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奇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丁秀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晗，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集秀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王维，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上诉人雷奇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集秀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秀田公司”)、被上诉人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雷奇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所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网络借贷合同纠纷，上诉人雷奇公司作为网络借贷平台居间服务商、被上诉人集秀田公司作为借款人、被上诉人王斌作为出借人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应当由借款人集秀田公司单方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雷奇公司仅作为服务商承担核实借款人借款申请、借款催收、回售及日常管理义务，不承担还款责任。2．《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是上诉人雷奇公司基于网络借贷业务的特点，为方便出借人追偿而拟定的，并非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或债务加入。该条设立的目的主要有三，第一，确保多个出借人可以单独起诉，而无需基于同一份借款协议共同提起诉讼，便于出借人追偿；第二，如出现雷奇公司从借款人处收到款项但未向出借人支付的情况，出借人可以向雷奇公司主张还款责任；第三，保证出借人能够获取借款人主体信息和相关证据材料。故而，《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上诉人雷奇公司应当作为债务人向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斌辩称，1．上诉人雷奇公司的行为已经超出网络借贷案件中居间方的权利义务范围，实质上构成了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出借人、借款人和担保人，故应当向被上诉人王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五款的约定，出借人有权要求上诉人雷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据此，被上诉人王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集秀田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秀田公司返还王斌本金人民币17，66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集秀田公司支付王斌利息2，694.76元(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1月16日)；3．判令集秀田公司支付王斌逾期利息9，809.33元(暂估，主张以借款本金17，6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合同约定利率16％计算的逾期利息)；4．判令集秀田公司支付王斌律师费损失5，000元；5．判令集秀田公司支付王斌交通费损失215元；6．判令雷奇公司对集秀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斌通过手机下载名为“阳光贷”的APP(应用程序)，以用户名“XXXXXXXXXX”的身份在线签署《借款协议》1份。该《借款协议》的甲方为投资人，共有14名用户，每人借出金额不同，合计出借金额为10万元，其中载明王斌出借资金为17，665元；乙方为借款人，用户名“XXXXXX”；丙方为服务商，即雷奇公司；借款本金10万元，借款年利率16％，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还款总额为115，377.77元，乙方必须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每期应还本金和利息；丙方应负责核实乙方的借款申请，甲方授权丙方负责处理合同项下的借款催收、回收及日常管理工作；乙方在本合同中向甲方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等所有费用均由丙方代为收集后，通过“阳光贷”平台向甲方支付；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如违约方为乙方，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协议，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乙方应严格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逾期还款，则按照下述条款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自逾期开始之后，逾期本金的正常利息停止计算；借款协议中的所有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借款均是相互独立的，一旦乙方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任何一个甲方有权单独向乙方或丙方追索或者提起诉讼。上述借款协议中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计算的利率标准条款。一审庭审中，雷奇公司述称，“阳光贷”平台的用户名为“XXXXX”实为集秀田公司。集秀田公司对此无异议。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斌向雷奇公司支付借款17，665元。雷奇公司也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丁秀芬个人账户于2016年2月3日将包括王斌在内的投资人出借款项共计10万元转入集秀田公司账户。借期届满，“阳光贷”平台并未向王斌归还借款本息。王斌多次向雷奇公司催讨借款，至今未果。为本次诉讼，王斌委托律师处理本案事务，支付律师费5，000元。集秀田公司在“阳光贷”平台上开展涉案借贷业务时，在网上展示集秀田公司大额定期存单1张，其上载明金额为4，500万元，存期1年，起息日为2016年1月13日，到期日为2017年1月13日等。庭审中，集秀田公司对上述存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阳光贷”平台手机版APP(应用程序)的版权所有人为雷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雷奇公司版权所有并经营的“阳光贷”平台，王斌与雷奇公司、集秀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其中王斌与集秀田公司之间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斌已按约全额支付出借款17，665元至雷奇公司指定账户，雷奇公司亦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将借款支付给集秀田公司，集秀田公司在收到借款后，理应按照约定还本付息，现借期已满未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以及赔偿因违约给王斌造成的费用和损失的责任。王斌向集秀田公司主张按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律师费和交通费损失的金额合理，均予以支持。至于集秀田公司在收到借款后如何处置和使用，与王斌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不免除集秀田公司向王斌还本付息以及支付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另外，在本案中，王斌还主张雷奇公司对涉案借款与集秀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雷奇公司认为其只是“阳光贷”网络借款平台的运营者，是中介机构，不应承担借贷的违约风险。对此，雷奇公司一方面在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中起到了组合出借人、借款人，促成借款合同的作用，属于居间方，另一方面，雷奇公司也是网络借贷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协议约定。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五项约定，借款协议中的所有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借款均是相互独立的，一旦乙方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任何一个甲方有权单独向乙方或丙方追索或提起诉讼。根据该条的约定，当集秀田公司逾期不归还本息时，雷奇公司自愿受王斌追索权的约束，承担借款合同项下的相关责任。如果雷奇公司没有自愿承担责任的意思，约定可被追索将成为一句空话，这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由此，对王斌要求雷奇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集秀田公司、雷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王斌借款本金17，665元；二、集秀田公司、雷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王斌借期内利息2，694.76元，以及以借款本金17，6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集秀田公司、雷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斌律师费损失5，000元、交通费损失2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4元，减半收取计342元，由集秀田公司、雷奇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王斌提交以下材料：1．贴息宝网页内容。2．“百分百本息保障一个人纯信用借贷”网页内容。3．“100％本息保障”网页内容。4．阳光贷网站发布的逾期款催收说明。5．阳光贷平台加盟代理广告。6．阳光台平台律师徐卓微信聊天记录。7．阳光贷网站截图7张，在网站首页上载有“阳光投资，安全零风险”字样。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雷奇公司在经营网贷业务时对消费者进行了保本保收益的宣传，消费者系基于对网贷平台的信赖才进行投资。上诉人雷奇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于下文阐述。本院另查明，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26日对雷奇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崇市监案处字2017第XXXXXXXXXXX号)，查明雷奇公司自2016年3月下旬起在公司网站上发布“ZJ04期贴息宝(银行存单抵押，零风险)”“年化利率14.5％利率高、收益稳”等内容，并对其不当宣传进行处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斌与被上诉人集秀田公司通过上诉人雷奇公司建立的网络贷款平台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雷奇公司主张其仅仅是网络贷款平台的提供者，向出借人王斌和借款人集秀田公司提供媒介服务，不应当向出借人王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三方共同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一旦借款人集秀田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任何一个出借人有权单独向集秀田公司或雷奇公司追索或提起诉讼。该约定可以理解为当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时，上诉人雷奇公司与被上诉人集秀田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各自都负有向出借人还款的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雷奇公司对出借人的该项义务，一方面系根据《借款协议》的条文约定，另一方面也考虑了当时雷奇公司作为网贷平台对外招揽吸引客户时曾作出的不当宣传和承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雷奇公司存在利用公司网站在互联网发布未明示风险及含有投资回报预期保证性承诺的广告，此种宣传内容中“零风险”“收益稳”等字眼很容易对非专业的出借人的投资决策产生影响，导致出借人出于对该公司的信任而投资了相应的借贷产品。被上诉人王斌作为普通投资者，有理由根据协议及公司宣传相信其存在向雷奇公司主张还款的权利。雷奇公司对外向出借人承担清偿责任后，可根据其与借款人的约定及实际用资的事实关系分担内部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雷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4元，由上诉人雷奇投资(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颖琦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瑶菲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