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10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57957866838，住所地新疆北屯市林茵街1585号。   负责人：曹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丽，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住新疆第十师北屯市一八七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祥，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俊芳，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住新疆北屯市一八七团。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春丽、被上诉人杜俊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00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被上诉人郑春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祥、被上诉人杜俊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00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在交通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1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是在农田中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适用交强险的前提是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或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但机动车是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本案是一起在田间作业时引发的农机事故，发生事故时既不是在《道路交通安全法》上所指的“道路”，亦不是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因此被上诉人的损伤不属于交强险赔付的范围，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责任承担主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比照适用本条例。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有两个，即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和通行时发生的事故。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系停在原地而非停在原地等待通行，此时该车呈现农机作业的特性而非交通工具，因此本案中的事故不应认定为是车辆在通行中发生的事故，不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 124.56元案件受理费超出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赔付范围。该条明确了交强险赔付限于医疗费10 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 000元，额外费用不在该赔付范围内，并且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春丽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保险，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农机车的风险应该有所预料，虽然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在道路上，但是根据法律规定，道路不仅仅是狭义的马路，车辆在田间缓慢通行，也应参照适用。对于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是有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俊芳辩称，其购买保险的农机车辆，本身就是在田间工作的，而非在道路上跑运输的，其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保险，上诉人就应该履行赔偿责任。   郑春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杜俊芳向郑春丽支付伤残赔偿金 244 344元、误工费20 232元、护理费20 232元、营养费3 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 240元、交通费1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 856元、后续治疗费20 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 000元、鉴定费3 880元、门诊费172元，合计347 086元；2、要求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要求杜俊芳、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杜俊芳雇佣郑春丽为其所有的位于187团附近的打瓜地从事打瓜等劳务服务。2019年10月17日，郑春丽在打瓜地里捡瓜时右手不慎被拖拉机链条卷入，遂前往福海县中医医院就医，诊断结果为右手示、中、环指严重挤伤伴不全离断。郑春丽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期间在福海县中医医院住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7 788.52元，杜俊芳已替郑春丽支付。2020年4月17日，经新疆明正（双语）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郑春丽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与2019年10月17日的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等。郑春丽支出鉴定费用3 880元。庭审中，杜俊芳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1月11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郑春丽右手不慎被机器链条卷入致伤后经住院治疗及恢复，现右手功能丧失分值为40分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郑春丽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3、被鉴定人郑春丽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杜俊芳支出鉴定费用2 730元。   另查明，涉案拖拉机为杜俊芳所有，杜俊芳在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处为该拖拉机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兼用型拖拉机定额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3日，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 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 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 000元。   再查明，郑春丽经常居住地为新疆第十师一八七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杜俊芳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对提供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义务，杜俊芳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经庭审查明，郑春丽一直在连队里打工，从事打瓜、除草等工作，对于在打瓜机旁捡瓜的工作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郑春丽在为杜俊芳提供劳务期间，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右手受伤，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郑春丽、杜俊芳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过错大小以及与损害造成后果的原因力分析，郑春丽对此次事故损失承担30%责任，杜俊芳承担70%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对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关于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郑春丽主张杜俊芳支付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门诊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郑春丽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下：1、伤残赔偿金，原告的伤势为八级伤残，按照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即244 344元（40 724元/年×20年×30%）；2、误工费，按照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即17 821元（72 276元/年÷365天×90天）；3、护理费，按照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即17 821元（72 276元/年÷365天×90天）；4、营养费3 000元（50元×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 240元（27天×120元）；6、交通费130元；7、门诊费172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鉴定意见书第三项被鉴定人郑春丽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现郑春丽主张其9岁儿子陈世炜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酌定10 92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春丽构成八级伤残应予抚慰，一审法院酌定5 000元；10、鉴定费3 880元，应由杜俊芳承担。关于郑春丽主张后续安装假肢治疗费20 00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需要后续治疗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俊芳已向郑春丽支付医疗费27 788.52元，以上合计334 124.5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 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14 124.52元，郑春丽承担30%即64 237.36元，杜俊芳应承担70%即149 887.16元，扣减已支付部分27 788.52元，尚应向郑春丽支付122 098.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春丽损失120 000元；二、杜俊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春丽损失122 098.64元。                 三、驳回郑春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 506元，减半收取计3 253元，由郑春丽负担984.03元（郑春丽已预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负担1 124.56元；杜俊芳负担1 144.4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对本案事故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实行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过错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发生在田间，地点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事发时拖拉机正在进行农机作业，打瓜机由拖拉机牵引作业，应将打瓜机和拖拉机视为整体，应认定涉案拖拉机处于通行状态。在此情况下，郑春丽因在该打瓜机旁捡瓜时右手不慎被农机链条卷入受伤，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上诉人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56元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交强险不负责赔偿诉讼费，不等同于保险公司拒赔引起诉讼时不分担诉讼费。本案系上诉人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认为不符合交强险赔付情形拒赔而导致诉讼的发生，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属于败诉方，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华保险阿勒泰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符合规定，本院亦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 文 瑜   审 判 员   徐 雷   审 判 员  刘 文 胜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常 亚 南   书 记 员  宗 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