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德坤，男，汉族，1951年7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开学（曾用名穆金学），男，汉族，1967年3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豪，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德云，男，汉族，1951年10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第三人：唐德芳，男，汉族，1956年5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唐德坤因与被上诉人穆开学及原审第三人唐德云、唐德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德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穆开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穆开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对案涉和约的真实性予以查明，和约有三方当事人，唐德坤、唐德芳均称对和约不知情，该和约不真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各方已经按照和约履行义务没有依据；3.一审未进行笔迹鉴定，也未向当事人释明，程序违法。穆开学辩称，案涉和约签订时有证人和执笔人在场，一审也询问了证人，该和约是真实的。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查明了事实后无需进行鉴定。双方已经按照和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和约真实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唐德芳述称，案涉和约不是真实的，没有盖章也没有签字。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唐德云二审未作陈述。穆开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穆开学与唐德坤、唐德云、唐德芳于辛未年九月初二（即一九九一年九月初二）所立的《唐氏兄弟和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远清生前育有子女七人，即儿子唐德坤、唐德云、唐德芳、唐德全、女儿唐德英、唐德霞、唐德芬。穆开学系唐德英之夫，结婚后迁入唐德英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一九九一年九月初二，唐德坤、唐德云、唐德芳及穆开学等人签订《唐氏兄弟和约》，内容为：“通过兄弟德坤、德云、德芳三兄弟的和协，家门亲友地邻均在，如数订下和约：一、父母亲和幺弟安排：1.父亲由德坤奉敬、生养死埋；2.母亲由德云、德芳奉敬、生养死埋。其中由德芳每年给德云300斤谷子奉敬老人，未死以前办好一合棺材，死时，病痛由德云一律负责；3.德全由木金学生养死埋，在一定条件下，结婚，坤、德、芳有一定责任。二、房产两间。1.小二间德芳接管永住；2.堂屋木金学接管永住。三、土地：1.父亲一份由德坤接做；2.母亲一份由德云、德芳接做，各一半；3.德全一份由木金学接做；4.妹子两份由德坤、德云、德芳、金学平分。上约腔（空）口无平（凭），以约为数，谁反悔由谁负责。反悔者以10元请人来谈。辛未年九月初二日，执笔：梁肇中，兄弟：唐德坤（唐德坤）、唐德云、唐德芳（唐德方）、木金学（穆金学）。协约中人：唐棣华、唐某2、王福生、唐远福、王某……”，该和约（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011年，因坛厂快线、配套园区建设需要，征用了唐德坤等家庭承包的土地，就补偿款分配问题，唐德坤、唐德霞、唐德芬、唐德云、唐德方（芳）、穆开学等人在原仁怀市坛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于2011年8月9日达成如下协议：“……。分配如下：唐德坤0.744＋0.002＝0.746亩，唐德霞0.744亩，唐德芬0.744亩，唐德云0.372亩（半份）、唐德方（芳）0.372亩（半份），穆开学1.488亩（2份）……”，后各方当事人按此协议领取了相应补偿款。2019年，仁怀市名酒工业坛厂产业配套园区协调服务指挥部因修建仁怀市坛厂一小需要，开始征用部分住户的房屋和土地，因穆开学认为丈量时登记在唐德坤名下，面积为69.11平方米的房屋依和约应属于其所有，且唐德坤对丈量时登记在其名下的0.305亩土地提出了异议，故诉至法院主张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各方签订的《唐氏兄弟和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法定无效事由，依法应当确认为有效合同。就唐德坤所持该和约中没有唐远清、唐德云签字，唐德芳也不认可和约上的签字系其所签，和约应属无效合同的辩解，从查明的事实看，《唐氏兄弟和约》产生后，各方当事人均已按照该和约（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唐远清虽未在和约上签字，但其于2006年去世之前对此也未提出异议，综合本案庭审及双方举证情况，可以推定唐远清知晓并认可此事，唐德云虽述称不记得是否在和约上签字，但庭审中已明确认可和约有效，当然，除唐远清外，和约中载明的当事人中亦没有唐远清的几个女儿，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和约中载明的当事人恶意串通侵害了她们的利益，案涉和约的签订符合当时民间的习俗和农村实际情况，从生活常理看，假如该和约内容未告知利害关系人或未得到利害关系人的认可，则案涉当事人不可能按和约中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比如负责父母的生养死葬、照顾兄长等事宜，据此，对唐德坤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唐德芳述称穆开学没有权利分割房屋，和约上的签字亦非其所签，但并未否定其知晓和约内容及和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确认合同是否有效，与穆开学是否有权分割房屋无关，故对唐德芳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确认穆开学与唐德坤及唐德云、唐德芳于一九九一年九月初二签订的《唐氏兄弟和约》有效。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由穆开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关于《唐氏兄弟和约》的签订情况。一审庭审中，证人唐某1陈述，“（签订和约）我当时是在场的，唐氏三兄弟也在场，（堂屋）是说了永久居住，至于是否书写不清楚，唐德全存在精神问题，当时和约上约定由穆开学负责其生养死葬，唐远清说需要处理唐德全的事情，所以就签订了唐氏兄弟和约，唐某2在签订和约时在场。”“当时是由执笔人问哪些人在场，答应了的人就将其名字书写在和约上。”证人唐某2陈述，“（签订和约）我当时在场，当时唐德坤、唐德云、唐德芳均在场……穆金学负责唐德全生埋，唐德全去世的时候是穆金学安埋，当时是由穆金学负责唐德全，故由穆金学居住，唐某1、王某也在场，在场的证人名字是由梁肇中代为签订。”证人王某陈述，“（和约上王某三个字）不是我亲笔写的，没有捺印，由执笔人书写。”“我不清楚唐氏三兄弟及穆金学是否在场，内容我也不清楚，穆金学负责唐德全。”证人刘某陈述，“唐德全生前和他父母居住，后面是与穆金学居住，由穆金学负责安埋，当时是由穆金学和唐德全居住在堂屋。”2.关于《唐氏兄弟和约》的履行情况。唐德坤二审陈述，“（老房子）有两间，一间堂屋，一间小二间，我1992年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发现穆开学和唐德英以及他们的子女住在堂屋，小二间是唐远清和唐德芳居住。唐德全确实是穆开学安葬的。”“一共7个人的土地，我父母、三个妹、唐德芳、唐德全各一份。我和唐德云在土地下户的时候就已经单独立户，当时分土地的时候，7个人的土地，我负责父亲，我占一份，唐德芳、唐德云负责母亲占一份，唐德英、穆开学占自己一份和唐德全的一份，唐德芳自己占一份，唐德霞、唐德芬的土地当时唐远清认为穆开学生活困难就让他先耕种。父亲是我负责生养死葬，母亲是唐德云、唐德芳负责生养死葬。”唐德芳对此表示认可。唐德芳陈述，“小二间一直都是我和父母在居住……我父亲唐远清觉得唐德英和穆开学生活困难，就喊她回来和我们住小二间，我觉得不方便，然后父亲就让穆开学自行修缮堂屋用于临时居住，之后堂屋就是穆开学和唐德全一直在里面居住。”3.对于案涉房屋的来源，穆开学、唐德坤、唐德芳一致认可系祖辈遗留。本院认为，唐德坤上诉称《唐氏兄弟和约》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和约》内容不真实且唐远清及其他子女未到场故该协议无效。首先，除执笔人书写的内容外，《和约》中有“唐德坤”“唐德云”“穆金学”三人签名，经本院比对，《和约》中“唐德坤”的签名与其在本案审理笔录中的笔迹高度相似，唐德云、穆开学（穆金学）对《和约》内容表示认可，唐德芳未签名与其不识字不能书写的客观情况一致，故《和约》本身属实在形式上具有高度盖然性。本案中，经多位证人证实，穆开学与唐德坤、唐德云、唐德芳形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和约》，且唐德坤、唐德芳关于其父母及唐德全的生养死葬、房屋居住及土地分配等实际履行情况的陈述与《和约》条款基本一致，《和约》内容充分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论其中“唐德坤”的签名是否系其亲笔书写，均不影响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唐远清虽未在《和约》上签字，但从在场人唐某1的陈述可知，《和约》系唐远清为解决唐德全的问题所达成，且在《和约》签订后，唐远清与穆开学、唐德全按照《和约》约定长期居住在案涉两间房屋中，表明唐远清认可《和约》内容。需要指出的是，《和约》中对土地分配表述为“接做”，鉴于案涉土地原承包户的家庭成员未全部到场，“接做”宜依文意理解为“接续耕做”，即对土地耕种管理进行约定而不涉及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处分。据此，《和约》未损害唐德霞、唐德芬可能享有的利益，其未签字不影响《和约》效力。综上所述，唐德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唐德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