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   负责人：杨成光，该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2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   负责人：陈建，该小组组长。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富美林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白龙南路42号万福大厦1605室。   法定代表人：范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妹，女，1969年9月5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清辉，男，1974年7月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汉小村第1村民小组）、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汉小村第2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林惠妹、海南富美林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美林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惠妹、富美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第三项约定：“甲乙任一方不履行本合同规定义务或因违约方的行为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无法完全履行，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或终止合同”，又根据《转包协议书》第三条“原承包合同解除的，甲方取代乙方在本承包合同中的地位”的约定，在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与林惠妹之间的原承包合同解除后，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享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的权利。富美林公司自2017年7月10日至今未付承包金，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二项第2点约定：“此后每次付款在上一期届满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付款时甲方应当提供合法发票给乙方”，即先付款，后提供发票。另，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与林惠妹于2019年6月17日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在此之前并无义务替代林惠妹在《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中的责任。2.富美林公司称2019年11月5日向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催告收款，这不是事实。富美林公司接到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的起诉材料后才发函，收件人陈建仅是二队队长，无权代表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两个小队；三、富美林公司长时间抛荒土地。《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发包面积为348.99亩，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有义务交付全部发包土地，在合同期间不得收回，但富美林公司仅种植了极少面积，导致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只能主张极少租金，无法实现发包土地的目的，继续履行合同将显失公平，符合情势变更的规定；四、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未收到2012年至2017年的承包金：2017年7月9日《证明书》的制作单位为汉小村委会；2017年7月20日《收款帐户确认书》收款单位为汉小村委会、负责人为陈建；《村民集体决议》中与会人员非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村民代表，并有虚假签名；陈建从未将收取的款项付给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   富美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双方已经形成先由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提供发票、收款确认书等材料，富美林公司再支付租金的交易惯例，过往三次租金交付皆是如此；二、富美林公司未违约，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无权解除合同。2017年7月后，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未提供发票、收款确认书等材料，经富美林公司发函催告后其仍未提供。只要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未提供前述材料，其合同目的就能够实现。即使无上述交易惯例，涉案合同的约定也是开具发票和付款同时履行。关于实际承包面积。涉案合同约定最终实际承包面积以苗木种植完毕后通过GPS测量的结果为准，即合同附件二。而双方签章确认的附件二显示的面积为97.19亩，且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起诉请求的2018、2019年的承包金也是以该面积计算的，不存在抛荒。三、富美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至2017年7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中双方通过付款审核会签单、土地租金发放表以及村民集体决议等材料对2012年至2017年的租金支付进行盖章确认，不存在富美林公司拖欠该租金的问题。   林惠妹辩称，对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的上诉内容无异议。   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与富美林公司、林惠妹于2004年7月9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和《转包协议书》；2.判令富美林公司将承包地交还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使用并将地上桉树等附着物清理出场；3.判令富美林公司一次性向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支付拖欠的2017年至2019年承包金4859.5元；4.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由富美林公司、林惠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系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集体所有。2004年7月9日，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与富美林公司、林惠妹签订《转包协议书》，约定，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同意林惠妹将其承包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的土地转包给富美林公司用于造林，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林惠妹同意将原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延长至林惠妹与富美林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二条之约定一致，在上述承包期限内，若承包合同因故解除、终止、不能成立或归于无效，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应取代林惠妹在本承包合同中的地位，继续与富美林公司履行本承包合同的规定等。另，2004年7月9日，林惠妹与富美林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MOP10A49《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林惠妹将其承包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的涉案土地转包给富美林公司，由富美林公司自筹资金、设备、技术等，营造速生丰产林，富美林公司对营造速生丰产林具有排他的自主经营权。承包期限自2004年7月9日至2031年7月9日止。承包金为每年每亩33元（其中支付给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25/亩/年），每期付一次，第一期为2年，从第3年起每一年为一期，任何一方不得违约，任何一方不履行约定的义务或者因违约方的行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无法完全履行，守约方除有权就实际损失部分要求违约方全额赔偿外，还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或终止本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违约责任及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富美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给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2004年至2017年7月9日的土地承包金。但从2017年7月10日至今，富美林公司尚未向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支付承包金，共拖欠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金为4859.5元（从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共2年，按约定计算的承包面积为97.19亩，按每年每亩25元计算：25元/亩×2年×97.19亩）。另查明，林惠妹与富美林公司所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文本是由富美林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富美林公司承包面积为348.99亩，在涉案土地植树造林后，2009年9月17日，经GPS测量，富美林公司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为135.87亩。至2017年，富美林公司实际使用的土地只有97.19亩。2019年11月5日，富美林公司向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发函催告其携带发票、请款单据以及提供村集体收款账户公户等材料，向富美林公司办理相关的土地承包金，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于2019年11月7日收到上述的地租催告函后，至今尚未办理土地承包金结算的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解除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和协议书的条件是否成就；2、富美林公司是否拖欠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承包金；3、富美林公司是否应当将土地返还给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04年7月9日，林惠妹与富美林公司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同日，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与林惠妹、富美林公司三方签订《转包协议书》，上述合同是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自合同签订后，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妹将林地交付富美林公司使用，富美林公司除尚未支付2018年、2019年的林地承包金外，也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向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交付林地承包金。《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第一项约定：“造林基地内的林地如有不符合本合同第四条甲方责任第1点和第2点规定的条件之一的（即无故被占用之林地包含被占之坟墓地和被征收等），乙方可将其从总面积中剔除，甲方无权要求乙方就该部分支付承包金”，双方当事人对林地被他人占用不存在争议，富美林公司在向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妹支付承包金时扣除被占用争议地的承包金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在诉讼中要求富美林公司支付2018年、2019年的林地承包金共计4859.5元，也是以现使用的土地面积97.19亩计算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富美林公司支付土地承包金时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妹须提供合法发票给富美林公司，富美林公司在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提供合法发票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款,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妹没有按时提供发票的，富美林公司相应顺延付款时间。自2017年7月9日至今，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妹并未按约定按时提供发票给富美林公司，富美林公司相应顺延付款时间并没有违反合同的相关约定，上述事实表明，富美林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称，富美林公司自2017年7月10日至今未支付承包金，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予解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解除合同的要件有两个，一个是一方当事人有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另一个是该行为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两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本案中，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作为案涉林地的发包人，其合同目的是通过发包林地获得收益。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富美林公司支付土地承包金时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妹须提供合法发票给富美林公司，富美林公司在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妹提供合法发票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款,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妹没有按时提供发票的，富美林公司相应顺延付款时间。自2017年7月10日至今，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及林惠妹并未提供合法发票给富美林公司，也未向富美林公司催收承包金，富美林公司相应顺延付款时间是符合双方约定的。另，富美林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再表示愿意支付承包金。因此，尽管富美林公司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但其愿意支付承包金继续履行合同，该违约行为的后果及造成的损害能得到修补，使合同目的能得到实现，因此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没有造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后果，不符合法定解除的要件，不应予以解除。由于本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转包协议书》不予解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项下的土地亦不能返还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综上所述，解除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与林惠妹、富美林公司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和协议书的条件尚未成就，《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转包协议书》双方应继续履行，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要求富美林公司支付2018年、2019年的林地承包金共计4859.5元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海南富美林农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2村民小组支付林地承包金4859.5元（2018年、2019年度的承包金）；二、驳回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2村民小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南富美林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解除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和《转包协议书》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约定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与林惠妹未提供双方的承包合同，林惠妹与富美林公司于2004年7月9日签订涉案承包合同书，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在该合同的“补充条款”处盖章，并在同日与林惠妹、富美林公司签订了涉案转包协议书。之后，富美林公司向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支付了2004年至2017年7月9日的土地承包金，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亦认可该事实。因此，应视为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知晓涉案承包合同书并与富美林公司在实际履行该合同。在过往履行期间，虽然富美林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履行支付承包金的义务，但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均已接受且未举证其就此提出过异议，因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截止至2017年7月9日的承包金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根据涉案承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第三项的“甲、乙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或者因违约方的行为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无法完全履行，守约方除有权就实际损失部分要求违约方全额赔偿外，还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或终止本合同”的约定，认为富美林公司自2017年7月10日起未按照合同约定每年一付承包金的行为构成违约，从而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应视为其主张自2017年7月10日起双方按照涉案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合同，本院予以照准。涉案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第二点约定：“……付款时甲方应提供合法发票给乙方”，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未举证已提供相应发票，富美林公司称因其未收到发票等材料才未支付该期间承包金，并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未成就，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关于行使约定解除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法定解除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认为富美林公司种植面积远少于约定发包面积，导致承包金极少，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继续履行将显失公平。从涉案承包合同书来看，第一条约定，发包总面积约348.99亩，最终之实际承包面积以苗木种植完毕后，甲、乙双方会同通过GPS卫星定位系统测量的结果为准，由双方共同对测量结果进行签章确认，经确认的测量结果作为合同附件二；第三条第二项第二点约定，承包金按苗木种植完毕后的GPS测量面积（附件二）为实际承包面积支付；第十二条第一项约定，造林基地内的林地如有不符合本合同第四条甲方责任第1点和第2点规定的条件之一的，乙方可将其从总面积中剔除，甲方无权要求乙方就该部分支付承包金。本案中，首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承包地被他人占用不存在争议。其次，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收取截止至2017年7月9日的承包金时，已在明确载有土地面积的《土地租金发放表》、《委托书》、《收据》、《付款审核会签单》、《收款委托书》、《村民集体决议》等材料上签章确认，且未能举证其在此期间就承包面积提出过异议，而对于2018年、2019年的承包金，其也是以富美林公司现使用的土地面积97.19亩计算的，富美林公司未持异议，可见双方以前述种植面积作为实际承包面积支付承包金，是符合合同约定和意思自治原则的。另外，富美林公司明确表示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可自由处分富美林公司种植面积以外的土地。因此，本案不存在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也不存在继续履行将显失公平的情形，汉小村第1、2村民小组关于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2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1村民小组、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汉小村民委员会第2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柳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