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永财，男，汉族，1968年12月29日出生，户籍地址化州市，住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男，汉族，1978年9月24日出生，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传，广东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丽萍，女，汉族，1970年6月18日出生，住化州市。原审被告：柯彬，男，汉族，1993年4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茂名市。上诉人柯永财因与被上诉人唐晓及原审被告陈丽萍、柯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柯永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98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利息部分，改判利息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差额为23748.8元)2、依法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98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利息部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65106.4元)(1-2项上诉争议金额合计为23748.8+65106.4=88855.2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付利息部分按年利率24%计付，该标准过高，应当调整为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1月24日所签订的借据约定利息按3分每月计算，该标准超出法定标准，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按照年利率2%计付，原审在推翻借据约定的利息后重新确立利息时，新的民间借贷规定已经生效，鉴于按年利率24%计付实属过高，应调整为按起诉时新规规定上限，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1.64万元部分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于2018年3月2日所签订的《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原审以实际交付金额预先扣除利息以及上诉人同年4月15日还款9000元即推定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的理由并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利息应当有明确的约定。一方面，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实质证据用以证实双方在本次借贷中约定了利息。另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有两次借贷，双方的交易次数极其有限，难以凭此推定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而且，同样是依据上述规定，只有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才能根据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不在推定之列。新的民间借贷规定是为了适应时代发展而颁布实施的，原审判决在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时仍延用旧规定，不仅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与政策相佐。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于11.64万元部分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违反了证据规则，对上诉人不公。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核查案件关键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唐晓辩称：一、本案在2020年6月起诉，根据法释（2020）6号民间借贷解释第32条规定，上诉人的第一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8年3月2日的借据借款金额12万元，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实际银行转账金额116400元，证明双方对该借款约定利息。上诉人第二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柯彬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陈丽萍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唐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柯永财、陈丽萍、柯彬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借款18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4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6月23日共93600元，从2020年6月24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12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共60000元，从2020年6月2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唐晓；2、判令被告柯永财、陈丽萍、柯彬连带支付律师费为33000元给原告唐晓；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柯永财、陈丽萍、柯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柯永财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唐晓借款。2016年11月16日，被告柯永财向原告唐晓借款10万元，原告唐晓扣除0.3万元作利息后，实际转账9.7万元至被告柯永财指定人柯彬(柯永财儿子)账户。2016年11月24日，被告柯永财向原告唐晓借款8万元，原告唐晓扣除利息后，实际转账7.68万元至柯彬账户。双方就以上两笔借款签订了《借据》，内容显示“本人柯永财身份证号码：xx现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本人柯永财现借来现金人民币18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正，利息3分每月5400元。借款人：柯永财日期：2016年11月24日担保人责任：本人陈丽萍自愿为借款人柯永财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满为止，担保范围及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如果到期仍未归还，追究借款所产生的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一切有关于追讨借款所产生的费用)均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签字确认：陈丽萍日期：2016年11月24日”。借款后，被告柯彬代被告柯永财以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即每月利息5400元的标准分别于2016年12月25日、2017年1月24日、2月24日、3月28日、4月29日、5月31日、6月27日、7月28日、9月5日、9月29日、11月1日、12月4日、12月31日，2018年2月3日转账了共14个月的利息，每个月5400元，共计偿还了75600元利息给原告唐晓。2018年3月2日，被告柯永财向原告唐晓借款12万元，原告唐晓扣除利息后，实际转账11.64万元至被告柯永财指定人柯彬(柯永财儿子)账户。双方签订了《借据》，内容显示“本人柯永财身份证号码：xx现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本人柯永财现借来现金人民币12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正，借款人：柯永财日期：2018年3月2日。担保人责任：本人陈丽萍自愿为借款人柯永财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满为止，担保范围及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如果到期仍未归还，追究借款所产生的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一切有关于追讨借款所产生的费用)均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签字确认：陈丽萍”。至2018年3月2日，原告唐晓共借款30万元给被告柯永财，2018年4月15日，被告柯彬代被告柯永财归还0.9万元给原告唐晓，2018年10月11日，归还了2万元，2019年3月7日，归还了1万元。2016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7日，被告柯永财共计归还了11.46万元给原告唐晓。之后，被告柯永财不再还款，原告唐晓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晓与被告柯永财、陈丽萍之间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的保护。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2016年11月24日，原告唐晓借款18万元给被告柯永财，扣除利息后实际转账17.38万元给被告柯永财，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此笔18万元的借款，借款本金宜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认定为17.38万元为宜。同理，2018年3月2日，原告唐晓借款12万元给被告柯永财，扣除利息后实际交付11.64万元，借款本金宜认定为11.64万元。原告唐晓借款本金共计29.02万元。关于本案约定的借款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借款金额为18万元的《借据》中，双方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3分息每月5400元”即月利率为3%。之后自次月起，被告柯永财大概每间隔一个月左右即归还5400元利息给原告唐晓。此笔18万元《借据》的约定月利率为3%。对于2018年3月2日的《借据》金额为12万元的借款利率亦应认定为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理由有以下两点：一、《借据》上显示借款金额为12万元，实际上交付了11.64万元(12万×0.97=11.64万元)，应理解为交付借款时按月利率3%的标准预先扣除了借款利息，说明双方按照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履行；二、被告柯永财在2018年3月2日向原告借款12万元后，此时被告柯永财共向原告借款30万元，接着同年4月15日，被告柯永财即归还0.9万元给原告。根据双方之前的借款及还款记录显示，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的交易习惯，且被告归还的上述0.9万元，也与借款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3%计，则对应0.9万元利息相符合。因此，2018年3月2日的12万元的借款应认定为约定了借款利息，且约定的借款利率亦为月利率3%。根据双方借款及还款的交易习惯，被告柯永财于2018年10月11日归还的2万元及2019年3月7日归还的1万元亦应视为优先归还利息。关于被告柯永财已经归还的11.46万元应如何折算的问题。本案的17.38万元借款及11.64万元借款约定利率为按月利率3%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已经归还的利息按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尚未归还的利息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经核算，原告唐晓2016年11月24日借给被告柯永财的17.38万元借款的利息计至2018年11月23日止(即2016年11月25日-2018年11月24日期间)的利息为11.4708万元(17.38万元×3%/月×22个月=11.4708万元)。为了方便计算，被告柯永财已经归还的11.46万元可视为归还了借款日期在前的2016年11月24日的17.38万元借款在2016年11月25日-2018年11月24日期间的利息。因此，被告柯永财欠借款本金17.38万元及其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的利息没有归还；被告柯永财欠借款本金11.64万元及其自2018年3月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的利息没有归还。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柯彬连带赔偿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问题，经查，签订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唐晓及被告柯永财，原告唐晓将借款转入被告柯永财指定的收款人柯彬账户、被告柯永财通过柯彬的账户归还借款利息给原告唐晓，但柯彬不是共同借款人，原告请求被告柯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丽萍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据》上签字，自愿为柯永财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陈丽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3.3万元，经查，虽然双方的《借据》有关于由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但是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目前为止已经实际产生的律师费用具体金额，原告的此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柯永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7.38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原告唐晓；二、被告柯永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1.6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原告唐晓；三、被告陈丽萍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唐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99.5元，原告唐晓负担499.5元，被告柯永财、陈丽萍负担3800元；申请费2720元，由被告柯永财、陈丽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第二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付尚欠的利息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柯永财上诉主张本案第二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第二笔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不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本案第一笔2016年11月24日18万元借款中，双方约定月利率3%，并且柯永财在还款过程中每月均支付5400元给唐晓。其次，在第二笔2018年3月2日12万元借款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该笔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116400元，未交付部分刚好为按月利率3%计付的利息3600元。再次，在第二笔借款后的2018年4月15日，柯永财还偿还了9000元给唐晓，该9000元刚好为两笔借款按月利率3%计付的利息（5400元+3600元=9000元）。从上可见，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柯永财对第二笔借款实际已履行了利息的偿还义务，唐晓主张两笔借款均是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有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综合认定本案第二笔借款同样约定月利率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令柯永财按年利率24%支付尚欠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柯永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38元（上诉人柯永财已预交），由上诉人柯永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慧嫦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莫易谋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