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丽芬。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五山分公司。负责人：陈赞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责人：刘月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露莹，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成，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员工。上诉人邵丽芬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旅行社）、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五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丽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赔偿邵丽芬各项损失共计230560.37元（赔偿总额257427.71元-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已赔付26867.34元），包括医疗费：2357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护理费：9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元/天×31天、出院后护理费3000元/月×2个月）、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282元、残疾赔偿金：48118元/年×4年=192472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2.判令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保险金额203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邵丽芬摔倒受伤事件发生经过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错误。邵丽芬报名参加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组织的旅游团，在旅游行程过程中，一直遵循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安排活动，从不存在离开团队独立活动的行为，行程中因生理需要上洗手间，洗手间也是在旅游景点内，且也是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工作人员指引前去的，属于旅途行程的一部分，在此过程中，由于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邵丽芬受到损伤，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依法应对邵丽芬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天马旅行社在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为邵丽芬购买了保险，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保险额203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先予以赔偿责任。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未进行答辩。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邵丽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赔偿邵丽芬各项损失共计230560.37元【赔偿总额257427.71元-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已赔付26867.34元】包括医疗费：2357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护理费：9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元/天×31天、出院后护理费3000元/月×2个月）、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282元、残疾赔偿金：48118元/年×4年=192472元，精神损害赔偿2万元。2.判令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保险金额203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我方在此事故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邵丽芬于2019年7月22日参加我方组织的“东莞一日游”旅行团途中去女洗手间，由于其不小心摔伤造成损伤，我方已经马上进行处理把邵丽芬送至简单就医，后将邵丽芬送回至其广州市白云区家人，邵丽芬当时是完全具有正常的民事行为及正常的行动能力的，应当对其在正常的洗手间的行为进行负责，我方不应当对其在洗手间的行为负责。2.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的理赔金额，我方对此不具有任何权力，不应当承担责任。我方在接待邵丽芬等报名参加旅行团时，委托我方购买旅游意外保险，邵丽芬在损伤后，我方积极协助邵丽芬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向邵丽芬理赔26867.34元。我方已应尽到义务，不应对邵丽芬的损伤承担任何责任。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邵丽芬报名参加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组织的旅游团并在旅游期间受伤，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承担对其损伤的侵权责任，我方是保险公司，与本案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没有从属关系，不构成侵权；2.我方作为保险公司属于人寿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保险业务的范围明确规定，延伸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而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等业务，我公司仅有人身保险业务，不存在侵权责任这一保险，而且本案的纠纷是属于侵权纠纷，而邵丽芬与我司的关系仅是保险合同关系，两者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3.我公司在开庭前已经就本案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金给付责任，该项保险金合计26867.34元，已于2020年1月16日划入邵丽芬指定账户，故本案我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给付责任，本案与我司再无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0日，邵丽芬参加了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组织的东莞一日游旅行团。天马旅行社为邵丽芬在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处为购买了保险，分别为：意外伤害险、意外伤害医疗险、意外伤害医疗补充。2019年7月22日，在旅游途中，邵丽芬在去旅游商场外的洗手间时，不慎滑倒受伤。邵丽芬受伤后，即被送往东莞市寮步卫生院进行治疗，并于当天邵丽芬被送往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7日（住院16天），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GardenIV型，邵丽芬于该院行左股骨颈骨折切口内固定复位术，出院医嘱：1.建议卧床休息陆个月，术后1、2、3、6、12、18、24个月定期返院复查照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根据骨折愈合情况，确定是否拆除内固定物等。2.保持伤口干洁，左下肢勿负重，穿戴防旋鞋3个月。3.伸屈活动患肢，勿左右旋转活动；右下肢正常负重。4.术后固定物拆除费用约15000元，若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费用约5万元。邵丽芬该期间的医疗费48973.22元，其中邵丽芬个人缴纳医疗费8245元、其余为医保统筹支付。2019年9月2日，邵丽芬因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愈合不良再到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行左侧股骨颈内固定取出术，左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髋关节滑膜清理术、增生骨质切除术、关节囊修补术，于2019年9月16日出院（住院14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壹个月，术后1个月返院复查照片，加强行走功能锻炼，术后6周内勿端坐，术后1年内勿剧烈运动等。期间邵丽芬的医疗费为73143.70元，邵丽芬个人缴纳医疗费14913元。除此，2019年8月19日邵丽芬支付医疗费157.08元、2019年10月22日，邵丽芬支付医疗费258.16元。2019年10月10日，邵丽芬出具了《意外事故过程》，主要内容是：邵丽芬于2019年7月22日，参加东莞一日游，在下午2时30分，在洗手间途中，由于洗手间地上湿滑，不小心摔倒受伤，……。2019年12月6日，邵丽芬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为玖级。另，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向邵丽芬支付了理赔款26867.3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邵丽芬的受伤，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的方法。”邵丽芬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旅游过程中，对自身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是自身安全的第一责任人。邵丽芬在旅游的途中上洗手间，是暂时离开团队独立活动的期间，该期间旅行社对其活动无从知晓、也不能控制邵丽芬该期间的人身安全，无法提供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从邵丽芬出具的《意外事故过程》内容看出，邵丽芬自身未能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另外，邵丽芬亦无证据证实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提供的旅游设施、服务存在安全的隐患并与邵丽芬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在邵丽芬受伤后立即送邵丽芬到当地的医院救治，采取了必要的处理措施，故邵丽芬要求天马旅行社、天马旅行社五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予以驳回。至于邵丽芬与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的关系仅是保险合同关系，属于另一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邵丽芬对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邵丽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邵丽芬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就邵丽芬涉案损害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首先，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旅游辅助服务者’是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游经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告知、警示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因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请求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谨慎选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旅游经营者在旅游者遭受人身损害时，一方面会因自身未尽安全保障、告知、警示、及时救助等义务承担法律责任，一方面亦会因旅游辅助者未尽上述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本案中，发生涉案事故的商场可自由进出，不需要门票，并无证据证实邵丽芬支付的旅游费还包括进入该商场游览的费用，亦无证据证实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与上述商场之间存在辅助游览等内容的合同关系，故上述商场并不能被认定为涉案旅游合同中的“旅游辅助者”。即使该商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邵丽芬亦应向其主张权利，而非向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主张权利。邵丽芬在上洗手间的过程中摔倒致伤，即使确实存在地面湿滑的情形，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无特殊情形下，不应要求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还要出现在洗手间区域进行告知、提示甚至协助。至于邵丽芬主张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未采取措施隔离积水的问题，如上述，即使确有积水，此系上述商场需尽义务，在不认定该商场为旅游辅助人的情况下，此并非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需履行的法定义务。而涉案事故发生后，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对邵丽芬及时送医，尽到救助义务，故本案不应认定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未尽到其作为旅游经营者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故此，据上述，邵丽芬要求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至于邵丽芬要求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相应的先行支付责任，此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天马旅行社及其五山分公司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上诉人邵丽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审判员  李婷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