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火，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怡，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根春，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新妹，女，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新荣，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荣火因与被上诉人沈根春、陆新妹及原审第三人吴新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荣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关于借款金额，上诉人主张的三笔金额分别是18.4万元、33.7万元、3.1万元，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以往出借资金都是以万元为单位而案涉借款金额非整认定非正常的民间借贷金额，而事实上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并没有对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作过多干涉，双方之间只要有借款往来的，不应当因为金额大小或零整等形式问题而去质疑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的可能性。其二，关于借款方式，上诉人以三笔银行交易流水充分说明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借款合同或者借据、欠条等仅以流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是上诉人在以往的案件中均提供了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该知晓出借资金时签署借款合同或借据的重要性。同样，法律不应该对民事主体的民事行为干预过多，也没有相关法律要求借款时必须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借据等，况且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非诺成性合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性太强。第二，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抗辩其中部分为委托上诉人出售二手车的款项，所提交的二手车销售发票显示的金额为189900元也与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且与借款时间相差甚远，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对于其余款项系合伙出借的资金或利息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552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上诉人沈根春、陆新妹辩称，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在法院的众多案件，综合认定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借过款项，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吴新荣述称，案涉款项系沈荣火、沈根春、陆新妹之间的纠纷，与吴新荣没有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原告沈荣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根春、陆新妹立即向沈荣火归还借款552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根春、陆新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根春与陆新妹于1989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12日，沈荣火向沈根春的银行账户转账184013.5元。2012年7月2日，沈荣火的配偶吴新芬向沈根春的银行账户转账33.7万元。2013年1月3日，吴新芬按照沈荣火的指示向沈根春的银行账户转账3.1万元。2017年1月5日，沈荣火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沈根春于2011年5月11日向沈荣火借款18.4万元，2013年1月3日向沈荣火借款3.1万元。沈荣火诉请沈根春、陆新妹归还借款215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案号为（2017）苏0509民初287号。2017年3月19日，沈荣火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3月21日，吴新荣与沈荣火、吴新芬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沈荣火、吴新芬向吴新荣转让其对沈根春债权计552000元，用于抵偿沈荣火、吴新芬所欠吴新荣552000元到期债务。2017年4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吴新荣诉沈根春、陆新妹、吴新荣沈荣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509民初4346号。2017年5月31日，吴新荣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2月18日，沈荣火、吴新芬与吴新荣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吴新荣向沈荣火、吴新芬转让其对沈根春债权计552000元，用于抵偿吴新荣所欠沈荣火、吴新芬552000元到期债务。2020年4月13日，吴新荣向沈根春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如下：“现将我对你于2011年5月12日产生的18.4万元、2012年7月2日产生的33.7万元、2013年1月3日产生的3.1万元债权及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沈荣火，请你自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沈荣火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本通知收到后立即生效。”2020年7月12日，吴新芬出具《付款说明》1份，表示其在2012年7月2日转账给沈根春的33.7万元，2013年1月3日转账给沈根春的3.1万元，是沈荣火委托其向沈根春支付的。另查明：2011年，案外人汤俊购买了陆新妹名下号牌为苏Ｅ×××××的凌志GS300轿车。2011年9月6日开具的二手车销售发票显示，双方交易的车价为189900元。还查明：2014年5月2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沈荣火与唐永华、沈根春、桐乡久华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荣火诉请要求唐永华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沈根春、桐乡久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吴江震民初字第00650号民事判决。沈根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裁定撤销（2014）吴江震民初字第0065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6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对沈荣火与唐永华、沈根春、桐乡久华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吴江民初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沈根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6）苏05民终91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以上案件审理中，沈荣火提交沈荣火作为收款人、沈根春作为付款人签字的《收条》1份，内容为：“就沈根春为唐永华担保的借款，沈荣火在2013年1月及清明期间多次向沈根春催款，现沈荣火收到沈根春归还担保的利息款4万元整，利息按年息25%计算，最终利息到时在本金归还时一起计算”。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吴新芬进行了询问。吴新芬陈述，其与沈荣火经营吴江市杰品汽车维修厂，沈根春到吴江市杰品汽车维修厂修过车。对于沈荣火与沈根春之间的借款过程不清楚，是沈荣火让其转账给沈根春的。其与沈荣火有时候帮人卖二手车，只是从中联系一下，价格他们自己谈，不代收卖车款。另外，吴新芬表示其不参加本案诉讼，自愿放弃本案中的民事权利，由沈荣火一人向沈根春、陆新妹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荣火与沈根春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沈荣火及其配偶吴新芬分别在2011年5月12日、2012年7月2日、2013年1月3日向沈根春的银行账户转账184013.5元、33.7万元、3.1万元。现沈荣火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沈根春存在18.4万元、33.7万元、3.1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沈根春否认与沈荣火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张184013.5元是其委托沈荣火出售二手车所得的款项，3.1万元是双方合伙出借资金的利息，33.7万元里面有委托沈荣火出售二手车的款项，也可能有双方合伙出借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沈荣火主张以上三笔转账系沈根春向其的借款，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一是沈荣火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者借据、欠条等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经查，沈荣火在一审法院有多起作为沈荣火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在这些案件中，沈荣火提供了其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此外，沈荣火还有多起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及金融借款合同案件。在一审法院（2015）吴江震民初字第00507号案件中，沈荣火还当庭陈述其自2011年开始与他人合伙放贷。从以上情况可知，沈荣火作为经常从事放贷及借贷的人员，对于民事法律行为有较强认知能力，明确知晓出借资金时要求借款人签署借款合同或者借据的重要法律后果。而在本案中，沈荣火几次出借款项给沈根春，却不要求对方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出具借据，这明显不符合其放贷时的交易习惯。二是从沈荣火以往出借的情况看，沈荣火出借给他人的资金都是以万元为单位，如8万元、200万元、4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7万等。而本案沈荣火及吴新芬转账给沈根春的金额，与沈荣火的其他借款相比明显有异。特别是沈荣火转账给沈根春的184013.5元，明显有别与正常的民间借贷金额，沈荣火对此的解释是13.5元系自动生成手续费，这显然于理不通。三是从案涉款项的催讨情况看，沈荣火的行为亦有悖常理。本案第一、三笔转账发生于2011年5月和2013年1月，沈荣火于2017年1月5日才向法院起诉追讨该两笔借款，之前从未进行过催讨。第二笔转账发生于2012年7月，且金额达33.7万元之多，沈荣火在在2017年1月5日起诉时却未将该笔款项计入借款金额，对此沈荣火的解释是33.7万元的银行流水一直没调取出来，所以先起诉另外两笔。但根据沈荣火在该案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其在2015年7月7日就已取得该笔33.7万元的银行流水，所以沈荣火的说法不能成立。此外，一审法院还注意到，沈荣火出借给他人的款项，借期大都不满一个月，且按日收取高额的利息。再结合沈荣火放贷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系早已恶化，并在2014年5月对簿公堂。在此情况下，沈荣火长期借款给沈根春且不收取利息的可能性不大。四是沈荣火从事汽车销售及维修，沈根春主张其曾委托沈荣火代为出售过几辆二手车，沈荣火在庭审中承认曾给过沈根春买卖二手车的人的联系电话，但表示其没有参与过交易。沈根春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一份二手车销售发票。从发票的开具时间及车价金额来看，都与沈荣火2011年5月12日转账给沈根春的184013.5元较为接近。结合沈荣火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沈荣火转账给沈根春的184013.5元系二手车款的可能性。综上，沈荣火主张与沈根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对于本案存在的相关疑点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就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应认定沈荣火与沈根春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沈荣火要求沈根春及其配偶陆新妹归还借款55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沈荣火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沈荣火提交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吴江震泽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2011年5月12日转账的金额为18.4万元，手续费为13.5元。沈根春陈述，双方合伙卖二手车，一辆是桑塔纳、还有当时厂里的卡车，然后凌志车应该是那笔18.4万元的款项。3.1万元的年数长，车辆过户信息也不知道，发票也没有。33.7万元其实是其介绍给沈荣火做资金生意，包括一审判决提到的唐永华案件的30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部分一人一半。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沈荣火依据其与其配偶吴新芬分别在2011年5月12日、2012年7月2日、2013年1月3日向沈根春支付184013.5元、33.7万元、3.1万元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沈根春抗辩184013.5元是其委托沈荣火出售二手车所得的款项，3.1万元是双方合伙出借资金的利息，33.7万元里面有委托沈荣火出售二手车的款项，也可能有双方合伙出借的资金。结合沈根春提供的二手车销售发票、案涉款项交付时间较长沈荣火却从未主张催讨、沈荣火自身具备一定民间借贷经验却未要求沈根春、陆新妹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的事实，沈荣火应当就其与沈根春、陆新妹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及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上诉人沈荣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