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草海镇人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308766256F。法定代表人：张弦，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书俊，贵州龙在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01306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道贤，男，198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现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范特西酒吧。经营场所：威宁县六桥街道建设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6MA6H7LKC49。经营者：李世红，男，1990年12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江娇，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16273。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振华，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735978。上诉人贵州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道贤、威宁县范特西酒吧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高道贤使用案涉商铺不具有过错，该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焦雄恩知晓，即使焦雄恩知晓，焦雄恩并非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无权代表公司，其行为对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二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管理高层知晓高道贤使用案涉商铺，即使知晓，也并不意味着高道贤的使用行为构不成侵权；三是侵权事实发生后，上诉人对KTV及酒吧均进行断水断电，积极干预，并非原审所认定的，没有进行积极干涉或阻止，即使上诉人如原审所认定，并未进行积极干涉或阻止，也不能得出对侵权行为“不干涉，即合法”的结论。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与上诉人也无合同关系，没有任何合法依据，擅自使用上诉人商铺，并从中牟利，其过错明显。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使用案涉商铺而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返还商铺，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如原审法院所认定，不成立侵权责任关系，而成立其他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53条第1款规定，原审法院也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让当事人双方进行充分辩论，原审法院没有对基础法律关系性质进行释明，也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辩论，剥夺了上诉人诉权，依法属于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三、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商铺以及赔偿损失等，但原审判决时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在原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现场勘验申请书》，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涉案现场全部勘验，仅对经营场所进行勘验，并未并存放酒水的场所进行勘验。从酒吧行业的经营常态来说，其经营场所不可能同时存放酒水必须拥有存放经营所需酒水的场所，并且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酒水是存放于范特西酒吧隔壁的商铺。但因原审法院未对存放酒水的场所进行勘验，导致其认定的被上诉人侵占的面积仅为353.14平方米。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法侵权行为，并且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其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已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向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原审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最终导致整个案件判决所适用的法律必将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并且由于其侵占使用上诉人商铺，导致上诉人无法再使用该商铺出租给他人以获取相应的经营收益，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业已完成，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其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该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道贤、威宁县范特西酒吧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涉案商铺是上诉人的大股东与被上诉人商量，免费提供使用到楼盘开业，目的是让被上诉人投资经营提高人气，符合商业圈经营逻辑，被上诉人投资400万元装修后使用不到一年上诉人便反悔，要求上诉人赔偿装修损失。贵州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将所侵占的商铺返还原告；二、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被侵占商铺造成的损失共计1795853.96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第一年35元/㎡、第二年36.4元/㎡、第三年37.86元/㎡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2年8个月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9日原告弘景房开公司通过竞拍取得位于威宁县老汽车站的两宗土地，并于2015年10月开工建设“盛世阳光?财富中心”项目一期工程，2016年9月开盘销售。2016年10月25日，被告高道贤以“梦幻巴黎国际娱乐会所”法定代表人名义同原告公司签订编号072《商铺租赁合同》，租赁原告三楼共计2843平方米的商铺用于经营娱乐休闲服务会所，该会所最终工商注册名为威宁县梦幻金樽歌舞厅。双方约定租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7年7月1日前整个商业体正式开业，如正式开业日期提前或顺延，合同的租赁日期也相应提前或顺延，并对租金等事宜进行了约定。此后，被告高道贤又将位于该楼盘同一层而未与原告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商铺装修用于经营“威宁县范特西酒吧”，该酒吧注册经营者为李世红，被告高道贤在另案中自认系酒吧实际经营者，于2018年1月将案涉商铺装修后经营范特西酒吧。经本院现场勘测，争议酒吧实际经营面积合计353.14平方米。案外人焦雄恩系原告弘景房开公司股东之一，案外人罗勇勇系与原告公司高度关联的盛世阳光商业管理公司员工，2018年1月10日至1月12日，被告高道贤通过微信同罗勇勇就案涉商铺装修经营范特西酒吧一事的用电、线路等情况多次进行交涉，罗勇勇并于2018年1月12日将他人发在微信群名称为“贵州弘景公司管理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被告高道贤，此微信群中该条信息为：“三楼慢摇吧灯光和设备已经安装完毕。高总已多次要求供电，请领导们处理下。”被告高道贤将案涉商铺装修用于经营范特西酒吧，后原告公司“盛世阳光?财富中心”楼盘商业体因其他法律纠纷一直未投入使用，商业体三楼除被告高道贤经营的梦幻金樽ＫＴＶ和范特西酒吧之外，至今仍是毛坯房，无其他商家经营。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后，原告公司于2019年7月将被告高道贤经营的梦幻金樽歌舞厅及范特西酒吧停水断电，双方多次互将彼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一种权利人对特定的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告高道贤将未与原告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案涉商铺用于装修经营范特西酒吧是否构成对原告弘景房开公司合法权利的侵害，原告公司请求被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主张理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在侵权法律关系中，承担侵权责任的条件之一是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侵权行为不能成立，行为人对损害后果不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认定被告高道贤将案涉商铺装修经营是经原告公司股东之一焦雄恩同意后而使用，且就酒吧用电等问题还与罗勇勇进行过多次交涉，罗勇勇也将该情况反映至“贵州弘景公司管理群”中，故原告公司管理高层对被告高道贤使用争议商铺一事是知晓的。原告也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公司就被告高道贤占有使用案涉商铺一事进行过积极的干涉或阻止，直至酒吧营业一年半以后的2019年7月才因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等纠纷发生争议而将梦幻金樽KTV及范特西酒吧停水断电。根据上述认定，被告高道贤对使用案涉商铺并不具有过错，而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高道贤的行为与原告公司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其请求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侵权的事实并不存在，原告公司请求损害赔偿的基础也不具备，即其请求被告赔偿因“侵占”商铺而致的损失不具备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基础，对该项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高道贤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范特西酒吧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李世红系酒吧登记经营者，高道贤系酒吧的实际经营者，故被告高道贤主体资格适格，该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提出的案涉商铺整体开业等情况并非本案所涉及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审查的范围，本院不做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63元由原告贵州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高道贤微信朋友圈截图二张，证明高道贤于2018年3月和10月发朋友圈，证实其经营的范特西酒吧使用涉案商铺正常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该证据来源不明，只能证明酒吧2018年的经营状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廖某出庭证言，证明2017年与高道贤和被上诉人的焦总一起吃饭，焦总答应高道贤说在整个商业体入住率低于90%的情况下，慢摇吧免费使用，当时整个楼层除了ＫＴＶ外都是空的，高道贤开水会和慢摇吧来带动ＫＴＶ的事实。上诉人质证有异议，认为证人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装修损失的另一案件中已出庭，再次证言矛盾不真实；2、交纳电费收据，证明范特西酒吧2018年3月经营时向上诉人交纳电费，上诉人出具加盖印章的收据，说明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并不构成侵权的事实。上诉人质证与本案的损害赔偿无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短信聊天记录、上诉人的企业信息，证明高道贤与上诉人的大股东曾明聪沟通免费使用涉案房屋开设范特西酒吧的问题，曾明聪明确表示叫肖道贤与罗勇勇沟通商谈具体事项，说明被上诉人装修使用涉案楼层是经过上诉人允许的，并不构成侵权行为的事实。上诉人质证此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已不能证明是公司作出的决定，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与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相吻合，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装修涉案楼层使用，上诉人明知的事实，本院作为定案证据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范特西酒吧于2018年装修涉案楼层使用至2019年7月，上诉人对酒吧断水断电后被上诉人至今未再使用。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占用涉案楼层开设酒吧是否构成侵权，上诉人要求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经查，根据被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高道贤利用上诉人涉案楼层开设酒吧，是经过上诉人股东焦雄恩、曾明聪等同意，并由其员工罗勇勇具体联系，其交纳酒吧电费的收据上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印章，与微信群“贵州弘景公司管理群”的聊天记录信息：“三楼慢摇吧灯光和设备已经安装完毕。高总已多次要求供电，请领导们处理下。”相吻合。再结合上诉人公司“盛世阳光?财富中心”楼盘商业体至今未投入使用，商业体三楼除被上诉人经营的梦幻金樽KTV和范特西酒吧之外，至今仍是毛坯房，无其他商家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公司叫其先投入装修免房租的理由与相关房地产开发经营模式相符，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权，要求支付租金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现场勘查，案涉酒吧实际经营面积为353.14平方米。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后便未对涉案酒吧进行经营，除仍有部分设备在内外至今空置，因被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装修开设酒吧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和约定具体期限，在被上诉人没有使用的情况下，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酒吧占用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抗辩的装修损失，双方可另案处理。为此，原判未支持上诉人返还房屋的请求不当，对上诉人所提此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道贤、威宁县范特西酒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贵州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盛世阳光?财富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三楼开设“威宁县范特西酒吧”面积为353.14平方米的房屋；三、驳回上诉人贵州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3元，由上诉人贵州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826元，被上诉人高道贤、威宁县范特西酒吧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吴 丹审判员 代 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