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72、8973号上诉人[原审（2019）粤0104民初42410号案原告、（2020）粤0104民初17025号案被告]：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华路112号2401（自编房号）24楼01、04、05单元。法定代表人：谢天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敏，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019）粤0104民初42410号案被告、（2020）粤0104民初17025号案原告]：管立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薪宇，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锦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立敏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410号、（2020）粤0104民初17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锦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李锦记公司不支付管立敏赔偿金227409元；3.判令管立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李锦记公司因订立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与管立敏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管立敏于2018年3月1日至解除劳动关系前（2019年8月23日）担任上海餐批2的高级销售经理，职级为5M1，每月工资38211元。上海餐批分两个团队：餐批1和餐批2。管立敏为餐批2的高级销售经理即主要负责人。2019年8月李锦记公司业务需要将上海餐批1餐批2合并餐批，上海餐批的高级销售经理合并后只能由一个人担任，李锦记公司决定由原餐批1的经理担任，管立敏管理的团队由原餐批1的高级销售经理负责。为此，管立敏的餐批2高级销售经理岗位撤销。二、李锦记公司和管立敏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李锦记公司向管立敏在2019年8月23日发送了《关于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与员工劳动关系处理的告知书》，告知其岗位发生变化的原因以及拟将其工作内容调整为销售主任级，但其可以享受经理级待遇，月工资为26661元，以及协商不成的处理方案。随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三、李锦记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在双方不能就劳动合同变更协商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李锦记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已经送达给管立敏。李锦记公司同时支付管立敏一个月代通知金38211元及经济补偿金265620元，合计303831元。管立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锦记公司的上诉请求。李锦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锦记公司与管立敏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24日起不予恢复；2.李锦记公司不支付管立敏自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11月25日的工资76861.21元；3.管立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管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锦记公司自2019年8月24日恢复与管立敏的劳动关系；2.李锦记公司恢复管立敏“区域销售副总监-华东区（职级SM）”职务；3.李锦记公司补发管立敏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的工资167390元（每月补发工资8810元，2018年底双薪补发17620元）；4.李锦记公司补发管立敏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管立敏恢复岗位止的工资及补贴（工资每月47021元，补贴每月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立敏于2010年8月23日入职李锦记公司，双方签有两份劳动合同及一份劳动合同续签协议书，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7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管立敏自2014年1月1日起担任高级销售经理-餐批综合（上海）一职，自2017年1月1日起担任区域销售副总监-华东区一职。2018年2月28日，管立敏收到李锦记公司的降职降薪通知，其自2018年3月起岗位调整为高级销售经理-上海餐批，职级由SM调整为5M1，每月工资从47021元调整为38211元。管立敏于2019年1月15日在《利益冲突申请表（业务关系）》中职位一栏填报“5M1”。双方确认每年12月在职的员工享有年底双薪。李锦记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管立敏发出《关于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与员工劳动关系处理的告知书》，告知管立敏由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决定于2019年8月23日将上海餐批团队原两位经理分别负责的片区进行合并，撤销管立敏所在的片区经理岗位，该变化将导致李锦记公司与管立敏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给出了调整方案：1.拟将管立敏的职务从高级销售经理（级别为5M1）调整为销售经理（级别为5M3），基本工资从每月38211元调整为26661元；2.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管立敏在2019年8月23日（含当日）之前与公司达成一致协商解除并签署《关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且于2019年8月23日离职，李锦记公司将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经济补偿金265620元及离职前一个月基本工资38211元；3.若双方无法在上述期限内就方案1、2达成一致，李锦记公司将于2019年8月23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经济补偿金265620元及代通知金38211元。由于双方无法就变更劳动合同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李锦记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以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管立敏最后工作至2019年8月23日，工资结算至该日。李锦记公司在庭审期间确认变更劳动合同是由于公司业务调整进而对管立敏进行岗位调整，该次调整的原因并非管立敏所致，亦确认如果调整将导致管立敏的职级及工资降低。庭审期间，经一审法院释明，管立敏明确如双方劳动关系无法恢复，要求按照2020年5月26日作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终止日，并以此计算赔偿金从2010年8月23日至2020年5月26日为559200元，其中李锦记公司已支付265620元，且要求李锦记公司补发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5月26日的工资即423729.47元，并补发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5月26日补贴3604.6元，2019年的年度奖金94042元。李锦记公司和管立敏均确认管立敏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高于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如涉及到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月平均工资27960元计算。庭审期间，李锦记公司和管立敏均确认李锦记公司已向管立敏支付代通知金38211元及经济补偿金265620元。李锦记公司主张如法院认定其应向管立敏支付赔偿金，就不存在代通知金问题，故要求上述款项应在赔偿金中抵扣，计算的年限为9.5个月；管立敏仅同意抵扣经济补偿金265620元，不同意抵扣代通知金，认为是李锦记公司自愿支付的。管立敏作为申请人，以李锦记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9月24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自2019年8月24日起恢复双方劳动关系；2.恢复申请人“区域销售副总监-华东区（职级SM）”职务；3.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工资差额及2018年年底双薪差额共计167390元；4.支付2019年8月24日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的工资及补贴。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35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与申请人管立敏自2019年8月24日起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管立敏2019年9月24日至同年11月25日的工资人民币76861.21元；三、对申请人管立敏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李锦记公司、管立敏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及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由于一审法院先予立案，故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李锦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裁决书，证明李锦记公司起诉合法；2.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关于调整中国销售功能组组织架构的相关决定，证明李锦记公司因业务需要将同一区域的同一功能组合并，管立敏的团队在合并之列；3.2019年8月组织架构调整前、后对比图，证明管立敏的团队在合并之列；4.区域整体生意上半年达成率，证明李锦记公司2019年上半年的业务承继；5.2019年8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业务调整后，李锦记公司召开会议和管立敏沟通的事实；6.关于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与管立敏劳动关系处理的告知书，证明李锦记公司因业务调整后就与管立敏之间解决劳动合同的方案告知了管立敏；7.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李锦记公司和管立敏协商的过程；8.关于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之通知，证明双方无法就劳动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李锦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9.致广州越秀区北京街工会的函以及快递详情单，证明李锦记公司解除与管立敏之间的劳动合同向工会备案；10.工资单，证明李锦记公司向管立敏支付代通知金38211元以及经济补偿金265620元；11.拟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证明李锦记公司解除与管立敏之间的劳动合同向工会备案；12.利益冲突申报表，证明降薪前后的工资情况。管立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不确认，该证据是李锦记公司自行制作，并不是其所述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裁员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不确认，系李锦记公司自行制作，且即便根据这张表格也能显示在李锦记公司调整后管立敏的岗位仍旧存在，只是李锦记公司不让管立敏继续担任该岗位；对证据4、6不确认；对证据5中与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但根据该聊天记录仅证明了部门助理询问管立敏什么时候到，管立敏回答十分钟，无法证明李锦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关于邵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对证据7不确认，该录音没有时间、地点，即便存在管立敏与李锦记公司之间就违法解除事宜的沟通，也是发生在李锦记公司单方作出解除决定并通知管立敏以后，双方之间从未有过法定的协商过程；对证据8真实性确认，但该通知是李锦记公司在未经过管立敏的任何协商沟通的情况下，直接在2019年8月23日发放给管立敏的；对证据9、11无法确认，且根据该通知可以看出2019年8月23日李锦记公司已经单方面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不存在任何与管立敏协商的过程；对证据10确认，确认于2019年8月30日收到李锦记公司支付的341759.65元，但管立敏不认可265620元是双方离职补偿金，管立敏认为李锦记公司如果单方面解除，是应当支付赔偿金；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管立敏认可接受降职且该证据并无显示工资待遇。管立敏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份及劳动合同续签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及起始时间为2010年8月23日，且在最后一份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管立敏职务是区域销售副总监，月工资45000元；2.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之通知，证明李锦记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3.降职降薪通知，证明2018年2月28日李锦记公司无故单方面对管立敏进行降职降薪；4.工资明细单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证明管立敏每月工资收入及2019年8月30日收到李锦记公司支付的265620元；5.管立敏销售业绩表，证明在职期间管立敏销售业绩一直名列前茅，不存在李锦记公司所谓的解除事由；6.管立敏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明管立敏与李锦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7.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李锦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6、7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李锦记公司经过合法程序与管立敏解除劳动关系，因李锦记公司业务调整管立敏的工作岗位被撤销，和管立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李锦记公司向管立敏支付了一个月的代通知金及经济补偿金，故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是合法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2018年3月1日李锦记公司调整管立敏岗位，对管立敏进行降职降薪处理，调整后管立敏接受公司岗位及薪资，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对证据4确认,但2019年8月30日发生金额341709.65元，其中包含管立敏2019年8月的工资及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管立敏将某一产品抽出作为自己的业绩，实际管立敏综合业绩没有这么好。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恢复双方劳动关系的问题。由于李锦记公司已明确表示不愿意恢复双方劳动关系并向管立敏支付经济补偿，且管立敏从2019年8月23日之后再无回李锦记公司上班，故对管立敏要求李锦记公司自2019年8月24日恢复与管立敏的劳动关系及恢复管立敏“区域销售副总监-华东区（职级SM）”职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锦记公司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24日起不予恢复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认定管立敏与李锦记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关于管立敏要求李锦记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的工资167390元（每月补发工资8810元，2018年底双薪补发17620元）的问题。由于管立敏对李锦记公司提交的利益冲突申报表（业务关系）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利益冲突申报表（业务关系）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管立敏主张其从未接受李锦记公司对其单方的降职降薪决定，但根据利益冲突申报表（业务关系）可见，管立敏于2019年1月15日自行填写的职位是降职后的职位，显然管立敏知晓其岗位、职级及薪资变化，而管立敏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对公司的降职降薪决定有提出过异议或自2018年3月起有对公司发放其工资金额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管立敏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其要求李锦记公司补发工资差额的诉求，不予支持。管立敏当庭确认年底双薪是每年12月在职员工才能享有，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管立敏现要求李锦记公司支付2018年底双薪，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管立敏要求李锦记公司补发管立敏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管立敏恢复岗位止的工资及补贴、2019年的年度奖金等问题。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且管立敏其后并未向李锦记公司提供劳动，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锦记公司要求不支付管立敏自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11月25日工资76861.21元的问题。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且管立敏其后并未向李锦记公司提供劳动，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问题。李锦记公司主张因上海餐批团队原两位经理分别负责的片区进行合并，撤销管立敏所在的片区经理岗位致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自2018年3月起管立敏的岗位为高级销售经理-上海餐批（职级5M1），而李锦记公司提交的组织架构图上显示上海餐批销售经理级岗位仍然存在，而上海片区的整合亦未影响到公司撤销上海餐批销售经理级岗位，且此种整合的原因并非由于管立敏所致，故管立敏所在的餐批团队被整合不符合岗位撤销的情形。李锦记公司其后给予的协商方案中对管立敏的待遇予以降低，管立敏对此不予接受，李锦记公司以此为由与管立敏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未果后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违法解除，应向管立敏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531240元（27960元/月×9.5个月×2倍）。由于李锦记公司已向管立敏支付了包括代通知金在内的303831元，而一审法院已认定李锦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应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故李锦记公司主张如法院认为其应当支付赔偿金的情况下不存在代通知金的问题，要求在此予以抵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李锦记公司还应向管立敏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22740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锦记公司与管立敏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二、李锦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管立敏支付赔偿金227409元；三、驳回李锦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管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锦记公司、管立敏各负担1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李锦记公司与管立敏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李锦记公司应否向管立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李锦记公司虽上诉称其并非违法解除与管立敏的劳动关系，但本院审理期间，李锦记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锦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锦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李锦记（中国）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文蕾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