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6号兴城大厦4层，统一信用代码91420193717947242J。 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建平，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兰，广西华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曾用名称：大新县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31号东葛华都3层306号商铺，统一信用代码91450100687757594M。 法定代表人：林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男，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一建）因与被上诉人申建平、原审第三人广西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4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1年4月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进行询问。武汉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被上诉人申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兰到庭参加诉讼。武汉一建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国、嘉阖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一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申建平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申建平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武汉一建与嘉阖公司于2011年3月13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该协议进行举证，也未对该协议进行质证。武汉一建至今未见到该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申建平自2011年11月起，一直向武汉一建主张权利，申建平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庭审中申建平未举证证明何时向武汉一建主张过债权，也未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二、武汉一建已超额退还保证金，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申建平给武汉一建的300万元保证金，武汉一建已全部代为支付给嘉阖公司。申建平曾明确承诺，待嘉阖公司向武汉一建退还保证金后，武汉一建再向申建平退还保证金。现嘉阖公司仅退还给武汉一建100万元，而武汉一建已退还申建平150万元，已是超额退还。武汉一建并未占有保证金，且已向申建平多退还了50万元，但一审判决还要求武汉一建再支付150万元，这明显加重了武汉一建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武汉一建的上诉请求。 申建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武汉一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嘉阖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申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一建返还申建平工程押金150万元及利息829750元（按年利率6%，暂计2011年3月17日至2020年10月29日，此后利息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3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与嘉阖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承建嘉阖公司位于广西大新县“大新县年产十万吨醋酸乙酯项目”，约定项目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协议书由建设单位嘉阖公司法人林本武签字并加盖“大新县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印章，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代表李明贵签字并加盖“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3月17日，申建平通过桂林银行电子转账方式向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同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嘉阖公司转账3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保证金”。2011年3月23日，申建平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实行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制，由申建平承建该项目的土石方场地平整、围墙、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厂区道路的建设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6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工期为660日历天。2011年3月28日，卢旭猷、李明贵作为甲方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的代表与作为乙方的申建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押金600万元，甲乙双方各负责300万元，甲方收取总工程量税后4.5%作为管理费前期费用，钢结构厂房另加税后的5%，三通一平加税后的3%作为甲方的投资利润等内容。2011年3月29日，申建平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约定聘用申建平作为大新项目负责人。同日，申建平签署《承诺书》和《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责任书》。此后，“大新县年产十万吨醋酸乙酯项目”因故未能如期开工建设。2011年5月27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向申建平退还保证金100万元，2011年11月10日，李明贵向申建平退还保证金50万元，转入申建平指定的莫中华的银行账户。2015年4月14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注销，尚欠申建平工程保证金150万元未退还。自2011年11月份起至今，申建平多次向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和武汉一建追讨剩余工程保证金未果。2019年10月15日，申建平向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2日，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20年5月2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自2011年11月份起，申建平一直向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主张权利，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注销后继续向武汉一建主张权利，构成时效中断的事实。武汉一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武汉一建是否承担返还工程保证金义务的问题。经查，申建平与武汉一建以及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另外，《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项目由承包人申建平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申建平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不存在管理关系，双方之间无统一财务管理。即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是将相关工程转给与其无任何隶属关系，完全独立的其他人，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符合内部承包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实为借内部承包之名行非法转包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的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申建平作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武汉一建桂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内部承包合同》与《补充协议》、《承诺书》、《劳务协议》等系主合同与从合同的关系。从合同性质上从属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合同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依据无效的合同关系收取300万元工程保证金，应当返还给申建平。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已退回150万元，尚欠150万元仍应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注销前系武汉一建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享有权利、承担责任，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武汉一建公司承担。故武汉一建应当承担继续向申建平返还工程保证金的义务。武汉一建辩称以收到嘉阖公司退款作为退款给申建平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申建平诉请武汉一建返还1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保证金逾期退还的利息问题。因合同的无效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主观上有故意或者过失的当事人都应当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申建平和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申建平应自行承担案涉款项的利息损失。申建平主张武汉一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建平的工程保证金150万元。二、驳回申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38元（申建平已预交31040元，应退还申建平5602元），由申建平负担9062元，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6376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申建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武汉一建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13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与嘉阖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承建嘉阖公司位于广西大新县“大新县年产十万吨醋酸乙酯项目”，约定项目工程保证金500万元有异议，认为本案不存在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与嘉阖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自2011年11月份起至今，申建平多次向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和武汉一建追讨剩余工程保证金未果有异议，认为建平没有向武汉一建追索过工程款。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结合申建平提交的《补充协议》和《联系函》，武汉一建和嘉阖公司均无异议，《补充协议》载明大新嘉阖厂区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申建平、武汉一建双方本着互助互信，公平公正原则补充以下协议。本协议与内部承包合同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联系函》载明嘉阖公司就解除原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有如下意见．．．．．．．，可认定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与嘉阖公司签订有《建筑工程承包协议》；2．一审诉讼中，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原副经理卢旭猷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后，申建平每年均向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追索尚欠保证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权利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2011年3月13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与嘉阖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约定由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承建嘉阖公司位于广西大新县“大新县年产十万吨醋酸乙酯项目”，约定项目工程保证金。2011年3月27日，申建平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广西大新县“大新县年产十万吨醋酸乙酯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申建平施工，因申建平未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同理，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与嘉阖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与申建平签订《补充协议》无效。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自2013年起，申建平一直向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主张权利，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注销后继续向武汉一建主张权利，且双方未对“工程未中标”以外的原因致使涉案工程未能开发建设，履约保证金如何退回未作明确约定，武汉一建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武汉一建应否向申建平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虽然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与申建平签订《补充协议》无效，但申建平已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交给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同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嘉阖公司转账300万元。本案涉案工程因故未能开发建设，且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已于2015年4月14日被注销，武汉一建应返还申建平300万元。虽然申建平于2011年3月29日作出《承诺书》，承诺“该项目投标保证金由本人将足额资金转入公司账户，由公司代为交纳。如公司未中标，等建设方将保证金退回公司账户后三日内公司将其退还本人；如工程中标，该投标保证金公司将转为工程履约保证金”，本案武汉一建未能开发建设涉案工程并非因“公司未中标”而是因其他原因，且2013年8月14日，嘉阖公司已向武汉一建发出《联系函》，就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提出意见，作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至今武汉一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嘉阖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判决武汉一建退回尚欠的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武汉一建主张待嘉阖公司向武汉一建退还尚欠的保证金后武汉一建再向申建平支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罗永秀 书 记 员 马丽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