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男，汉族，山西省交口县双池镇龙潭街000019号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山西省交口县人，住本村。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山西省交口县人，现住太原市小店区建设南路186号如家酒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2，山西省交口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上诉人刘×1因与被上诉人郭×、梁×、冯×、刘×2、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20）晋1130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20）晋1130民初6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系列协议其实质就是太原市如家快捷酒店经营权的转让”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2011年1月19日上诉人在太原市××路承租了5424平方米的房屋，同年1月21日注册设立了山西金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营金欧快捷酒店。在装修后期，上诉人通过郭×借款融资，从2011年6月至2011年底共向郭×借款5300000元，上诉人已给郭×偿还借款本息1329098.9元。②基于与王铁才的借贷关系形成的以金欧酒店的租赁使用权和酒店经营权为抵押的担保关系。上诉人与出借人王铁才订立的《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借款人（乙方）在借款及利息不能按时支付时愿将该酒店的租赁使用权和酒店经营权转移变更至甲方名下”。③基于双方口头约定形成的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关系。上诉人经营期间受多种因素制约，金欧快捷酒店运营后效益不佳，被上诉人替上诉人支付了2200000元付房租、350000元的银行贷款，形成借款2550000元。经与被上诉人协商，2014年1月郭×同意将全部债务作为股份与上诉人合伙经营酒店：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参与金欧快捷酒店经营，不再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郭×将抵押物凭证(房产证)等全部返还给了上诉人。④基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形成的非正常的经营关系。2014年3月郭×委托其舅舅李旺作为代理人配合上诉人经营酒店。同年5月李旺趁上诉人和财务人员不在，私自撬开财务室和上诉人办公室门，使用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酒店公章，私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成立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强行接管金欧快捷酒店，并申请加盟如家快捷酒店，将金欧快捷酒店更名为太原如家酒店。从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被上诉人共违法经营3年零5个月，均未向上诉人说明，全部据为己有。⑤基于不平等地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形成《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权整体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等一系列合同关系。在郭×强占酒店期间，上诉人一边承受被上诉人的威胁恐吓、一边四处奔波申诉，并找中间人协调。协商的结果即是上诉人无条件的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一系列显失公平的合同等文件上签字，公账、公章、财务章还不给上诉人移交。为拿回自己的酒店，上诉人才被迫和被上诉人签订了系列合同。2.一审判决支持经营权转让属适用法律错误。①2014年5月被上诉人依据借款合同单方强行接管酒店经营，未与上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私自违法单方变更公司登记，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未取得该酒店的经营权，故无权转让该酒店的经营权。②系列合同再次设定经营权为流质条约，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如是合法的抵押权人，也只是一种变价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的系列合同，其中的流质契约，以合法的形式掩盖了非法的目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违背民法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一审据此作出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补充称，一审判决认定为合同关系错误，实为借贷关系。1.2014年郭×强行霸占酒店之后，及后期所签订的一系列非自愿平等的协议均系在双方的借款基础之上，郭×为了取得高额的本金和利息，以经营权作为担保的形式，约定不能履约时，由出借人取得经营权。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予以处理，另外合同中约定的11200000元的转让金，实则为郭×所认定的2017年之前7850000元，加上其重复主张的2300000元及利息920000元，签订时就是这么告知被上诉人的，当时酒店的估值仅为600-700万元。2.双方签订的一系列非平等协议，在整体协议第一条中所约定的事实部分，与实际不符，2014年之前借款500多万元，2015年重复起诉了，与合同中约定的不符。3.在2014年时酒店的市场估价是1000多万元，而当时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500多万元，且已还了1320000元，因此不可能以1000多万元的酒店同其置换。4.王铁才与上诉人借款合同中第6条约定，在借款人借款及利息不能按时支付时，将酒店经营权变更到甲方名下，因实际借款金额与酒店估价相差甚远，故当时双方约定的是从2014年开始共同经营金欧酒店，但被上诉人入驻后，强行霸占该酒店，且在上诉人未签任何材料，就变更为如家酒店，故签订的一系列合同违反了民法的自愿公平原则，且权利义务客观情况严重失衡，故应认定以上协议为无效条款。5.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经营权，且判令上诉人已支付760000元转让款，继续支付转让款，明显不合理。郭×、梁×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均不是事实，既无证据支持，更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就上诉人当庭认为本案非转让合同纠纷，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虽引起双方就酒店经营权转让的原因是因上诉人所欠郭×借款无法偿还后进行的以物抵债，但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已由法院予以判决确认，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利息过高，重复起诉等情形。且在判决生效后，就判决所确定的利息支付标准，因上诉人无法支付，郭×、梁×又进行了减免，该借贷事实已不存在争议，也与本案无关。本案双方在编号001的星瑞酒店整体转让合同中，就原借贷经判决后仍未履行截止合同签订时所欠的借款本息，进行了明确的确认。而且合同的转让价款包含了三部分，即原欠款、上诉人代被上诉人预付的租金、上诉人加盟如家支付的加盟费，合起来为11200000元，而非上诉人陈述的借款和利息。就本案为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该合同1.2条中明确约定，乙方自愿将其酒店的经营权作价11000000元转让给甲方即郭×，郭×委托梁×成立了星瑞酒店，并双方实际交接了原酒店。被上诉人以星瑞酒店名义实际经营了三年，所以双方关于民间借贷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了结，在该条中予以明确，也实际履行。之所以会发生本案纠纷，是因郭×在经营期间酒店经营良好，上诉人反悔要求郭×在多支付其部分转让价款，遭到拒绝后，其多次带人围堵酒店，致郭×无法经营，才将酒店再次转让给上诉人。关于该事实在该条的最后一句也能证实，明确陈述因乙方主张作价人民币15000000元，故未能签订，上诉人要求对双方已约定好的以物抵债进行变更，遭到郭×的拒绝。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被上诉人抢夺其酒店，强迫其签订合同的情形，双方均是通过协商解决的，且真如上诉人陈述的那样，本案早成为了刑事案件，不可能按照民事案件处理。冯×、刘×2、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郭×、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二原告交还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如家酒店（位于太原市××区）的经营权及全部资产，并将被告冯×、刘×2等人所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梁×名下；2.判令刘×1、冯×、刘×2共同向二原告支付欠付酒店转让款至被告刘×1酒店的经营权及全部资产交还二原告之日止，截止2020年4月5日已欠付转让款为1400000元；3.判令刘×1、冯×、刘×2共同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4.判令被告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第2、3项诉讼请求项下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间，被告刘×1在太原市××路注册设立了山西金欧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并开办了金欧快捷酒店。在经营酒店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被告刘×1向原告郭×借款五百余万元。2014年因被告刘×1无法偿还借款，经双方协商后，原告郭×委托其妻原告梁×成立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接收了金欧快捷酒店全部资产并实际经营，同时申请加盟了如家快捷酒店，将原金欧快捷酒店重新装修后更名为太原市如家酒店（建南汽车站店），为此二原告支出酒店装修费用五百余万元。原告实际经营酒店期间双方多次发生纠纷，后经中间人说合，原告郭×与被告刘×1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了《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截止2014年被告刘×1尚欠原告郭×借款本息合计为9191260元；原告郭×预付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房租1000000元，代付如家酒店押金200000元；原告实际经营酒店期间，为加入如家快捷酒店又累计投入资金5457900元。基于以上事实双方约定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1200000元，同时明确约定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前，被告每月5日前支付原告转让款100000元，从2019年9月1日起被告刘×1每月5日前支付原告120000元直至付清全部欠款。2017年9月12日，原告郭×与被告刘×1、冯×、刘×2又签订了《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补充协议》，依据该协议被告刘×2代被告刘×1持有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权，被告冯×代被告刘×1持有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90%的股权，被告冯×、刘×2同意对被告刘×1所欠原告转让款承担全部清偿责任。2017年9月17日，原告郭×与被告刘×1、冯×、刘×2、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被告刘×2、冯×以其所持股权为刘×1欠付原告转让款提供质押担保，同时被告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也对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9月21日，原告梁×作为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共有人及工商登记股东，与被告刘×2、冯×签订了《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整体转让协议》，再次约定了酒店转让款的具体支付办法。2017年9月27日，原告梁×与刘×2、冯×、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再次明确约定被告刘×2、冯×以各自所持股权为刘×1欠付转让款提供质押担保，被告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9月30日原告郭×与被告刘×1签订了《补充协议》，就本案所涉各协议及合同的关系及适用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与被告刘×1签订的《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原告郭×与被告刘×1、冯×、刘×2签订的《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补充协议》、《股权质押合同》以及原告梁×与被告刘×2、冯×签订的《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整体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三被告未能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应遵照协议条款执行如乙方未能按协议条款如期履约，甲方有权收回或处置酒店经营权及全部资产无须向乙方支付任何补偿费，并不承担乙方在经营期间产生的任何债务，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本协议生效后，丙、丁方同意自己对甲、乙双方签订的主协议第一条，1.4项下载明的乙方所欠甲方款项，负有全部清偿责任，并确保按甲、乙双方签订的主协议第三条规定的以期按金额履行，如丙、丁方不能按原甲、乙双方签订的主协议约定履行，甲方将按主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执行，丙方、丁方无条件配合。”故原告主张三被告交还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如家酒店（位于太原市××区）的经营权及全部资产的诉求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酒店房屋均为租赁物，故原被告签订的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系列协议其实质就是太原市如家快捷酒店经营权的转让，而酒店经营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即随着时间的消逝经营权价值会逐渐降低，故原告主张三被告支付酒店经营权转让款至酒店经营权交还原告之日止的诉求，符合本案实际，原审应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两份《股权质押合同》中对股权质押和担保责任均有明确约定，故二原告请求被告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原审予以支持；三被告关于该系列合同是在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因三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辩解意见原审不予采信。原告关于变更被告冯×、刘×2所持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至梁×名下及刘×1、冯×、刘×2共同向二原告支付转让款利息的诉求，原被告签订的所有合同中对此均未约定，也无相关法律规定，故其诉求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1、冯×、刘×2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如家酒店（建南汽车站店）经营权及全部资产交还原告郭×、梁×经营；（二）被告刘×1、冯×、刘×2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约支付原告郭×、梁×酒店经营权转让款（从欠付转让款之日起至酒店交付原告经营之日止）；（三）被告太原市星瑞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40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1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是酒店经营权合同转让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二者混同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二原审原告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合伙经营关系；3.上诉人签订的案涉相关协议、合同并移交相关财产、印章等是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一系列案涉协议或者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不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通过二审询问进一步查明，虽然引起双方就案涉酒店经营权转让的原因是因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郭×借款无法偿还后进行的以物抵债，但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即郭×为出借人，上诉人为借款人。关于民间借贷这一法律关系，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在本案中不再赘述。上诉人刘×1陈述被上诉人郭×给其设定的利息过高，郭×系重复起诉等情形，经审理上诉人的诉称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信。案涉星瑞酒店（原金欧酒店）整体转让合同的有关条款中就双方借贷经生效判决上诉人仍未履行截止合同签订时所欠的借款本金，进行了明确的确认。且该合同的转让价款包含了三部分，即原欠款、上诉人代被上诉人预付的租金、上诉人加盟如家快捷酒店支付的加盟费，合计11200000元，而非上诉人陈述的借款和利息。就本案而言，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合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称该与被上诉人郭×、梁×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是其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被迫作出的行为，经法庭询问了解，上诉人在签订相关协议后，既未在合理时间报警，也未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故其诉称的违背意思表示，系被上诉人胁迫的陈述无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支持。双方所签订的案涉有关协议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方利益，双方应按照协议或合同继续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刘×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刘×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