承责，且缪文东认缴资本应视为到期。缪文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至张晓东，经（2018）粤0115执异13号、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张晓东、刘永芝应在未缴纳泰昌公司出资范围内就泰昌公司向秋实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张晓东有权向未履行出资义务的缪文东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缪文东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时即转让案涉股权至张晓东，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泰昌公司债务向张晓东进行披露，泰昌公司对秋实公司所负的债务亦产生于案涉股权转让之前，故缪文东应就泰昌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即2016年6月21日）之前所负债务在未缴纳泰昌公司出资范围内向已经承担债务的刘永芝、张晓东承担清偿责任。依据（2016）粤0115民初2307号、2308号案判决内容，截至2016年6月20日，泰昌公司对秋实公司所负债务金额为102811.93元【2307案件项下共计53795.23元：租金26278元（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止）+违约金11860.7元（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6月20日）+占用费15656.53元（2016年5月19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2308案件项下共计49016.7元：租金23944元（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止）+违约金10807.1元（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6月20日）+占用费14265.6元（2016年5月19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截至刘永芝、张晓东支付执行款项15万元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泰昌公司对秋实公司所负债务金额为578219.6元【2307案件项下共计302082元：租金26278元（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止）+违约金26278元（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占用费249526元（2016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2308案件项下共计276137.6元：租金23944元（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止）+违约金23944元（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占用费228249.6元（2016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结合刘永芝、张晓东支付的执行和解款项金额，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前缪文东在泰昌公司的持股比例，缪文东应承担的债务部分为13797.26元（152150元*102811.93元/578219.6元*51%）。刘永芝、张晓东在（2016）粤0115民初2307、2308号案项下已经支付执行款，该两案已经执行完毕，现刘永芝、张晓东主张缪文东向其支付款项13797.2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3797.2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永芝、张晓东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缪文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东、刘永芝支付款项13797.26元及利息（利息以13797.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晓东、刘永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3元，张晓东、刘永芝负担3043元，缪文东负担3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缪文东应向刘永芝、张晓东支付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缪文东应就泰昌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即2016年6月21日）之前所负债务在未缴纳泰昌公司出资范围内向已经承担债务的刘永芝、张晓东承担清偿责任,判决缪文东向张晓东、刘永芝支付款项13797.26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确认。对于缪文东是否应就泰昌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之后的债务承担责任，首先，刘永芝作为泰昌公司发起人之一，持股49%的股东，且担任公司监事，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所涉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履行情况及诉讼情况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其次，据（2016）粤0115民初2307、2308号两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房屋租赁合同所涉房地产是出租给泰昌公司作办公用途使用，刘永芝、张晓东不可能不作了解。第三，虽然缪文东未能举证证明股权转让时其已经向受让人张晓东告知泰昌公司债务情况，但张晓东受让股权时也未尽到审慎查明的义务。张晓东受让股权后，担任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其与刘永芝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情况也应当知悉。第四，各方均确认股权转让后缪文东未再参与泰昌公司经营。综上，张晓东、刘永芝以对房屋租赁合同及诉讼完全不知情为由，主张缪文东应就泰昌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之后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刘永芝、张晓东上诉主张缪文东应对泰昌公司的欠款、违约责任等承担全部责任，要求缪文东支付全部执行款项及执行费152150元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永芝、张晓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上诉人刘永芝、张晓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