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19784号原告：陈雷，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旺奇机械有限公司焊工，住河北省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4号1至2层2B01-201。法定代表人：王新峰，董事长。被告：刘进中，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安国市。二被告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刘进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嵩超，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岩大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12号6层1单元602。法定代表人：王立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文，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雷与被告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扬公司）、刘进中、北京中岩大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岩大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被告刘进中及二被告阔扬公司、刘进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嵩超，被告中岩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273元、误工费30000元（7500元*4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伤残赔偿金443094元（按2019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20年*30%）、精神损失费200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4800元（80元*60天）、被抚养人生活费512255.9元（父母、叔叔、一子一女）、鉴定费3150元、往返交通和住宿费55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8日，原告经被告刘进中介绍到被告中岩大地公司承包的施工工程工地从事瓦工工作。2016年10月17日，原告在工作中受重伤，事后，原告得知该工程劳务部分被告中岩大地公司已分包给被告阔扬公司。原告多次主张，三被告拒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阔扬公司、刘进中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主张的诉求没有事实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缺乏依据。原告本身以务农为生，即便主张的各项赔偿，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便原告在干活期间受伤，中岩大地公司是总包单位，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其应当承担责任。刘进中挂靠我单位，从中岩大地公司劳务分包，项目工地在西城区三里河一区E区危旧房改造项目。被告中岩大地公司辩称：原告与我方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原告在之前庭审也认可是刘进中雇佣他，原告无权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我方也对原告向其他被告主张的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我方是合法的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阔扬公司，签合同时我方不知道刘进中挂靠，我方合法且不知情，因此对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应该按照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包括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费发票、收据、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等及被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发包人（甲方）中岩大地公司与承包人（乙方）阔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住宅及其配套、宿舍等3项（三里河一区E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基坑支护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劳务分包人资质情况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阔扬公司称上述合同系刘进中挂靠其单位与中岩大地公司签署，刘进中亦表示认可。中岩大地公司表示对刘进中与阔扬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知情。陈雷称，其受雇于刘进中，与陈建、刘二兴三人一起到阔扬公司的三里河一区E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工程地点从事瓦工工作，后于2016年10月17日下午14时许，在工作时其从架板上摔下受伤。其于受伤后并未立即就医，而是观察了约半个小时后与陈建、刘二兴一起回了河北老家。当晚九、十点钟，家属叫120救护车将其送至河北省安国市安国医院进行救治。刘进中亦被陈建叫至该院，且由刘进中支付了120救护车费用。检查后，安国医院称该院无法收治，刘进中随租车与陈雷及家属一起前往河北省保定市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到该医院就诊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上午11时许。陈雷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7天，主要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腹盆腔积血。陈雷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由家属护理，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9118.94元。关于医疗费，陈雷称刘进中支付了37046元，其余费用均由陈雷本人支付。陈雷另提交了其在安国医院就诊的医疗费票据，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的票据金额为3708.39元，时间为2017年1月的票据金额为392.98元。出院后，陈雷曾前往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精神科就诊，共花费医疗费3668.19元。刘进中认可陈雷在其承包的三里河一区E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工程工地从事瓦工工作，但称其把砌砖的活给了陈建，陈建叫陈雷去干活，并由陈建向陈雷发放工资，故陈雷受雇于陈建，而非受雇于刘进中。刘进中表示因陈雷无法提交其在安国医院就诊的首诊病历，故不认可陈雷是在工地干活过程中受伤，但其对陈雷所述的就医过程予以认可。关于医疗费，刘进中表示共计支付陈雷46966元，其中37046元系刷卡支付，以现金方式向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交纳刘进中住院费10000元及120救护车用700元。但刘进中表示上述费用性质为其向陈建结算的款项，并非其认可陈雷受伤而垫付的医疗费。陈雷对37046元及120救护车费用700元予以认可，对现金10000元不予认可。陈建作为陈雷证人到庭，称：“刘进中说让我找几个人干活，我就联系了几个人。2016年9月，我与陈雷、刘二兴去刘进中工地干活，是瓦工。2016年10月17日下午14点多，陈雷从架板上摔下来，因下面都是砖头，架子有一米多高，陈雷半天没起来，待了一会儿才起来。因为干活的时候磕磕碰碰的很正常，所以受伤了也没在意，过了一会儿，陈雷说没那么疼了，我给刘进中打了电话，刘进中说他回家了，没在北京，他问现在怎么样了，我说还是疼，要不去医院看看，刘进中说要不你们先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当时活已经干完了，我说活都干完了，我们也回家了。到了晚上，陈雷不行了，去医院，到医院以后我给刘进中打电话，刘进中来了、第一遍检查没检查出来，后来做CT检查说内脏出血，医生建议转院去保定。刘进中跟我们一起去了保定。一开始是刘进中垫付的医疗费，大概4万余元，具体记不清了，后来家里出钱了。在医院交费都是刷刘进中的卡，一开始是他自己刷，后来他给我一张卡，说先看病。我和刘进中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我是给刘进中打工的。我和陈雷、刘二兴的工资都是刘进中给发，大多时候发现金。出事的时候，现场还有三个小工，一个叫于跃斌、一个是我们村的陈玉州，他是开铲车的，还有两个不认识。”刘二兴作为陈雷证人到庭，称：“我与陈雷、陈建一起砌墙，干活过程中，陈雷摔伤了。我当时在现场，他摔伤之后我听见动静，看见他摔下来了。陈雷受伤后当时动不了，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能动。陈建给刘进中打了电话，我和陈建、陈雷就坐车回家了。当时工地干活的有六七个人，有一个是我们村的，其他人都不认识。我和陈建、陈雷都是跟着刘进中干活，刘进中给我们发工资。”刘进中、阔扬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刘利亭作为阔扬公司和刘进中的证人到庭，称：“我和刘进中是连襟，我在刘进中的工地干活，当天和陈雷在一个工地工作。当时陈雷在前面砌砖，我在后面。我们的距离有时近有时远，近的时候有十几米。我没看到陈雷受伤的过程，也没听到他摔下来的动静。我是后来过几天听别人说的。刘进中去问干活的人陈雷是否摔伤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们当天干活到晚上六点半以后，陈雷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清楚。我还有另外三四个人在一起干活，我们几个人都是刘进中找来的。”张占民作为阔扬公司和刘进中的证人到庭，称：“我之前跟着刘进中干活，这四五年不跟着他干了。我在三里河项目干活时，在那里绑钢筋。跟陈雷是干活的时候认识的，陈雷他们是砌砖的。当时跟陈雷离的有十几米远，不固定。我没有看到陈雷摔伤，后来知道的。刘进中问过我们陈雷受伤的事，我说我没看见。我在那干活是刘进中给我发工资。”陈雷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庭审中，经陈雷申请，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陈雷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4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雷脾切除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八级，赔偿指数为30%。2．被鉴定人陈雷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陈雷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查，陈小栓出生于1948年10月4日，系陈雷之父；霍英如出生于1956年8月15日，系陈雷之母。井伟静与陈雷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3月4日生育一女陈井一，于2018年6月28日生育一子陈雨生。安国市西城镇西王奇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1日出具《证明信》，载明：“今有我村村民陈雷，身份证号：×××，其父亲陈小栓，七十多岁，没有劳动能力，母亲霍英如脑血栓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家庭比较困难，特此证明。”该村委会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我村民陈小栓一家人关系如下：户主（父亲）陈小栓，身份证号×××；母亲霍英如，身份证号×××；长子陈建，身份证号×××；次子陈雷，身份证号×××；长女陈丽，身份证号×××；次女陈凤，身份证号×××。”陈雷称陈丽因在2014年左右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肢体四级残疾，故陈丽无劳动能力，陈雷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三个子女来计算，并提交陈丽的残疾人证（肢体四级残疾）。阔扬公司、刘进中认可陈雷父母及其兄弟姐妹的亲属关系，但表示陈建、陈丽、陈凤的具体身份信息其无法核实，且不认可陈雷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三个子女计算。再查，陈雷称其叔叔陈拾成亦由其抚养，并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3日的《遗赠抚养协议》，载明：“遗赠人：陈拾成，男，身份证号：×××，住河北省安国市西城乡西王奇村9队，农民。抚养人：陈雷，男，身份证号：×××，住河北省安国市西城乡西王奇村9队，农民。陈拾成先天性脑智障，无婚配，无子女，长期以来依靠侄子陈雷照顾，经家庭成员协商，以遗赠抚养协议方式并请村委会成员协商并加村委会盖章证明。1、陈拾成愿将1.3亩地全部赠给陈雷，陈雷在陈拾成去世后，即受领上述全部财产。2、陈雷保证继续悉心照顾陈拾成，让老人安度晚年，至陈拾成去世之前供给一切生活所需。”陈雷、陈五成、陈小栓、王静敏在家庭成员见证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陈会增、刘山林、陈跃社、李红章、陈里占在见证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安国市西城镇西王奇村民委员会亦在上述协议中盖章。陈雷称陈五成系其五叔，王静敏系其大嫂，陈跃社系村干部，其余人员系本村村民。陈雷亦提交了安国市西城镇西王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该证明载明陈拾成与陈雷系亲叔侄关系。陈雷还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显示发包方为西城镇西王奇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代表为陈雷，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2.6亩，承包地块总数为2块。阔扬公司、刘进中、中岩大地公司对上述《遗赠抚养协议》及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于陈雷主张的交通费及住宿费1053元，陈雷称因本次诉讼产生的住宿费及交通费为553元，因看病产生的交通费为500元。陈雷提交的住宿费票据及交通费票据，金额共计478元，均为因诉讼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员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中，阔扬公司与刘进中均表示三里河一区E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基坑支护工程系刘进中挂靠阔扬公司从中岩大地公司承包，刘进中又找来陈雷从事相关工作。陈雷在从事相关工作时从架板上摔下致伤，刘进中作为其雇主应承担相应责任，阔扬公司明知刘进中作为个人缺乏相应资质，但仍同意刘进中挂靠其单位与中岩大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故其应与刘进中对陈雷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中岩大地公司作为发包人称其对刘进中与阔扬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知情，且陈雷、阔扬公司、刘进中亦无证据证明中岩大地公司知晓该挂靠关系，故中岩大地公司对陈雷的损害不承担连带责任。另一方面，陈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本次摔伤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依法确定该责任比例为40%。刘进中称其与陈雷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但根据刘进中与陈雷及相关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刘进中虽通过案外人陈建找来陈雷，但该工程系刘进中个人承包，陈建亦受刘进中雇佣，故陈雷受刘进中雇佣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陈雷的主张予以采信。刘进中不认可陈雷系在工作中受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雷主张其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49118.94元，本院予以确认。陈雷主张其在安国医院就诊产生医疗费4101.37元，对于事发当天产生的医疗费3708.39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的医疗费392.98元，因无诊断证明，不能证明该费用系因本次受伤所产生，故本院不予支持。陈雷主张的看精神科产生的医疗费3668.1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陈雷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本院根据陈雷的伤情、鉴定意见等依法分别确定为20000元、4800元、4500元。陈雷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鉴定费315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考虑到陈雷就医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支出，故本院根据其就医情况依法确定为3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陈雷的伤情依法确定为15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事发时陈雷在北京工作生活，且不以务农为生，故其按照北京市2019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金额确定为443094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性质是对被扶养人因扶养人抚养能力降低造成的差额的补偿，其赔偿的衡量背景是扶养人的收入能力与生活状况，如果在扶养人受伤后出现新的被扶养人，那么此时应按照伤后的收入能力与生活状况进行扶养。本案中，因陈雷之妻在其受伤之时并未怀孕，其子陈雨生从怀孕到出生的过程都是在陈雷受伤后起诉前完成的，故陈雷主张的陈雨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雷主张其对陈拾成具有扶养义务，证据不够确实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陈雷主张陈丽丧失劳动能力，不应对其父母承担扶养义务，其仅提供了肢体残疾的残疾人证，不能说明陈丽丧失了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陈雷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规定，陈雷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陈雷主张的上述金额按赔偿比例计算后将刘进中已支付的37046元从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中扣除。刘进中称其另支付陈雷住院费1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刘进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雷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288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残疾赔偿金339779元、鉴定费1890元；二、驳回原告陈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8元，由原告陈雷负担9186元（已交纳)，由被告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刘进中负担50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傅晓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贾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