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81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羽，男，1982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句容市，系刘静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5MA1MG72838，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66号一号街区。法定代表人：季本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英，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萌，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聚邺盈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5MA1MJY726D，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66号一号街区。法定代表人：符宝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静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和公司”）、南京聚邺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邺盈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刘静上诉请求：撤销（2020）苏1181民初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一味替两被上诉人开脱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文书也出现明显错漏。天地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利益的平衡，判决被上诉人给付赔偿款4万元是没有依据的，虽然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为了尽快解决纠纷，故没有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邺盈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静与天地和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刘静与聚邺盈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2、要求天地和公司、聚邺盈公司共同赔偿截至起诉之日2018年3月21日止因违约给刘静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8846.68元(整屋破拆费用23000元、建筑垃圾清运费10000元、房屋重装费用238273元、物业费2700元、房屋空置费用36000元、主材逾期款24363.68元、工程逾期款6510元、交通费3000元、装修花销8000元、中央空调拆装费用15000元、灯具、窗户等折旧费20000元、保洁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要求天地和公司、聚邺盈公司共同赔偿刘静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按照物业费8元/天、房屋空置费100元/天，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142元/天进行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地和公司、聚邺盈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刘静向天地和公司申请全国示范样板间(允许参观、拍照和媒体采访)，天地和公司同意刘静由铂金套餐家具免费升级翡翠套餐家具，再送一台净水器。当日，刘静向天地和公司交纳定金10000元。2017年2月26日，刘静与天地和公司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天地和公司为刘静装修位于句容市雨润国际1幢3单元2111室的房屋(面积115.2平方米)，设计施工服务总费用24950元(本费用为包干价，服务内容按双方认可的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中所列项目施工)，自开工之日起90个有效工作日内竣工(节假日、房屋现浇或梁、柱、楼板等结构改造工程的工期另计)。国家法定节假日施工工期自动顺延。刘静应当在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向天地和公司支付上述费用24950元。此外，双方还就项目及工程变更、工程工期、验收结算、工程保修、争议解决、合同解除及终止等进行约定，其中合同解除及终止约定如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1、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协商一致；2、客户要求解除合同的，开工前且材料未进场，客户需要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材料进场后，客户需要承担合同总额7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刘静按约向天地和公司支付施工款24950元。当日，刘静与聚邺盈公司签订《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刘静委托聚邺盈公司提供房屋装修服务，聚邺盈公司为刘静提供房屋装修所需的主材、家具、家电等房屋装修所需商品的采购服务以及因房屋装修采购服务所配套的其他服务。刘静需在开工前选齐水电、泥工、木工、油漆工程等所需基辅材。主材及定制成品房门、成品衣柜、型材移门、淋浴房、卫浴柜及成品家具等主材项目，须在开工前3天内选定，家电款式型号，须在中期款支付前选定。如未选定，交货、送货时间顺延，由此造成的责任由刘静承担。家具的配送日期为刘静指定房屋装修竣工后的15个工作日内完成。家电的配送及安装日期由双方指定的家电供应商协商确认，聚邺盈公司不负责家电配送安装及安装配件费用，售后维修服务由电器供应商承担。双方确认该合同金额预算为224550元，刘静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聚邺盈公司合同总金额的60%即134730元，在涂饰工程之前(木工结构、饰面工程验收合格)，刘静向聚邺盈公司支付中期款合同总金额的35%即78593元，余款5%即11227元，如刘静中途退减全部家具家电的，则中期款的支付方式修改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包括5%的尾款预付金。待竣工验收完成后，经双方确认后按实结算刘静实际应支付的费用，多退少补。此外双方还就货物验收、货物所有权、违约责任、合同变更、解除与终止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合同解除约定如下：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1、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协商一致；2、客户要求解除合同的，开工前且材料未进场，客户需要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材料进场后，客户需要承担合同总额70%的违约金。该合同关于其他事项约定：1、享受2017年2月26日活动优惠，铂金套餐主材免费升级为翡翠套餐主材(定制产品、电器、灯具除外)，2、享受2017年2月18日活动优惠，3、优惠设计费23040元，4、优惠4元。合同签订后，刘静向聚邺盈公司支付首期款124730元。本装修工程自2017年3月15日开工，当日刘静对施工图现场设计交底予以确认，对进场的线管、电线、网络、电视线、水管予以验收签字。2017年3月30日，刘静选定建材品牌型号、数量等，并在主材选材单上签字确认。在施工过程中，刘静对电路隐蔽工程、水路隐蔽工程、水压试压、防水蓄水、瓦工工程、木工基层结构隐蔽工程、木工饰面工程验收合格。2017年6月28日，刘静进行中期验收及核算确认。2017年7月15日，刘静向聚邺盈公司交纳中期款74564元，同日，刘静与天地和公司签订施工工期增加协议书，确认因刘静在外地出差，订制柜周期36天，于2017年8月21日安装。之后，天地和公司又进行了油漆施工，门、柜、扣板等成品安装，水电后期的灯具、洁具、五金件安装，门页、拉手、锁具及玻璃的安装，家具、家电未进场。2017年11月至12月，天地和公司工作人员颜峰与刘静就酒柜的设计、安装进行微信沟通，于2017年12月10日自行上门进行了安装。2018年3月18日，天地和公司向刘静发送短信，内容为“您家工地已完工，为了后续工作顺利进行，我们将派为您家施工的质检和项目经理于明日来您家进行竣工验收，请您提前做好准备，配合我们验收”，刘静回复“我们家已经出现严重工程质量问题，已多次去南京天地和进行协商，且双方协商未果，现准备司法途径解决我家装修质量问题，要求你司暂停竣工验收，等待法院裁判”。2018年3月21日，天地和公司提起诉讼，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受理，案号（2018）苏1181民初4446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刘静明确表示不同意就工程的具体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组织双方至施工现场勘验，刘静反映问题：1、南阳台瓷砖有空鼓、脱落，2、主卧石膏吊顶角线破损，3、墙布透底，4、石膏吊顶与墙布交叉处空隙明显，5、主卫瓷砖有空鼓、地面瓷砖污染浸色，6、次卧室木门安装不平整、地板接缝处起翘，7、客厅与次卧过道石膏吊顶破损，8、次卧石膏吊顶条线不直，9、次卧阳台墙布透底、石膏吊顶剥落、裂缝，10、客厅阳台瓷砖有脱落，11、客厅石膏吊顶开裂，12、书房木门与地板不平，踢脚线不直、墙布透底、13、客卫瓷砖有空鼓。针对上述问题，天地和公司称：1、瓷砖空鼓，卫生间由于防水胶不粘导致空鼓，阳台瓷砖施工时为夏天，气温高易收缩过快导致空鼓，可以更换。2、石膏吊顶角线空隙、破损可以收边胶处理，破损处可以修补。3、墙布透底，可能是墙布太薄。4、踢脚线不直，是墙体不平。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18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刘静不服提起上诉，并对案涉装修进行了拆除重装。另查明，天地和公司制作的“工程施工服务监督卡”封底的内容为“不满意就砸掉一切后果由天地和承担”。刘静庭审中提供“南京天地和豪装工厂店2017.2.19特惠方案”宣传页一张，显示“此次半价豪装样板房征集活动仅限2月19日下午2：00-5：00，名额限99户，19号下午5：00之后半价活动立即取消，天地和所有套餐恢复全价”，“装修过程中如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不满意就砸掉，重装费用由天地和承担”。还查明，2016年5月1日，聚邺盈公司、天地和公司共同发出通知，将原公司业务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设计施工，由天地和公司完成，另一部分是建材销售，由聚邺盈公司完成，天地和公司对聚邺盈公司所销售的货物承担连带责任。天地和公司及聚邺盈公司已先后向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不满意就砸掉”并非合同条款，对双方不具有法律效力，刘静不能据此要求天地和公司、聚邺盈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刘静享受的是2017年2月18日的活动优惠，刘静确于2017年2月18日申请全国示范样板间，并享受了相关的优惠，而刘静提供的“南京天地和豪装工厂店2017.2.19特惠方案”显示活动仅限2月19日下午，故法院认为刘静并不享受2017年2月19日的特惠方案，即双方之间并未约定“装修过程中如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不满意就砸掉，重装费用由天地和承担”；2、对于天地和公司在媒体中宣传的“不满意就砸掉”，对不满意的参考标准及砸掉的方式、部位等均未明确，属于要约邀请，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的约定；3、“不满意就砸掉”的内容并未出现在合同条款中，只是显示在天地和公司的商业宣传及“工程施工服务监督卡”上，并非天地和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双方在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后，依照经刘静确认的施工图纸及主材等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刘静对于水电工程、木工工程、瓦工工程等也进行了验收确认，并按约向天地和公司支付了中期款，但结合法院的现场勘查，天地和公司的装修施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刘静提供的聊天记录，存在工期迟延的情况。目前，刘静已向天地和公司、聚邺盈公司支付装修款234244元，天地和公司已完成了绝大部分施工，因装修质量问题，刘静在诉讼过程中将案涉装修拆除并重装，致使案涉《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合法目的无法实现，刘静要求解除，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部分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考虑到案涉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延误，给刘静造成了一定的损失，酌情认定赔偿刘静4万元。对于刘静主张的其他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南京聚邺盈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静赔偿款4万元；二、驳回刘静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天地和公司家具选材单以及工程增减量变更单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购买的家具都具备现金价值，予以退还是需要补偿单价的。天地和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当时上诉人是享受的半价优惠，再按选定材料进行了确认价格，实际上这些物品是相当于赠送给上诉人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本案中,天地和公司在其商业宣传中承诺“装修过程中如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不满意就砸掉”，存在虚假、夸大成分诱使他人与其订立合同,其广告内容属于商业中的夸大宣传。但由于天地和公司的广告内容并没有构成涉案合同的条款，故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天地和公司、聚邺盈公司赔偿其损失，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天地和公司、聚邺盈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虽然一审法院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到现场查看，也发现天地和公司装修的工程的确存在质量瑕疵，但由于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擅自将案涉装修予以拆除并重新进行装修，致使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无法对案涉装修工程质量进行专业鉴定，以便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进行认定，对此，上诉人应当对其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不能确定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天地和公司、聚邺盈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3元，由上诉人刘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玲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