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军，男，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伟峰，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嵩，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珍，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文，广东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志军与被上诉人黄建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5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志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黄建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黄建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五页认定“可以证实郑志军可能是荣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符合事实，郑志军根本不是荣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志军、黄建珍和荣洁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而已。二、本案一审程序有问题。一审判决推论郑志军可能是荣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那么为了查明这个推论和本案的事实，完全可以依职权追加荣洁公司为案件的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追加。三、本案的借条是因为郑志军与黄建珍合作经营过程中，因深圳市智觉高科技有限公司违约导致合作出现困难，郑志军在黄建珍多次催促收回成本的情况下所签署，非郑志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四、本案的借条不存在对应的基础法律事实，缺乏事实、证据支持。民间借贷的成立，应该重视借贷事实的认定，以防出现不是借贷当做借贷起诉的虚假诉讼。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郑志军与黄建珍之间的合作关系，应当按照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审理。六、一审判决认定郑志军与黄建珍之间的合作关系已转化为借贷关系缺乏证据支持。黄建珍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2、我方退伙后，由于郑志军资金不足，且看好熔喷布市场，郑志军同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出借给黄建珍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3、黄建珍在黄进友聊天时，多次涉及借款、以及市场风险并要求郑志军还款的事宜，但郑志军并没有在意。黄建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志军偿还借款257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郑志军支付律师费25000元；郑志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珍、郑志军、黄进友于2020年4月11日签订《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操作从韩国购买一批熔喷布，签约单位是深圳市智觉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觉高公司）；黄建珍和黄进友各占45%股份，郑志军持干股10%；郑志军保证从智觉高公司采购的是合格熔喷布；熔喷布到货后销售价格由三人共同协定；4月12日由黄进友支付合同的75%预付款的一半即257.5万元，4月13日由黄建珍支付合同的75%预付款的一半即257.5万元，具体明细根据合同附件确定；两人所付款项均付至郑志军指定××东莞市荣洁口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洁公司）法人私人账户和其他账户；本协议附件《标准“LEMON”熔喷布供应合同》和本协议具有关联性，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荣洁公司与智觉高公司签订《标准“LEMON”熔喷布供应合同》，约定荣洁公司向智觉高公司采购熔喷无纺布20吨，金额为620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完合同后荣洁公司先支付合同总金额75%，荣洁公司收货量达到总货量50%时再结清合同总金额25%；交货时间为收到75%预付款后4月30日交货完成；荣洁公司收货地址为东莞市某地址（联系人为郑志军）。该合同中落款处智觉高公司的签署日期为2020年4月10日，荣洁公司的签署日期为2020年4月13日，联系人（或负责人）为郑志军。黄建珍于2020年4月13日向郑志军指定的荣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支付257.5万元。荣洁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智觉高公司支付465万元并备注“买材料款”。其后因智觉高公司未依约供货，黄建珍向郑志军提出要求出具借条，郑志军于2020年5月21日向黄建珍出具《借条》，称其向黄建珍借到2575000元，还款日期为2020年6月20日，并承诺若逾期还款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荣洁公司亦已向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智觉高公司承担未依约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黄建珍以郑志军未依约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和发票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000元。郑志军辩称其与黄建珍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实为合作关系，故应在智觉高公司退还货款后才向黄建珍退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黄建珍、郑志军、黄进友签订《协议》后，黄建珍已依约向郑志军指定的账户支付257.5万元。根据协议约定，该款项是三方合作购置熔喷布的货款，该货款应支付至荣洁公司处，以荣洁公司名义向智觉高公司购货。而荣洁公司与智觉高公司亦签订《标准“LEMON”熔喷布供应合同》，该合同内容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从《标准“LEMON”熔喷布供应合同》中载明荣洁公司的收货联系人、签约联系人或负责人为郑志军的事实，以及《协议》约定黄建珍和黄进友应向郑志军指定的荣洁公司的账户付款的事实，再结合郑志军提供荣洁公司已起诉主张智觉高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材料的情形，以及郑志军承诺待智觉高公司向荣洁公司退还货款后再向黄建珍退款的陈述，可以证实郑志军可能是荣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郑志军与荣洁公司具有相应的合作关系。因此黄建珍依据《协议》支付257.5万元，应认定黄建珍是按照郑志军的指示付款。对于郑志军向黄建珍出具的《借条》，郑志军主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郑志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具该《借条》存在被胁迫、被欺骗的情形，故郑志军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郑志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郑志军确认向黄建珍借到257.5万元，应认定黄建珍、郑志军已协商确认将黄建珍按《协议》约定支付的257.5万元转化为郑志军向黄建珍所借的借款。则郑志军出具该《借条》后，黄建珍、郑志军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已转化为借贷关系，黄建珍享有向郑志军主张还款的权利，但同时黄建珍已失去依据《协议》主张郑志军返还投资款、分配投资收益的权利。因此郑志军主张其与黄建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郑志军未依据《借条》承诺的期限还款，故黄建珍主张郑志军立即偿还257.5万元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黄建珍、郑志军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故依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的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建珍主张郑志军自逾期之日即2020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黄建珍并未举证证明郑志军承诺逾期还款则承担黄建珍维权支出的律师费，该律师费亦非黄建珍起诉必须支付的费用，故黄建珍主张郑志军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郑志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建珍偿还借款2575000元，并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对未还借款按年利率6%向黄建珍计付利息。二、驳回黄建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6元，由黄建珍负担265郑志军负担27541元。郑志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支付至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郑志军与黄建珍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在本案中，郑志军、黄建珍与案外人黄进友签订《协议》后，各方达成合作采购熔喷布的合意，黄建珍依约将2575000元汇入郑志军指定的银行账户。但郑志军于2020年5月21日向黄建珍出具了《借条》，称其借到黄建珍2575000元，并承诺还款。双方虽然通过签订《协议》形成合作关系，但是郑志军与黄建珍通过清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将原合作关系转化为本案的借贷关系，郑志军与黄建珍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无需再按双方合作关系进行审理。郑志军称其系出于压力才出具的借条，但该事由不足以否认上述《借条》的效力。综上所述，郑志军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郑志军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1元,由上诉人郑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