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北侧艺园路佳嘉豪商务大厦05层5A、5C、5D。法定代表人：管纪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镇科技创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冯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臣，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建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深建公司支付中建公司款项126，000元。事实和理由：1．《退场协议书》中所列明的多项费用证据不足。经核对，深建公司认可《退场协议书》中载明的A大楼A室、B室、C室室房租费用、劳务队人工费、桶装水费、办公用品支出的金额，认为BIM建模绘图费为39，000元、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绘制费3，000元。对《退场协议书》中载明的其他费用不予认可。2．中建公司主张的《退场协议书》第1-5项、第7-8项属于建筑费用，从工程费用结算习惯来看应当按比例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深建公司已经支付工作成果对价，中建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费用等属于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中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深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1．深建公司在《退赔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中建公司安排2名劳务人员进场工作7天，应支付劳务队员的房租。为满足深建公司的要求特从外地聘请了专门人员，差旅费是合理支出。2．进场时间为冬季，管理人员床及床上用品按照每人600元标准购置时比较保守的。3．中建公司管理团队为10人，《退场协议书》载明的人员是7人。一审法院按照行业平均工资认定，不存在明显过高。《退场协议书》载明的加班天数是277天，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也是符合行业标准。中建公司员工出差到项目地工作，餐标每天70元符合常理。4．机电工程涉及基础和深化设计，两部分不能割裂，深化设计是中建公司承担，也提交了相关图纸。深化设计需要多名专业人员协同进行，中建公司作为资深国企，相关图纸绘图费金额合理。BIM建模绘图随着项目开展会有修改和完善过程，中建公司前期进场时设计方案、型号、设备数量尚在讨论修改，与后续的图纸必然存在不同。5．酒店费用是在租房前产生的，租房后未再产生酒店费用。6．签订《退场协议书》的原因是深建公司不与中建公司签订相关合同，而中建公司在项目中产生了实际费用的支出，协议内容是深建公司承诺报销中建公司实际产生的费用支出。中建公司于2020年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建公司支付拖欠款665，275元；2．判令深建公司支付拖欠款项的利息（以665，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65，27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深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中建公司员工陈某1与深建公司员工翁某及吴某等通过微信群“上海XX项目机电整体和装修设计群”进行聊天。吴某称，有关屋顶设备基础和室内空调机组等落位、吊装需要的结构和钢结构事宜，我已经和陈工的老板余某1确认了，这部分安装前余某1他们深化，他们在这方面很专业，我们机电出图只需要按绘图要求做表示即可，不必再为此部分单独出图；翁某称，钢结构关于屋面的部分，图纸设计我们自己搞定对吗，我们将在100％图纸中提供这部分图纸，电梯井内的和室外柴发基础的建筑图咱们能出吗；吴某称，余某1他们都可以，这些可以归入施工深化部分，施工图有表示就可以，都是我们自己团队，只是内部分工。2017年12月27日，中建公司员工陈某1通过支付宝转账向案外人周某支付22，000元，摘要为“付3个月房租（16，500元）＋1个月压金（5，500元）”。2017年12月30日，中建公司员工陈某1通过支付宝转账向案外人潘某支付21，200元，摘要为“3个月房租15，900元＋1个月压金5，300元”。2017年12月31日，中建公司员工陈某1通过微信转账向案外人马某支付22，400元。2018年1月30日，中建公司员工陈某1通过XX@jzy．cn（深建公司邮箱）向深建公司员工翁某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更新的图纸目录”，附件为“20180129CopyofSTLGCconstructiondwglistandtracker．xlsx”。2018年2月7日，中建公司员工陈某1与深建公司员工翁某形成《移交单》一份，载明移交项目分别为物资报审资料、物资联系电话、A大楼A室室租房合同及钥匙、A大楼B室室租房合同及钥匙、A大楼C室室租房合同及钥匙、桶装水水桶押金条、办公用品一批、（综合图、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BIM图），移交人落款处均为陈某1签名，接收人落款处为“乔宏文”或“翁某”签名，接收日期均为2018年2月7日。上述《移交单》上盖有中建公司的公章及“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此章仅限与建设、监理、总包、分包单位确认施工管理资料及签证有效）”。2018年2月7日，中建公司员工陈某1（乙方），深建公司上海XX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部（甲方）形成《租房移交单》一份，载明内容如下：现将乙方所租房屋移交给甲方代表的深建公司承接的“上海XX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项目部使用［业主：XX研发（北京）有限公司，项目地址：中国上海XX路XX号XX中心XX座XX层］；序号、项目、金额、备注如下：1．房租（A大楼A室）、24，360元、5，600元／月，已付中介费1，960元及押一付三，房东为马某……2．房租（A大楼B室）、23，925元、5，500元／月，已付中介费1，925元及押一付三，房东为张某1、周某……3．房租（A大楼C室）、23，700元、5，300元／月，已付中介费2，500元及押一付三，房东为潘某……移交内容为三份租房合同及钥匙，后续房租由甲方负责；甲方使用过程中需履行租房合同内的相应权利和义务；合同到期后甲方不能以乙方名义继续续租，如不续租，房屋押金由甲方收取，与乙方无关。上述《租房移交单》乙方落款处盖有中建公司的公章并有陈某1签名，甲方落款处盖有“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此章仅限与建设、监理、总包、分包单位确认施工管理资料及签证有效）”并有“翁某”签名字样。2018年2月8日，中建公司员工陈某1作为乙方，王某作为甲方，签订《退场协议书》一份，约定如下：鉴于甲方代表的深建公司承接的“上海XX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业主：XX研发（北京）有限公司，项目地址：中国上海XX路XX号XX中心XX座XX层］无法与乙方代表的中建公司签订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平等自愿达成以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甲方自愿全部承担乙方所代表的中建公司机电团队在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为本项目工作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共计665，275元，详见“中建公司机电团队工程前期配合费用表”，该“中建公司机电团队工程前期配合费用表”（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8日）载明序号、项目、金额、备注如下：1．房租（A大楼A室）、24，360元、5，600元／月，已付中介费1，960元及押一付三，房东为马某……2．房租（A大楼B室）、23，925元、5，500元／月，已付中介费1，925元及押一付三，房东为张某1、周某……3．房租（A大楼C室）、23，700元、5，300元／月，已付中介费2，500元及押一付三，房东为潘某……4．劳务队房租、18，000元、4，500元／月，已付押一付三（2间房），5．劳务队人工费、5，600元、2人＊7天=14天＊500元（含伙食），6．劳务队来回交通、10，500元、大连到上海飞机2人，7趟＊1，500元／趟，7．管理人员床及床上用品、4，200元、7人＊600元=4，200元，8．桶装水、1，500元、无，9．管理人员工资、272，000元、陈某14万元／月＊2个月=8万元，乔某4万元／月＊1个月=4万元，陈某23万元／月＊1.50个月=45，000元，吴某3万元／月＊1.50个月=45，000元，张某23万元／月＊1.50个月=45，000元，黄某8，000元／月＊1.50个月=12，000元，方某2万元／月＊1周=5，000元，10．管理人员加班工资、55，400元，200元＊277天，11．管理人员餐费、19，390元、70元／天＊277天（早中晚），12．BIM建模绘图、15万元、无，13．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绘制费、2万元、精装图结-101～结-106，14．差旅交通酒店住宿费用、31，200元、包含管理人员差旅及酒店费用，15．办公用品、5，500元，无；合计665，275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至2018年2月8日完成工作交接；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2018年3月1日前将全部费用665，275元支付给乙方；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贰份，甲方壹份，乙方壹份。上述《退场协议书》乙方落款处盖有中建公司的公章并有陈某1签名，甲方落款处盖有“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此章仅限与建设、监理、总包、分包单位确认施工管理资料及签证有效）”并有“王某”签名字样。2018年1月26日，中建公司员工余某2与王某通过微信进行聊天。余某2称，陈某1已去参加会议，今天报审的工作量太大，都在集中处理；王某称，OK。2018年2月7日，中建公司员工余某2与王某通过微信进行聊天。王某称，余某1，有件事需要跟您商量一下，项目进行到现在，您这边的团队确实付出了很多，这些我是认可的，由于合作模式的问题现在您这边的团队要退出，我也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陈工这边草拟了一个退场协议，关于付款需要马上支付一部分费用，我到目前为止的确没有收到甲方的一分钱，前期垫付了大量的资金，真的山穷水尽了，能否跟您商量一下，费用我认，但能否等到我们拿到预付款后再支付；余某2称，好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29日，深建公司（甲方）与翁某（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如下：本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乙方的工作内容（岗位）为资料员，员工必须服从甲方在约定的岗位范围内安排的工作；乙方愿意通过调整岗位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并同意甲方可根据业务发展需要、乙方的绩效考核结果，对乙方的工作岗位、职责与工作地点进行调整，乙方的工作地点为深圳市XX大道XX号XX大厦XX、XX、XX、XX楼或工程现场。一审审理中，中建公司表示，深建公司于2017年承接了XX研发（北京）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中心XX座XX层的“上海XX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深建公司代表王某与中建公司当面商洽将其中的机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交给中建公司，包括电气工程、暖通空调系统、给排水工程等机电设计施工和设备供应；中建公司提出必须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深建公司承诺能签，但因涉及业主的环节需延后一段时间；实验室当时为毛坯状态，深建公司于2017年12月将中建公司机电团队纳入其项目部，安排该团队前期进场配合并为中建公司员工陈某1开通了深建公司内部工作邮箱，通过现场开会、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沟通，配合深建公司项目经理翁某的工作统筹；2018年2月上旬，深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某、翁某表示项目工程无法对外分包，深建公司同意支付款项作为对中建公司的补偿；中建公司、深建公司签署《退场协议书》后，中建公司同意退场；中建公司认为王某系深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某代表深建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退场协议书》系职务行为；中建公司主张的拖欠款包括深建公司对中建公司支出、工作成果的补偿，中建公司主张的利息即深建公司逾期付款给中建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中建公司表示，中建公司机电团队管理人员包括陈某1（机电经理，全面负责项目的机电深化设计和施工、对外协调）、乔某（水暖工程师，负责通风、空调、给排水的深化设计施工）、陈某2（弱电工程师兼质检员，负责网络、电话、监控等弱电线路的设计施工）、吴某（强电工程师，负责强电深化和施工、安排和指导现场施工、向施工方技术交底）、杨鑫凯（水暖施工员，协助通风、空调、给排水的深化设计并负责施工）、汪漩（水暖施工员，协助通风、空调、给排水的深化设计并负责施工）、方某（安全员，负责对施工方作安全技术交底、管理劳务队和机电团队生活勤务）、张某2（采购员，对物资设备进行招标、询比价和谈判，将拟采购物资送审至被告和业主，签订采购合同、验收货物）、余某3（材料员，对物资设备进行招标、询比价和谈判，将拟采购物资送审至被告和业主，签订采购合同、验收货物）、黄某（资料员，收发资料、对文件材料进行书面翻译、在与业主方的会议中担任现场翻译）；为进行样板间施工，中建公司从外地聘请了劳务队（2人）参与施工；中建公司前期配合阶段工作内容如下：1.2017年12月20日，进行现场水电排查并提出接入方案；2.2017年12月28日，绘制50％机电深化图纸；3.2018年1月1日，绘制屋面的机电综合平面图及剖面图；4.2018年1月10日，绘制100％CD过程版图纸；5.2018年1月11日，制订《上海XX实验室改造中心施工组织设计（机电设计安装部分）》，并于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2日对《上海XX实验室改造中心施工组织设计（机电设计安装部分）》进行修订；6.2018年1月11日，绘制机电全套深化图纸，2018年1月16日回复审图意见；7.2018年1月17日，绘制电气综合图，2018年1月18日回复审图意见；8.2018年1月17日，绘制样板间区域图纸；9.2018年1月21日，绘制机电深化图纸；10.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1月28日，绘制墙面机电点位图、综合天花板点位图；11.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2月2日，进行样板间机电部分施工；12.2018年1月31日，绘制机电深化图纸，2018年2月2日回复审图意见；13.2018年1月31日，绘制机电管井结构及大样图；14.2018年2月1日，绘制BIM图纸；另，BIM建模绘图、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由中建公司在现场团队外专门安排BIM设计团队和钢结构设计团队为深建公司项目进行制作，与项目现场机电团队是不同的团队，人员亦不存在重合。中建公司表示，房租移交是指中建公司在已支付房租、押金、中介费且租约未到期的情况下将租赁房屋移交给深建公司，由深建公司继续使用租赁房屋，《退场协议书》对中建公司实际租房成本（即中建公司已使用部分）和中建公司未使用即移交给深建公司的部分进行了加总确认；中建公司退场时，将床及床上用品、办公用品都留给深建公司；桶装水1，500元是中建公司预付的水费及押金，尚未使用完毕，深建公司可继续要求店铺送水；中建公司向深建公司移交的劳动成果如下：1．BIM建模绘图、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现场团队所深化的电气综合、天花板点位综合等平面图纸，2．现场水电排查报告，3．样板间机电部分的设计和施工成果，4．《上海XX实验室改造中心施工组织设计（机电设计安装部分）》，包括《施工组织设计》《质量管理体系》《安全规范》等制度文件，5．为深建公司多场会议提供专业支持，协助深建公司获得业主认可和设备供应商配合。深建公司表示，深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为李某，翁某系深建公司员工，负责材料采购、资料送审等；深建公司曾找到吴某等人负责设计，可能是吴某找到中建公司来协助；深建公司项目的机电设计部分由罗某负责，中建公司人员不负责设计、制图，仅负责现场施工、排查；BIM建模绘图、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等图纸设计工作及样板间施工均由其他公司负责；中建公司进场准备施工时，因中建公司不认可业主指定的供应商，深建公司要求中建公司退出，但中建公司不愿退场，要求签订协议；深建公司因中建公司报价过高不同意，中建公司就找王某签订了《退场协议书》，但未经深建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在案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退场协议书》等证据显示，深建公司曾安排中建公司相关人员进场参与系争项目的图纸深化、现场排查等工作，中建公司主张中建公司、深建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在案的《移交单》《租房移交单》《退场协议书》等证据显示，中建公司相关人员进场参与系争项目的工作后，因中建公司、深建公司双方无法签订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建公司于2018年2月将资料、租房合同、办公用品等交接给深建公司。上述事实表明，深建公司于2018年2月解除了中建公司、深建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关于《退场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退场协议书》系深建公司项目部与中建公司就工作交接内容、中建公司支出内容等事实进行核算、确认的材料。《退场协议书》虽有“王某”签名字样，但未加盖深建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中建公司未举证证明深建公司授权王某签订《退场协议书》，也未举证证明中建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某系代理深建公司；《退场协议书》所加盖的“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此章仅限与建设、监理、总包、分包单位确认施工管理资料及签证有效）”已明确表明该印章仅用于施工管理资料及签证；因此，《退场协议书》载明的付款金额、付款期限等对深建公司不发生效力。中建公司要求深建公司依照《退场协议书》的约定支付665，275元及相应利息，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定作人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鉴于中建公司与深建公司项目部已形成《退场协议书》对工作交接内容、中建公司支出内容等进行核算、确认，中建公司亦表示其主张的拖欠款包括对中建公司的支出及工作成果的补偿，故中建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深建公司支付拖欠款665，275元，实质系要求深建公司赔偿损失。本案中，深建公司作为定作人解除了中建公司、深建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造成了承揽人即中建公司损失；中建公司要求深建公司赔偿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深建公司应赔偿的损失金额，参照《退场协议书》列明的项目，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1．A大楼A室房租费用24，360元，中建公司提交了其向房东支付租金及押金的转账记录，中建公司与深建公司项目部形成的《租房移交单》亦明确中建公司向深建公司移交了租房合同及钥匙、中建公司已付中介费1，960元，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2．A大楼B室房租费用23，925元，中建公司提交了其向房东支付租金及押金的转账记录，《租房移交单》亦明确中建公司向深建公司移交了租房合同及钥匙、中建公司已付中介费1，925元，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3．A大楼C室房租费用23，700元，中建公司提交了其向房东支付租金及押金的转账记录，《租房移交单》亦明确中建公司向深建公司移交了租房合同及钥匙、中建公司已付中介费2，500元，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4．劳务队房租费用18，000元，中建公司未提交相应依据，且《退场协议书》载明劳务队人工费仅计算7天2人，劳务队房租费用也应计算7天2间，故一审法院认可该项损失金额为4，500元／月／间×7天／30天×2间=2，100元。5．劳务队人工费（含伙食费）5，600元，按7天×2人折算为400元／天符合本市建筑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6．劳务队来回交通费用10，500元，《退场协议书》明确载明劳务队行程为大连到上海飞机2人7趟，中建公司主张按1，500元／趟计算符合航空客运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7．管理人员床及床上用品费用4，200元，《退场协议书》明确载明床及床上用品为7人份，中建公司主张按600元／人份计算符合零售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8．桶装水费用1，500元，中建公司与深建公司项目部形成的《移交单》明确载明中建公司向深建公司移交了桶装水水桶押金条，该金额并不违背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9．管理人员工资支出272，000元，《退场协议书》明确载明了中建公司人员陈某1、乔某、陈某2、吴某、张某2、黄某、方某的工作天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支出标准，一审法院结合中建公司从事的领域、中建公司团队人员的职务，参照国家统计局于2019年5月14日发布的《2018年规模以上企业就业人员分岗位年平均工资情况》载明的“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行业分岗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如下：陈某1-中层及以上管理人员-237，704元／年，乔某、陈某2、吴某、张某2、方某-专业技术人员-131，522元／年，黄某-办事人员和有关人员-80，704元／年；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损失金额如下：陈某1237，704元／年×2个月=39，617.33元，乔某131，522元／年×1个月=10，960.17元，陈某2131，522元／年×1.50个月=16，440.25元，吴某131，522元／年×1.50个月=16，440.25元，张某2131，522元／年×1.50个月=16，440.25元，黄某80，704元／年×1.50个月=10，088元，方某131，522元／年×1周（即1／4个月）=2，740.04元，合计112，726.29元。10．管理人员加班工资支出55，400元，《退场协议书》明确载明中建公司的加班工作天数为277天／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建公司主张按200元／天／人计算加班工资符合技术服务行业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11．管理人员餐费支出19，390元，中建公司团队人员系出差至深建公司项目部现场进行工作，中建公司主张餐费支出合法合理；《退场协议书》明确载明中建公司人员的工作天数为277天／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建公司主张按70元／天／人计算餐费支出合乎常理，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12．BIM建模绘图绘制费用15万元，《移交单》《退场协议书》均载明中建公司向深建公司移交了BIM建模绘图，鉴于中建公司负责的机电项目图纸深化等工作具有一定技术难度，BIM建模绘图需要专业技术，中建公司主张按15万元计算上述绘制费用并不违背建筑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13．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绘制费用2万元，《移交单》《退场协议书》均载明中建公司向深建公司移交了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鉴于中建公司负责的机电项目图纸深化等工作内容具有一定技术难度，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绘制需要专业技术，中建公司主张按2万元计算上述绘制费用并不违背建筑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14．差旅交通酒店住宿费用支出31，200元，鉴于中建公司团队人员系出差至深建公司项目部现场进行工作，中建公司主张差旅交通酒店住宿费用支出合法合理；中建公司已提交部分微信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上述金额并不违背相关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15．办公用品支出5，500元，《移交单》载明中建公司向深建公司移交了办公用品一批，考虑到中建公司负责的机电项目图纸深化等工作内容需要采购相应的办公用品，上述金额并不违背零售市场行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上述损失金额合计490，101.29元，故深建公司应向中建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490，101.2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8日判决：一、深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公司支付490，101.29元；二、驳回中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2元，减半收取计5，536元，保全费4，123元，合计9，659元，由中建公司负担3，150元，由深建公司负担6，50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深建公司应向中建公司赔偿金额的确定。首先，双方均认可深建公司曾有意将其所承接的“上海XX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中的机电工程部分分包给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入场后也做了相应准备工作，但最终双方并未签订合同。现双方均同意按照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处理本案纠纷，则涉案承揽标的并非现场测绘及图纸设计，应为包括机电深化设计、机电安装施工等在内的机电工程。中建公司移交的综合图、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BIM图等仅为部分阶段性成果，在案证据也体现出中建公司除交付图纸外还进行了其他前期配合工作。因此，相关图纸的对价并不能完全涵盖中建公司为顺利完成承揽项目的前期投入，深建公司仍应赔偿中建公司因承揽合同关系解除而遭受的其他损失。深建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工作成果对价，中建公司再主张管理人员费用等属于重复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赔偿金额。因《退场协议书》对深建公司不发生效力，《退场协议书》载明的赔付项目仅具有参考价值。中建公司应举证证明《退场协议书》中载明的各项费用已实际发生、具体金额、合理性及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第一，关于A大楼A室、B室、C室室房租费用、劳务队人工费、桶装水费、办公用品费用。深建公司对上述费用不持异议，本院不再赘述。第二，关于劳务队房租费用、劳务队来回交通费。中建公司并未提供房屋租赁协议、行程单、支付凭证等证据，难以证明款项实际发生且与本案项目的关联性，本院对该两项金额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管理人员床及床上用品。中建公司未提供采购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难以认定款项实际发生，本院对该款项不予支持。第四，关于管理人员工资、加班工资及餐费。一审中，深建公司认为中建公司派驻人员主要负责现场施工、排查。结合中建公司实际租赁房屋的数量、中建公司员工与深建公司员工的微信记录及邮件等证据，可认定中建公司派出了较为稳定的团队专门驻扎在项目地为涉案项目进行前期准备工作，深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人力成本。中建公司未向法院提供与陈某1等七人的劳动合同及薪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结合中建公司从事的领域、团队人员的职务、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因素，参照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规模以上企业就业人员分岗位年平均工资情况》载明的“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行业分岗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酌定陈某1等七人的工资为112，726.29元，并无不当。中建公司未就员工加班事宜提供考勤表等相应证据，中建公司按照每人每天均处于加班状态计算加班费用缺乏依据。中建公司提供的餐费支付凭证与其主张的每人每天70元的餐费标准存在较大差距。同时，餐费属于员工福利，并非用工单位必然支出的劳动报酬。因此，本院对中建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加班工资及餐费不予支持。第五，关于BIM建模绘图、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绘制费用。《移交单》已明确载明中建公司向深建公司移交了综合图、BIM建模绘图及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深建公司应支付相应费用。深建公司主张BIM建模绘图39，000元，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3，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深建公司提供的BIM建模绘图费用计算标准为会议讨论稿，参考性较低。BIM建模绘图及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系中建公司依据深建公司的要求针对“上海XX实验室装修工程”而绘制，具有特定性。深建公司称涉案项目的机电深化设计、BIM建模绘图设计等均由案外人完成，费用包含在机电专业分包合同金额内，但未向本院提供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机电工程分包合同。综合涉案项目的场地面积及结构、工程复杂程度、设备类型及数量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BIM建模绘图、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绘制等工作内容具有一定技术难度，进而支持BIM建模绘图150，000元、管井钢结构设计及大样图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第六，关于差旅交通酒店住宿费用支出。《退场协议书》备注该部分费用包含管理人员差旅及酒店费用。就差旅费，中建公司未提供行程单、支付凭证等相应证据。酒店住宿费的支付凭证主要为涉案项目期间上海本地住宿，在已为管理人员租房前提下，中建公司未充分说明酒店住宿的合理性，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深建公司应向中建公司支付款项金额为367，311.29元。最后，深建公司主张《退场协议书》第1-5项、第7-8项属于建筑费用，从工程费用结算习惯来看应当按比例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双方承揽关系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处理，并非是工程费用的结算。深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1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款项367，311.2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7元，减半收取计5，503.50元，保全费4，123元，合计9，626.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20.80元，上诉人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0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80元，上诉人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军欢审 判 员 胡 瑜审 判 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洁书 记 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