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海欣，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颀(系曾海欣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颀，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莹，女，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娟，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海欣、蔡颀因与被上诉人李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海欣、蔡颀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韩文君，曾海欣和蔡颀签署《还款协议》时联系不上韩文君，不知道韩文君已经归还了借款，所以签署《还款协议》构成重大误解，应予撤销。其次，李莹未提供原始借据，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韩文君约定的利息标准，一审按照月息2％计算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李莹辩称，其与曾海欣、韩文君均存在其他借款，曾海欣与韩文君都有替对方归还过利息，韩文君的还款大部分是归还本人的其他借款。签署《还款协议》时，曾海欣与李莹对过账，确认了剩余的本金和利息。综上，不同意曾海欣与蔡颀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海欣、蔡颀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万元；2．判令曾海欣、蔡颀共同支付以1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曾海欣、蔡颀共同承担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12月10日，李莹通过其名下在招商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账户向曾海欣名下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转账120万元。二、2018年12月13日，李莹(甲方)、曾海欣(乙方)、蔡颀(丙方)，共同签署《还款协议》一份，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借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自2014年12月10日至今，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整(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2014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乙方已足额支付每月本金的2％作为利息给予甲方。2．由于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为保证甲方的债权能够早日实现，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以下内容三方协商手动填写)双方约定还款的计划如下：(1)乙方、丙方于2019年3月31日还款人民币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2)乙方、丙方于2019年6月30日还款人民币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3)乙方、丙方于2019年9月30日还款人民币40万元正(肆拾万元正)；(4)乙方、丙方于2019年12月31日还款人民币40万元(肆拾万元正)。每月利息为剩余本金的2％，每个月月底支付。3．若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支付，则甲方有权就剩余款项一并要求乙方承担，并向法院起诉。甲方因主张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并且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剩余欠款的10％，作为违约金。4．丙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乙方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5．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可以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6．本合同自三方签字后生效。7．甲、乙、丙三方均已详细阅读本合同所有条款，三方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均无异议。”上述协议尾部，李莹、曾海欣、蔡颀均签字并签署日期确认。李莹认可，在上述《还款计划》签订后，曾海欣、蔡颀共向李莹支付了29.6万元利息，包括蔡颀通过银行转账向李莹支付的26.1万元，以及曾海欣通过微信向李莹转账的3.5万元。各方均确认，曾海欣母亲韩文君与李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审理中，李莹还提供了其与韩文君之间借款的部分债务凭证。三、一审法院审理中，曾海欣、蔡颀提供了曾海欣名下卡号为中国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明细，主张在2014年12月涉案120万元借款之后，通过该账户向李莹归还涉案借款本金23万元，利息34.8万元。另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主张2017年11月至2019年11月，通过微信向李莹支付了利息39.7万元(部分为代母亲韩文君支付利息)。曾海欣、蔡颀主张，2019年7月17日起蔡颀通过其名下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向李莹归还了15.6万元利息。另曾海欣、蔡颀主张，案外人韩文君通过其名下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12月16日共向李莹归还了1，045，500元，2015年7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李莹归还涉案本金10万元。另在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通过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向李莹支付了46.33万元利息。故曾海欣、蔡颀认为，涉案12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均已还清。对此，李莹表示，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案外人韩文君共向其借款209.3万元，至今尚有75万元未还清，故曾海欣、蔡颀所称的韩文君向李莹的转账大部分系归还其个人向李莹的债务，仅有部分是代曾海欣支付涉案利息，该部分已计入。曾海欣向李莹的转账系支付利息或代韩文君归还对李莹的债务，涉案借款的本金从未归还。李莹与曾海欣之间的120万元借款在2018年12月13日已经过结算，应当以结算确认的剩余本金120万元为准。四、曾海欣、蔡颀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莹提供的还款协议、银行明细等，可以基本证实，2014年12月10日曾海欣向李莹借款120万元，且李莹已交付钱款。另双方均确认，借款时约定月息2％，且在借款后一段期限内曾海欣确按上述标准向李莹支付利息。关于剩余借款金额。李莹主张双方在2018年12月13日进行过结算，曾海欣尚欠李莹本金120万元，曾海欣、蔡颀同意分期归还剩余本金及利息。对此，曾海欣、蔡颀辩称，借款后其已通过本人及母亲韩文君账户归还了李莹所有利息及本金。根据李莹提供的其与韩文君间的债务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可确认，韩文君确多次向李莹借款，存在大额债权债务关系。现曾海欣、蔡颀提供双方在2018年12月结算前，曾海欣向李莹的转账及韩文君向李莹的转账记录，欲证明曾海欣已还清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考虑到韩文君与李莹间存在债务关系，如无其他证据证明韩文君还款具有针对性，确系针对代曾海欣向李莹归还，或李莹确认韩文君的还款系代曾海欣的债务归还，则韩文君的还款应当优先视为归还其个人债务，故除了李莹认可韩文君代曾海欣归还的利息之外，曾海欣、蔡颀主张韩文君向李莹的转账均系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另根据曾海欣、蔡颀提供的证据，借款时至签订《还款协议》前，曾海欣个人向李莹的还款，数额小于期间双方约定的利息总额，故不存在曾海欣超额归还利息或冲抵本金的情况。考虑到2018年12月13日，李莹与曾海欣、蔡颀就双方间的债务通过签署《还款协议》的方式进行了确认，故双方间至该时的剩余借款金额应当以确认的金额为准。对于曾海欣、蔡颀辩称的已通过韩文君及其本人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在《还款协议》中，蔡颀作为共同还款人，自愿与曾海欣共同分期向李莹归还剩余本金及利息，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蔡颀应当受上述还款协议约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还款协议》出具之后，李莹确认，曾海欣、蔡颀共向李莹支付利息29.6万元，予以确认。曾海欣、蔡颀提供的还款记录尚未达到李莹认可的数额，故以李莹认可的数额为准。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的月息2％的计算标准，29.6万元可视为已付12.3个月的利息，故李莹主张自2019年12月25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因曾海欣、蔡颀未按协议足额归还债务，李莹追索债务发生的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在内的费用由曾海欣、蔡颀承担。故李莹主张律师费由曾海欣、蔡颀承担于法有据，且金额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判决：一、曾海欣、蔡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李莹借款本金120万元；二、曾海欣、蔡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莹支付以1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曾海欣、蔡颀共同向李莹支付律师费4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李莹表示自愿将本金调整为119万元，并以此为逾期利息计算基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曾海欣、蔡颀签署涉案《还款协议》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曾海欣、蔡颀主张涉案借款由韩文君实际使用、归还，其签署《还款协议》时不清楚韩文君已经归还所有借款本息，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韩文君与李莹确存在其他借贷，相应的还款明细中并未体现韩文君所还钱款均是针对涉案借款。曾海欣主张韩文君支付给李莹的钱款均是归还涉案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曾海欣与韩文君系母子关系，其自己亦向李莹进行过备注为“本金”“利息”的转账，其对于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的情况应当清楚，其在2018年12月签署《还款协议》时对于尚欠本金及利息支付情况进行了确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曾海欣与蔡颀主张构成重大误解，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二、关于利息标准。曾海欣作为借款人在一审中对于利息标准予以确认，且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对已支付利息的标准亦进行了确认，李莹依此标准主张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本案中《还款协议》签署后曾海欣、蔡颀所还钱款亦应根据其还款时间及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折抵，一审法院将所有还款全部冲抵利息有失妥当，现李莹自愿将本金调整为119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在本院核定范围之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曾海欣、蔡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602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三、曾海欣、蔡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李莹借款本金人民币119万元；四、曾海欣、蔡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莹支付逾期利息(以11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息2％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55元，由上诉人曾海欣、蔡颀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10元，由上诉人曾海欣、蔡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