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22民初533号 原告：张某3，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原告：张某1，女，汉族，2008年6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张某1之父）,即上列原告张某3，身份信息同前。 原告：张某2，男，201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张某1之父）,即上列原告张某3，身份信息同前。 原告：王永松,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寿县瓦埠湖经济开发区卫生室，住所地安徽省寿县瓦埠镇东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PDY91078534042212D0001。 法定代表人：张桂家。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好，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告：张桂家，身份号证××，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好，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告：寿县瓦埠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寿县瓦埠镇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22486234404R。 法定代表人：程刚,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春，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与被告寿县瓦埠湖经济开发区卫生室（以下简称“瓦埠湖卫生室”）、张桂家、寿县瓦埠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瓦埠镇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期间，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申请对瓦埠湖卫生室、瓦埠镇卫生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事项进行鉴定。本院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后，于2021年5月21日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兵及张某3本人，瓦埠湖卫生室和张桂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田金好、李莹莹及张桂家本人，瓦埠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各被告共同向各原告赔偿因各原告近亲属王安瓶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王安瓶死亡后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暂计算到2021年1月15日的遗体冷藏费，共计1361324.5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标的额为13934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安瓶（系张某3配偶，张某1和张某2之母,王永松之女）因身体不适前往瓦埠湖卫生室就诊。2020年11月15日，张桂家在瓦埠湖卫生室对患者王安瓶进行输液治疗，王安瓶在输液后身体更加不适，虚汗淋漓，当日下午15时左右，王安瓶在瓦埠镇卫生院上厕所途中，突然倒地，虽经瓦埠镇卫生院医生抢救，但王安瓶去世。因王安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17006元、丧葬费39518.5元、鉴定费22000元、处理王安瓶死亡后事的误工费、交通食宿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暂计算至2021年5月21日的遗体停放费用14880元，合计1393404.5元。各原告认为，瓦埠湖卫生室和张桂家严重不负责任，违反医疗卫生法律法规和诊疗规范，疏于履行谨慎注意义务；瓦埠镇卫生院未能采取有效的医疗抢救措施；均存在医疗过错，应当对患者王安瓶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瓦埠湖卫生室及张桂家辩称，第一，张桂家系瓦埠湖卫生室的医务人员，具有合法的乡村医师资格证，对王安瓶进行治疗系其履行工作职责，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第二，各原告认为瓦埠湖卫生室存在医疗过错，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瓦埠湖卫生室及张桂家请求法院驳回各原告的诉讼请求。 瓦埠镇卫生院辩称，第一，王安瓶与瓦埠镇卫生院没有建立医患关系，不存在诊疗活动。第二，瓦埠镇卫生院已尽到抢救义务。瓦埠镇卫生院请求法院驳回各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王安瓶的诊疗概况 王安瓶，身份证号342422198404××××，系张某3配偶，系张某1和张某2之母,系王永松之女。王安瓶生前在位于寿县××镇街道的“金鑫聚婴母婴店”上班。 2020年11月10日，王安瓶因“咳嗽”就诊于瓦埠湖卫生室，经诊断为“上感”，给予5%葡萄糖盐水500ml+头孢曲松钠、地塞米松、阿米卡星静滴治疗。2020年11月11日重复上述治疗。2020年11月15日11时40分左右，王安瓶第3次就诊该卫生室，给予5%葡萄糖盐水500m1+头孢曲松钠、地塞米松及清开灵3支静滴治疗，王安瓶在12时50分输液结束后回商店上班。当日15时许，王安瓶与临店熟人张丽一起步行去瓦埠镇卫生院内上厕所，途中告诉张丽自己身体不适、淌虚汗，并准备上完厕所后就请假回家休息。上完厕所出来后，王安瓶突然倒在厕所门前路上，张丽发现后拉她无反应，就去瓦埠镇卫生院前院喊卫生院医生，医生赶到，立即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抢救，并拨打120，其他医生赶到，15时15分用便携式心电图机检查示“异常心电图”，15时20分120赶到(检查及施救情况不明)，卫生院抢救至15时40分，宣布患者王安瓶死亡。 经张某3等人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经尸检后于2020年12月1日对王安瓶的死因出具鉴定意见如下：王安瓶生前患有冠心病、病毒性心肌炎，在某种诱因下诱发导致心负荷加重，心功能急剧下降而致心源性休克、心脏性猝死。 二、关于瓦埠湖卫生室、瓦埠镇卫生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问题 本案诉讼期间，张某3等人申请对瓦埠湖卫生室、瓦埠镇卫生院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诊疗行为与王安瓶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4月21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书记载： （一）2021年3月30日在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召开听证会时各方意见 1．患方（各原告）主张瓦埠湖卫生室存在以下医疗过错：（1）诊疗不规范。不书写病历，主诉、病史、检查、诊断不明，治疗存在盲目性和缺乏针对性，未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检查(如血象检查等），抗生素治疗缺乏指征，处方内容不规范（也是后来补写的），用头孢曲松前未皮试，未考虑心脏病方面的情况，治疗几天症状无好转，未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检查，继续盲目治疗。（2）患者发热、咳嗽，口唇疱疹伴身体不适，仅考虑上感，无血象检查依据，盲目应用抗生素，卫生室医生无抗生素等药物的处方权。(3)盲目违规输液，且输液速度过快，增加患者心脏负担，诱发患者心功能不全，患者输液后感身体不适。(4)医方上述过失造成患者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 瓦埠湖卫生室辩称：（1）患方上述列举的情况不符合卫生室的实际情况。卫生室无任何辅助检查条件，来卫生室就诊的基本都是小毛病，一般都不写病历；头孢曲松为非限制使用药(见“省抗生素分级管理目录2012版”)，基层医生可以用，此药不需要皮试，用了几天未发生过敏反应；卫生室可以输液，1个多小时（11时40分至12时50分）输液500m1，不能认为速度过快，患者输液后仍继续上班，可以排除过敏，也未引起心功能不全，15时许才发生昏倒，应与输液无关。（2）患者死亡与自身疾病有关，有尸体病理检查鉴定意见为证。（3）患者患有严重冠心病和心肌炎，排便后几分钟发生晕倒，排便会诱发心功能不全，甚至猝死。 2.患方（各原告）主张瓦埠镇卫生院存在以下医疗过错：（1）患者在卫生院内突然昏倒，卫生院有救死扶伤的宗旨和义务，应该全力抢救患者，不能认为未在该院就诊就是所谓“不存在医患关系”，就可不予积极抢救。（2）卫生院仅对患者进行一般性抢救(胸外按压、徒手人工呼吸)，未进行更有效的后续抢救，如心脏电除颤等。（3）抢救时患者心电图仍示有心电活动，说明当时患者并未死亡。（4）抢救后6小时内未按规定书写抢救记录。 瓦埠镇卫生院辩称：（1）患者是来本院上厕所后，于15时零几分在距厕所约5米处突然昏倒(厕所在本院后院)，同行者发现其突然跌倒，起初认为是绊倒，去拉她无反应，认为异常，就去找值班医生，医生立即赶到，检查大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立即进行持续性胸外按压和口对口人工呼吸抢救，15时13分拨打120，15时14分至15分便携式心电图示“心律严重失常”，15时15分派出所民警到场，120于15时20分到场，检查患者已死亡，本院继续在现场抢救至15时40分，宣布死亡。（2）患者未在瓦埠镇卫生院就诊，并未与瓦埠镇卫生院建立医患关系，瓦埠镇卫生院尽了救死扶伤义务，给予力所能及的抢救，因患者病情严重，抢救无效死亡，瓦埠镇卫生院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心电图上的时间有误，事后已经过检查，时间快了67分钟，机器功能正常。 3.专家意见：(1)死者药物迟发过敏性休克不能排陈，以清开灵过敏的可能性较大。死者虽然患有较重冠心病和心肌炎，但尸检未发现心肌梗死征象，即使因冠状动脉痉挛致心脑缺血昏倒，在医院内复苏一般也多能成功。（2）死者心包内积液260ml是重要情况，原因不明，会参与死亡。（3）70分钟输液500m1，对严重心脏病患者可能偏快，会增加心脏负担，但并未引起心衰，患者输液后能行走、上班，心衰的病人会端坐呼吸，不能行走，更不能站立上班。（4）卫生院的应急处置能力不够，抢救措施单一，起初给予心脏按压和徒手人工呼吸属必要和正确，是为后续抢救赢得宝费时间，但后续抢救措施未跟上，应在上述抢救下尽快开通静脉通道、气管插管、吸氧或电除颤和药物复苏抢救。（5）该患者的死亡原因很多，单一原因往往不足以使其死亡，各种原因相互叠加、相互影响，共同引起其死亡。（6）患者的病情确实危重，即使在大医院也可能复苏不成功而死亡。因本案提供的村料有限，较多情况不明，以上分析意见仅供鉴定人参考。 （二）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的分析说明 1.瓦埠湖卫生室对王安瓶的医疗行为存在诊疗不规范的过失 主要依据有：（1）患者王安瓶到该卫生室3次就诊中，均不询问记录主诉、症状、现病史、既往病史及过敏史，不检查相关体征，不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盲目诊断，结果给患有严重基础性疾病的患者盲目用药，盲目输液。（2）患者在最后一次输液后3小时内死亡。（3）患者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其心源性猝死从病理机制上分析，可能与输液增加心脏负担和所用药物发生迟发性过敏性休克相关，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 2.瓦埠镇卫生院对王安瓶的医疗行为存在未施行后续抢救的过失 主要依据有：（1）患者在本院突发昏倒，医生立即给予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抢救正确。（2）但此种抢救只是给后续抢救赢得宝贵时间，应尽快采取以下后续抢救，包括开通静脉通道、气管插管、吸氧、药物心肺复苏或电除颤等，患者才有生还的可能。（3）王安瓶既往患有严重冠心病、心肌炎和心包积液，心功能不全，基础性疾病严重，存在随时发生心源性猝死的风险。本次系到该院如厕后突发呼吸心跳骤停，有效生还的抢救时间短暂，即使医方给予上述后续抢救，也存在死亡的高度风险。（4）卫生院平时罕见此类病人，应急抢救此类病人的平时准备和条件不足。因此认为，卫生院上述过失也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 3．患者自身疾病和患方过失 王安瓶既往患有病毒性心肌炎、较重冠心病、较重心包积液和间质性肺炎等，经尸体解剖和病理检验确证。这些疾病存在突发心肺功能衰竭而猝死的高度风险。患者患有如此较多而较重疾病，应该有临床症状(如身体不适等)，但未到医院检查治疗，犹如“养虎为患”。2020年11月10日因“咳嗽等不适”就诊于无任何辅助检查条件的卫生室，也未能告知医生既往疾病情况，使医生按“上呼吸道感染”的思路处理，存在延误病情的风险。经两次输液后病情无好转，仍未到医院就诊检查，第3次仍就诊该卫生室，继续盲目给予输液治疗，存在输液等相关风险。第3次输液后感身体不适，淌虚汗，提示病情严重，仍未到医院就诊，也未能立即卧床休息，而继续在商店上班，使病情加重，以致在如厕后突然昏倒猝死。如果患方无以上情况和过失，则存在不发生突然死亡的可能。因此认为，王安瓶的死亡也与自身疾病风险和患方过失等因素相关。 根据以上情况分析认为，王安瓶的死亡后果，既有以上卫生室和卫生院过失方面的原因，也有其他方面的原因。以上三方面原因对上述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参与度）比较，两医方过失原因为风险性次要原因（起部分作用），其他原因为基础性主要原因（起大部分作用）。根据“因果关系六分法评定原则”，评定卫生室和卫生院过失对上述后果的参与度约各为15%。 鉴定机构的综合鉴定意见为：瓦埠湖卫生室对王安瓶的医疗行为存在诊疗不规范的过失；上述过失系王安瓶死亡的次要原因，参与度约为15%。瓦埠镇卫生院对王安瓶的医疗行为存在未施行后续抢救的过失；上述过失系王安瓶死亡的次要原因，参与度约为15%。 三、关于因医疗过错行为产生的损失范围 1.死亡赔偿金。各原告主张1217006元［狭义死亡赔偿金788840元（39442元／年×20年）＋被抚养人张某1生活费71346元（23782元／年×6年÷2）＋被抚养人张某2生活费154583元（23782元／年×13年÷2）＋被抚养人王永松生活费202147元（23782元／年×17年÷2）］。 经查，王永松1957年11月12日出生，至王安瓶死亡时刚满63周岁，尚需抚养17年；张某22015年10月1日出生，至2020年11月15日王安瓶死亡时刚满5周岁，尚需抚养13年；张某12008年6月12日出生，至王安瓶死亡时刚满12周岁，尚需抚养6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张某2和张某1有张某3和王安瓶两个抚养人，王永松有王安虎和王安瓶两个赡养人。安徽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442元，年人均消费支出为22683元。故本院认定因王安瓶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为1129085元［狭义死亡赔偿金788840元（39442元／年×20年）＋张某1、张某2、王永松需要抚养的第一年至第六年的生活费136098元（22683元×6年）＋张某2、王永松需要抚养的第七年至第十三年的生活费158781元（22683元×7年）＋王永松需要抚养的第十四年至第十七年的生活费45366元（22683元×4年÷2）］。 2.丧葬费。各原告主张39518.5元，本院予以认定。 3.鉴定费。各原告主张22000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2张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4.各原告处理王安瓶丧葬事务产生的误工、交通、食宿等费用。各原告主张20000元。本院酌定误工、交通费用4000元。 5.王安瓶的遗体停放费用。各原告主张14880元，并提供了殡仪馆的收费公告一份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王安瓶属于非正常死亡，各原告为了查明王安瓶死因并解决纠纷，将王安瓶的遗体停放一段时间属于必要，各原告主张停放费用计算至本案2021年5月21日开庭时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认定遗体停放费用14880元（从2020年11月16日计算至2021年5月21日共186日，按每日80元计算，费用为14880元）。 6.精神抚慰金。各原告主张80000元。本院认为，各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金额偏高，本院依据鉴定机构对王安瓶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酌定精神抚慰金25000元。 本院认为，瓦埠湖卫生室、瓦埠镇卫生院医疗过错行为及损害后果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本院确定李刚因本次医疗行为产生的物质性损失1209483.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为1129085元、丧葬费39518.5元、鉴定费22000元、处理王安瓶丧葬事务产生的误工、交通费用4000元、王安瓶的遗体停放费用14880元】，由瓦埠湖卫生室按15%的比例赔偿181422.5元，由瓦埠镇卫生院按15%的比例赔偿181422.5元；另确定瓦埠湖卫生室给付各原告精神抚慰金12500元，瓦埠镇卫生院给付各原告精神抚慰金12500元。各原告诉求张桂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瓦埠湖卫生室、瓦埠镇卫生院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20号）第十九条规定：“两个以上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造成患者同一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各医疗机构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瓦埠湖卫生室对王安瓶的医疗行为存在诊疗不规范的过失，瓦埠镇卫生院对王安瓶的医疗行为存在未施行后续抢救的过失，经过司法鉴定，能够确定各自责任大小，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对各原告提出的瓦埠湖卫生室与瓦埠镇卫生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20号）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寿县瓦埠湖经济开发区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193922.5元（含精神抚慰金12500元）； 二、被告寿县瓦埠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193922.5元（含精神抚慰金12500元）； 三、驳回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52元（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已预交17052元），减半收取计8526元，由被告寿县瓦埠湖经济开发区卫生室负担1215元，由寿县瓦埠镇中心卫生院负担的1215元，由张某3、张某1、张某2、王永松负担6096元。寿县瓦埠湖经济开发区卫生室、寿县瓦埠镇中心卫生院各自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入下列账户（账户名：寿县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账号：1004××××0001；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寿县十字街支行）或持现金到寿县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办理。逾期未提交付款凭证的，将移交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益辉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20号） 第十九条两个以上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造成患者同一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各医疗机构承担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