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伟，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洪锋，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姗，女，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雄，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伟因与被上诉人何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雪梅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洪锋、被上诉人何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珊的诉讼请求；2.何珊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上诉理由：一、陈志伟未收到借款，何珊要求陈志伟签订《借款合同》是为了索取分手费。陈志伟因两人为情侣关系等原因没有取回《借款合同》。二、陈志伟在本案一审时已明确：何姗筹集富余资金对外出借赚取利息，为保证收回利息和本金，何姗先将款项出借给陈志伟，再由陈志伟物色资金需求方后另行出借。陈志伟基于俩人为情侣关系，便在何姗准备好的文书上签名。陈志伟只有接受借款代为物色资金需求方的意思表示，并未与尚未确定的借款人形成借款合意。如按何姗主张，《借据》上的借款人不可能留空。三、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已实际交付不当。第一，何姗提交的22笔转账总金额为203700元，何姗主张陈志伟已还3700元。但何姗未对还款情况举证，且何珊对于借款数额、还款数额以及是否还款等也存在矛盾陈述。第二，双方确认曾合作做红酒生意，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志伟向何姗支付分成款的主张。第三，何姗不断变更关于银行流水的陈述，但一审法院在何姗未进行举证的情况下认可何珊的主张。第四，一审法院未审查陈志伟向何姗支付近50000元的事实。陈志伟向何姗总共支付494737元，其中截至第二份《借款合同》签订之日已支付327468元。陈志伟的转账并无何珊主张的3700元还款，且陈志伟支付的款项亦超过何姗所主张的200000元。截至第二份《借款合同》签订之日，何珊向陈志伟支付226300元，并非其主张的200000元，何珊对2万多元不予主张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本案双方是根据投入进行利润分成。何姗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已交付符合本案金额的借款。陈志伟另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意见：第一，何姗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8年1月7日之前，但何姗提供的一览表中出现2018年1月7日之后的50000元。第二，《借款合同》《收据》《借据》上出借人何姗的签名与其一审起诉状上的签名一致，何珊是后补其签名。第三，《借款合同》《收据》《借据》载明的出借时间是2017年11月15日，且载明是现金交付，与何姗提交的一览表中22笔转账流水自相矛盾。第四，何姗提供的一览表显示出借数额为不规则数额，上述款项不可能是借款。第五，何姗主张其在2018年1月7日遗漏150000元未作清算有违常理。第六，何姗确认其2016年后半年不从陈志伟处购入红酒，但其一审主张陈志伟提供的流水中部分是红酒款，何珊的主张存在矛盾。第七，何姗主张《借款合同》是对2018年1月7日之前债务的清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不符合常理。何姗无法明确债务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其提交的起诉状所载数据也有错误。何珊辩称，一、关于《收据》《借据》的签订情况。陈志伟一直从事金融行业，其曾接受专业的金融培训，拥有专业的金融知识，陈志伟在签订《借款合同》《收据》《借据》时应清楚明白上述证据的法律意义。何珊与陈志伟是在经过共同对账以后才签订《借款合同》。由于早年间使用现金比较普遍，因此当时何珊与陈志伟补充签订《收据》证明存在金钱往来。何珊与陈志伟曾合作做过红酒等不同生意，双方之间的往来款较多。双方在第一次核算之后发现还有款项没有核对清楚，故进行了第二次核算。二、关于陈志伟提出的补偿。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陈志伟对何珊的补偿。2018年前后何珊与陈志伟没有打算继续做生意，因此对借款进行结算。三、关于陈志伟向何珊转款多于何珊向陈志伟转款的问题。何珊与陈志伟曾合作做红酒生意，陈志伟自何珊处取酒，陈志伟缴款给何珊，这是正常的交易模式。不能因为双方款项往来不对等而否定双方已经认可的借款事实。四、陈志伟在一审诉讼期间离婚并净身出户，明显具有非法转移财产逃债的恶意。综上所述，双方经过多次核算签订《借款合同》，陈志伟不予偿还借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何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志伟偿还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清偿本息之日止）；2.陈志伟支付何珊的律师费12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陈志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7日、同年3月8日，何姗（甲方、贷款人）与陈志伟（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元、15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自2018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延期还款而不按期还款的，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按借款额每日3‰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陈志伟于签订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当日向何姗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款项50000元、150000元。另外陈志伟出具借据，确认在2017年11月15日借款50000元，在2018年3月8日借款150000元。何姗提交平安银行、民生银行转账电子凭证，主张陈志伟从2014年开始多次向其借款，其在2014年3月24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向陈志伟转账支付借款合计203700元，陈志伟归还了借款3700元，后双方对尚欠借款进行汇总于2018年1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后经核实还有其他借款，故双方再次进行核对，于2018年3月8日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现何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志伟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另其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主张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2000元，要求陈志伟负担。一审庭审中其陈述该费用尚未支付。陈志伟辩称何姗并未实际向其交付借款，因其与何姗曾共同经营酒庄生意，故双方存在款项往来。陈志伟提交2014年至2019年期间其与何姗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主张何姗在此期间向其转账支付款项合计266640元均为投资款，而其已向何姗支付投资收益款项494737元。对于何姗提交的本案证据，陈志伟质证认为：原先何姗并没有在第一份借款合同上签名；借据载明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与何姗的主张不符，借据借款日期2017年11月15日与何姗主张的借款时间不符；何姗主张的借款数额从300元-5000元不等，与一般借款多为规则整数的常理不符等。何姗确认其在2014年中旬曾向陈志伟经营的酒行购酒，双方合作的模式是其推荐朋友到陈志伟经营的酒行购酒，其从中赚取差价，每买一次就结算一次。另外因其部分客户的银行卡需要流水记录，其让客户在陈志伟提供的POS机刷卡消费，陈志伟提存1.5%的手续费后向其转回消费款项，其再将款项交回给客户，故双方存在除借款以外的其他多笔款项往来，但双方这种合作到2016年中旬就终止了。至于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后仍有款项往来，何姗主张系因其与陈志伟在2016年终止合作后，就在其他的红酒公司买酒，价格较低，故陈志伟经常向其购酒。另外一部分往来是配合陈志伟做银行流水产生的，并非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何姗主张陈志伟向其借款，提交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据、收据为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陈志伟辩称并未实际收到何姗出借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陈志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知悉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据、收据的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陈志伟主张并未收取何姗交付的借款，但其不仅与何姗签订借款合同，还向其出具借据，并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即使其在出具上述文书后未实际收到款项，其亦一直未向何姗取回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也并未作废上述借款凭证，不符常理。2.陈志伟主张何姗原先并没有在第一份借款合同上签名、收据上记载的款项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借据上的借款时间与何姗主张的不一致、何姗主张每一笔出借的款项数额不等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志伟并未否认借款合同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即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何姗的签名是否为后补，仅影响借款合同成立的时间，并不影响对双方借款合意的认定。陈志伟签订借款合同后，在当天向何姗出具了收据，收据中确认的金额与借款合同记载的一致，本案中何姗亦提交了转账凭证佐证款项的交付，以上证据已形成印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链。且何姗亦陈述双方借款是陆续发生后汇总出具涉案借款合同等。故对陈志伟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陈志伟主张其与何姗曾合作红酒生意。但在本案中，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何姗主张的款项即为双方合作经营所产生的投资款。综上，陈志伟辩称未收取何姗的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何姗要求陈志伟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该约定超过法定上限，何姗自行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陈志伟应分别以50000元、1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向何姗支付自2018年1月7日、2018年3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何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其要求陈志伟负担律师费12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志伟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姗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5元（已减半收取），由何姗负担113元，陈志伟负担2882元。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志伟提交以下证据：1.陈志伟与何珊的合照；2.2014年1月13日陈志伟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陈志伟承租番禺区某房屋，租期为2014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等。上述证据拟证明陈志伟与何姗2014年共同经营红酒庄，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何姗于双方同居期间骗取借款文书，陈志伟未实际收到借款，但因听信何姗已销毁借款文书的说辞故未进一步跟进借款文书。何珊质证表示，不清楚照片的情况，确认租赁合同是店铺的租赁合同。陈志伟另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在2015年、2017年两次以亲属名义为何珊办理住院治疗手续的记录。二审另查明，何珊一审提交的2018年1月7日的《收据》原件载明“陈志伟以现金方式收到何珊交来款项50000元”，2018年3月8日的《收据》原件载明“陈志伟以现金方式收到何珊交来款项150000元”。何珊一审提交的《何珊转账借款给陈志伟一览表》载明何珊在2018年1月7日前向陈志伟转账21笔共计153700元，2018年1月11日转账50000元，2018年3月8日前总共转账203700元。二审庭审中，陈志伟称其为中专文化，从事金融类的业务，其与何珊从2013年底到2018年底是情侣关系。陈志伟确认以下事实：本案《借款合同》《收据》《借据》为其所签，清楚上述文件的内容和意思，也清楚在上述文件签名的法律后果，但因为与何姗为情侣关系所以签名；在2018年1月7日、3月8日的《借款合同》《收据》《借据》出具之后没有还款。何珊称其和陈志伟在2013年底到2016年底是情侣关系；2016年双方分手后与陈志伟还有做红酒生意；《借款合同》《收据》《借据》并没有对应具体的某笔款项，是对双方之前款项往来的结算；确认在《借款合同》《收据》《借据》的签名是后补的，因为开始认为陈志伟会还款，但后来陈志伟没有还款，所以在起诉时补签名。关于陈志伟的婚姻状况，陈志伟称其在2003年结婚，至今没有离婚。陈志伟明确其申请调查取证是为证明与何姗为情侣关系以及其曾支付医疗费用。因何珊与陈志伟在二审庭审中已确认双方曾为情侣关系，现已没有必要调查收集上述证据，故本院对陈志伟上述调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珊与陈志伟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本院就该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何珊与陈志伟是否形成借贷合意。陈志伟与何珊确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且陈志伟向何珊出具《借据》《收据》。上述文件明确载明陈志伟作为借款人进行借款，陈志伟签名后将文件交给何珊证明其同意向何珊借入款项，何珊收执文件并后补签名证明其同意向陈志伟出借款项，因此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虽然何珊是后补签名，但陈志伟已知悉并同意上述文件的相对方为何珊，并实际将上述文件交给何珊收执，因此陈志伟有关何珊后补签名所以借贷合意未形成的抗辩不能成立。陈志伟上诉另称因为何珊索要分手费所以签订上述文件，但陈志伟提交的合照仅能证明双方曾为情侣关系，陈志伟提交的租赁合同仅能证明其曾以个人名义承租某房屋，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何珊曾要求陈志伟支付分手费以及双方因此签订《借款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陈志伟是否已收到借款。第一，陈志伟于2018年1月7日及2018年3月8日各出具一份《收据》，《收据》分别载明陈志伟以现金方式收到何珊款项50000元及150000元。虽然陈志伟辩称何珊在2018年1月7日遗漏150000元未作处理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不合理，但陈志伟具有中专文化且从事金融业务，陈志伟不仅理解文件内容而且是基于自愿两次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收据》，故陈志伟上述抗辩不能成立。何珊还进一步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在2018年1月8日前共向陈志伟转账153700元，在2018年3月8日前共向陈志伟转账203700元。陈志伟辩称何珊的不规则转账是合作分成款而不是借款，但陈志伟未对此进行举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虽然《收据》载明现金收款，但何珊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在《收据》出具前已向陈志伟实际转账，且转账金额确实高于《收据》所载金额。本案《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与何珊的转账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陈志伟收到借款。况且，陈志伟主张其未收到借款，但陈志伟在出具《收据》后并未要求何珊交付借款或退还《收据》原件亦明显有违常理。第三，本案双方曾为情侣关系并合作做生意，双方之间往来款项复杂，陈志伟亦未明确及举证证明其向何珊转账的性质，故陈志伟转账多少与何珊是否交付借款无关。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陈志伟已收到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上诉人陈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雪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小兵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