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兰，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璐，上海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承德，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晶晶，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小兰因与被上诉人孙承德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小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承德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曹小兰仍需向孙承德支付7万元，缺乏依据。孙承德财务混乱，就多笔款项进行起诉，一审法院仅就录音资料认定曹小兰仍欠7万元款项，存在错误。孙承德辩称：不同意曹小兰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陈述及徐某的证言，双方经结算，应由曹小兰承担水果店13万元亏损，其已支付6万元。就剩余的7万元，曹小兰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取现的4万元、5万元系归还涉案款项，也不能证明2017年7月双方争议的7万元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孙承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小兰支付合伙协议款项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至11月间，孙承德与曹小兰合伙开水果店，后亏损关门，经双方结算并各自分担一半亏损后，由曹小兰承担13万余元亏损。2016年8月，孙承德携带记载欠款13万元的欠条前往曹小兰另一店铺中，曹小兰的财务暨证人徐某经曹小兰指示支付了6万余元，随后在欠条上备注“已付6万，还有7万”。2017年5月19日，孙承德与曹小兰当面对话。孙承德说：“还欠我多少钱？”曹小兰说：“你自己说。”孙承德问：“还欠多少哪？”曹小兰说：“我给你讲过一遍了。”孙承德问：“那个开店还欠多少？”曹小兰说：“后来你在XX路那里还开一张欠条，最后你撕了，对不对啊？”孙承德问：“为什么会撕呢？”曹小兰回答：“不是我给你撕了，是你自己撕的哦。”孙承德问：“还欠多少？是不是7万？”曹小兰说：“我记得6万。”孙承德说：“6万了，赖掉1万。”曹小兰说：“财务有账，这笔财务有账。”2017年7月20日，孙承德前往曹小兰XX路水果店，孙承德与曹小兰就写7万元欠条发生口角，当时孙承德与曹小兰以及曹小兰证人徐某在场。孙承德说：“阿姨，是2016年8月31日的事情伐？”徐某说：“我知道，是她欠你钱。是16年欠你的。但是我写欠条是截止到今天为止。”孙承德问：“为何要截止到今天呢？”徐某说：“那不写截止到今天，不写欠条啊。”孙承德问：“2016年8月31日前欠了7万块，对伐？”徐某说：“我写截止到17年……共欠孙老板多少钱？他说我这么写不对。”曹小兰说：“不要让他写了。”孙承德说：“对，我不要你写了”“我说的这个问题对伐。”“2016年8月31日，对伐？”徐某说：“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不一样。”孙承德说：“不要一样不一样，是这个之前的事情吗？”徐某说：“你说我今天写欠条是不是2017年7月份？”孙承德说：“不要烦了，不要你写了，阿姨。伐要写了。”徐某说：“那我不写了。”孙承德说：“那我走了”“2016年8月31日的事情写今天干嘛呢？”徐某说：“我写今天是截止到今天为止呀”等等。2019年7月25日，孙承德与曹小兰双方通过电话沟通。孙承德问：“……在哪里忙？”曹小兰答：“在公司忙，你现在干什么啦？”孙承德回答：“没干什么。”曹小兰说：“没事的，过两天我给你送2万块钱过去，我知道你不容易，我知道你没有钱，我知道，过段时间我就……”孙承德答：“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真的不想做事。”曹小兰说：“你不知道我有钱了，……但我和你说啊，几年没跟你做生意，因为以前我在公司里不自由。现在公司里采购这块我说了算，以前是小顾说了算，我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你听我说，第一我有钱了，肯定会给你，我一直没有钱，你就是弄死我也没有钱，我没有钱怎么给你，你除非把我弄死，我确实没有钱，你知道我外面欠多少账。说实话大家都不容易，你帮我，我不能坑你，放心吧，一分不差的还给你，好吧。”孙承德回复：“谢谢你，我看病都没办法看，骗你不是人。”等等。一审法院另查明，曹小兰的财务暨证人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下半年，从浦东新区灵岩南路杨南路建设银行的曹小兰账户中提现4万元，当场交给孙承德。此后，还从杨浦支行贷款取现后归还5万元给孙承德。曹小兰在庭审中确认前述三笔款项6万元、4万元和5万元，即曹小兰所主张的已归还包括涉案7万元合作分担款在内的款项。曹小兰在庭审中自称，在其还清涉案7万元以后，由曹小兰自己撕毁了涉案欠款7万元的欠条。而孙承德在庭审中自称由于双方发生争吵，孙承德一怒之下撕毁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都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孙承德诉请要求曹小兰承担剩余合作分担款7万元，故应由其承担证明相应欠款存在之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虽然孙承德并未提交任何书证用以证明欠款的存在，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曹小兰提交的证人所作证言可知确实存在2015年双方合伙经营水果店后亏损，经结算由曹小兰承担其中13万元亏损之事实，而双方对于曹小兰已经支付其中6万元之事实不持异议。因此，孙承德已经举证证明其关于曹小兰就双方合伙需承担剩余亏损7万元之待证事实，故孙承德的该项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争议之剩余7万元债务的归还问题，曹小兰主张其已归还，故孙承德撕毁了涉案欠条。孙承德对已还款之事实不予认可，但认可欠条已被撕毁，并陈述系因对方不还款导致孙承德恼羞成怒而自行撕毁。由于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8月出具的“已还6万，还欠7万元”的欠条存在之事实并无异议，故应当由曹小兰承担证明其已还款之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然结合曹小兰提供的证人陈述其分三笔归还款项的证言以及前述欠条已被撕毁之事实，故曹小兰已经初步证明涉案7万元款被还清之待证事实，此时应由孙承德承担证明并非因还清款项而因其恼怒之下撕毁欠条之事实主张的举证责任。根据本案中的双方庭审陈述以及2017年5月和7月的两次录音内容可知，前述欠条由孙承德自行撕毁且涉案7万元款项未归还之待证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在该情况下，用以证明曹小兰已归还涉案7万元款项的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徐某关于分三笔还款的证言及欠条已被撕毁的证据之证明力已被削弱，故此时应由曹小兰进一步举证其已归还涉案7万元之待证事实；然而曹小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取现4万元和5万元归还涉案款项或后续2017年7月双方争议的7万元欠条与本案7万元款项无关等反驳事实。因此，曹小兰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已经归还剩余7万元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收到曹小兰书面补充答辩意见，其新增了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认为由于涉案款项发生于2016年，故孙承德主张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对此，首先，曹小兰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仅超过了庭前告知的答辩期且亦超过了一审法院指定的补充书面意见的期限，出于维护民事诉讼程序安定性的目的以及提高诉讼效率的角度，对曹小兰在答辩期届满后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即便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予以考虑，然根据在案全部证据显示，虽然涉案债权最早发生时间在2015年，但在2016年8月、2017年5月以及2019年7月孙承德通过各种方式向曹小兰主张过涉案债权，故在前述时间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之法定事由，致使已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因此，曹小兰主张涉案7万元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曹小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承德支付7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曹小兰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小兰是否已向孙承德归还涉案7万元款项。双方均确认，就双方合伙经营的水果店，曹小兰应当承担13万元亏损，其已向孙承德支付6万元，并在欠条上注明还有7万元应当支付。该欠条现已撕毁。孙承德主张系因其恼怒而自行撕毁。曹小兰则认为因其已向孙承德归还7万元，而由曹小兰撕毁。双方就欠条出具时存在欠款事实并无争议，则曹小兰应当就其已归还欠款承担举证责任。曹小兰认为其于2016年下半年向孙承德归还4万元，此后亦从银行取现5万元归还孙承德，则其已经结清涉案债务。但2017年5月19日，在曹小兰与孙承德的交谈中，曹小兰称欠条系由孙承德撕毁，但并未否认就涉案合伙结算关系，其尚欠孙承德款项，其仅对欠款6万元亦或7万元存在争议。2017年7月20日，孙承德与曹小兰仍就涉案7万元欠条相关事宜发生争执。因而，若曹小兰已于2016年下半年向孙承德归还涉案款项4万元，则其后双方之间的争议缺乏事实基础。而对于欠条系由谁撕毁，曹小兰的陈述亦存在前后矛盾。且，直至2019年，曹小兰仍对孙承德提出“过两天我给你送2万块钱过去”。对于曹小兰在对话中提出向孙承德支付的款项，曹小兰并未证明款项用途。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认定曹小兰未向孙承德归还本案所涉7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小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曹小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亻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