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21号E座（1181幢）。法定代表人：韩歆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军，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敏，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兰（曾用名徐慧兰），女，199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亮，广东维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炫荣，男，199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马园区科创中心2号楼4层-A座407室。负责人：汪世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明，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伟兰、肖炫荣、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熊浩敏律师、被上诉人徐伟兰的诉讼代理人吴凯亮律师、被上诉人肖炫荣、被上诉人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颖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伟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肖炫荣、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其20362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880元、交通费1000元、评残费1956元、误工费54200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45元、修车费1360元、医疗费30452.26元、拆除内固定费10000元，扣除被告肖炫荣垫付的10000元，三被告应赔偿203629.2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判决：一、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徐伟兰176941.79元；二、驳回原告徐伟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7元，由原告徐伟兰负担285元，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2元。判后，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人身保险附加个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不应与健康权侵权纠纷一并审理，本案中，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不适格。意外险附加个人责任险保险责任，应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主文、仲裁裁决主文确认或经被保险人、第三者以及保险人三方协商一致后，可认定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同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直接向其或者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而不是由第三者直接通过诉讼方式向保险人请求意外险附加个人责任险的赔偿。一审法院径行将作为人身保险保险合同纠纷与健康权侵权纠纷并案审理，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基于保险合同主张权利，理应受合同条款的约束。即使将健康权侵权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一并审理，也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赔款计算方式确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根据徐伟兰提供的伤残鉴定报告认定肖炫荣及其所属公司基于侵权行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后，需进一步审理肖炫荣及其所属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多少。保险公司与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佩仁公司”）签订的《蜂鸟众包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第十条特别约定的第4款明确约定：人身伤残鉴定标准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伤残赔偿金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乘以对应伤残等级比例计算。因本案适用的是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故保险公司应予以赔付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应为附加个人责任保险保额20万元乘以对应伤残等级比例10％进行计算，为20000元。对于超过20000元部分的伤残赔偿金，应由侵权人及其所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根据《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款约定，任何形式的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徐伟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肖炫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佩仁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该条规定所指的是道路交通事故，并非指机动车事故，且保险公司承保的保单确有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没有履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根据保险法第65条规定，保险公司或被保险人怠于请求赔偿的，第三者可以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徐伟兰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佩仁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蜂鸟众包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的内容显示，该协议系双方就佩仁公司配送员在从事饿了么平台订餐配送服务过程中的意外保障相关事宜达成的保险协议，该协议与保险条款不符的，以该协议约定内容为准。该保险协议生效日自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协议附件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意外医疗保险条款（B）》《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猝死保险条款（B）》。其中第六条约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为通过平台接单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保险公司依条款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伤残（赔偿金额650000元）；意外医疗（赔偿金额50000元）；个人第三者责任（合法驾驶）（第三者直接财产损失赔偿50000元、第三者人身伤亡和第三者直接财产损失二者累计200000元）；猝死（赔偿30000元）。第九条约定：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以《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意外医疗保险条款（B）》《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猝死保险条款（B）》及实际签发的保险单的约定为准。第十条的特别约定第4项约定伤残赔偿金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乘以对应伤残等级比例计算。该协议文本最后用加粗黑体的方字打印“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其中的内容为“甲方（即佩仁公司）已对本保险投保协议及所险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条款，协议解除约定内容完全理解并同意接受”。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项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对于“任何形式的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第八条约定责任限额是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金额，以保险合同记载的为准。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保险单》（投保人佩仁公司，被保险人肖炫荣）显示，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为：意外身故/伤残（保险金额6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50000元,免赔额100元）、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200000元）、猝死（保险金额30000元）。其中的特别约定第4条为本保险单适用于通过平台接单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保险公司依条款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第8条约定为伤残赔偿金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乘以对应伤残等级比例计算。对于涉案《保险单》上特别约定第8条关于“伤残赔偿金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乘以对应伤残等级比例计算”的“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理解，保险公司认为按个人第三者责任的保险金额200000元理解为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200000元，佩仁公司认为系该保险单上保险金额的总额930000元（即意外身故/伤残保险金额6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50000元+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200000元+猝死保险金额30000元）理解为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930000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肖炫荣作为涉案《保险单》被保险人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致徐伟兰损伤，属于涉案《保险单》约定的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将保险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的保险金额。因《蜂鸟众包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上由涉案《保险单》的投保人佩仁公司盖章确认该公司已对本保险投保协议及所险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条款，协议解除约定内容完全理解并同意接受，故保险公司在订立该保险协议时已经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意外医疗保险条款（B）》《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国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附加猝死保险条款（B）》及涉案《保险单》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佩仁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主张按《蜂鸟众包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第六条第九项、第十条第4项的约定，对于任何形式的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伤残赔偿金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乘以对应伤残等级比例计算，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鉴定费是徐伟兰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残直接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不属于间接损失，故保险公司主张对鉴定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投保人佩仁公司和保险公司对《蜂鸟众包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约定的“伤残赔偿金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乘以对应伤残等级比例计算”的“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解释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蜂鸟众包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及其附件、涉案《保险单》系采用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且该协议及其附件、涉案《保险单》项下的条款均无明确有“人身伤亡保险”的保障项目或险种名称。在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原则上，本院按照通常理解对“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予以解释为《蜂鸟众包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项下与人身伤亡有关的保险金，对该协议项下“伤残赔偿金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乘以对应伤残等级比例计算”的“按照本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予以解释为按该协议项下与人身伤亡有关保险金的总额为限额，即按协议项下与人身伤亡有关的意外身故/伤残保险金额650000元、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200000元、猝死保险金额30000元的总额880000元为该协议项下人身伤亡保险金限额。因此，对于徐伟兰的医疗费3220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880元、交通费1505元、鉴定费1956元、误工费29804.53元、残疾赔偿金88000元（以880000元×10%=88000元为限额）、残疾辅助器具费1145元、财产损失730元，共计171129.17元，由保险公司在伤残赔偿金在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及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足赔偿的残疾赔偿金8236元（96236元-88000元），共计18236元，因本起事故系肖炫荣作为佩仁公司配送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的，由佩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实际赔付时，扣减肖炫荣垫付的12423.88元，佩仁公司仍应赔付5812.12元。审查一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按残疾赔偿金的全部确认由保险公司赔偿，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伟兰171129.17元；三、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伟兰5812.12元；四、驳回徐伟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元，由徐伟兰负担285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7元，由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25元。二审受理费3837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87元，由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