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光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平路8号2幢11层。法定代表人：徐建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青，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婵，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香川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科望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林瑞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上海盈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新香川畜禽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曹西路100号。法定代表人：林向力。上诉人上海光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香川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川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新香川畜禽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香川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光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7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香川公司在99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新香川合作社的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向光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香川公司对新香川合作社持有的债权是不真实的，香川公司提交的990万元债权发票、汇款单及调账凭证均系内部制作的虚假证据。第二，香川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骑缝章不连贯，是伪造的，且香川公司未完整、真实地提供原始信息，无法证明香川公司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第三，香川公司主张以其对新香川合作社持有的债权直接冲抵出资义务，与新香川合作社章程规定的货币出资方式不符，且没有经过会员大会同意，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第四，香川公司用一个不能实现的债权直接冲抵出资，本质上减少了新香川合作社的注册资本，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由于新香川合作社未就该债权进行评估，无法确定未出资的金额，香川公司应在99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香川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香川合作社未作答辩。光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香川合作社向光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032，065.76元（以下币种同）、违约金3，037，517.70元（以货款总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为标准，暂算至2020年6月15日）；2．判令新香川合作社支付光明公司律师费70，000元；3．判令香川公司在99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新香川合作社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光明公司与新香川合作社签署《销售合同》，约定由光明公司向新香川合作社出售6，000吨配合饲料，货款总计19，044，000元，新香川合作社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提货并付款，并约定新香川合作社如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则应按照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三向光明公司支付违约金。2018年10月19日，新香川合作社完成提货5，996.24吨，同年10月24日，光明公司开具19，032，065.76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6月30日，光明公司向新香川合作社开具企业询证函一份，言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新香川合作社欠款19，032，065.76元。新香川合作社在该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栏盖章确认。新香川合作社设立于2012年9月，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总额为1，000万元。香川公司为成员之一，出资额为990万元。在新香川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有香川公司盖章及其他自然人社员签名的出资清单一份，载明了各社员的出资额，出资方式为货币。在备案登记的合作社章程中，就成员的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与清单相一致，章程未规定出资时间。另查明：2018年12月11日，林瑞良向光明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担保书载明“本保证人自愿以所有财产及权益为上海香川饲料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常州B有限公司及其他实际由本保证人（含家庭成员配偶及子女）控制的企业（以下统称“债务人”）完全履行其与贵司已订立的或即将订立的所有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向你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特立本担保书，向你司保证下列各项：保证责任范围：保证债务人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因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主合同而应向你司支付的货款（含代保管存货）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损害赔偿金及你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一、保证责任期间：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如所有债务提前履行的，本担保书自动终止。二、本保证为连带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独立的，本保证的效力不受主合同效力的影响，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保证人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而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确保在签发本担保书时，已获得所有相应授权并有权签写该担保书。三、本担保书生效后，主合同的任何条款的更改或补充，包括同意债务人延期履行，不论是否征得保证人的书面或口头同意，保证人均继续根据本担保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保证人保证在债务人付清或由保证人代为付清本担保书项下的所有款项前，不向债务人追偿。五、保证人同意，保证期间你司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受让人享有与贵司同等的权利，而无需办理任何手续等。．．．．．．”。审理中，光明公司明确现主张截止2020年6月15日的违约金，继续保留向新香川合作社主张至货款实际清偿日止其余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光明公司与新香川合作社间签署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光明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新香川合作社尚欠光明公司货款19，032，065.76元的事实，新香川合作社应当及时偿付。鉴于新香川合作社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光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光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担保书作为从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也仅指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在双方主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损失，光明公司依据从合同中约定内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光明公司要求香川公司在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合作社章程应当载明成员的出资方式、出资额；设立登记时应提交出资成员签名、盖章的出资清单；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为每个成员设立成员账户，主要记载该成员的出资额、量化为该成员的公积金份额、该成员与本社的交易量（额）。合作社法对成员出资时间未有明确规定，故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而言，其以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就香川公司的出资情况看，首先其工商登记备案登记的《出资清单》记载其出资额为990万元，鉴于其与新香川合作社有业务往来而产生债权，据此在2013年10月经调账转为投资款。一审法院注意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于2017年12月27日修订通过，2018年7月1日起施行，修订后的法律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不得以对该社或者其他成员的债权充抵出资，而修订前对此并无并约定，对香川公司在该法修订前已实施的行为目前也无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溯及力，故香川公司将债权转为出资款的行为应属有效。因涉及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的行为，首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调整，故光明公司辩称该行为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香川公司主张债权调整为投资款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香川合作社2014年审计报告对该合作社2013年度的审计情况显示，成员账户汇总表记载了现有各社员的出资额、公积金份额、交易量（额）、盈余返还额等。香川公司的出资额记载为990万元，与香川公司主张的事实及新香川合作社的原始账簿记载相一致。根据香川公司提供的2019年审计报告，显示对新香川合作社有投资额990万元也相一致。故香川公司辩称其已向新香川合作社实际出资990万元的主张，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光明公司要求香川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新香川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光明公司货款19，032，065.76元；二、新香川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光明公司截止2020年6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037，517.70元；三、驳回光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新香川合作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57，498元，由光明公司负担350元，由新香川合作社负担157，1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香川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其章程载明香川公司出资额为990万元，未规定出资时间。香川公司将对新香川合作社的债权调账转为投资款，不违反修订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香川公司为证明相应债权提供了记账凭证、发票、转账凭证及审计报告，能够相互印证。光明公司虽均有异议但并未进一步举证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香川公司已向新香川合作社实际出资990万元的主张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赞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对合作社及成员的权利义务均有规定，光明公司要求本案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并无依据。光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0元，由上诉人上海光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英审 判 员 杨苏审 判 员 申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钱滢书 记 员 钱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