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强，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军，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提，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原审被告：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产业聚集区丰泰路北端。法定代表人：李永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永强因与被上诉人温志军、原审被告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温志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提，原审被告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其出借对象应当是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不是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本案借款关系发生时，被上诉人的妻侄李某进在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门卫安保工作。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需要资金，李某进提出其可以出借给公司一笔资金。李某进说自己不会操作直接转到公司账户上，于2019年1月21日、22日分别向李永丽转款4万元、19万元，李永丽随即转入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内。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李某进出具了加盖财务章的收据。后李某进又说这笔款是其小姑父温志军，让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重新向温志军出具了总借条和总收据（日期按2019年1月22日）。实际借款人是本案另一被告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上诉人。2、当时李某进经办此事，没有说明是温志军的钱，既没有约定款项用途，又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而上诉人与李某进系发小、朋友关系，出于确保被上诉人的利益考虑，时任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事后又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一是对公司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借条中注明了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借条中明确了该笔借款实为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借（“此借条见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收据4256119，为一码事”）。二是明确借款利息，上诉人时任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公司借款事实的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错误，判决上诉人与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对外债务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有失公允。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对法定代表人的概念和性质进行了界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六十二条规定了法定代表人的责任承担方式，“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这两条规定了法定代表人如因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活动，应当由法定代表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故职务行为指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有权以公司名义从事授权范围之内的事务的行为。2、区分职务行为和个人行为，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第一，以谁的名义实施，是以组织机构的名义实施还是以个人的名义实施，但这并非区分的唯一条件。第二，由谁授权，由组织机构授权还是由非组织机构授权。第三，是否在授权范围内，如果超出授权范围为一定的行为，非为职务行为。第四，获益归属于谁，民事行为皆有目的，在商事体的活动中，必有利益的归属，如果利益归属于组织机构，那么应为职务行为，如果归属于个人，则为个人行为。3、本案中，上诉人根据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确认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周转的事实，且该笔款项最终汇入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账户并用于公司经营，并由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获益方为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而法定代表人的人格和法人的人格独立存在，不能将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混为一谈。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将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混为一谈，判决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明显不公平。温志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首先上诉人借答辩人23万元数额确切且利息月支付利率为1.5%明确，借款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2019年7月31日前上诉人为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经营管理不善，造成公司资金链已经严重断裂而运转不开，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找到李某进（李某进系上诉人儿时玩伴、同学，当时河南丰泰管业公司看大门）帮忙找亲戚朋友借一些钱借给他使用，并承诺给利息，利息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月一结算。李某进或出借人需要用钱时可以随时找他本人要，如公司账上没有钱还，上诉人承诺自己借款随时要随时还。李某进考虑到与上诉人的关系，自己到河南丰泰管业公司看大门也是上诉人安排的，碍于情面李某进找到妹妹李某梅和答辩人让二人把款借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3万元时，是上诉人安排给李某进让答辩人把款打到上诉人姐姐李永丽个人账户，李永丽个人账户也是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以个人名义给答辩人打了个借条，并又安排其妻给答辩人打了一个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收款收据。如果是公司借款，李某进当时在给公司看大门，知道公司已出现了资金链断裂情况，处于破产边缘，绝对不会让自己妹妹和姑父把款借给公司使用。正是当时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和信誉借款，答辩人才把款借给其使用。至于上诉人又将该借款安排到哪里使用，这是上诉人的权力和自由，但不能逃脱偿还借款的应尽法律义务。二、如果借款是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生产流转资金上，那么借据应是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答辩人单独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即可。只要答辩人的现金或银行存款交到或转账到公司财务账上，公司出具一份加盖公司财务公章的正式收据就已完成借款手续，无需上诉人另打一张借条给答辩人并让答辩人转款给案外人。此情况恰恰证明当时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和信誉向答辩人借款，并同意到时出借人需用钱时，公司无钱偿还时上诉人自己偿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实际生产经营中出现了公司人格与实际控股股东人格混同，生产经营业务范围与实际控股股东另设生产企业生产经营业务范围混同，公司员工特别是财务人员与实际控股股东另设的生产企业的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实际控股股东另设的生产企业住所混同；造成上诉人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的人、财、权、物的分配与使用。上诉人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决策，使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8年公司为扩大生产、购买生产线，有资金缺口，向员工借款，当时李某进是上诉人的同学发小，被上诉人借款给公司，李某进代收利息。公司支付个人利息有收款人的签字，款项是公司收到的，利息也是公司支付的，整个公司财务是按照约定审批执行，公司是借款使用人。后来上诉人专门给被上诉人补了借款单据，当时公司向几个自然人借款出具了收据。上诉人在借款单上签字也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温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2、两被告承担赔偿我借款不还期间没支付的利息损失，其利息赔偿计算方式为：按该借款本金23万元总额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赔偿（即按3.85％×4=15.4％年利率计算赔偿）；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被告李永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温志军现金人民币贰拾叁元整，月利息1.5％（3450元），借款人李永强，身份证号：，此借条见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收据（4256119），为一码事”，当日被告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案外人李某进出具23万元的收据。原告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9年1月21日、22日分别向案外人李永丽转款4万元、19万元。庭审中，被告对借款数额无异议，原告称被告利息仅支付至2019年6月30日，其余利息未支付，借款本金亦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被告李永强、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借款数额均无异议，且提供有转款凭证，被告李永强向原告温志军出具了欠条，并注明借款人为李永强、出借人为温志军，还备注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因此被告李永强应当偿还原告借款23万元；关于被告李永强辩称借款由案外人李某进支付、案外人李永丽收取后转给被告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不影响原告温志军、被告李永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因被告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温志军出具收据，且在答辩中称借款由其使用，因此其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及借贷双方借条中约定月利率1.5％、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6月30日，原告诉请从2019年7月1日以23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算至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永强、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温志军借款人民币2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案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被告李永强、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永强提交了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利息收条，拟证明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借款人，公司实际使用借款并支付部分利息。温志军质证称：该结算单是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管理情况，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李永强借款是事实。温志军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李某进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永强承诺个人还款；2、信阳市平桥区精密无缝钢管厂企业查询信息，拟证明李永强转移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其与公司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永强质证称：证人所述不是其原话，我的本意是说温志军如果用钱的话我可以安排公司积极付款，因为我也是公司负责人之一；提交的查询信息没有意义。经审核，李永强提交的借款利息结算单、利息收条，未形成本案新的基本事实，不作为新证据采信；温志军申请证人李某进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进与温志军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作为新证据采信；温志军提交的信阳市平桥区精密无缝钢管厂企业查询信息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李永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永强对案涉23万元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温志军提交了案涉借条拟证明其与李永强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某进将案涉23万元借款转账至李永强姐姐李永丽账户，结合案涉借条中“此借条见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收据（4256119），为一码事”内容以及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李某进出具的23万元收款收据的照片，说明案涉23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温志军与李永强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李永强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李永强上诉虽称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借款人，出具案涉借条系其当时作为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案涉借条系李永强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中并未显示李永强以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温志军借款、该笔借款用于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或者加盖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案涉23万元借款亦未直接转入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贷行为发生时温志军明知并且认可河南丰泰管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借款人，故李永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李永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严隆书记员黄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