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9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永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北角蚬壳街9-23号秀明中心22楼的D&E室。法定代表人：危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伟，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丽贤，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点都德饮食有限公司海珠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6、B12。负责人：沈志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点都德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仙湖街94号后座之第2、3、4、5楼。法定代表人：沈志辉。原审第三人：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华特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新华。原审第三人：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江湾路证券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二层B8。负责人：孙欢。原审第三人：童树雄。上诉人广永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点都德饮食有限公司海珠分公司（以下简称点都德海珠公司）、广州市点都德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都德）及原审第三人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证券）、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江湾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江湾营业部）、童树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58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2.依法裁定指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宏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对点都德海珠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是确定的，点都德海珠公司占用宏丰公司B8、B11商铺的行为事实存在，其占用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并损害了宏丰公司的财产权，应当向宏丰公司承担财产损失赔偿关系，双方基于房屋占用行为构成了侵权之债，广永公司有权基于侵权之债行使代位权。二、点都德海珠公司占用B8、B11商铺的事实确定，该公司应向宏丰公司支付的金额也可以在代位权诉讼中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并非仅指确定具体数字金额，本案中，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金额的商铺面积、房屋占用时间是明确的，而对于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的争议是可以通过本次诉讼解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四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对于房屋占有使用费支付标准，司法实践一般以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进行衡量，但本案具有一定特殊性，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必定不同意参照宏丰公司与江湾营业部租金标准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该费用本质是房屋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的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益受到侵害后，侵害人给予的经济补偿。此外，租金是一个变动的价格，以侵权期间同类地段同类房屋的市场租赁价格来确定占有使用费，可以起到补偿宏丰公司财产损失的作用。因此，本案在确定被上诉人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问题上，尽管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具体明确的规定，但基于司法的社会效果考量，可以参照上诉人一审申请的租金评估报告价格来确定占有使用费标准。债权金额的确定有多种认定方式，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非唯一认定依据。因此，一审裁定以被上诉人对宏丰公司涉案债权的存在及内容均有异议为由认定宏丰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不明确且次债权金额也不确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9）最高法民申1200号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监一案中认为，通常而言，“次债权到期”并不要求“次债权确定”，因为关于次债权数额的争议，可以在代位权诉讼中解决。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对次债权金额计算方式存在争议，也可以通过法院行使裁量权进行判决确认。过于机械的审判标准将极大架空债权人代位权制度，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不利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三、一审法院认定宏丰公司法人资格消灭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宏丰公司属于被除名，并未主动申请撤销注册，可申请恢复列入公司登记册，且正是基于其已告解散状态才不能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到期债权，该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持续存在。被上诉人点都德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时，宏丰公司法人资格已经灭失，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状态消灭。上诉人因宏丰公司法人资格灭失而丧失代位权之诉权。即便宏丰公司法人主体资格存在恢复的可能，但在恢复之前，上诉人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二、点都德公司占用案涉商铺系基于合法事由，即从长江证券分租案涉商铺，不存在侵权之债的事实基础。上诉人在主张合同之债对其不利的情况下，撤回于己不利的事实，变更请求权基础向法院提起上诉，违反程序法律规定。三、即便宏丰公司对点都德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是基于合同行为而产生，因宏丰公司（法人资格灭失）与点都德公司之间的债权尚不确定，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代位权之诉的条件，也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点都德海珠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江证券、江湾营业部、童树雄未发表意见。广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点都德公司、点都德海珠公司向广永公司支付其欠宏丰公司的到期未付租金2389363.67元（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参照2013年长江证券与宏丰公司签署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计算，每月总租金减去长江证券租金的差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点都德公司、点都德海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5铺（建筑面积275.5平方米）、B6铺（建筑面积249.58平方米）、B8铺（建筑面积351.15平方米）、B9铺（建筑面积316.99平方米）、B11铺（建筑面积199.13平方米）、B12铺（建筑面积241.29平方米）、B15铺（建筑面积203.83平方米）原系以宏丰公司名义登记的产业。宏丰公司于2005年5月20日在香港注册成立，童树雄系该司的股东，钟秉霖系该司的董事。宏丰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已告解散（被除名）。2013年10月9日，宏丰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宏丰公司委托钟秉霖处理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5、B6、B9、B11、B12、B15铺租金、出租、分割并可签署一切法律文件，可代收租金并处理租金”。2014年1月2日，点都德海珠公司的代表陈兆安与宏丰公司的代表钟秉霖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6、B12、B14号商铺经营，建筑面积共约84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2008年1月15日，长江证券与宏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8、B9、B11、B15号商铺经营，建筑面积共计1071.0938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租赁期限届满后，长江证券与宏丰公司的代表钟秉霖续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15号商铺经营，建筑面积为1070.27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租金按月结算，其中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按月租金95586元计；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按月租金100366元计；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按月租金105384元计；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按月租金110653元计。2015年6月1日，长江证券与宏丰公司的代表钟秉霖又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租赁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9、B15号商铺经营，建筑面积为550.82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5日，广永公司与点都德海珠公司签订《房屋交付确认书》，其中确认：点都德海珠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向广永公司交付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8-自编1商铺（面积295.9902平方米）、B11-自编1商铺（面积57.4682平方米）；点都德海珠公司从2015年6月1日起使用B8、B11商铺，广永公司同意按现状接收租赁房屋等。2020年2月22日，被上诉人将上述租赁房屋全部腾空交还给广永公司使用。（二）广永公司与宏丰公司、钟秉霖等因借款合同纠纷，于2015年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分别作出（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6号、第17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宏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港币44463207.95元、900万元及利息，并判决广永公司对宏丰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5、B6、B8、B9、B11、B12、B15号铺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两份判决已于2017年5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5月31日，广永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7日，本院作出（2017）01执2456号之二、（2017）01执245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1.扣留点都德海珠公司使用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6、B12、B14商铺应支付的全部租金；2.扣留长江证券使用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15商铺应支付的全部租金。2018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7）01执2456号之四、（2017）01执245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其中裁定：将宏丰公司所有的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5、B6、B8、B9、B11、B12、B15的商铺作价38689792元，交付广永公司以抵偿（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6、1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相应债务。2019年4月10日，广永公司取得上述7个商铺的产权证。2019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17）01执2456号之五、（2017）01执245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由长江证券承租并由点都德海珠公司实际使用的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8、B11商铺应支付的全部租金。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点都德海珠公司共向广永公司支付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6、B12、B14号商铺租金合计为3433758.63元。长江证券共向广永公司支付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商铺租金合计为2513976.45元，其中包括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B8、B9、B11、B15商铺的租金以及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B9、B15全部的租金、B8号部分（30平方米）的租金。再加上以物抵债金额38689792元，广永公司的债权合计回收金额为44637257.08元。2019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7）01执2456号之六、（2017）01执2457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2017）01执2456号、2457号终结本次执行。（三）其他事实根据广永公司提交的中海物业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中海名都花园管理处出具的《住（业）户室内装修施工许可证》，其中载明“单元：156号B11房，住（业）户名称：点都德；施工单位：广州市哥顿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容：清拆旧物、旧墙体、打地面、新砌砖墙、地面贴地砖、墙身装贴条型砖、新装水电、木饰装帖、木柜安装、木门安装、卫生间装帖、批灰油乳胶漆”等内容；在该许可证的“联系人”处有“钟秉霖”签名以及“电话：133××××6783”，并加盖有“中海物业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中海名都花园管理处”印章。2018年7月30日，中海物业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中海名都花园管理处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2015年6月1日起，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江湾路证券营业部实际使用建筑面积550.82平方米；减少承租面积520平方米由点都德饮食有限公司海珠分公司承租。特此证明”。2019年11月25日，中海物业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中海名都花园管理处又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2015年6月1日起，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江湾路证券营业部使用商铺由B8、B9、B11、B15变更为B9、B15、B8一部分。实际使用建筑面积550.82平方米；减少承租面积520平方米。特此证明”。同日，中海物业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中海名都花园管理处还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2015年7月及以前，每月收取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江湾路证券营业部物业费6446.56元，2015年8月起至今，按照每月3311.66元物业费标准收取”等。根据长江证券提交的广东昊邦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的《昊邦制冷签证单》，其中载明“工程名称：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江湾路营业部空调安装工程；我司已按照合同图纸要求进行施工中，现由于图纸改变，小会议室及大厅一台天花机需改变原有图纸机位，导致工程量变更，现就变更部分进行签证”。该签证单所附设计图纸，其中显示在设计图的右上部分的房屋不在设计范围。根据广永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9年12月16日下午15:59，广永公司的职员向署名“Z宏丰-钟秉霖”（微信号：×××、昵称：Tony-CoureeAI本地快递）发送了一则信息，内容为“钟生，你确认一下，B8和B11商铺是否你打算租比点都德的吗？”；“Z宏丰-钟秉霖”则回复称，“更正以上B8和B11商铺我当时同意长江证券退出。我转租给点都德，但一直没签合同没收到租金”。2020年10月1日，署名“钟秉霖”（微信号：×××、昵称：Tony-CoureeAI本地）发送了几则信息，内容为“1、2015年上半年，长江证券打算减少原承租面积，退租B8、B11号商铺，只承租B9、B15号商铺。2015年6月1日，我代表宏丰公司与长江证券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约定了长江证券只承租B9、B15号商铺，租赁面积为550平方米。而点都德当时同意承租长江证券退租的B8、B11号商铺，扩大原租赁面积用作经营。当时我代表宏丰公司与点都德进行协商，约定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就按照我与长江证券2013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准。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每月租金91035元，次年其每年递增5%，即：第二年月租金95586元，第三年月租金100366元，第四年月租金105384元。点都德经过对B8、B11号商铺进行重新装修后，从2015年6月1日开始正式承租B8、B11号商铺，面积约为520平方米。2、由于我后来去了国外，与点都德没有能够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我们双方已达成上面的口头协议，对租赁期限和租金标准都进行了约定。3、点都德从2015年6月1日开始向宏丰公司或者我本人交过约定的租金。其所欠的租金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计算，一直计算至广永公司取得房产证成为新业主之日，广永计算的租金我认可，点都德共拖欠宏丰公司租金2389363.67元。”被上诉人对此则表示：对于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聊天记录中广永公司职工的发问有明显诱导发问的性质，不能还原当时真实的承租情况。钟秉霖陈述称“更正以上B8、B11商铺，我当时同意长江证券退出”，该陈述明显反映钟秉霖的陈述与此前的陈述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即使能够充分证明点都德与宏丰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但是债权的内容并不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1年11期判决书的意见，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本案中点都德与长江证券或者宏丰公司的债权金额并不确定，无论是参照市场租金标准还是根据合议庭自由裁量租金标准，都不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见表示，不能作为债权金额确定的依据。根据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回函》显示，钟秉霖系微信号：×××的机主，手机号码为133××××6783。童树雄于2014年6月14日出具一份《股份信托声明书》，其中内容“本人童树雄乃宏丰置业有限公司之登记股东，持有上述公司所有已发行的股份共1股；该股份于2013年9月11日以人民币3675000元从广州邦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购入，该笔人民币36750000元全由钟秉霖支付，而我以拥有人指定代表人身份签立股份转让文书为受让人；本人以代理人身份为拥有人持有股份，本人没有股份的任何利益；本人在持有该等股份时所产生之股息、股权、利息等亦是本人为拥有人以代理人身份持有，不属本人所有等”。在上述声明书的“拥有人签署”栏，有“钟秉霖”签名。诉讼过程中，广永公司申请对涉案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8、B11商铺同期（即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市场租金标准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公开摇珠确定评估公司，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8、B11商铺同时段市场租金标准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广州市海珠区江湾路156号B8、B11商铺同时段（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市场租金标准为3945656元。上述结论书所附租金标准评估明细表，其中载明“2015年，月租金单价167元/平方米;2016年，月租金单价171元/平方米;2017年，月租金单价171元/平方米;2018年，月租金单价150元/平方米;2019年，月租金单价156元/平方米”。广永公司对上述结论书的评估结论没有异议，但认为结论书关于标的的事实描述有误，“后于2015年，点都德从长江证券处分租了B8、B11商铺中的520平方米租用至今”，该处描述与广永公司主张不符，广永公司主张的是：长江证券退租了原承租的B8、B11商铺，点都德在原有承租B6、B12、B14三个商铺的基础上扩大了经营面积，从宏丰公司处增加承租了长江证券退租的两个商铺B8、B11共520平方米的面积。点都德公司、点都德海珠公司虽对上述结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认可证明内容的关联性；认为该次评估采用市场法，未列横向参考标准价，不具有客观性，评估价格远高于宏丰公司与点都德公司的合同价格，也高于宏丰公司与长江证券的租金价格，更高于广州市房管局公布的历年租金参考价格，无法反映本案中案涉商铺的真实租赁情况；其次，从评估本身来看，无法反映宏丰公司与点都德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合同法与最高院2011民提字第7号关于债权确定性的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评估报告第三项评估概况载明，根据有关当事人资料显示，点都德海珠分公司从长江证券公司处分租案涉商铺，未向评估公司提供过相关资料，则应当是广永公司或评估公司自行查明，被上诉人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可。长江证券则表示：我方否认评估报告中关于分租情况的说明，我方并未将涉案商铺分租给点都德，对评估价格结论没有异议。童树雄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由法庭确认。根据我方向钟秉霖询问，对于评估报告中关于分租的情况不予认可，是点都德直接向宏丰公司承租涉案商铺使用；关于租金的问题，我方并不清楚评估报告中租金的计算方法，但是经向钟秉霖询问，截至补充说明作出之日2020年10月12日，点都德拖欠了宏丰公司租金2389363.67元。一审法院认为，广永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程序处理。因当事人就本案合同争议没有选择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被告住所地、本案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广永公司以其对宏丰公司享有合法的借款债权，且宏丰公司怠于行使对点都德海珠公司的到期债权损害其合法债权为由，请求点都德公司及点都德海珠公司直接向广永公司履行本应向宏丰公司履行的到期债务。依据上述规定，广永公司作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加以确认。本案中，广永公司与宏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合法成立，且债权金额确定，但宏丰公司与点都德海珠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租金标准、金额等均存在争议，该公司对宏丰公司涉案债权的存在以及内容均有异议，因此宏丰公司与点都德海珠公司的债权债务并不明确，次债权金额也不确定；且宏丰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在香港已告解散，宏丰公司法人资格消灭；自宏丰公司解散之日，对点都德海珠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状态也消灭；综上，广永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广永公司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广永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系香港公司，本案为涉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鉴于本案当事人均无约定选择适用的法律，而本案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被告住所地均位于我国内地，故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广永公司是否具备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资格以及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明确、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根据本院执行生效判决情况可知，广永公司对宏丰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且该借款债权并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鉴于宏丰公司不能履行全部到期债务，广永公司认为宏丰公司对点都德海珠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且宏丰公司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故请求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对此，点都德海珠公司则抗辩认为该公司与宏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明确、到期的债权，且宏丰公司法人资格已灭失，广永公司随之丧失债权人代位权诉权。本院认为，需要明确的是，代位权诉讼的前提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性，而非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性，后者是代位权诉讼中理应解决的问题。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其审查标准在于，债务人是否对其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存在异议，以及该异议是否成立。如果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权没有异议，或者虽然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但该异议经审查不成立的，则可以认定该债权是确定的，并应继续审理代位权诉讼。代位权本身能否成立，即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是否成立、如何确定是案件实体审理中亟待解决的问题。综上所述，本案各方对于广永公司对宏丰公司的到期债权并无争议，而广永公司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提起代位权之诉的主体资格，宏丰公司是否丧失法人主体资格均不构成对债权债务关系之影响，本案应继续审理代位权诉讼。因此，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宏丰公司与点都德海珠公司债权债务不明确，次债权金额不确定、宏丰公司法人资格消灭为由驳回广永公司的起诉，显属不当。一审法院应在代位权诉讼的实体审理中，审查债务人宏丰公司对点都德海珠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及具体数额。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580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徐 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