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城南区莲城路。法定代表人：刘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炼斌，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巨华，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景刚，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安化鑫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清塘铺镇牛角塘村。法定代表人：容星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景刚，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同明兴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武黄公路490号。法定代表人：赵化。原审第三人：杭州诚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路69号106室。法定代表人：陈修。原审第三人：潘俊，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第三人：李青华，男，199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湖南金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与上诉人夏巨华及原审第三人湖南安化鑫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公司）、湖北同明兴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明兴公司）、杭州诚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公司）、潘俊、李青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金诺公司与夏巨华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同明兴公司、诚和公司、潘俊、李青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巨华支付金诺公司股权转让款11,184,311.33元及违约金2,978,397.4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3日，须以11184311.33为基数按照年率24%付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巨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8月29日，各方签订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确认鑫丰公司对外债务的截止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协议同时约定鑫丰公司的对外债务以双方指定的交接小组成员签字确认的目标公司对外债务明细表及金额为准。2017年8月30日，夏巨华接管、进入鑫丰公司。2017年10月18日，金诺公司与夏巨华签字确认《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清单（外部单位）》。双方在清单附言确认，2017年9月底前的清单第2-9项下借款及利息由金诺公司承担，自2017年10月开始第2-9项下借款及利息由夏巨华承担。煤冶局99万元固定费用摊销分摊至2017年9月底。2017年9月底前的员工工资、社保及费用由金诺公司承担，自2017年10月开始员工工资、社保及费用由夏巨华承担。清单所有债权时间分界点均为2017年9月30日，2017年9月底前以上清单的债务由金诺公司承担，自2017年10月开始以上清单所列项目下新增的债务由夏巨华承担。2017年10月22日，各方签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双方应就金诺公司已披露的目标公司对外债务清单及相应金额予以签字确认”。协议还约定：“夏巨华应主导就金诺公司已披露的鑫丰公司对外债务与相应债权人进行协商、谈判，若因夏巨华异议未能及时支付而造成该等债务金额增加，增加部分由夏巨华承担；若出现本补充协议签署前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公司债务清单之外的新增债务，且该等债务系因鑫丰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变更日前事由导致的，则由金诺公司认可后承担一切责任”。2018年4月26日，金诺公司等将所拥有的鑫丰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夏巨华名下。上述时间轴证明，夏巨华在2017年8月30日已经接管、进驻鑫丰公司。但由于夏巨华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期限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700万元首期转让款、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期限支付350万元股权转让交易价款，阻却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成就，而不可归责于金诺公司。因此，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项以股权转让变更日为时间节点确定鑫丰公司债务，既对金诺公司不公平，也必然形成夏巨华实际接管鑫丰公司之日至股权转让变更日的债务灰色地带，应以夏巨华接管之日为鑫丰公司债务范围的交割日。况且，夏巨华接管鑫丰公司后，鑫丰公司生产经营发生的债权债务的受益人为夏巨华，而非金诺公司。据此，《股权转让协议》项下鑫丰公司的债务范围应以双方2017年10月18日签字的《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清单（外部单位）》及所附说明为准，以金诺公司认可的基于2017年8月30日前事由导致的债务为补充。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第3.3.5条约定，“股权转让变更后60日内，夏巨华应当确认完成鑫丰公司是否存在隐形债务。夏巨华无证据证明鑫丰公司存在隐形债务的，应在股权转让变更完成后60日内付清转让尾款300万元”。补充协议第一条第6项约定，“办理完鑫丰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2个月内，夏巨华应向金诺公司付清交易余款”。因此，夏巨华应在2018年6月26日前，按上述约定界定并偿付应由金诺公司承担的鑫丰公司债务后，向金诺公司付清交易余款。夏巨华未按补充协议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金诺公司保留按补充协议第一条第7项和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1项向鑫丰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一审判决混淆应由金诺公司承担的鑫丰公司债务范围及界定日期，又无视合同约定和书证，以“超出正常的商业风险范围”、“受让方信息不对称，尤其是劳动纠纷案件陆续出现，无法在两个月内完成新增债务的确认工作”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转让方认可机制难以执行，继而突破协议当事人约定的鑫丰公司债务范围界限，违背当事人意思表示，与证据事实相悖。相反，一审判决对夏巨华根本违约不置可否，显失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重复计算鑫丰公司债务，将不可能发生和没有发生的债务认定为已然债务错误。一审判决将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廖家坪锑钨矿的年固定费再计入鑫丰公司债务明显重复。双方签订的转让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95%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金诺公司已向夏巨华披露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廖家坪锑钨矿年固定费；该年固定费已计入夏巨华受让金诺公司所持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股权时应清偿的债务金额并实际扣减了金诺公司的交易价款，故不应再重复计入鑫丰公司债务金额。双方于2017年10月18日签字确认的《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清单（外部单位）》第49项、第70项以“其他费用”披露了不能准确界定的债务为950,710.36元。现并未有证据证明、排除该“其他费用”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未披露付款主要是日常办公费用”1,573,725.14元没有交叉和重合部分。而鑫丰公司的全部财务账簿、凭证均由夏巨华管有。因此，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应予认定二者的重合性。一审判决仅以缺少证据证明为由未予认定，显失偏颇。一审判决认定，鑫丰公司2014年7月签订的2年期限委托运输协议中，若运输方完全履行运输协议各项约定，保障运输需求，每年奖励5万元，进而认定该10万元为未披露债务。一审判决忽略鑫丰公司支付该奖励的前提要件，该运输协议在本案起诉前于2019年7月就已过诉讼时效，该运输方未主张更未经生效司法裁判确认该债务及鑫丰公司至法庭调查结束时尚未支付该10万元奖励款等事实，除为满足夏巨华减少应支付金诺公司款项余额外，别无他意。一审判决认定安化电力实业总公司于2017年11月向鑫丰公司催缴906,000元，因此列入金诺公司未披露债务范围。而2016年8月，安化电力实业总公司与鑫丰公司签订35KV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鑫丰公司在2016年送电前已付清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既未向安化电力实业总公司核实《工程款催缴通知》和该906,000元巨额债务的真实性，及2016年8月施工承包合同的工程款是否已付清，更无视夏巨华在接管鑫丰公司后没有实际清偿该债务，武断扣减夏巨华应支付金诺公司的款项余额。此外，胡志强等9人的劳动争议纠纷尚在劳动仲裁阶段，即使胡志强等人申请劳动仲裁的请求最终经生效判决确定，该劳动争议请求是否为基于2017年8月30日前事由导致的债务，是否属于夏巨华接管鑫丰公司后发生的劳动争议，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时仍需诉讼。谢国定等4人经劳动能力鉴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和《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认定为工伤后，除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鑫丰公司支付外，医疗费用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均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而非鑫丰公司债务。因此，一审判决预留100万元处理劳动争议等遗留债务既无必要，更未解决双方争议，而仅有利于减少夏巨华应付金诺公司款项金额。三、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金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夏巨华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交易价款，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夏巨华支付金诺公司3,109,389.09元，至少证明夏巨华在股权变更登记日后60日内未付清交易价款余额。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7.2项约定，夏巨华每逾期一天按应付价款的1‰向金诺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夏巨华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金诺公司主张夏巨华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夏巨华答辩称：一、涉案股权交易的方式系夏巨华以承接鑫丰公司5,600万元对外债务，整体受让转让方持有的鑫丰公司股权的方式，收购鑫丰公司的资产。1、根据转让协议第3.1款双方对合同价款的约定，以及转让协议第4.1款双方对鑫丰公司股东（股权转让方）债务的约定，转让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夏巨华以出资5,600万元为限，为鑫丰公司清偿对外所欠债务，受让转让方持有的鑫丰公司100%股权的方式获得鑫丰公司的资产。2、根据转让协议第1.2款转让方作出的陈述、保证和承诺，双方签订该合同的基础是转让方应当诚实向夏巨华披露鑫丰公司的实际资产状况，并按转让合同向夏巨华全面履行交付义务，以确保夏巨华所受让的鑫丰公司资产价值不低于5,600万元。二、转让协议签订后，转让方未按合同约定向夏巨华如实披露鑫丰公司实际状况及向夏巨华全面履行交付义务，致使夏巨华受让鑫丰公司股权后，未能获得鑫丰公司相应的价值5,600万元的资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金诺公司无权要求夏巨华向其清偿鑫丰公司的债务。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夏巨华即向鑫丰公司支付了1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夏巨华又按双方协议约定向转让方支付500万元，没有违约行为。2、转让方刻意隐瞒安化县政府将廖家坪水库列入饮用水水资源治理，以及鑫丰公司未取得《矿山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安全设施设计评估报告》等情况，引起鑫丰公司矿区可开采面积减小，且不按合同约定与夏巨华办理交接手续，至今未按转让合同约定交付鑫丰公司矿区的地质资料、勘探报告、资源储量报告等资料。虽然鑫丰公司股权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且大部分采矿区域也已经交付给夏巨华接管。但是鑫丰公司系矿业公司，其核心经营业务为开采矿产资源。由于转让方的上述违约行为，减损了鑫丰公司的矿藏价值及可开采价值，达不到夏巨华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3、关于鑫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从夏巨华补充证据一第2项可以证实，由于金诺公司相关合同纠纷相继爆发并进入执行程序，自2018年4月开始，因担心金诺公司所涉及的诉讼造成后期的变更登记手续无法办理，应转让方要求，夏巨华才于2018年4月26日办理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夏巨华该接受股权变更登记以及接收大部分采矿区域的行为不能改变转让方的违约事实。三、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只是约定了夏巨华代鑫丰公司向转让方偿还借款的计算方式，由于转让方存在对披露鑫丰公司债务刻意隐瞒，又不按合同与补充协议的约定对新增的对外债务及时进行处理的违约行为，导致诉争的债务金额至今不能确定，其支付条件尚不成就的责任应由转让方自行承担。1、股权转让协议第3.1.3款、第4.1款以及补充协议第6款约定，夏巨华以出资5,600万元为限，清偿鑫丰公司所欠其股东的债务和股东以外的债务。清偿顺序为先清偿股东以外的债务，剩余部分再清偿股东的债务，如剩余部分不足以清偿股东债务的，则转让方放弃对鑫丰公司的追偿权利。清偿股东债务金额的计算方式为5,600万元-650万元-应由甲方承担的目标公司最终债务金额＋甲方为目标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即费用150万元。2、股权转证协议第4.3款、补充协议第4款约定，转让方应向夏巨华交接鑫丰公司对外合同明细表（附件二），对该合同明细表外的合同无条件负责解除组关协议并承担相关责任。对出现补充协议签署前甲乙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公司债务清单（附件一）之外的新增债务，且该债务系因鑫丰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变更日前事由导致的，则由转让方承担责任。由于双方在鑫丰公司实际债务确认和公司交接过程中，转让方一直未向夏巨华提交并披露鑫丰公司对外合同明细表（附件二），对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明细表（附件一）存在披露不全和重大遗漏，且转让方对发现的下列新增债务至今不子以处理，是双方不能对诉争的债务金额进行确定的原因。3、根据夏巨华提供的证据，在夏巨华进入鑫丰公司后，有以下应由转让方负责处理和承担的债务，转让方至今没有负责进行处理：（1）夏巨华已经清偿鑫丰公司债务6,410,225.42元（其中包括：a．《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明细表（外部单位）》第1项披露金额5,770,610.5元，（2016）长仲裁字第600号裁决书裁决金额为6,056,112元，实际支付金额为6,000,000元，增加支付229,389.5元；b.（2017）湘092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新增应由转让方承担的2017年、2018年鑫丰公司债务3,840,000元；c．新增应由转让方承担的鑫丰公司债务2,340,835.92元）。（2）新发现应由转让方负责处理和承担的债务8,080,788.9元（其中包括：a.（2017）湘092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新增应由转让方承担的2019年、2020年、2021年鑫丰公司应支付的债务5,400,000元；b．新增应由转让方承担的鑫丰公司应支付员工劳动合同纠纷及工伤赔偿的债务2,680,788.9元），且上述劳动合同纠纷诉请的补偿及工伤赔偿，由于尚有大量的案件还处于诉讼阶段，具体的债务金额须等待判决结果才能就诉争的债务进行结算。4、另外，在夏巨华进入鑫丰公司后，还发现有鑫丰公司债务9,384,246元应由转让方进行确认（包含：a．新发现债务752,000元；b．新发现债务3,048,246元；c．新发现债务1,481,000元；d．新发现债务4,100,000元）。综上，本案诉争债务根据合同内容来看，不是鑫丰公司服权的转让对价，而是夏巨华在5,600万元以内，在清偿鑫丰公司股东以外的债务后，剩余部分再清偿其所欠股东（转让方）的债务。由于转让方未按合同纳定向夏巨华如实披露鑫丰公司实际状况及向夏巨华全面履行交村义务，夏巨华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并且，合同约定的是夏巨华清偿鑫丰公司股东债务的计算方式，而转让方没有按合同约定对鑫丰公司新发现的债务纠纷承担合同责任，该违约行为是导致双方不能对诉争的债务金额进行结算予以确定的原因，特别是诉请补偿及工伤赔偿的大量劳动合同纠纷还处于诉讼阶段，具体的债务金额要等待判决结果才能就诉争的债务进行结算确定，本案诉争股东债务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故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金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夏巨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诺公司诉请的11,184,311.33元不是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3.1.1款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对价为0元，乙方同意优先代偿还公司欠甲方的借款和利息的部分款项为：本次交易的总价款5,600万元减去下列3.1.2条约定的公司对外债务（具体见经双方认可的附件一：《截止2017年8月31日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明细表》）之后的余额”，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3.1.2款约定：“偿还目标公司所欠除甲方借款和利息以外的其他债务，（具体见经双方认可的附件一：《截止2017年8月31日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明细表》），并承诺按相应金额偿还债务”。根据上述约定，本案所涉合同的股权交易，实质为夏巨华以承接公司债务的方式，对公司的收购。二、一审判决认定对金诺公司大量的违约事实视而不见，仅以《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6款“办理完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2个月内付清交易余款”之约定而判决夏巨华应支付余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金诺公司未按约定披露对外债务、廖家坪水库水域为饮用水源保护区、两矿区禁采、生产经营不合规（没有《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矿山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安全设施设计评估报告》）、肖家湾矿区（未交付）等问题，以及未履行交付资料（地质资料、勘探报告、资源储量报告、对外合同）的合同义务。应根据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驳回金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夏巨华先行支付3,109,389.09元，如在生效判决或实际结算确认后出现差额再向金诺公司主张权利，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是以承接公司债务的方式对公司进行收购，合同也约定了先清偿公司原股东以外债务的先后顺序。其次，《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6款“办理完目标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2个月内，乙方应向甲方付清交易余款（即5,600万元-650万元-应由甲方承担的目标公司最终债务金额＋甲方为目标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即费用150万元）”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应付款金额，仅是约定了应付款的结算方式。再次，金诺公司既未按约定向夏巨华披露对外债务及所签订的合同，又不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款“若出现本补充协议签署前甲乙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公司债务清单之外的新增债务。且该等债务系因目标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变更日前事由导致的，则由甲方承担认可后承担一切责任”的约定，对新增的巨额债务予以处理，致使《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6款约定的“应由甲方承担的目标公司最终债务金额”至今无法确定。现有证据显示，夏巨华已经对外清偿应由金诺公司承担的最终债务6,540,225.42元，已经确认产生的应由金诺公司承担的新增债务8,080,788.9元，应由金诺公司处理或确认后承担的新债增债务9,384,246元，新增债务金额巨大。一审判决在金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债务不是新增债务或者不应由金诺公司承担的债务，以及对上述新增债务进行处理或确认的情况下，就作出仅预留100万元，由夏巨华先行支付3,109,389.09元，如在生效判决或实际结算确认后出现差额再另行主张权利的判决，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减去新增债务7,074,922.24元，剩余4,109,389.09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上述现有证据显示的巨额新增债务，金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债务不是新增债务或者不应由金诺公司承担的债务，且至今不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处理或确认。一审法院仅对上述夏巨华已经对外清偿的新增债务及应由金诺公司处理或确认后承担的新债增债务予以部分认定，如夏巨华已经对外清偿的新增债务、金诺公司未披露的对外合同和劳动纠纷债务等，就判决认定“减去新增债务7,074,922.24元，剩余4,109,389.09元”是错误的。五、根据合同约定，夏巨华承担鑫丰公司对外债务的前提是以5,600万元为限。夏巨华受让股权之后，并未将股权卖出，公司仍在夏巨华名下，只是夏巨华在长沙成立了控股公司由人代持相关股权。转让方在与夏巨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夏巨华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了650万元，第一笔150万元是支付到鑫丰公司账户，后续的500万元是支付到合同约定的赵化的账户。金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诉争协议是有名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也是金诺公司及鑫丰公司其他股东将所拥有的鑫丰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夏巨华。因此，诉争协议为股权转让合同，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无疑。协议第三条第3.1项约定交易总价为5,600万元，实质是股权转让的对价。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公司财产完全独立；股东出资后，股东只以其认缴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鑫丰公司登记信息证明，鑫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29日前，股东已足额缴纳认缴出资2,042.56万元。因此，金诺公司等出让方对鑫丰公司享有2,042.56万元股权和依据诉争协议第4条对鑫丰公司享有超过10,539万元的债权；金诺公司等不应对鑫丰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不应从夏巨华应付金诺公司的股权交易对价中扣除鑫丰公司的债务金额。在未对鑫丰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或双方未约定股权折价、溢价前，其股权价值应为出资原价。其次，夏巨华作为股权受让方，未对鑫丰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也未对鑫丰公司进行全面尽职调查，应承担导致相应后果的责任。三、诉争协议第三条第3.4项约定，在完成股权工商变更之前鑫丰公司的现有资产由夏巨华保管。实际履行过程中，诉争协议签订次日，夏巨华全面接管了鑫丰公司，取得了鑫丰公司的实际控制权。2018年4月26日，金诺公司及鑫丰公司其他股东将所拥有的鑫丰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夏巨华名下；次日，夏巨华将案涉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方。因此，夏巨华已完成转手金诺公司等所拥有的鑫丰公司股权，并获得了利益。四、依据诉争协议第三条第3.3.1项约定，夏巨华在协议签订前支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用于垫付工资及其他费用。第3.3.2项约定，夏巨华应在协议签订并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现没有证据证明夏巨华支付了该两笔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夏巨华构成根本违约。但苦于夏巨华已实际接管、控制鑫丰公司，金诺公司及其他股东委曲求全，各方才签订了补充协议。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的约定，夏巨华应在补充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交易价款350万元。正如一审判决认定，夏巨华已付款仅500万元，而未能依约支付650万元。因此，夏巨华履行付款义务不符合协议第三条第3.3项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付款350万元的约定。五、退一步讲，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1.1项约定，协议双方界定可从5,600万元交易总价款中扣减的鑫丰公司对外债务的时间点为2017年8月31日，界定鑫丰公司的对外债务明细及金额以双方指定的交接小组成员签字确认的明细表及金额为准。夏巨华接管鑫丰公司近2个月后，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再次明确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清单及相应金额由双方签字确认；第4项进一步约定，若出现本补充协议签署前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公司债务清单之外的新增债务，且该等债务系因鑫丰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变更日前事由导致的，则由金诺公司认可后承担一切责任。因此，鑫丰公司在夏巨华接管前的对外债务应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授权人员于2017年10月18日签字确认的“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清单（外部单位）”为准，新增债务应以金诺公司认可为准。综上，夏巨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鑫丰公司陈述的意见与夏巨华的意见一致。同明兴公司、诚和公司、潘俊、李青华未作陈述。金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巨华支付金诺公司股权转让款11,184,311.33元；2、夏巨华支付协议约定的违约金2,978,397.43元（以11,184,311.33元为基数按照年率24%从2018年6月27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继续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3、夏巨华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鑫丰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任海，注册资本2,042.56万元。2017年股东及持股比例为金诺公司50%、同明兴公司25%、诚和公司15%、郑州广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广凯公司）10%。2018年4月26日，四股东变更为夏巨华一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夏平华。2018年4月27日，股东夏巨华变更为长沙华凯矿业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6月28日，法定代表人夏平华变更为容星明。金诺公司曾用名是湖南紫金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7月法定代表人李朝阳变更为任海；2019年5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迪，股东冯玉龙、湖北谦易投资有限公司、上海源嘉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冯玉龙、长沙恒翔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郑州广凯公司已于2019年2月12日注销，注销原因是决议解散，当时股东为潘俊、李青华。2017年8月29日，鑫丰公司全体股东金诺公司、同明兴公司、诚和公司、郑州广凯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夏巨华（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向乙方出售其持有的100%目标公司股权。协议约定：一、陈述与保证：1.2.4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财务报表和其他资料中所包含的所有信息真实、准确、完整地体现了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含或有债务）和其他义务。1.2.6除了财务报表中反映的债务之外，没有针对目标公司的其他任何债务（包括或有债务）。1.2.7目标公司已取得其从事现时业务及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各项业务资质和许可，生产经营业务符合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二、股权转让：2.1目标股权为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目标股权所对应的所有股东权利和义务。2.2双方应当互相积极配合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所应履行的交割手续，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乙方即取代甲方取得该目标股权的全部权益。三、金额及支付方式：3.1本次交易的总价款为5,600万元。3.1.1本次股权转让对价为0元，乙方同意优先代偿还公司欠甲方的借款和利息的部分款项为：总价款5,600元减去3.1.2条约定的公司对外债务（具体见附件一《截止2017年8月31日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明细表》）之后的余额。3.1.2偿还目标公司所欠除甲方借款和利息以外的其他债务，具体见经双方认可的附件一。3.1.3本次交易应偿还目标公司所欠除甲方借款和利息以外其他债务的金额，以甲乙双方指定的交接小组成员签字确认的目标公司对外债务明细表及金额为准，如交易总价款减去本协议3.1.1条和3.1.2条款项后剩余金额不足代偿的按本协议第四条实行。3.2乙方受让股权后拥有公司100%股权，并承继甲乙双方认可的公司债权债务（附件一），并承诺按相应金额偿还债务。3.3.1在本协议签订前，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用于垫付的工资及其他费用。3.3.2在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交易履约保证金150万元。3.3.3在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附件一，上述对外债务明细表经甲乙双方确认的次日支付首期转让款700万元；甲方在支付首期转让款700万元后15日内向乙方提供办理变更手续时需由甲方提供的所有文件，并根据要求安排签字或面签。3.3.4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3日内，乙方支付：5,6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700万元-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明细总额（扣除3.3.1条款中甲方于2017年8月29日已垫付的150万元工资及其他费用）-300万元的余额。3.3.5股权转让变更后60日内，乙方应当确认完成目标公司是否存在隐性债务（系指附件一及股东放弃的债权之外的其他债务）。乙方无证据证明公司存在隐形债务的，应在股权转让变更完成后60日内付清转让尾款300万元。四、股东债权债务及鑫丰公司权利义务：4.1公司向四股东借款债务及利息共计10,539.828811万元，在乙方履行完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条款后，甲方同意在转让股权后自动放弃对公司就该项借款及利息余额的追讨权利，免除公司该项债务。4.2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需及时偿还承继的双方认可的公司债务，若由乙方未及时偿还债务原因引起的纠纷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4.3甲方承诺，除在附件二（鑫丰公司对外合同明细表）予以披露的外，在交接完成日前未以目标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长期协议。如有，除乙方认可继续由目标公司执行的协议外，由甲方负责解除相关协议并承担相关责任。五、生产经营：5.1在乙方支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甲乙共同成立交接领导小组，由乙方牵头负责。5.2甲方向乙方移交生产经营权同时，与生产经营相关的法律文件和资料一并移交。5.3甲方应交接包括但不限于：协助乙方交接人员进驻目标公司厂区，进行资产交接；目标公司的印章、印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探矿证、采矿证等证照的正副本原件，以及目标公司所掌控矿业权的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地质资料、勘探报告、资源储量报告等由交接小组人员共同保管。六、6.1.1乙方承诺，目标公司的现有员工由乙方接收。6.1.4在交接日之前，目标公司不存在与现有员工或原雇佣人员的劳动纠纷，如有则由甲方承担。七、违约责任：7.2乙方依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但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向甲方支付转让款的，履约保证金不再退还，且每逾期一天按应付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非甲方原因乙方逾期支付超过十五天的，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乙方应按本协议3.1条约定的总价款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双方已完成股权变更的，乙方需将相应股权转回给甲方。7.3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则甲方应按本协议3.1条约定的总价款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7.4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其他约定的，应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该协议附件一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清单，载明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合计39,815,688.67元，由双方人员签字。2017年10月22日，鉴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对外债务总额超出双方预计金额，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各方签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变更部分：1、本补充协议签订前，双方应就甲方已披露的目标公司对外债务清单及相应金额予以签字确认。2、本补充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交易款价款350万元。3、收到乙方支付的前述350万元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签署并向乙方提供办理变更手续时需由甲方提供的所有文件，并根据要求安排签字或面签。同时甲方豁免目标公司对甲方的一切债务。4、启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3日内，乙方应支付目标公司员工工资、报销费用及处理紧急债务。同时，乙方应主导就甲方已披露的目标公司对外债务与相应债权人进行协商、谈判（不得超出本补充协议签署前双方已签字确认的相应公司债务金额），若因乙方原因未能及时支付而造成该等债务金额增加，增加部分由乙方承担；若出现本补充协议签署前甲乙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公司债务清单之外的新增债务，且该等债务系因目标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变更日前事由导致的，则由甲方认可后承担一切责任。5、甲乙双方分别指定张银成、王卫先和夏巨华共同作为联合授权签字人，共同签署并确认目标公司对外债务，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6、办理完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2个月内，乙方应向甲方付清交易余款（即5,600万元-650万元-应由甲方承担的目标公司最终债务金额＋甲方为目标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及费用150万元）。7、若乙方未按本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甲方相应款项的，则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在本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第三款约定的豁免目标公司对甲方的一切债务的约定自动失效；同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的一切款项，甲方将不予退还。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夏巨华已向转让方付款500万元，该款包括在补充协议第一条第6款650万元中。2017年9月，夏巨华进驻鑫丰公司，2018年4月26日成为鑫丰公司的股东。2018年12月，金诺公司分别与同明兴公司、诚和公司、郑州广凯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让渡协议》，同明兴公司、诚和公司、郑州广凯公司同意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享有的债权及合同权利全部让渡给金诺公司，由金诺公司向夏巨华主张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所追回的一切款项及权益均归于金诺公司所有。四方分别盖章。2019年6月，金诺公司向夏巨华邮寄《债权受让通知书》。2019年7月，夏巨华向金诺公司复函，认为原四方股东在所有重大方面作出不实陈述、保证和承诺，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日前事由导致的隐形债务、劳动纠纷、权利负担和资产减损等相继暴露，股权转让剩余款项不足以代偿目标公司对外债务，构成严重违约，对其债权主张不予认可。随后，金诺公司提起诉讼，夏巨华申请追加原股东作为第三人，主张因转让方违约而拒绝付款，包括披露、交接、损失等问题，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新增债务和债权转让问题。一、新增债务。（一）如何定性。《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若出现本补充协议签署前甲乙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公司债务清单之外的新增债务，且该等债务系因目标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变更日前事由导致的，则由甲方认可后承担一切责任。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新增债务是因股权转让变更日前事由导致，即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原因导致的债务属于新增债务，该债务在变更登记之后涉及诉讼或者被发现，不影响其性质。补充协议的出发点是因为对外债务总额超出预计金额，需要处理新增债务。事实上，转让方知晓其持股期间的债务情况，应全部梳理并如实披露，现有证据显示新增债务金额巨大，超出正常的商业风险范围，转让方有违诚信原则和协议中的陈述保证条款。协议约定受让方主导协商、谈判转让方已披露的对外债务，没有明确未披露债务的主导方，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和诚信原则，转让方对未披露债务仍负有协助义务。受让方的信息不对称，尤其是劳动纠纷案件陆续出现，无法在两个月内完成新增债务的确认工作，而双方长期不能协商一致，甚至出现僵局，《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隐性债务确认期（股权转让变更后60日）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转让方认可机制难以执行。因此，该案新增债务应予核定。（二）具体情况。1、八宝山工区固定费。夏巨华主张鑫丰公司委托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固定费384万元。事实上，每年固定费180万元源于《安化县廖家坪锑钨矿合作协议》第四条，由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金诺公司占股95%）支付给安化县廖家坪锑钨矿。2016年10月，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与鑫丰公司签订《整合协议书》和《股东利益保障协议》，八宝山工区并入鑫丰公司，整合期不低于5年，由鑫丰公司支付固定费，自2017年1月起给付，金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扣除固定费后，剩余收益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占40%，鑫丰公司占60%。该案中，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清单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补充协议时间为2017年10月22日，均在《整合协议书》和《股东利益保障协议》之后，2017年11月6日夏巨华受让金诺公司在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的95%股份，原股东不能证明其在转让鑫丰公司股份时披露了鑫丰公司承担固定费的情况，因此股权变更前的固定费部分是新增债务。2018年4月26日，夏巨华成为鑫丰公司的一人股东，并在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持股95%，另外5%股份是安化县廖家坪锑钨矿持有，即固定费的最初付款人与整合付款人的股东高度融合，两者在扣除固定费后共同享有八宝山矿区的收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股份变更后的固定费不列新增债务。2017年7月，安化县人民法院于作出（2017）湘092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判决：鑫丰公司向廖家坪锑钨矿支付2017年度固定费180万元、2017年4月1日至付清止月利率2%利息、律师费3万元，以及案件受理费10,635元；金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1月，安化县人民法院出具执行通知书，2018年6月执行和解结案。上述债务在股权变更之前产生，属于新增债务；夏巨华提交的付款凭证包括鑫丰公司2018年6月支付的执行费20,700元，因该付款义务在申请执行时就产生，当时未股权变更，故属于新增债务。夏巨华主张384万元包括2017年度固定费204万元，该204万元与固定费、利息、律师费、诉讼费金额相符，予以确认。2018年1月1日至4月26日股权变更前的固定费为58万元（15万元×3个月＋15万元÷30天×26天），列入新增债务。上述合计262万元（204万元＋58万元）。2、未披露合同债务。（1）设计费在2,340,835.92元明细表2018年第32项，清塘尾矿库加高扩容工程设计合同于2012年签订，设计费380,000元，尾款304,000元在2018年6月11日支付，有支付凭证和发票，未在债务清单中披露。（2）太平工区矿用设备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于2017年2月与煤炭科学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装备分院签订，设备款248,000元，2017年9月资金申请审批表为248,000元，金诺公司主张包括在债务清单第4项肖向明60万元借款中，但款项性质和金额不符，审批表与第41项金额也不符，故该款未在债务清单中披露。（3）尾矿库承包合同书于2017年3月签订，包干价248,000元，鑫丰公司盖章；金诺公司主张是债务清单第86项尾沙库加高148,000元，但与合同金额不符，差额10万元未在债务清单中披露。（4）委托运输合同于2014年7月签订，合同期限二年，若运输方完全履行本合同各项约定，保障运输需求，每年奖励5万元；运输奖励10万元未在债务清单中披露。（5）35KV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2016年8月与安化电力实业总公司签订，2017年11月工程款催缴通知金额为906,000元，该款未在债务清单中披露。（6）35KV花清线鑫丰支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是2016年8月与贺群辉签订，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578,000元，合同签订审批表有任海等人签字，该款未在债务清单中披露。（7）黄绪胜申请需求说明所述弥补担保110余万元，缺少合同等证据证明，债务清单第78项设备款为843,400元，超出部分存疑。袁立林情况说明所述300万元，缺少合同等证据证明。上述两笔款项存疑，可在确定后另行处理。（8）鑫丰公司与大冶市志广物质贸易有限公司、黄石市昌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设备订金、起运以及达到现场付款，按约定绝大部分款项在交货前支付，负债情况不明；大冶市彭博同创机械有限公司钢球款141,819.20元已在债务清单第80项披露，因此该三笔合同暂不列新增债务，如有充足证据另行处理。（9）监控系统购销合同金额为31,408元，有合同签订审批表，未在债务清单中披露。上述未披露合同债务合计2,267,408元（304,000元＋248,000元＋10万元＋10万元＋906,000元＋578,000元＋31,408元）。3、肖家湾工区承包合同纠纷。《矿石开采劳务承包合同终止协议》于2012年7月签订，鑫丰公司同意在解除《矿石开采劳务承包合同》后，一次性赞助及补偿安化县清塘铺镇农村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和龙国良工程队在聂家仑、谭家坑、肖家湾三矿井巷道建设资金合计300万元。鑫丰公司盖章及李涛签字，该协议有担保方。金诺公司主张终止劳务合同后，钱已付完，2015年李朝阳代表鑫丰公司与龙国良签订期限三年的合同，采矿三年后，无论盈亏都应无条件移交给鑫丰公司。夏巨华主张合同损失380万元，金额巨大，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2017年11月龙国良报告明确：鑫丰公司以赞助形式补偿工程队300万元，该付款与金诺公司陈述一致，因此，夏巨华主张的损失380万元存疑，可在损失确定后另行处理。4、劳动纠纷。严贵林、严子湘与鑫丰公司劳动纠纷的民事调解书、仲裁裁决书，鑫丰公司所负义务均是在交接日前产生，之后通过诉讼确定数额，按股权转让协议第6.1.4条约定，应由原股东承担。因此，严贵林、严子湘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伤残补偿金、工伤医疗补助、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等合计437,940元，以及案件执行费5,849.10元（1,180元＋1,180元＋1,744.55元＋1,744.55元），是新增债务。安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安化县人民法院、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载明孙丹是鑫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涉及案件和程序较多，夏巨华主张律师费4万元，有支付凭证和收条，系合理费用，应为新增债务，上述金额合计483,789.10元。鑫丰公司对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劳动关系的9个判决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3月与杨建华、喻建新、喻林春、杨四青、杨席宗、喻魁华、严全胜、杨晓明、喻贵良分别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鑫丰公司向9人一次性给付10,000元/人，合计9万元是新增债务。民事调解书载明孙丹是鑫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涉及案件较多，夏巨华主张律师费4万元，有支付凭证，系合理费用，应为新增债务。因此，目前确定的劳动纠纷债务金额为613,789.10元（483,789.10元＋9万元＋4万元）。夏巨华提交胡志强等9人仲裁申请材料，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及协助职业病诊断；谢国定伤残叁级、严新辉伤残肆级、周奇江伤残陆级、刘建安伤残柒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上述劳动纠纷债务金额尚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5、其他未披露付款主要是日常办公费用，双方同意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1）2017年度明细表无争议项目是第1、2、6、7、9、11-16、21、22、23、25-41、44-47项，合计244,792.77元，属于新增债务。第50项是借支30,000元，可以主张债权返还，不列新增债务。（2）对2018-2019年度明细表无争议项目是第2、4-7、11、16、17、20、22、24-26、29、31、33-39、44-47、49、50项，合计616,783.1元，属于新增债务。第19、23、41、48项是借支款，不列新增债务。第32项304,000元是合同债务中的设计费，不再重复计算。（3）2017年度明细表争议款项：第3项三笔合计3,095元，未超过报销金额7,075元，予以确认；第4项402,277元，夏巨华提交2017年9月工资汇总表320,085.81元和电子回单，金诺公司主张包括在债务清单第24项，缺少证据证明，且当月工资一般在第二个月确定，故320,085.81元予以确认；第5项租地款35,600元、17,450元，有审批表和电子回单，予以确认；第8项26,640元，缺少2017年9月之后的付款凭证，不予确认；第10项20,000元，有2017年1月村委会赞助申请和电子回单，予以确认；第17项2,760元是一年补偿金，9个月2,070元；第18项30,000元是一年协调经费，9个月22,500元；第19项付款28,000元，是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年费，2017年9月费用为2,333.33元（28,000元÷12个月）；第20项900元，有报告和电子回单，予以确认；第24项付款5,400元，是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8月28日费用，2017年7月28日-9月30日费用930元（450元×2个月＋450元÷30天×2天）；第42项2,370元，有审批表和电子回单，予以确认；第43项4,255元，有发票和电子回单，予以确认；第48项付款14,000元是2017年费用，9个月10,500元；第49项300元是一年费用，9个月225元。第（3）部分新增债务合计442,314.14元。（4）2018-2019年度明细表争议款项：第1项8,000元是一年费用，9个月6,000元；第3项3,790元是2016年7-12月费用，属于交接前的费用，予以确认；第8项12,000元是2017年费用，9个月9,000元；第9项抄表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包括四个月份，2017年9月为2,845.26元；第10项3,882元是2018年1月维修报告，不属交接前的费用；第12项26,800元包括2017年5-11月看厂费21,000元和5月值班室维修费5,800元，2017年9月前费用20,800元（3,000元×5个月＋5,800元）；第13项设备移交是2017年11月，不属交接前的费用；第14项说明和结算表是2017年11-12月，不属交接前的费用；第15项2016-2017龙国良看厂费28,800元，有领款凭单和电子回单，予以确认；第18项利息15,334元，没有单列的利息电子回单，提交25万元电子回单和领款凭单，不能区分利息金额，且债务清单第9项披露利息16万余元，不予确认；第21项6,750元，有9,000元电子回单和村委会收款收据，9个月6,750元，予以确认；第27项42,000元是2017年4月-2018年3月工资，2017年9月前工资21,000元；第28项鉴定费55,000元，合同于2017年10月签订，在交接之后，不予确认；第30项工程款131,850.81元，施工时间是2016年10月-2017年4月，有现场验收记录表、结算明细表和审批表，未在债务清单中披露；第40项2,199.05元，有付款申请单、电子回单和发票，注明原租房屋所用水费，予以确认；第42项运输奖励50,000元，与精矿运费25,285元一并支付，运费25,285元不属交接前的债务，两笔款项同时支付，并无合同证明运输奖励是交接前的债务，不予确认；第43项6,800元，有周志华领据、报销单和付款凭证，予以确认；第51项30,000.01元，有246,857元最终结算确认协议书，对2015年1月20日承包合同进行结算，该合同在交接前，上调金额属新增债务。第（4）部分新增债务合计269,835.13元。（5）金诺公司主张债务清单第38、49、63、70项包括2017-2019年度明细表的费用共计523,535.81元，但缺少证据证明。因此，2017-2019年度明细表新增债务1,573,725.14元（244,792.77元＋616,783.1元＋442,314.14元＋269,835.13元）。6、湖南龙音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债务，经2016年裁决与2018年1月执行和解，和解协议约定：鑫丰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前偿还300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偿还300万元。鑫丰公司已经支付600万元，债务清单第1项借款为5,770,610.5元，剩余229,389.5元未予披露，属于新增债务，夏巨华已将该款记入2018-2019年度明细表第25项，不再重复计算。二、债权转让。（一）转让效力。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合同权利让渡协议》约定同明兴公司、诚和公司、郑州广凯公司将合同债权转让给金诺公司，该权利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可以对外转让。金诺公司就债权转让书面通知了夏巨华，对夏巨华产生法律效力。《合同权利让渡协议》没有涉及合同义务转移，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合同义务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因此，50%合同权利已转让给金诺公司，对应的合同义务未转移。（二）抗辩理由。夏巨华辩称的披露、交接义务，包括廖家坪水库、两矿区禁采、生产经营业务不合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安全设施设计、新增债务以及交接资料和肖家湾矿区等问题。但是，《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款6条约定，办理完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2个月内付清交易余款。2018年4月26日，夏巨华成为鑫丰公司一人股东，完成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夏巨华在2017年9月进驻鑫丰公司，大部分矿区已经交接，即便之后发现了问题，向任海递交肖家湾矿区补偿的报告、水资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请示文件，其抗辩的披露、交接问题也不足以对抗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后续遗留未决的债务和部分矿区交接的问题，转让方理应协助配合，夏巨华亦可诉讼解决。三、余款和违约金。金诺公司诉请的转让款11,184,311.33元减去新增债务7,074,922.24元（262万元＋2,267,408元＋613,789.10元＋1,573,725.14元），剩余4,109,389.09元。目前，胡志强等9人申请劳动仲裁，谢国定等4人劳动能力鉴定构成伤残，伤残等级较高，按股权转让协议第6.1.4条约定，劳动争议债务应由原股东承担，金诺公司主张先行支付，确定金额后再返还，缺少合同依据。结合案情，宜预留100万元处理劳动争议等遗留债务，如100万元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出现结余或差额可另行向对方主张权利。上述新增债务包括尚未支付的款项，如在生效法律文书或实际结算确认后出现结余或差额可另行向对方主张权利。对此，双方应相互配合，及时协商解决遗留债务，妥善处理好内部法律关系。金诺公司诉请违约金，由于转让方在披露债务时有违诚信原则和协议中的陈述保证条款，新增债务金额巨大，长期不能协商确定，转让方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夏巨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诺公司支付3,109,389.09元；二、驳回金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76元，由金诺公司负担66,776元，夏巨华负担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金诺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1）2016年8月19日、2016年12月1日金诺公司支付安化电力实业总公司总计903,000元费用的转账凭证两份；（2）益阳益联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系由安化电力实业总公司变更而来）出具的证明（加盖公章），有谌明辉签名，并附两张付款凭证及两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一笔为603,000元，一笔为300,000元；（3）内资企业情况登记表。共同拟证明：益阳益联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与鑫丰公司于2016年8月签订35KV配电增容工程，总金额为1,206,000元，已收款903,000元，尚欠303,000元。证据二、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2017年11月10日，夏巨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3.3条扣除附件清单支付余额首期款416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的清单已经包括应付廖家坪锑钨矿固定回报费3,479,139元，也就是一审判决中八宝山工区固定费已经在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债务中列明，并由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承担，无需由鑫丰公司再承担该笔债务。夏巨华、鑫丰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证据一付款金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安化电力实业总公司在鑫丰公司不止一个工程，该两笔费用无法对抗安化电力实业总公司向鑫丰公司出具的催款函。2、对证据二：（1）金诺公司与夏巨华转让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股权的附件中所涉及的廖家坪锑钨矿固定回报费3,479,139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安化县人民法院所作出的民事判决涉及的固定费用不是同一笔，所涉金额不一致。（2）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向夏巨华转让的是95%的股权，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与鑫丰公司的股权转让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两个股权转让对目标公司对外债务的披露没有关联性。即使在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时已经披露，但在鑫丰公司股权转让时仍有披露的义务。（3）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与鑫丰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本案涉及争议的每年180万元的支付款项（固定回报费），系金诺公司以及鑫丰公司原股东没有按照双方原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披露，该行为加重了鑫丰公司的债务负担，而夏巨华在两个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是两个不同民事主体的责任人，并且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还有其他的股东，就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所披露的事项，即使该两笔款项属于同一债务，金诺公司应当通过另案处理。两个股权转让合同涉及的不同主体，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且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并未到庭。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与鑫丰公司具有不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能混为一谈。关于金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因夏巨华、鑫丰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一的关联性，虽夏巨华、鑫丰公司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关联性，结合金诺公司与夏巨华针对目标公司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应付外部单位款》明细表、《股东利益保障协议》、《整合协议书》和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予以确认。夏巨华、鑫丰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除签订协议前支付150万元履约保证金，额外支付500万元（其中2017年9月4日付款150万元，2017年10月23日付款350万元）到合同约定的赵化账户上的凭证，拟证明：夏巨华已向金诺公司支付650万元。证据二、结算业务申请书、领款凭单、华融湘江银行收付款回单，拟证明：运输奖励10万元已经支付。证据三、鑫丰公司劳动纠纷名单及相关证据材料，拟证明：已确认工伤等级的有6人、一审确认劳动关系二审正在审理中的有8人、达成调解的一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劳动关系的一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上述所涉金额约为7,519,312元，其中已确定工伤等级的需赔偿金额约为4,746,519元。证据四、湖南省生态环境厅湘环函（2020）70号复函、安化县自然资源局核查申请报告、采矿权范围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叠加分析图及梅城镇廖家坪书库饮用水源保护区图，共同拟证明：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安化县自然资源局及政府已经就水资源保护等问题形成了方案，即设定饮用水水资源保护区，而这一划定工作的开始，将导致鑫丰公司采矿资源的大幅减少。根据湖南省生态环境厅湘环函（2020）70号复函、安化县自然资源局核查申请报告、采矿权范围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叠加分析图及梅城镇廖家坪书库饮用水源保护区图来看，鑫丰公司采矿区的面积仅仅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根据安化县自然资源局2021年4月6日的核查申请报告可知，鑫丰公司原有的采矿权证的延续登记，鑫丰公司采矿区域面积将大幅减少。鑫丰公司作为矿业公司，其资产价值的直观体现就是矿采含量。由于金诺公司和鑫丰公司原股东隐瞒了2017年政府以及环保部门在矿区划定水资源保护区的这一事实，导致夏巨华就该股权转让行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夏巨华就受让鑫丰公司股权并想要通过鑫丰公司开采矿产资源获取收益的行为必然造成重大损失。而该行为系因金诺公司以及鑫丰公司原股东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披露义务，应当向夏巨华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金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证据二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无异议，对领款凭单及华融湘江银行收付款回单的三性均有异议。（1）夏巨华一审阶段提交的委托运输合同证明，承运人系安化县清塘装卸运输有限公司，该笔10万元款项的收款人喻永干并非委托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权利人及指定收款人。（2）该笔10万元款项附言为“其他合法款项原姚志均欠款”和“其他合法款项原姚志均工程款”，该10万元的用途证明与委托运输合同无关，并非合同第4.6项项下每年5万元的奖励。因此，该10万元与委托运输合同没有任何关联，应不予确认。3、关于证据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依照夏巨华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5.1，2014年5月的职工花名册中列有胡志强，但2015年4月的职工花名册中已没有胡志强。足以证明胡志强已在2015年4月前离职。2015年后，没有证据证明罗建国等人仍为鑫丰公司员工。（2）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6.1.1款约定，鑫丰公司的现有员工由夏巨华接收，但夏巨华可自行决定是否续聘或解聘，且续聘或解聘相关费用由夏巨华承担。该16人中，陈爱超的解聘由夏巨华接管鑫丰公司后决定，其费用由夏巨华承担。（3）夏巨华2017年8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接管鑫丰公司，罗建国等15人的工伤认定、劳动仲裁均由夏巨华或委托代理人办理，既未知会金诺公司，也未提供或未全面提供证据、积极抗辩，仅消极、应付式的应诉。（4）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6.1.4款约定，金诺公司仅承担在交接日之前与现有员工或原雇佣人员的劳动纠纷，一审在卷证据和夏巨华补充提交的证据均证明，罗建国等人与鑫丰公司的劳动仲裁、诉讼纠纷，没有一个发生在交接日之前，其工伤待遇等相关的劳动纠纷后果均不属于未披露债务，不应由金诺公司承担。4、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1）该组证据均无法核实原件的真实性。夏巨华和鑫丰公司所称上述文件均来自于官方网站，显然与证据形式不符，上述证据的内容显然为手机拍照的内容，且不是政府官方网站的拍照。该组证据均属于政府公开信息，如果属实，官方网站下载一定会有政府官方的网址，也不需要法庭另行调查。（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鑫丰公司的生产不合法，也没有证据表明鑫丰公司的生产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相反，夏巨华作为股权收购方，应对鑫丰公司进行尽职调查，而未调查的后果应当由夏巨华承担。（3）假设该组证据真实，该组证据的信息均反映在2019年之后政府部门的具体行政调整。而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金诺公司等股东没有也不可能预知政府将来的行政调整和政策变化。关于夏巨华、鑫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对证据一本院予以确认，夏巨华已支付金诺公司650万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实该笔款项是本案的运输奖励。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虑。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夏巨华已支付金诺公司650万元，该款即为补充协议第一条第6款的650万元。2、鑫丰公司与安化电力实业总公司（现更名为益阳益联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2016年8月签订的35KV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总金额为1,206,000元，已收款903,000元，尚欠工程款303,000元。3、2017年11月6日，夏巨华受让金诺公司在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95%股权时，已披露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应付安化县廖家坪锑钨矿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的固定回报费3,479,139元，并且在夏巨华应支付给金诺公司股权转让款的首期款中予以实际扣除，该固定回报费金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4、2020年11月7日，安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胡加快、胡志强、谭伯红、刘晋华、谭伯胜、谭子月、胡友交、龙夫保分别于2010年4月、2012年4月、2005年7月、2013年5月、2003年4月、2013年4月、2013年9月、2012年4月起与鑫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1年1月6日，鑫丰公司向安化县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诉请判令鑫丰公司与胡加快、胡志强、谭伯红、刘晋华、谭伯胜、谭子月、胡友交、龙夫保不存在劳动关系。2021年3月5日，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湘0923民初79号、80号、81号、82号、83号、85号、84号、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加快、胡志强、谭伯红、刘晋华、谭伯胜、谭子月、胡友交、龙夫保分别于2010年4月、2013年5月、2005年7月、2013年5月、2003年4月、2013年4月、2013年9月、2012年4月起与鑫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1年3月19日，鑫丰公司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鑫丰公司与胡加快、胡志强、谭伯红、刘晋华、谭伯胜、谭子月、胡友交、龙夫保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尚在二审审理中。5、2020年6月15日，鑫丰公司与陈爱超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一次性向陈爱超支付包含了陈爱超所有与鑫丰公司存在纠纷的补偿款18,000元。6、2018年6月11日，罗建国向安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鑫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7日，安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字［2018］第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罗建国与与鑫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4日，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92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罗建国与鑫丰公司于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2019年5月5日，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9民终5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10月10日，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92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罗建国与被告鑫丰公司于2014年5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7日，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9民终25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鑫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2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民申10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鑫丰公司的再审申请。2020年12月8日，益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罗建国为职业性矽肺病贰期。2021年3月11日，安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罗建国于2008年5月至2017年5月在鑫丰公司天车仑工区从事炮工工作接触矽尘，经益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职业性矽肺病贰期，予以认定为工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夏巨华主张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二、鑫丰公司新增债务、劳动纠纷的问题。三、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对此，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夏巨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对金诺公司大量的违约事实视而不见，仅以《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条6款约定“办理完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2个月内付清交易余款”而判决夏巨华应支付余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并认为，金诺公司未按约定披露对外债务、廖家坪水库水域为饮用水源保护区、两矿区禁采、生产经营不合规等问题，以及没有履行交付资料（地质资料、勘探报告、资源储量报告、对外合同）的合同义务，应驳回金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1、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为双务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没有约定金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为夏巨华付清交易余款的前置条件，且补充协议第一条6款约定“办理完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2个月内付清交易余款”。2、夏巨华已成为鑫丰公司股东，完成了变更登记，鑫丰公司及大部分矿区亦由夏巨华接管。虽然金诺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以及履行的合同义务有瑕疵，但不影响夏巨华合同目的的实现。3、夏巨华上诉称金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披露廖家坪水库水域为饮用水源保护区、两矿区禁采、生产经营不合规以及没有履行交付资料（地质资料、勘探报告、资源储量报告、对外合同）等问题，夏巨华可以另行向金诺公司主张权利，要求金诺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责任。4、夏巨华上诉称金诺公司未披露的对外债务，系在合同履行以及诉讼期间所暴露，人民法院应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是否影响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以及公平、诚信原则予以综合考量，一审法院已对金诺公司未披露的对外债务进行了审查和认定。因此，夏巨华主张履行抗辩权要求驳回金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1、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未披露付款主要是日常办公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与《鑫丰公司对外债务清单（外部单位）》第49页、第70页以“其他费用”披露的950,710.36元有交叉和重合。金诺公司的此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的未披露合同债务第（4）项“运输奖励费10万元”。本院认为，夏巨华提供的支付凭证与合同当事人不一致，无法证明夏巨华已支付运输奖励费，故金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该笔运输奖励费10万元不予确认为新增债务。3、一审法院认定的未披露合同债务第（5）项“2016年8月35KV工程款906,000元”，与债权人确认的303,000元不符，应予以纠正，故本院确认该项未披露合同债务为303,000元。4、八宝山工区固定费。经审查，2017年11月6日夏巨华受让金诺公司在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95%股权时，已披露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应付安化县廖家坪锑钨矿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固定回报费债务3,479,139元，且已在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首期款中予以扣除。夏巨华受让了鑫丰公司全部股权及安化紫金锑钨矿业有限公司95%股权，且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人均为夏巨华，故一审法院认定八宝山工区固定费262万元为新增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5、劳动纠纷。经审查，《股权转让协议》6.1.4约定，“在交接日之前，目标公司不存在与现有员工或原雇佣人员的劳动纠纷，如有则由金诺公司承担”。《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若出现本补充协议签署前甲乙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公司债务清单之外的新增债务，且该等债务系因目标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变更日前事由导致的，则由甲方认可后承担一切责任”。严新辉经益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4级，谢国定为伤残3级，周奇江为伤残6级，刘建安为伤残7级、鑫丰公司与陈爱超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一次性向陈爱超支付补偿款18,000元以及罗建国、胡加快、胡志强、谭伯红、刘晋华、谭伯胜、谭子月、胡友交、龙夫保等九人的劳动争议纠纷（罗建国尚未确定工伤等级，胡加快、胡志强、谭伯红、刘晋华、谭伯胜、谭子月、胡友交、龙夫保等八人尚在诉讼）。虽然上述案件尚未确定最终赔偿金额，对义务承担人金诺公司和夏巨华亦有争议，但就已经确认的相关事实来看，赔偿是必须的，本院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及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信原则，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本院预留260万元处理劳动争议纠纷等遗留问题，如260万元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出现结余或差额可另行向对方主张。金诺公司、夏巨华和鑫丰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由于金诺公司在披露债务时有违诚信原则和协议中约定的陈述保证条款，新增债务金额巨大，长期不能协商确定，并非夏巨华单方的过错，故金诺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增债务金额为6,351,922.24元（其中未披露合同债务为304,000元＋248,000元＋10万元＋303,000元＋578,000元＋31,408元=1,564,408元，劳动纠纷确定的债务为613,789.1元，2017-2019年度明细表新增债务为1,573,725.14元，预留处理劳动争议等遗留问题金额为260万元）。夏巨华应支付金诺公司4,832,389.09元（金诺公司诉请应付款11,184,311.33元-新增债务金额6,351,922.24元）。综上所述，金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夏巨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金诺矿业有限公司支付4,832,389.09元；三、驳回湖南金诺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76元，共计213,552元，由湖南金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22,634元，夏巨华负担90,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陈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