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热玛达(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庄健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勇，男，195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桂新，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兆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赵祖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热玛达(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热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勇、庄桂新、上海兆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7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巴热玛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法院第四项判决为巴热玛达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347，053.00元范围内，对陈志勇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由于陈志勇提出工作量和材料较主合同增加较多，巴热玛达公司作为业主方提出异议，并聘请第三方审计人员进行审核汇总。2019年1月29日，巴热玛达公司一方在《中金华夏(萨垛)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上签字确认，并手写认定结算汇总金额为2，443，053.5元，对其他金额不予认定。二、《中金华夏(萨垛)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上手写字迹“以上价格未包括工程签证单(2018.2.5)，需要业主确认”，并非审计人员李赛所写，其中字体、字迹颜色深浅与李赛签字并不相同，审计人员和业主方巴热玛达公司确认的工程总金额为2，443，053.5元。三、沈家钢2018年2月5日签收《工程签证单》，巴热玛达公司聘请第三方审计人员于2019年1月29日进行工程结算审核，结论是不予认可，注明认可的总金额为2，443，053.5元。四、陈志勇认为《工程签证单》的施工项目是预算外新增内容，巴热玛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五、陈志勇、庄桂新、兆年公司之间系转包行为，巴热玛达公司并不知情，其中管理费占比高达18％，工程材料以次充好，严重影响工程质量。巴热玛达公司不得不停止运营返工维修，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陈志勇无故增加的大量工作量及材料费用并无依据，巴热玛达公司及审计人员无从核查，故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中金华夏(萨垛)酒店装修工程总工程款应为2，443，053.5元，巴热玛达公司已经支付2，096，000元，应在剩余工程款347，053.00元范围内，对陈志勇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上诉人陈志勇、庄桂新、兆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陈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庄桂新支付陈志勇工程款683，104.52元；2．庄桂新支付工程款利息(以683，104.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LPR一年期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兆年公司对上述诉请1、2承担连带责任；4．巴热玛达公司对上述诉请1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9日，巴热玛达公司(甲方)与兆年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上海萨垛酒店二期工程；1.2工程地点：上海市杨浦区邯郸路XXX号；1.3承包范围：楼内装修、水电安装(卫生洁具甲供)、砖砌体、部分结构加固、及设计图纸中的内容(详见报价清单)，不含弱电系统、不含消防系统、热水系统、空调系统。1.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1.5工期：2016年10月8日开工，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工期为80天。1.6工程质量：一次性验收合格，合格率100％。1.7合同价款：2，280，000元。第二条，甲方工作。2.1开工前3天，甲方向乙方提供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二份，向乙方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气及通讯等设备，并说明使用注意事项。办理施工所涉及的各种申请、批件等手续。2.2指派伍岳凤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签证、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第三条，乙方工作。3.1乙方应按甲方审定的施工图和有关指示及修改变更进行装饰施工。3.2指派庄桂新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第四条，关于工期的约定。第五条，关于工程质量和验收的约定。5.5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若在乙方发出要求甲方组织竣工验收3日内无任何回复，则视作此工程通过验收，乙方发出竣工通知的第4日起为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若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则另定验收日期。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和结算的约定。6.1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按照本工程项目计价规定计算造价，并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结算。具体造价按甲乙双方确认的计算模式，单价确定，工作量按实结算(签证为准)。本项目无重大变更的情况下，以总价228万包干。6.2.1合同签订后，人员设备材料进场5天内付10％，22.8万元；砖砌体、结构加固、上下水楼板开孔、水管敷设完成付40％，91.2万元；天棚吊顶基层、墙面天棚粉刷批腻子、卫生间玻璃隔断完成付20％，45.6万元；竣工验收合格7天内付10％，22.8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供竣工资料结算报告、甲方在15天内审核完毕15％，余款付清；保修金在竣工后12个月内付清，5％，余款付清。6.3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竣工结算资料14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6.4甲方未能按期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按应付金额每天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经催告后五日内仍未按约支付的乙方可停止施工。由此导致工期延期的，乙方不承担责任。第八条，关于工程变更。施工过程中如甲方提出变更，应提前至少两天通知乙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工期顺延，施工过程中乙方提出合理化建议，需经甲方同意确定，所产生的费用和节约的开支，由甲乙双方协商分担或分享。2016年9月30日，兆年公司(甲方)与庄桂新(乙方)签订《责任承包管理协议书》：一、甲方责任包含项目经营管理方面、项目管理方面、人力资源方面、财务方面、项目经理管理方面。二、乙方责任包含项目经营管理方面、项目管理方面、人力资源方面、财务方面。三、管理费收取及其他费用的处理：(一)甲方按开票金额或资金到账额向乙方收取管理费为3％，管理费不含税收和规费，税收和规费按国家规定按实际征收。(三)保证金处理：甲方以开票额暂征1％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以支付乙方责任造成的合同索赔、各类欠款追索公司责任之用，待竣工验收后若无发生上述情况，如数退还，按项目执行。凡施工项目未达上海市建筑施工安全质量标准化管理优良登记，甲方将从相应施工项目的质保金中扣除2％，作为处罚。2016年10月13日，庄桂新(甲方)与陈志勇(乙方)签订《责任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责任包含项目经营管理方面、项目管理方面、人力资源方面、财务方面、项目经理管理方面。二、乙方责任包含项目经营管理方面、项目管理方面、人力资源方面、财务方面。三、管理费收取及其他费用的处理：按开票金额或资金到账额收取管理费比例为18％，乙方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发票(普通增值税发票)。2016年10月8日的《开工报告》，工程名称：中金华夏体验馆；建设地点：邯郸路XXX号；单位工程负责人：庄桂新；项目部签章：陈志勇；建设单位签章：巴热玛达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签章：上海兆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8日，兆年公司、巴热玛达公司在《竣工报告》上盖章。竣工标准达到情况：1．工程质量保证体系和各项质量情况合格；2．本工程中的检验批、分项工程、分布的要求进行检查，确定工程达到国家验收标准，达到合格质量等级，满足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要求。3．质量控制资料基本完整，已装订成册。4．竣工报告及竣工验收合格文件送建设单位。5．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量。6．该工程一次性验收合格。一审审理中，巴热玛达公司确认2016年12月28日移交房屋。2018年2月1日，陈志勇、兆年公司出具《工程签证单》，2018年2月5日，沈家钢签字确认收到。一审审理中，巴热玛达公司陈述沈家钢系该公司出纳，系争工程的工程款由其操作，但其是外包人员，不是公司员工。2019年1月29日，庄桂新(盖章)、李赛、巴热玛达公司签署《中金华夏(萨垛)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结算总价为2，443，053.5元。审计人员李赛注明“以上价格未包括工程签证单(2018.2.5)，需要业主确认。”2019年2月15日，兆年公司签订《中金华夏项目签证结算书》，2018年2月1日签证金额为291，220.30元。2019年5月31日，沈家钢签字确认收到。一审审理中，巴热玛达公司及兆年公司确认，巴热玛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096，000元。兆年公司及庄桂新确认，兆年公司支付庄桂新2，033，600元。庄桂新及陈志勇确认，庄桂新支付陈志勇1，559，000元。一审另查，沈家钢于2017年9月14日签收陈志勇出具的《说明》、于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21日签收陈志勇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于2019年1月7日签收兆年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催告函》、于2019年2月15日签收发票、于2019年3月1日签收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兆年公司与巴热玛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私自将工程转包给庄桂新，庄桂新又将工程转包给陈志勇，先后签订的两份《责任承包管理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但是，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承包人陈志勇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各方对于《中金华夏(萨垛)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结算价2，443，053.5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在于由沈家钢于2018年2月5日签收的《工程签证单》以及沈家钢于2019年5月31日签收的《中金华夏项目签证结算书》确定的291，220.30元是否应当予以结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沈家钢自2017年至2019年多次代表巴热玛达公司签收材料，且双方确认的《中金华夏项目签证结算书》中也注明尚未包括上述签证单，需等待业主确认。故应视为巴热玛达公司收到了上述工程签证单及结算书。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竣工结算资料14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现无证据显示巴热玛达公司在沈家钢签收了《工程签证单》、《中金华夏项目签证结算书》后，对上述签证内容及结算金额提出过异议，故上述签证单的内容应纳入总工程量，结算书金额291，220.30元应当计入总工程款。综上，总工程款金额应为2，734，273.80元。陈志勇扣除18％后计算其可以取得的工程款金额2，242，104.52元，扣除庄桂新已经支付的1，559，000元，认为庄桂新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683，104.52元，并无不当，法院应予支持。陈志勇要求庄桂新自2016年12月29日开始支付利息损失，亦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根据规定，发包人巴热玛达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志勇承担责任。故总工程款扣除巴热玛达公司已经支付给兆年公司的工程款2，096，000元后，巴热玛达公司应在剩余未付工程款638，273.80元范围内，对陈志勇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陈志勇要求兆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兆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庄桂新签订《责任承包管理协议书》及庄桂新与陈志勇签订《责任承包管理协议书》无效；二、庄桂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志勇工程款683，104.52元；三、庄桂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683，104.5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2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巴热玛达(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638，273.80元范围内，对陈志勇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驳回陈志勇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巴热玛达公司与陈志勇、庄桂新均表示2018年2月1日，陈志勇、兆年公司出具《工程签证单》施工内容均为隐蔽工程。巴热玛达公司表示，经核查《中金华夏(萨垛)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注明的“以上价格未包括工程签证单(2018.2.5)，需要业主确认。”确为审计人员李赛所写，由于上述签证单中的内容无法在现场直接看到故无法确认，其中部分施工内容应当包含预算工程之中并非新增工程，兆年公司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中金华夏项目签证结算书》沈家钢签收后亦交付给了本公司，但公司不予认可，与对方进行了口头沟通，未作书面回复。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中金华夏(萨垛)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巴热玛达公司确认的金额中并不包括陈志勇、兆年公司出具《工程签证单》的内容，在此情况下各方签署了《中金华夏(萨垛)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仅认可系争工程中无争议部分的结算价为2，443，053.5元。巴热玛达公司聘请的审价人员对于上述签证单的内容并未出具否定性意见，而是在《中金华夏(萨垛)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中注明要求巴热玛达公司进一步确认。此后，兆年公司再次向巴热玛达公司交付了依据上述《工程签证单》计算的《中金华夏项目签证结算书》要求进行结算，巴热玛达公司收到上述签证结算书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兆年公司提出异议。根据巴热玛达公司与兆年公司的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和结算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竣工结算资料14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金华夏项目签证结算书》中的金额应当计入总工程款，并无不当。巴热玛达公司上诉称，其收到《中金华夏项目签证结算书》后因仅与对方进行口头交涉而无法提供已提出异议的证据，对此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5元，由上诉人巴热玛达(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张志煜审 判 员 陈 俊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