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文，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岩，怀化市鹤城区云邵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林，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波，中方县城中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采桑行政街37号。法定代表人：宋俊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彦彬，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林，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建文因与被上诉人周春林、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20）湘1202民初2448号民事调解书，仅能证明李建文在新天地广场项目承包外墙刷漆，该案系工人劳动报酬未及时支付而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李建文系新天地广场项目实际施工人，没有依据，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河沙结账单》、《会议纪要及决定》、收据等，只能证明周春林将河沙送至新天地项目工地，因发包方好安居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全体材料商为讨要材料款决定筹集资金进行诉讼追款，李建文系众多材料商推举的追款诉讼工作准备的牵头人，并对筹集资金进行保管。3.李建文在一审中提交的《新天地诉讼集资明细表》、《李建文外墙漆结账单》、（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上诉人代为收取周春林及其他材料商的钱系用于维权的诉讼费用，已经转款终于上述案件的纠纷之中，即使周春林要求退还7100元的款项，也需要按照《会议纪要及决定》的约定来履行，由华盛建设公司退还，而非由李建文退还。4.（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已依法认定了华盛建设公司与好安居公司在新天地项目中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至于华盛建设公司是否系实际施工人或者实际占有、使用、截留项目工程款等事宜，均属于华盛建设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华盛建设公司承担给付周春林河沙款没有冲突。华盛建设公司以不知情、不是实际施工人或者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工程款为由，不能对抗周春林的诉请，故本案案涉河沙款应由华盛建设公司支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公正裁判。周春林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春林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建文共同支付所欠周春林河沙材料款85925.52元（含为追讨欠款而垫付的费用14200元）及截止2020年5月17日河沙款资金占用费23199.9元，合计109125.4元（此后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建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至2015年11月16日，周春林为李建文等实际施工项目怀化新天地城市广场销售河沙建筑材料，总价款1241725.52元，至今还欠河沙款71725.52元未支付。另查明，2015年11月15日，李建文以筹集诉讼费之名，个人收取周春林费用7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春林与李建文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周春林是受李建文要约向项目所在地销售河沙，对方也支付了大部分河沙款，双方已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项下主要义务，并最终以结算的方式将双方的权利义务加以固定，合同相对方指向特定，属于签订合同的其他形式，李建文也实际获得了发包方380多万元工程款，故李建文应依据双方结算账单支付周春林河沙欠款71725.52元。李建文既未申请追加其他实际施工人为该案共同被告，也未向该院提供其他实际施工人的基本信息，该院依据现有的证据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李建文，由其承担支付责任，民事权利义务趋同。如果李建文承担了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费用，可向其他实际施工人追偿。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实际占有、使用、截留项目工程款，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也已全部分配给了项目实际施工人，根据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华盛建设公司未享受到权利，也不应该由其承担支付周春林河沙欠款的法律责任。周春林诉请从结算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客观事实，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金额。李建文收取周春林诉讼费71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另一法律关系，但与该案具有牵连性，为节约司法资源，不增加双方诉累，李建文应一并退还。综上，该院对周春林诉讼请求大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周春林河沙材料款71725.52元，退还周春林所交诉讼费用7100元，共计78825.52元，并从2015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周春林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评议后，认定如下：《支付凭证》真实性难以确定，且不能与本案证据相互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债权申报书》来源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怀化市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部管理人员任命书》真实性难以确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020）湘1202民初1390号、（2020）湘1202民初2448号两案件材料，虽来源真实，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河沙总价款1241725.52元，至今还欠周春林河沙款71725.52元未支付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补充查明，2011年5月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周春林为怀化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提供河沙材料，全部河沙材料均由周春林负责运送至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工地。2015年11月15日，由陈相全主持召开建筑公司及材料商集体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及决定》：“参会人员分批对账后按照欠款金额的10%统一收交诉讼费用，并出具对账单，收交诉讼费用存入李建文账户共管。回报：赔付款到位后，诉讼费（按交款1：2）支付给出资人，再优先支付给出诉讼费人的欠款。如诉讼从交款之日起二年内不能结案，则由公司如数将诉讼款退还给交款人。”2015年11月18日，华盛建设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周春林柒仟壹佰元整，收款事由为公司诉讼费，李建文在审核处签名，该收据加盖了“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怀化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部”印章。2015年11月17日，经结算形成《周春林河沙结账单》一份，载明：河沙总价款1241725.52元，已付1170000元，暂计欠周春林河沙款71725.52元，该结账单上有周春林在材料商处签名，李建文在核对人处签名，并在审核人签章处加盖了“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怀化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部”印章。2015年12月10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怀化好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宪忠、蒋芷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21年1月20日，华盛建设公司作为债权人向怀化好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施工工程款等）。以上事实有债权申报书、周春林河沙结账单、收据、会议纪要及决定、（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询问笔录等有效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另查明，2015年10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含五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周春林虽未与华盛建设公司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部签订书面河沙买卖协议，但周春林已提供了河沙等建筑材料，而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部亦接收并使用了河沙进行施工，且周春林已收到部分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从《周春林河沙结账单》来看，该份结账单编制单位系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部，并在审核人处加盖了“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怀化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部”印章，而李建文仅在核对人处签名，故周春林主张李建文系案涉河沙材料的买卖相对方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文系河沙买卖的相对方，缺乏充分事实与证据，并据此判决由李建文支付河沙材料款，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鉴于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怀化新天地城市广场项目部系华盛建设公司为进行项目建设施工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其在项目运作建设过程中对外产生的责任依法应当由华盛建设公司承担。在本案中，经双方对账结算，尚欠周春林河沙材料款为71725.52元，一审法院对此金额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遵照履行，故对于周春林诉请由华盛建设公司支付河沙材料款71725.52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春林诉请从结算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就本案而言，华盛建设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货款，实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依据上述规定，对于周春林诉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因事实理由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春林诉请退还垫付费用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该问题由另一法律关系产生，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宜作出处理，可由周春林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建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春林河沙材料款71725.52元，并自2015年1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上述河沙材料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周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2.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20元，共计3602.51元，由被上诉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51元，由被上诉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唐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