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华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沪松公路3778号7幢，10-12幢，18幢，19幢。诉讼代表人：张伟华，上海华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上海华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乐，上海华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港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沪南路4789弄286号。法定代表人：朱健荣。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纪亮，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鑫，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永康市港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五金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水椟。上诉人上海华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港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邦汽车公司”）、被上诉人纪亮、一审被告永康市港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邦贸易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9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华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了港邦汽车公司与纪亮的承包协议，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港邦汽车公司由纪亮承包，应包括在松江销售的T600车型，上诉人认为不符合事实。该承包协议签订时，T600在松江地区的一级销售网点尚未申请，因此承包协议不可能对尚未取得的销售权进行承包。而且，T600的销售权的取得实际上是通过朱建荣（朱某之父）与厂家的交好基础得以获得，朱建荣就是为上诉人申请的销售权。从后续厂家和上诉人的沟通，上诉人三方股东的确认清单，上诉人负担相关融资成本等都对朱建荣的说法予以了印证。2．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诉人三个股东对28台车销售清单的确认，认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港邦汽车公司之间有名义的销售车辆的合意，认为被上诉人港邦汽车公司占有车款有合法依据，上诉人认为与本案诉请内容不符。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诉请的是利润，不是车款。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和港邦汽车公司之间有借用港邦汽车公司名义销售车辆的合意，自始至终都是上诉人在实际经营，而且上诉人和港邦汽车公司没有约定港邦汽车公司应当分享利润，利润应该归实际经营主体即上诉人所有。港邦汽车公司占有这部分利润没有合法依据。3．上诉人负担了T600车型申请到销售阶段的所有销售成本，在上诉人和港邦汽车公司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港邦汽车公司享有相关车辆销售利润于法无据。4．在另案（2019）沪0117民初19666号案件（以下简称19666号案件）中，法院作出了不同的事实认定，认为纪亮和港邦汽车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并不包含T600，而且确认了T600的经营是朱建荣、朱某、左某、纪亮，4人协商一致后由上诉人在筹备期间及成立后经营，该事实认定与本案认定自相矛盾，上诉人认可19666号案件中对于相关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港邦汽车公司辩称：1．T600车型是几个自然人股东合伙经营的，其认可19666号案件中认定的事实。2．朱建荣承包给纪亮经营的部分车型中并不包括该车型。上诉人若停业，T600车型的代理权是要归还给朱健荣的。3．上诉人在松江区经营地址销售T600车型汽车，而纪亮是在浦东新区开展的承包经营，两者经营地址亦不同。4．T600车型的销售审批是以港邦汽车公司的名义去申请的。因为当时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尚未办出来，所以前期也是以港邦汽车公司的名义经营T600车型。故T600车型的销售利润系被纪亮擅自取走。5．在《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纪亮从未涉及到对T600车型的代理权问题，也可以说明在纪亮的承包范围中不包括该车型。被上诉人纪亮书面答辩称：1．T600车型的代理权已经由港邦汽车公司获得，故《承包协议》中不可能不包括在内。2．上诉人承担的经营成本都是其开设公司所必须承担的成本，与是否销售系争车辆无关。由于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运作资金，很多经营成本实际上都是由纪亮来承担的，关于此可以通过双方签署的多份《股权转让协议》加以证明。2016年2月以后的人员工资等经营成本，与本案争议时间段无关，这段时间本来就是由三方股东合作经营。上诉人无任何新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华松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港邦汽车公司返还华松公司销售利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26，652.40元；2．要求纪亮、港邦贸易公司就上述销售利润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起诉事实和理由：华松公司筹建过程中，以被告名义向案外人浙江A有限公司申请XXT600车型的销售一级网点资格。华松公司成立后至2016年春节以前，华松公司以港邦汽车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开票收款，共销售T600车型362台。华松公司认为这些车辆实际是由华松公司销售。根据华松公司测算，每台车利润3，705.20元，故要求港邦汽车公司返还362台车的溢价利润和返利利润。销售利润应该由华松公司享有，港邦汽车公司享有该利润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纪亮将这些利润拿走，故要求纪亮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港邦贸易公司系港邦汽车公司的一人股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港邦汽车公司未到庭，但以书面形式辩称，T600的经销权属于朱健荣。朱健荣将该车型的经销权交给华松公司，因朱健荣之子朱某占华松公司50％股份。纪亮是华松公司的股东之一，朱健荣并未将T600的经销权承包给纪亮。2015年12月22日，港邦汽车公司与纪亮签订的《承包协议》，给纪亮经营的是XX公司的Z300、Z500车型，经营地点是上海市浦东新区，承包起始时间为2013年4月1日；T600车型是朱健荣给华松公司经营的，经营地点是上海市松江区，承包起始时间为2015年5月3日。纪亮辩称，500万元的融资成本已经由纪亮经营时自行承担。申报销售网点的审批表上记载的经营地址是华松公司的注册地，但实际是港邦汽车公司承租的。2013年至2015年纪亮承包港邦汽车公司。后各方协商将纪亮垫付的款项结清后三人一起经营华松公司并签订股权协议，因此纪亮签字确认过部分代付货款，但因为其他两名股东没有归还纪亮的垫付款，因此2015年12月22日纪亮与港邦汽车公司签订延长承包协议，同一天三个股东签订了《股权变更协议》。华松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纪亮享有销售T600车型的利益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华松公司没有享受销售利润的基础。不同意华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港邦贸易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09年12月23日，港邦汽车公司成立。自2019年12月22日起，港邦汽车公司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现法定代表人为朱健荣，股东为港邦贸易公司。2015年5月，港邦汽车公司填报《XX汽车永康销售中心一级网点申报审批表》，向案外人XX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在上海市XX公路XX号X-X幢设立销售点及维修站，并支付保证金备件款共计532万元。2015年8月6日，华松公司成立。自2020年5月22日起，华松公司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现工商登记显示：法定代表人朱某，股东为朱某、纪亮、左某，持股比例分别为50％、30％、20％。2015年9月22日，朱某、纪亮、左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1．朱某将11％股权转让给纪亮6％、左某5％，变更后股权比例为朱某39％、纪亮36％、左某25％；2．华松公司的股东投资款于2015年10月20日前全部到位，如有一方未及时到位，则无条件转让未到部分的比例股权；3．如股东朱某需将股权恢复到50％，则需在原有投资款（75万元）的基础上增加50万元，变更周期除三方约定外不得小于6个月；4．本协议自2015年9月28日起执行。2015年10月1日，港邦汽车公司（甲方）与上海B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纪亮）签订《协议》，载明：1．甲方将公司名下现有库存车辆、售后备件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合计转让费用65万元；2．甲方将公司名下现有售后维修设备、办公电脑及家具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8万元；3．以上合计73万元；4．甲方公司房屋使用地性质为租赁，出租方为上海车市。自2015年10月1日起甲方将房屋使用权转租给乙方经营使用，全部租金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上海车市，乙方承诺给甲方，乙方不得将房屋转租给甲方不认可的（经营XXT600车型）的第三方使用；5．甲方将公司承包给纪亮经营，截至2015年10月1日前，甲方名下与朱健荣的经济关系已全部结清，并与纪亮无任何关系，纪亮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6．自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的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用由乙方负担，与甲方无关；7．甲方与XX集团存在合作关系，该合作关系由乙方接手并继续合作……2015年10月17日，朱某、纪亮、左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1．朱某将11％股权转让给纪亮6％、左某5％，变更后股权比例为朱某39％（投资额75万元）、纪亮36％（投资额45万元）、左某25％（投资额30万元）；2．华松公司的股东投资款于2015年10月31日前全部到位，如有一方未及时到位，则无条件转让未到部分的比例股权；3．如股东朱某需将股权恢复到50％，则需以总投资款的11％向另外两位股东购买（即150万元的11％），变更周期除三方约定外不得小于6个月；4．本协议自2015年10月8日起执行；5．如三方有自愿退股，需获得其他两方同意，将其股份以原始投资金额平均转让给另外两位股东，利润按照转让时比例分红。2015年10月18日，朱某、纪亮、左某在《港邦代华松付货款》表格审核人处签名，该表分别载明28台华松网点T600汽车的进货价，合计欠款2，640，312元。一审审理中，华松公司提供7份《上海华松向港邦借款明细表》，显示：2015年10月份，华松公司曾因华松店房租、启动资金、进车货款、厂家手续费等向港邦汽车公司借款，由华松公司三名股东签名审核。2015年12月22日，港邦汽车公司（甲方、发包方）与纪亮（乙方、承包方）签订《承包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约定，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至，因公司经营及发展需要，甲方将公司承包给乙方经营。在此期间港邦汽车公司所有账目、利润及经济问题均由承包方负责，与发包方即港邦汽车公司无关，同时发包方不得参与经营及管理，并无权干涉利润。承包期结束，利润清算完毕后，承包方无条件归还甲方经营权。2016年2月18日，朱某（甲方）、纪亮（乙方）、左某（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乙方纪亮将其30％股权、丙方左某将其20％股权转让给甲方朱某；一、乙方转让给甲方：1．乙方原持股30％的本金45万元由甲方付给乙方，再补偿10万元给乙方；2．华松公司2月份房租费用由乙方代为付款，此房租由甲方负责，甲方付给乙方7.5万元；3．乙方之前欠甲方的20万元，抵款，甲方合计付乙方42.5万元（45＋10＋7.5-20=42.5）；4．上述款项甲方在2016年3月9日前付给乙方，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给乙方，甲方自愿把4辆手续齐全的指导价为125，800元的XXT600给乙方；5．甲方长期提供经营产品给乙方，交易价格为进货价加600元／辆，乙方与甲方同时提报计划给汽车厂家。二、丙方转让给甲方：1．丙方原持股20％的股份本金30万元由甲方付给丙方，甲方再补偿10万元给丙方，合计40万元；2．丙方的40万元，丙方以月利率2％的利息给甲方经营，计息时间从2016年3月9日起，利息支付为季结，双方同意，丙方需提前告知甲方后可随时拿回本金。三、拖欠陈明根的利息254，486.3元，在2016年3月9日前由甲方付清利息。四、华松公司的固定资产清单于2016年2月18日三股东签字确认后由甲方朱某接手。五、股权转让协议经三方签字后，协议立即生效，在一、三点款项到位后于2016年3月9日把华松公司的股权变更为甲方。自华松公司成立后至2016年2月4日，港邦汽车公司对外销售T600车型362辆，现全部售车款已由纪亮从港邦汽车公司提走。港邦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健荣系朱某之父。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首先，2015年12月，港邦汽车公司与纪亮签订《承包协议》，并载明：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因公司经营及发展需要，甲方将公司承包给乙方经营，在此期间港邦汽车公司所有账目、利润及经济问题均由承包方负责，与发包方即港邦汽车公司无关，同时发包方不得参与经营及管理，并无权干涉利润。承包期结束，利润清算完毕后，承包方无条件归还甲方经营权。故从港邦汽车公司角度而言，其认可的承包人为纪亮，认可纪亮以港邦汽车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汽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松公司成立后至2016年2月就华松公司以港邦汽车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汽车达成过一致意见。华松公司因此不具有因港邦汽车公司对外销售而产生利润受损的情形，且华松公司及纪亮均确认售车款已由纪亮提走，华松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港邦汽车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作为港邦汽车公司股东的港邦贸易公司亦因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港邦汽车公司的书面辩称，因朱健荣与朱某系父子关系，在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朱健荣以港邦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对于本案事实的自认，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鉴于《承包协议》并未明确排除特定地区、特定车型，港邦汽车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港邦汽车公司主张《承包协议》涉及的是浦东新区的非T600车型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纪亮具有华松公司股东和港邦汽车公司承包人的双重身份。现有证据表明，纪亮、朱某、左某之间确实协商过一起经营华松公司，对外销售XXT600车型。2018年10月，纪亮亦确认过28台车辆的销售清单。故至少就该28台车而言，朱某、纪亮、左某之间存在以港邦汽车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的合意。即港邦汽车公司据此合意对外销售该部分车辆、承包人纪亮据此合意收取该部分售车款具有合法依据。华松公司以不当得利作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要求纪亮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应另寻合法途径结算。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13元，由华松公司负担（已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XX汽车永康销售中心一级网点申报审批表》记载：2015年5月25日港邦汽车公司申请XXT600汽车永康销售中心一级网点获批准，申请人为港邦汽车公司，授权区域为上海松江区，销售店地址上海市XX公路XX号X-X幢。二审中，港邦汽车公司提供2016年2月15日《业务转接说明》一份，拟证明纪亮承包的是杭州事业部Z系列汽车经营业务，不包括XXT600汽车。经本院审查，该说明结合在案《港邦代华松付货款》、《XX汽车永康销售中心一级网点申报审批表》、2015年10月1日《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其实际履行事实等能够佐证上诉人主张的纪亮承包经营范围未包括XXT600汽车事实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港邦汽车公司对于XXT600汽车的销售利润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纪亮是否因此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在2015年5月申报XXT600汽车的销售授权时，华松公司尚未成立，虽然XXT600汽车的销售授权被登记在了港邦汽车公司名下，但其授权区域为上海市松江区，XX店XX公路XX号属于华松公司所在地，结合后续履行事实、《港邦代华松付货款》、2015年10月1日《协议》内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认定朱某、纪亮、左某（华松公司各股东）之间存在先期以港邦汽车公司名义对外销售XXT600汽车的事实，并且该借名销售XXT600汽车的业务不包括在纪亮承包的经营业务之内。既然借名销售的事实能够被认定，那么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港邦汽车公司及纪亮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华松公司及其各股东有权依法另行追究港邦汽车公司违反借名协议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华松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理由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理由中“承包人纪亮据此合意收取该部分售车款具有合法依据”应做如下解读和理解：在借名协议履行过程中，纪亮及港邦汽车公司依据借名协议代收代支售车款，具备合同依据，但不能得出纪亮占有售车款具备合法依据的解释和结论。鉴于一审法院判决结论为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能得到支持，因该结论正确，本院对由此得出的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13元，由上诉人上海华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