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7民初2240号原告：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林东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晖，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万荣生态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张富林，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青峰，上海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博和汉商律所)与被告上海万荣生态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晖、张晓辉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青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一致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和汉商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42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被告应于2020年10月15日前付款，故变更诉请2起算点为2020年10月16日。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因被告(原名上海中昆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昆公司)起诉案外人丰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县经开投)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原、被告签订了(2019)沪博律(民)字第87号《聘请律师合同》，约定被告聘请原告律师代理相关法律事务，原告接受委托，指派朱宇晖、张晓辉律师为该案一审、二审、执行程序中被告的代理人。律师费分为两期：被告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80,000元；第二期应以该案生效判决、调解或和解所确定的，并且实际收到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总和的8%计算，该款应于被告收到款项后5日内支付相应比例的费用。若其自行放弃主张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的，被告应另行支付140,000元作为第二期律师费。原告自行承担案件代理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查档费、住宿费、餐饮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多次前往被告办公地点，对案件的事实、证据、法律依据、当事人诉求、案件思路进行整理、汇报，并起草的法律文书，经被告确认诉请为：判令丰县经开投支付工程款13,500,566.1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653,308.87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要求支付至工程款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此后，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至11月29日期间至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县法院)进行诉讼活动。由于案件复杂，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原告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心准备，据理力争，终与丰县经开投达成一致，该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苏0321民初352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丰县经开投应支付被告工程款13,500,566.15元(丰县经开投于2020年1月21日前支付6,750,283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6,750,283.15元)，被告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其后，被告收到了全款。根据调解结果，被告应支付原告第一期律师费280,000元、第二期律师费140,000元，共计420,000元，但其始终未付。经催讨，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8月11日达成书面协议，确定律师费420,000元应于2020年10月15日前付清；若逾期支付的，则每逾期一日，被告应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但被告仍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万荣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第一，系争合同约定原告代理被告的诉讼程序包括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但该案实际进行的只有一审，所以应按约定律师费的1/3计取，即138,600元。第二，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应当根据原告实际损失进行调整。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原告(乙方)与中昆公司(甲方)就后者与丰县经开投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合同约定“……1.委托范围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朱宇晖律师、张晓辉律师……为案件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的甲方代理人……3.律师费……3.1.1第一期律师费为人民币28万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3.1.2第二期律师费：甲方应以本案生效判决、调解或和解所确定的，并且实际收到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总和的8%向乙方支付第二期律师费。甲方应于收到上述款项后5日内支付相应比例的第二期律师费。若甲方自行放弃向被告主张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的，甲方应另行支付乙方人民币14万元……作为第二期律师费。甲方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其他费用。乙方自行承担案件代理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查档费、住宿费、餐饮费……”。该合同尾部甲、乙方落款处分别有中昆公司与原告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案件进行整理、金额计算，并由此形成相应材料。基于前述准备工作，原告草拟“民事起诉状”、证据副本等书面材料提交法院，并经丰县法院审核后，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即(2019)苏0321民初3538号一案，并作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于2019年7月9日、2019年11月29日参加一审的两次开庭活动，被告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丰县经开投支付工程款13,500,566.15元；2.丰县经开投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653,308.87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要求支付至工程款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后附违约金计算表。违约金计算方式：每逾期付款一天，每日支付未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五)；以上诉讼标的共暂计24,153,875.02元。后，丰县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苏0321民初353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7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协商，扣除诉前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外，被告丰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再支付给原告上海中昆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XXXXXXXX.15元，原告上海中昆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自愿放弃本案其余诉讼请求；二、被告丰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前支付原告上海中昆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本协议第一项工程款总额中的XXXXXXX元，下余工程款XXXXXXX.15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如被告丰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项约定足额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上海中昆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可就本案案款申请一并执行(应扣除已履行部分)，并有权要求被告丰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生效……”。而后，丰县法院又作出(2019)苏0321民初35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将本院(2019)苏0321民初353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上海中昆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补正为‘上海中昆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丰县经开投按期履行了调解书主文确定的相应义务。上述期间内，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开具3张合计金额28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次日签收并认证，但未支付相应款项。后经催讨，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20年8月11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代理乙方诉丰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丰县案’)。现甲、乙双方对丰县案的律师费结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丰县案第一期律师费应付金额为28万元，第二期律师费应付金额为14万元，共计42万元，乙方应于2020年10月15日前向甲方全额支付。若乙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后，被告未按期付款，原告遂于2020年11月4日向被告快递“催款函”，催讨全部款项。被告仍未付款，遂涉诉。另查明：2020年7月29日，上海中昆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万荣生态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10月9日，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将名称变更为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审理中，被告表示其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为有效，但因情况发生变化，故律师费金额应按《聘请律师合同》计算。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代理被告起诉案外人丰县经开投的案件中，确定的诉讼请求包括1,000万余元的利息，但在调解过程中全部放弃了。调解方案虽经被告公司确认，但客观上给被告造成了千余万的利息损失，被告法定代表人一直认为原告是有一定责任的。而且，双方约定被告付款应以原告开具发票为前提；原告表示其按约开具了第一期律师费发票，但是被告认证后未付款，故原告未开具剩余发票，现同意在被告付款的情况下开票。另，被告逾期付款造成其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委托书、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丰县案件整理XXXXXXXX”、“丰县案件整理XXXXXXXX开庭争议焦点预测”、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商事一审简易程序)、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商事一审普通程序)、“原告上海中昆生态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合同效力问题的意见”，“被告欠付工程价款应计利息计算表”、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诉讼费预缴通知单、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传票、(2019)苏0321民初3538号民事调解书、(2019)苏0321民初3538号民事裁定书、火车票及支付凭证、江苏省旅客运输专用发票、酒店住宿订单、增值税发票签收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书、催款函及邮寄面单、查询回执、准予行政审批决定书，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因本案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来进行处理。原、被告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与协议书均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原告已按约代理被告处理了其与案外人丰县经开投的纠纷，被告理应按约付款。被告现辩称律师费金额应按《聘请律师合同》约定金额三分之一计付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聘请律师合同》的约定，“3.律师费……3.1.1第一期律师费为人民币28万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3.1.2第二期律师费：甲方应以本案生效判决、调解或和解所确定的，并且实际收到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总和的8%向乙方支付第二期律师费。甲方应于收到上述款项后5日内支付相应比例的第二期律师费。若甲方自行放弃向被告主张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的，甲方应另行支付乙方人民币14万元……作为第二期律师费。”该案经调解结案，被告放弃了全部违约金，故第二期律师费应按140,000元计算；而双方于案件调解后达成的协议书显示“丰县案第一期律师费应付金额为28万元，第二期律师费应付金额为14万元，共计42万元。”此与《聘请律师合同》的约定一致，故在两份书面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律师费金额已经确认。其次，即使在协议书未确认律师费金额的情况下，无论从合同文义、合同整体及合同目的来看，律师费计收标准与诉讼的实际开展活动阶段并无直接关联，不符合被告辩称计付的三分之一标准条件，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4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应付款时间，《聘请律师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生效后7日内支付第一期律师费，第二期律师费应于收款后5日内支付。丰县经开投按调解书确定的时间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工程款，故被告应于原告开具上述发票的相应时间付款。然双方于2020年8月11日就“丰县案的律师费结算事宜”又签订了协议书，其上仅确定了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未提及发票事项，可视为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律师费的付款条件进行变更。由此，被告未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就过分高于损失的约定请求予以适当减少，考虑到原告在审理中确认被告逾期付款造成其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本院视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原告可能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依法将损失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万荣生态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费420,000元；二、被告上海万荣生态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对原告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1元，减半收取计3,975.50元，财产保全费2,737元，合计6,712.50元，由被告万荣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尚 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娴静书 记 员  赵德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