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婉琳，女，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铭，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杰，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敏，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栋，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罗双玲，女，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孔婉琳因与被上诉人陈锡敏、何栋及原审第三人罗双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婉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锡敏、何栋向孔婉琳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陈锡敏、何栋支付孔婉琳因处理本案纠纷产生的一审律师费4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锡敏、何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孔婉琳和陈锡敏、何栋存在借贷关系，并完成了交付。（一）孔婉琳和陈锡敏、何栋对借款事项意思表示真实。孔婉琳和陈锡敏、何栋关于本案借款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又于2016年12月28日重新续签了《借款协议》，同一笔借款前后六个月签订了两次借款合同，可见关于本案400000元借款为陈锡敏、何栋向孔婉琳的借款，是陈锡敏、何栋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孔婉琳完成了借款交付。根据孔婉琳在（2019）粤0113民初14019号申请法院调查取证陈锡敏以及罗双玲的银行流水可以得知，孔婉琳先后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1月28日向罗双玲转账288000元、50000元、46000元，合计384000元，该金额为扣除借款本金400000元首期利息16000元后的金额。根据罗双玲《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罗双玲收到以上款项，已向陈锡敏足额交付了涉案借款。（三）陈锡敏、何栋和罗双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根据孔婉琳、陈锡敏、何栋、罗双玲的口头约定和交易习惯，罗双玲每月会按照不同借款数额的利息分开几笔汇入孔婉琳的账户（详见孔婉琳提供的证据），以偿还各笔借款每个月的利息。2016年6月28日补充签订了《借款合同》后，利息由陈锡敏自行支付本案400000元及另案4300000元的利息，具体还款利息明细如下表：            40万元还款利息明细表                  序号              还款人              还款账户              交易日期              还款金额              备注                  1              罗双玲              9555502001412597              20160304              16000              2月利息                  2              罗双玲              9555502001412597              20160328              16000              3月利息                  3              罗双玲              9555502001412597              20160505              12000              4月利息                  4              罗双玲              9555502001412597              20160505              8000              4月利息                  5              罗双玲              9555502001412597              20160607              13500              5月（4300000元利息167250+400000元利息）                  6              陈锡敏              6214398668800008729              20161014              41000              6-10月利息（4300000元部分利息6900+400000元部分利息）      根据罗双玲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罗双玲于2013年3月4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5月5日分别向孔婉琳转账16000元、16000元、20000元（12000元+8000元）、13500元作为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及第五期的利息。根据孔婉琳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孔婉琳于2016年10月14日收到陈锡敏转账41000元（110000元-69000元另案利息），用于涉案400000元借款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的部分利息。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陈锡敏通过罗双玲及本人向孔婉琳支付涉案四笔借款利息，履行部分借款合同义务，承认借贷关系，以及孔婉琳、陈锡敏、何栋、罗双玲口头协议。综上，以上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孔婉琳、陈锡敏、何栋、罗双玲在书面借款合同前存在口头约定，借款经罗双玲转账至陈锡敏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可认定孔婉琳和陈锡敏、何栋存在借贷关系并通过罗双玲完成了交付。二、一审法院认定孔婉琳是否交付借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在认定借款是否交付借款时，一审法院以（2019）粤0113民初14019案件中，陈锡敏陈述孔婉琳只向其转账过一笔款项，且该笔款项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与本案无关，且不能排除通过其他约定方式提供借款，故不能作为认定孔婉琳没有交付借款的依据。值得注意的是，陈锡敏于（2019）粤0113民初14019案的陈述，根本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二）罗双玲在2016年1月28日收到孔婉琳转账后，在2016年2月20日前向陈锡敏转账多次。仅凭转账记录，不能确定2016年1月24日的转账或者2016年2月20日的转账为涉案借款。（2019）粤0113民初14019案陈锡敏和罗双玲均出庭参与庭审，但是由于本案中陈锡敏、何栋及罗双玲在明知的情况下却没有参加一审庭审，应承担不出庭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选择了对孔婉琳不利的推断，根据2016年1月24日的转账早于孔婉琳2016年1月28日的交付日期，否定孔婉琳交付借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重要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孔婉琳的所有上诉请求。陈锡敏、何栋、罗双玲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孔婉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锡敏、何栋向孔婉琳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锡敏、何栋支付孔婉琳因处理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3.陈锡敏、何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甲方孔婉琳与乙方陈锡敏、何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12月28日，借款人收款账户为陈锡敏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番禺支行62×××74账户。2016年12月28日，孔婉琳（甲方、出借人）又与陈锡敏、何栋（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000元，借款人指定收款账号为陈锡敏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番禺支行62×××74账户，借款月利率为3.8%，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违约须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孔婉琳陈述陈锡敏、何栋经罗双玲介绍向其借款，基于对罗双玲的信任，三方口头约定由孔婉琳将借款转账至罗双玲账户，再由罗双玲转账到陈锡敏账户，每月利息由陈锡敏、何栋通过罗双玲向孔婉琳支付，借款期限为半年。孔婉琳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主张其扣除首月利息16000元后于2016年1月22日向罗双玲转账288000元，于同年1月28日向罗双玲转账50000元、46000元。因陈锡敏、何栋未能按约定还款，双方遂补充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陈锡敏、何栋仍未能还款，双方协商一致延期，又于2016年12月28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并将此前的借款合同作废。孔婉琳主张罗双玲分别于2016年3月4日、同年3月28日、同年5月5日、同年6月7日向其支付了涉案借款利息16000元、16000元、12000元、8000元、13500元。后因其与罗双玲就双方之间合作的项目发生分歧，各方协商以后直接由陈锡敏、何栋向孔婉琳还款，陈锡敏于2016年10月14日、同年10月16日合计支付利息41000元。现孔婉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锡敏、何栋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另其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主张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0元，要求陈锡敏、何栋负担。一审另查明，孔婉琳于2019年10月31日就其与陈锡敏、何栋、罗双玲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14019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孔婉琳提交情况说明主张依据其在上述案件中申请法院调取的陈锡敏的银行流水，显示罗双玲于2016年1月22日、同年1月24日向陈锡敏转账3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其认为该交易即为罗双玲代其向陈锡敏交付涉案400000元借款的相关记录。一审法院调取该案庭审笔录，陈锡敏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孔婉琳只向其转账过一笔款项，该笔款项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经孔婉琳申请已强制执行完毕，其一直只与罗双玲存在资金往来，且与罗双玲核算过。罗双玲陈述其与孔婉琳、陈锡敏均有共同经营合作，所以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其与孔婉琳、陈锡敏等人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最大部分属于往来款而不是借款，其确认孔婉琳实际仅向陈锡敏转账了一次4000000元，已经在另案中处理完毕。一审再查明，孔婉琳曾于2017年6月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陈锡敏、何栋等人。一审法院经审理做出（2017）粤0113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一审判决陈锡敏、何栋清偿孔婉琳借款本金4300000元及相应利息等。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孔婉琳主张陈锡敏、何栋向其借款，除提交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予以证实双方间的借款合意以外，仍须举证证明款项的实际交付。关于款项的交付，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孔婉琳主张通过罗双玲向陈锡敏、何栋交付了涉案借款，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孔婉琳主张各方口头约定由其将借款转账支付给罗双玲，再由罗双玲转账给陈锡敏。对于各方该协商过程，孔婉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孔婉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陈锡敏、何栋约定上述收款方式。2.按照孔婉琳的陈述，借款双方是先交付借款，其后再补充签订借款合同。在此情况下，借款双方理应对借款交付方式充分知悉，在该借款合同中明确已收取款项的收款方式，但双方在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支付方式为直接转账至陈锡敏名下银行账户而非通过罗双玲支付。孔婉琳所提交的上述合同、协议未能证实陈锡敏、何栋在事后确认收取了涉案款项。3.在（2019）粤0113民初14019号案件中，陈锡敏陈述孔婉琳只向其转账过一笔款项，且该笔款项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即陈锡敏、何栋至今并未确认收取孔婉琳主张的本案借款。4.孔婉琳主张其于2016年1月22日及同年1月28日向罗双玲转账288000元，96000元，当中预先扣除了首月利息16000元，即实际仅交付384000元，主张根据在（2019）粤0113民初14019号案件中调取的陈锡敏的银行流水，罗双玲于2016年1月22日、同年1月24日向陈锡敏转账300000元、100000元，交付了涉案借款。但分析上述交易的时间及金额可见，孔婉琳直至2016年1月28日才向罗双玲合计交付款项384000元，而罗双玲在此之前的2016年1月24日便已向陈锡敏转账400000元。仅凭转账记录不足以认定罗双玲向陈锡敏转账的款项即来源于孔婉琳向其交付的款项，且该些款项是代孔婉琳向陈锡敏、何栋交付借款。另外，罗双玲在（2019）粤0113民初14019号案件亦陈述其与陈锡敏、孔婉琳之间因合作经营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按照罗双玲该陈述，罗双玲向陈锡敏转账的上述款项的性质，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即为借款。综上所述，孔婉琳所主张的借款交付方式与涉案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交付方式并不一致，孔婉琳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其向陈锡敏、何栋交付了借款或陈锡敏、何栋确认收取了借款。现其要求陈锡敏、何栋偿还涉案借款并支付利息、律师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锡敏、何栋，罗双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孔婉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孔婉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孔婉琳是否向陈锡敏、何栋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款。本院对此做如下分析：一、孔婉琳主张陈锡敏、何栋通过罗双玲介绍向其借款，三方口头约定由孔婉琳向罗双玲转账支付借款，再由罗双玲将款项支付给陈锡敏，但孔婉琳对此仅有其个人陈述，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孔婉琳主张涉案借款已于孔婉琳与陈锡敏、何栋签订2016年6月28日及2016年12月28日借款合同之前通过罗双玲的账户完成交付，但上述两份借款合同明确载明收款账户为陈锡敏名下的银行账户，与孔婉琳陈述的借款交付情况不相符合。三、根据（2019）粤0113民初14019号案中的证据，孔婉琳认为罗双玲于2016年1月22日和24日分别向陈锡敏转账300000元和100000元，即为罗双玲代为交付涉案借款的转账凭证，但罗双玲向陈锡敏转账的部分时间早于孔婉琳向罗双玲转账的时间，数额也大于孔婉琳向罗双玲转账的数额，显然与孔婉琳主张的事实不相符。四、孔婉琳陈述称罗双玲、陈锡敏先后向其支付过涉案借款的利息。但即使不考虑支付款项的主体，孔婉琳主张的相关利息款项的数额及支付时间也并不具有规律性，故对孔婉琳的该陈述，本院难以采信。五、结合（2017）粤0113民初4646号案及（2019）粤0113民初14019号案的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孔婉琳、罗双玲、陈锡敏及其他案外人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且各方之间存在项目交易合作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孔婉琳在本案中未能提交确实的证据证明其向罗双玲转账支付的款项即为其向陈锡敏支付的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院认为孔婉琳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孔婉琳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孔婉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上诉人孔婉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小兵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