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02执复9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贾海波，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张集乡月港村一组1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梁，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上海德盛设计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曹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伟，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贾海波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9日作出的(2021)沪0118执异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在执行该院(2020)沪0118执435号(以下简称执435号)上海德盛设计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申请执行贾海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法扣划被执行人贾海波银行存款，对此贾海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执435号案件执行中划扣其银行账户内财产人民币617，597.19元(以下币种相同)。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7日，该院作出(2019)沪0118民初1234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贾海波应退还德盛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423，597.19元、房屋租赁保证金194，000元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逾期付款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4，987.99元。2020年1月7日，经德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以执435号立案执行，依法划拨贾海波银行存款274，142.51元，扣除执行费8，575.97元后，余款发还德盛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的执行裁定书。202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对贾海波银行账户强制扣划执行款391，796.65元。贾海波在提起执行异议时提供了2020年8月13日的收据两份，其中一份收据的收款人为德盛公司，见证人为案外人上海法门斯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门斯公司)，内容“今收到贾海波法院判决的关于租赁与火灾纠纷清算金额陆拾壹万柒仟伍佰玖拾柒元壹角玖分(包括保证金)”，该书据由德盛公司、法门斯公司盖章确认；另一份收据由贾海波出具，见证人曹斌(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内容“贾海波已收到上海法门斯电气有限公司关于租赁与火灾的清算款贰拾伍万元正”，该收据由法门斯公司盖章、贾海波与曹斌签名确认。贾海波另提供了贾海波与法门斯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的最终清算协议，载明，因贾海波与法门斯公司解除合同，贾海波认可由法门斯公司向德盛公司收取占用费343，313元，法门斯公司给予德盛公司最终清算费25万元等。异议审查中，德盛公司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但因贾海波未按口头约定付款，仅收到微信转账2，030.65元，为此即联系承办法官，要求对贾海波继续执行；没有三方债务抵销的协议，德盛公司与法门斯公司仅是租赁关系，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贾海波则认为基于三方口头协议而由德盛公司、法门斯公司出具了上述收据，即证明三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德盛公司应明知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贾海波认为由于三方同意债务的相互抵销，故德盛公司、法门斯公司出具收据；然本案涉及案外人法门斯公司，德盛公司与法门斯公司有否债权债务及是否支付，非本案审查所及。因此，在未有足够证据证明贾海波与德盛公司的执行义务已完结的情况下，贾海波要求撤销对其银行账户扣划钱款的执行措施，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贾海波的异议请求。贾海波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一审法院裁定程序错误。法门斯公司作为关键证据的见证人、参与人，与本案事实调查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组织听证会，即应依职权通知其到场，查清事实，而一审法院既没有通知，又在审查中主观排除了对法门斯公司参与本案的事实调查，致使全案事实无法查清，损害了贾海波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贾海波与德盛公司、法门斯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就相互间债务结算、抵销等事宜，进行会面并达成一致意见。贾海波与德盛公司之间的执行款也以抵销的方式完成，无须另行再进行转账，故德盛公司当场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贾海波有关法院判决的费用。贾海波就本案债务实际上以上述方式完成，一审法院不应再重复划扣。贾海波提交的两份收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德盛公司亦予认可。一审法院错误否定收据的证明意义，不当增加贾海波举证义务。收据是债权人就债务履行完毕出具的凭证，且是在执行开始后，双方历经多轮诉讼争议、信任度很低的情况下出具的，德盛公司认可收据，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撤销执435号执行案中划扣贾海波银行账户内财产617，597.19元的执行措施。复议审查中，贾海波认为，基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还款义务，故变更复议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2021)沪0118执异64号执行裁定，退还被扣划的资金391，796.65元。德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贾海波的申请。德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裁定程序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正确。德盛公司和法门斯公司之间只有租赁关系，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存在三方互抵债务的情况。两份收据都是真实的，三方没有签订过抵债协议。收据出具后，德盛公司只收到微信转账款2，030.65元，故德盛公司申请继续恢复执行。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贾海波的还款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按照贾海波的陈述，基于三方互有债权债务，故协商采用相互抵销并付清余款的方式了结彼此债务，并由贾海波和德盛公司分别出具收据。对于涉案债务的结算情况，贾海波认为其应当支付德盛公司617，597.19元，扣除此前已经支付的265，566.54元、德盛公司另案应支付给贾海波的10万元、法门斯公司应该赔偿给贾海波的25万元，其还通过微信支付给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斌2，030.65元，故涉案债务已经结算完毕，德盛公司遂向其出具收据作为结算凭证。德盛公司则认为，贾海波应当支付其617，597.19元，扣除此前已经支付的265，566.54元以及德盛公司另案应支付贾海波的10万元，另外还收到贾海波支付的2，030.65元，余款未收到。德盛公司向贾海波出具收据仅起收款作用，并不能作为已经收款的依据。本案中，贾海波与德盛公司均确认贾海波、德盛公司以及法门斯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共同见面进行协商的事实。根据前述双方的陈述意见，贾海波与德盛公司对于贾海波的应付款项金额及其他款项结算事宜没有争议，仅对法门斯公司应给付贾海波25万元是否已经一并结算各执一词。从贾海波提供的证据看，其与法门斯公司签订有最终清算协议，协议中明确法门斯公司给予贾海波最终清算费25万元，在协商当日贾海波向法门斯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其已收到法门斯公司的清算款25万元，德盛公司在收据上作为见证人盖章确认。此外，德盛公司亦在当日向贾海波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涉案清算金额617，597.19元。虽然德盛公司认为其是先出具收据，再向贾海波收取相应款项，但是从收据的文义内容可以反映德盛公司已经收到该笔款项，而且德盛公司与贾海波之间的纠纷需要通过审判及执行程序予以解决，德盛公司在款项未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向贾海波出具收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贾海波所述2020年8月13日涉案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的陈述更为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基于贾海波已经履行了涉案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再扣划贾海波的资金391，796.65元有所不妥，应予退还。综上所述，贾海波的复议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执异64号异议裁定；二、退还已扣划复议申请人贾海波的资金人民币391，796.65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朱志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在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