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林，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纪，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屯社区塘桂路156号盛隆佳园4栋4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0580320644。法定代表人：张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上海汉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超文，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竑，男，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湖南省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鹏公司）因与周长林追偿权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湘030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盛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湘03民终6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依法作出（2020）湘030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周长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石超文向被上诉人盛鹏公司承担全部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石超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系使用“湖南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株洲车辆段项目部”公章签订合同而产生的债务是错误的。（2018）湘02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并不是因为盖章而产生，而是因为石超文在其承包工程范围内使用了租赁物欠付租金而形成和产生。在石超文与运坤架管租赁经营部签订的架管租赁合同上盖项目部印章只是宣示所租赁的架管要用于对外以盛鹏公司名义中标施工的工程项目。石超文在其分包的范围内租赁使用了运坤架管租赁经营部的租赁物，又未足额支付租金，石超文与运坤架管租赁经营部之间就租赁物的使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盛鹏公司是中标施工人、施工备案人、验收备案人，则盛鹏公司对外因项目施工原因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是必然的。即使租赁合同上未加盖公章，只要租赁物用于盛鹏公司中标施工的工程项目，实际使用人欠付租金，盛鹏公司对外也应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案债务的产生是石超文使用租赁物欠付租金，并不是因为加盖项目部印章而产生债务，债务真正的责任承担人是实际使用租赁物欠付租金的石超文。周长林的承诺并不直接产生盛鹏公司要承担的对外债务，且承诺的范围不应作无限制的随意扩大，否则有失公平，只有周长林因个人原因、非承包施工项目的范围而产生额外增加盛鹏公司的对外债务，才由周长林对盛鹏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不认定周长林、周应龙与石超文在盛鹏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中已结清工程结算款项是错误的，该错误认定直接导致石超文脱责，亦导致周长林向石超文追偿的障碍。周长林、周应龙与石超文就盛鹏公司中标施工项目的工程经法院调解确认了结算金额、工程款支付时间，周长林、周应龙应给付石超文的工程结算款已全额支付完毕。周长林、周应龙不欠石超文款项，还要周长林再对盛鹏公司担责，额外增加了周长林、周应龙的债务，真正的债务人却逃责。三、判决真正的债务人石超文不承担责任，对周长林严重不公，应予纠正。本案债务产生的根源一目了然，真正的债务人有且只有石超文一人，一审法院查明了上述事实，但在判决时忽视石超文应承担的责任。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追偿就应一追到底，确认真正的债务承担人来担责，避免诉累。周长林依法在一审追加石超文为第三人，要求其对盛鹏公司担责，一审法院接受了追加申请，通知石超文参加诉讼，仅因石超文不承认债务，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下，就对其免责，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四、判决律师费的承担没有合同约定，不应将额外增加诉讼费用强加于周长林，且系列诉讼的产生盛鹏公司亦有管理疏忽的责任。如果盛鹏公司规范管理，亲自施工，亦不可能产生本案追偿权纠纷，盛鹏公司的过失责任不应由他人承担。盛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长林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超文答辩称，一、周长林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其向盛鹏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向周长林行使赔偿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周长林的承诺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合同效力，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盛鹏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中标施工人，已依法承担了租赁费，对此法律事实，本案的所有当事人均无异议，周长林却以此无争议的法律事实欲为其私刻项目部公章作免责辩护，实属荒唐之辩。三、周长林上诉认为只有其个人原因，非承包项目施工的范围发生的债务，盛鹏公司才能对其追责，而周长林的承诺书明明白白写到：“因此公章而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和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负责。”四、周长林在上诉状中有意混淆本案当事人主体，将周长林和周应龙混为一体，而周长林和周应龙是两个独立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石超文与周长林从未有过合作关系。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盛鹏公司理应依其与李国栋所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向李国栋进行追偿，李国栋担责后又可依据其与周长林、周应龙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向周长林、周应龙追偿，然而由于周长林主动向盛鹏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使得盛鹏公司追偿权的行使有了新的途径，因此，盛鹏公司向周长林追偿完全合法。综上，周长林的上诉请求违背了基本的法律事实，既无法理依据，也无任何证据支持，理应依法驳回。盛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长林赔偿原告276393.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原告盛鹏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就长株潭城际轨道综合3标株洲工区还建房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5月15日,原告盛鹏公司与李国栋就该项目工程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李国栋以包工、包料、包项目盈亏的总承包方式承包长株潭城际轨道综合3标株洲工区还建房工程，并任命其为该项目经理部负责人。2014年1月22日，另有李国栋与周长林、周应龙就上述项目工程签订分包范围为长沙电务段株洲检修大楼的《承包合同》，约定由周长林、周应龙以包工包料方式负责分包项目工程建设。同年3月15日，周应龙以中铁二十五局工程承包负责人名义作为甲方，与石超文签订《房屋新建工程施工承包(清包)合同》，双方约定由石超文以包工不包料的大清包形式承包工程含株洲检修大楼在内的5栋房屋新建工程。其中对工程大清包的工作内容，范围载明:……架料设备(包括钢管、架扣、竹跳板、安全网、垫板铁)，并明确都属于乙方石超文的承包内容和范围。期间，被告周长林私自刻制了原告盛鹏公司株洲车辆段项目部印章。2014年5月20日，株洲市荷塘区运坤架管扣件租赁部（以下简称运坤架管租赁部）与湖南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株洲车辆段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建设钢管、扣件、顶托租赁合同》，合同签字人为石超文，加盖了被告周长林私刻的车辆段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运坤架管租赁部作为出租方向株洲车辆段项目工地提供了架管、扣件、顶托等租赁物，该租赁物用于石超文从周应龙处分包的施工内容和范围，石超文对《建设钢管、扣件、顶托结算单》进行了签字确认。2014年11月3日，被告周长林向原告盛鹏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关于株洲工地项目私自制作“湖南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株洲车辆段项目部”公章一枚事件承诺：1、此公章即日由公司收回，不再使用；2、在此以前用此公章与外界所签订的一切协议均属本人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因此公章而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和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负责。因未按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和费用，运坤架管租赁部即起诉原告盛鹏公司，要求其支付租金和损失，盛鹏公司追加周长林、石超文为被告，要求周长林、石超文向运坤架管租赁部承担清偿责任。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02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判令石超文向运坤架管租赁部支付租金、费用、利息共计163713.56元，并判决周长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判决作出后，周长林、石超文、运坤架管租赁部均不服，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2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改判本案原告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运坤架管租赁部租金97590元、租金利息66123.56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判决于2018年9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此时原告应支付运坤架管租赁部租金97590元、租金利息84340.36元，一审诉讼费1929元，二审运坤架管租赁部垫付诉讼费3574元，合计187433.36元。盛鹏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再审申请。运坤架管租赁部依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向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向原告发出执行通知书后，原告向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201393.56元,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下达了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本案诉讼（含二审和执行），原告支付代理费用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长林自愿向原告盛鹏公司出具了承诺，原告盛鹏公司接受承诺，承诺具有民事合同效力，被告周长林应按承诺履行义务。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系使用“湖南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株洲车辆段项目部”公章签订合同而产生的债务，原告盛鹏公司根据被告周长林“因此公章而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和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负责”的承诺，在履行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后有权向被告周长林追偿。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生效时，原告应向运坤架管租赁部支付的金额为187433.36元，该款项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但原告被法院扣划的迟延履行金、后续利息以及执行费用是因原告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而产生的损失，该费用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此外，原告主张的在与运坤架管租赁部诉讼中产生的代理费用35000元也是因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产生的，也无权向被告主张赔偿。原告主张本案的代理费40000元应由被告承担，但该费用系原告为本案一审、二审及执行所支付，而本案二审与执行程序尚未发生，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二审及执行的代理费用，本案一审的代理费原告可按照湖南省律师收费标准向被告主张赔偿，金额认定为13070元。被告周长林辩称运坤架管租赁部的租赁费用不是基于被告私刻公章产生的额外损失，系与工程有关的正常支出，不应当包括在上述《承诺书》承诺的范围内，但因《承诺书》并未明确约定运坤架管租赁部这类实际与工程相关的债务不属于被告承诺承担责任的范围，因此被告的该主张不成立；被告还主张他与第三人石超文之间的款项已经结算清楚，原告应当直接向第三人石超文进行追偿，但因原告在本案中行使的追偿权是基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而不是基于工程分包关系、原告在本案中也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第三人石超文也不认可本案债务应由他承担，故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分包纠纷不宜在本案中并案审理，被告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省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87433.36元；二、被告周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省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3070元；三、驳回原告湖南省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被告周长林负担4308元，原告湖南省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2元。二审中，上诉人周长林、被上诉人盛鹏公司、石超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周长林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盛鹏公司已支付的案涉架管租赁款项及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涉案租赁合同中加盖有《湖南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株洲车辆段项目部》的印章，虽为周长林私自刻制，但是，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在无法分辨真伪的情形下有理由相信其真实性”这一事实，并判决盛鹏公司承担架管租金、诉讼费等款项共计187433.26元，盛鹏公司已经履行了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盛鹏公司上述债务的产生系“租赁合同中加盖有《湖南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株洲车辆段项目部》的印章”，而对于使用该印章引发的纠纷及可能产生的后果，盛鹏公司与周长林之间已进行了约定，且周长林向盛鹏公司出具了书面承诺“因此公章而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和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负责”，盛鹏公司依据周长林的上述承诺，在履行完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后，有权向周长林追偿。周长林上诉认为石超文才是案涉款项的真正承担人，盛鹏公司应向石超文追偿，因周长林向盛鹏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所约束的是承诺书中的双方当事人，而盛鹏公司系依据该《承诺书》的约定行使权利，盛鹏公司并不要求石超文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周长林应依据该约定偿还盛鹏公司所承担的案涉架管租赁款项及诉讼费共计187433.26元。周长林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石超文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盛鹏公司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承诺书》中并未约定盛鹏公司因行使追偿权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周长林承担，且该费用也不属于本案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应由盛鹏公司自行承担。周长林认为律师费的承担没有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周长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湖南省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上诉人周长林负担3270元，被上诉人湖南省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上诉人周长林负担3270元，被上诉人湖南省盛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陈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