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民申24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龙泉驿区柏合镇众成洗涤服务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南二路201号。 经营者：王国琴，女，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钢，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金荣，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友，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龙泉驿区柏合镇众成洗涤服务部（下称众成服务部）因与被申请人赵金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15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众成服务部申请再审称，本案合同履行中，系赵金荣违约在先，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过渡期满后对场地、厂房租金，水、电、蒸气等费用自行充值支付，构成根本违约，且违约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并且也未履行对全部设施设备承担管理和保管的责任。众成服务部后依法通知解除双方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赵金荣应当为其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洗涤服务部转让协议》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在《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签署了作为《补充协议》附件二的《厂房、设施设备交接清单》，说明众成服务部已向赵金荣交接完毕，赵金荣未支付余款是其违约。原判关于赵金荣在众成服务部未完全履行腾退及设备交接义务之前，有权行使相应支付余款的抗辩权，并且众成服务部无权向赵金荣主张违约责任的认定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众成服务部在本案合同履行中，按约定完成了环评工作，环评结果也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众成服务部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判判令众成服务部承担违约金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赵金荣存在不按约定对场地、厂房租金，水、电、蒸气等费用自行充值支付，不按约支付转让余款等严重违约行为，应当向众成服务部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赵金荣支付的50万元是定金而不是预付款，由于赵金荣的违约行为，该50万元定金依法不予退还。本案中，案外人李连成支付的24万元原判认定为系赵金荣支付的洗涤款错误，该款赵金荣在起诉时并未主张，也未提出反诉请求，不应在其应付的洗涤款中进行扣除，原判超出诉讼请求对此进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李连成支付的24万元已通过另案进行诉讼，本案对此再进行处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审判决对众成服务部关于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收40%支付逾期洗涤加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依法再审本案。 赵金荣提交意见称，众成服务部拒绝办理交接、拒绝退出经营管理，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众成服务部在过渡期满后仍在大量接取外部客户的洗涤事宜，并拒绝退出经营管理，导致赵金荣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众成服务部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严重不诚信，相关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恶意否定客观事实，其主观上就是不打算退出场地、退出经营。在诉讼中，众成服务部首先否认收到过赵金荣委托他人支付的预付款50万元，另一方面又主张赵金荣应当支付尾款，如果其没有收到预付款，又何来尾款之说，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而且从合同的约定以及支付的凭据上，均载明50万元是预付款，众成服务部却在诉讼中自认为该50万元是定金，完全不顾客观事实。在本案诉讼中，众成服务部否认其收到赵金荣委托李连成向其支付的24万元洗涤费用，导致赵金荣不得不请求李连成以不当得利要求众成服务部返还，结果在（2019）川0112民初4860号不当得利诉讼中，众成服务部又主张该24万元是赵金荣支付的洗涤款，致使赵金荣多番诉累，说明众成服务部严重失信。众成服务部拒不退出场地拒不退出经营管理并办理交接，不满足双方约定的支付尾款条件。并且众成服务部单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合同履行中，赵金荣已付出最大诚意履行合同，但众成服务部根本未打算履行合同，给赵金荣造成巨大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成服务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众成服务部的申请再审理由及赵金荣提交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双方在签订《洗涤服务部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在履行上述协议中，谁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应当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以及诉讼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理由为： （一）双方在履行案涉《洗涤服务部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赵金荣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赵金荣按约支付了50万元预付款。众成服务部认为该50万元是约定的定金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首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50万元是预付款性质，并且支付凭据上亦载明是预付款。其次，在本案诉讼中众成服务部一直主张赵金荣未支付余款（尾款）118万元也与前期支付的50万元是预付款相印证。众成服务部认为该50万元是定金的一个主要理由是双方在履约过程中，赵金荣的委托律师在电话沟通时提及过50万元定金（语音），但该电话沟通的语音表述，一方面并非订约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联络，并不能由此认定双方改变了书面合同约定的该款性质；另一方面，语音中“定金”或“订金”的表述是相同的发音，并不能得出必然是“定金”的意思。因此，本院认为，原判根据本案双方合同的约定及诉讼中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50万元是预付款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众成服务部认为该50万元是约定的定金证据并不充分，该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余款118万元的支付有两个条件：一是众成服务部取得相应环保资质，二是赵金荣在收到众成服务部书面提出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诉讼中查明的双方来往函件，可以确认赵金荣认可众成服务部已经取得相关资质，赵金荣要求其办理交接手续后即支付余款，但至一审诉讼前双方一直未达成相关交接协议。因此赵金荣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余款。众成服务部主张双方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附件二即为其向赵金荣移交相关设备的证据，但从《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系在《洗涤服务部转让协议》签订后两天签订，而双方约定是在过渡期（90天）后三日内办理交接手续；且《补充协议》中约定：“关于出让厂房的设施设备，以双方共同清点的清单作为附件二……如附件二中未明确的，以甲乙双方实际交接并能保证甲方正常生产、办公、生活的设施为准。”二审法院认为前述内容说明附件二仅为双方共同清点确认的出让设备，并非实际交接的设备，符合双方的约定。并且本案诉讼中，并未有任何双方在约定的过渡期后进行交接的证据，而且从双方转让合同的性质来看，完成转让交接的主导方应系出让方即众成服务部，赵金荣无法自己单独完成受让相关场地及设施设备的工作，也无法单独行使管领并运作洗涤服务部的权利。至于双方约定的场地、厂房租金、水、电、蒸气等费用由甲方（赵金荣）自行充值支付的前提，如上所述，是在过渡期后双方完成转让交接并在该洗涤服务部被赵金荣实际控制运作的情况下，因此二审法院对众成服务部主张赵金荣违约未支付余款应支付33.6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众成服务部关于本案纠纷是赵金荣违约在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造成本案纠纷系因众成服务部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所至。《洗涤服务部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双方均不得在本协议约定的解除或终止条件以外的原因（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单方终止本协议，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众成服务部于2018年7月22日向赵金荣发送《解除、终止洗涤服务部转让协议通知书》，单方解除《洗涤服务部转让协议》，其所称的未支付余款理由既不是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二审法院认定众成服务部的单方解约行为属于违约，众成服务部应向赵金荣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同时返还赵金荣已经支付的预付款5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洗涤加工费的支付问题。众成服务部在反诉中主张洗涤费708950.4元，赵金荣已在一审抗辩时提出应扣除李连成已代付的24万元。对众成服务部的该诉请，赵金荣无需对该反诉主张再另行提起反诉，原一、二审法院对该24万元能否冲抵洗涤费进行处理并非超出诉讼请求。且（2019）川0112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李连成代赵金荣支付24万洗涤加工费的事实，因此二审法院对该24万元在众成服务部主张的洗涤加工费中予以扣除的处理正确。关于未支付洗涤加工费的利息计算问题。双方于2018年7月29日、30日结算后，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众成服务部未提交其要求赵金荣支付洗涤加工费的证据，二审法院确认其提起反诉之日（2018年9月28日）为其要求支付之日，赵金荣应在10日内支付洗涤加工费。关于逾期支付洗涤加工费的违约金，双方并无约定，众成服务部在一审中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并认定赵金荣应从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众成服务部系在上诉状中将资金占用利息变更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40%支付，超出其一审反诉请求，二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众成服务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龙泉驿区柏合镇众成洗涤服务部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 伟 审 判 员  吉家涛 审 判 员  贾 欢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邱 婷 书 记 员  何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