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9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强，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清，女，1958年6月26日出生，壮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西，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家春，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秀，女，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丽，女，1969年9月3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华，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冬兰，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流世民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民安镇松石村棉花岭。 法定代表人：罗统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其，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焕波，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德强、黄丽清、吴文西、邝家春、陈国秀、黄秀丽（以下简称刘德强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北流世民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民瓷业公司）、罗世其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德强等六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上诉人已取得了涉案北流市十字铺房地产物权。二、涉案房地产自上诉人买受至今，一直被两被上诉人强占，被上诉人应当退还该房地产并赔偿占用造成的经济损失给上诉人。三、北流市政府北政发[2013]85号决定，不影响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地产的权利。对于物权，行政机关的批准、审批行为仅是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并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最高法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二、关于物权纠纷案件的审理问题。第二，注意区分不动产登记的内部和外部效力。不动产物权变动是法律行为及其他法律事实的产物，不是登记机关登记行为的产物，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变动的要件而非原因。不能因为法律将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错误地认为财产权是登记机关赋予的。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不能唯登记论，应当依赖于对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原出卖人北流市新圩农村信用合作社（后变更为北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圩信用社，以下简称新圩信用社）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侵权纠纷，原审法院以行政行为原因认定侵权不成立，是错误的。 世民瓷业公司、罗世其辩称，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房地产的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德强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民瓷业公司、罗世其返还坐落在北流市民安十字铺工业开发区，刘德强等六人从新圩信用社购买的土地及房屋；2、判令世民瓷业公司、罗世其赔偿因占用刘德强等六人土地、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53615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世民瓷业公司、罗世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案房地产坐落在北流市，占地面积2513.9平方米，建筑面积907.19平方米。1995年12月27日，新圩信用社与北流市民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民安镇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新圩信用社。2007年8月29日，新圩信用社公开拍卖涉案房地产，刘德强等六人以最高价格90.5万元获得。同日，新圩信用社与刘德强等六人签订《转让房地产（楼房）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刘德强等六人。2007年9月1日，刘德强等六人交付90.5万元后，新圩信用社将涉案房地产的《临时土地使用证》交刘德强等六人。2008年8月1日，北流市政府作出北政函［2008］130号《关于同意北流市新圩农村信用合作社补办民安十字铺2343.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同意新圩信用社补办涉案国有土地出让手续。之后，世民瓷业公司向有关部门投诉反映，主张新圩信用社未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德强等六人非法无效。2013年11月12日，北流市政府作出北政发［2013］85号《关于撤销（北政函［2008］130号）的决定》，认定北政函［2008］130号批复没有法律依据,决定撤销北政函［2008］130号批复。2019年1月19日，刘德强等六人起诉北流市信用联社及新圩信用社，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房地产（楼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令新圩信用社将涉案房地产交付给刘德强等六人。2019年10月8日，北流法院作出(2019)桂098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德强等六人与新圩信用社于2007年8月29日签订《转让房地产（楼房)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刘德强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涉案房地产至今没有交付给刘德强等六人，由世民瓷业公司租赁使用。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作出国宏信（广西）（价)字［2020］第13010号《关于租金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评定涉案房地产从2007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租金损失为5361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坐落在北流市民安十字铺工业开发区房地产（占地面积2513.9平方米，建筑面积907.19平方米)，刘德强等六人通过竞拍，与新圩信用社签订《转让房地产（楼房)协议书》，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刘德强等六人。但刘德强等六人签订《转让房地产（楼房)协议书》至今，因北流市政府作出北政发［2013］85号《关于撤销（北政函［2008］130号）的决定》，认定北政函［2008］130号批复没有法律依据，而未能办理涉案房地产产权转移相关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涉案房地产未有效转让给刘德强等六人，故该六人并未依法取得涉案房地产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世民瓷业公司和罗世其没有对刘德强等六人合法财产实施侵权行为。因此本案中刘德强等六人请求世民瓷业公司、罗世其返还坐落在民安十字铺工业开发区涉案房地产，并赔偿因占用涉案房地产的经济损失53615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在案件审理中，刘德强等六人申请追加北流市土地储备中心为共同被告，因北流市土地储备中心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刘德强等六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德强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刘德强等六人已预交6400元),由刘德强等六人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刘德强等六人起诉主张世民瓷业公司、罗世其侵占其所有的涉案房地产，请求法院判令后者返还侵占房地产并赔偿租金损失，要确认侵权成立，前提应先证明其系涉案房地产的权利人。涉案房地产涉及两个买卖，分别为民安镇政府与新圩信用社，以及新圩信用社与刘德强等六人，对于该两次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刘德强等六人是否已取得涉案房地产的物权，应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进行分析认定。民安镇政府与新圩信用社的买卖合同订立于1995年12月21日，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5）第三十七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1990）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亦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地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民安镇政府在转让前，并未取得权属证书，亦未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因此依法不得转让涉案房地产。新圩信用社与刘德强等六人的买卖合同订立于2007年8月29日，同样适用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第十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涉案案土地属于划拨土地，北流市政府虽然于2008年8月1日作出北政函[2008]130号《关于同意北流市新圩农村信用合作社补办民安十字铺2343.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同意新圩信用社补办涉案土地出让手续，可以视为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但在2013年11月12日，北流市政府又作出北政发[2013]85号《关于撤销（北政函［2008］130号）的决定》，撤销了北政函[2008]130号批复，而北流市政府该两份文件均在当事人起诉前，在起诉前尚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不动产从未正式登记在刘德强等六人名下，因此刘德强等六人主张其已取得该不动产的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和支持。刘德强等六人只能根据其与新圩信用社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主张债权，即可以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要求对方承担因合同无效而造成其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等。刘德强等六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涉案房地产的物权，其不是该房地产的权利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北流市政府北政发[2013]85号决定仅撤销北政函[2008]130号批复，并未在该决定中同时明确涉案土地归谁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人民政府对土地权属先行处理系解决此类争议的必经前置程序，在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前，相关当事人无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处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德强、黄丽清、吴文西、邝家春、陈国秀、黄秀丽的起诉。 刘德强等六人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全部退还给刘德强等六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周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