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04民初1874号原告：周国飞。原告：徐玉梅。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原告周国飞、徐玉梅与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淮安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国飞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淮安一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国飞、徐玉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39431.7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徐玉梅的丈夫周必金（患者）于2019年7月25日到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肾病综合征、心功能Ⅱ级、不稳定性心绞痛、冠状动脉性心脏病，住院17天，于2019年8月10日出院。2019年9月9日，周必金因反复水肿1月再次到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肾病综合征、膜性肾病，住院3天，于2019年9月12日出院。2019年10月9日，周必金第三次到被告处治疗，住院3天，于2019年10月12日出院。2019年12月20日，周必金第四次到被告处治疗，经诊断：皮肤软组织感染、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2020年1月7日行“左小腿脓肿切开引流术”，住院25天，于2020年1月14日出院。2020年1月14日，周必金因病情加重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经诊断：脓毒血症、肺部感染等，2020年1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徐玉梅是周必金的妻子，原告周国飞是周必金的儿子，除两原告外周必金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两原告认为被告在为周必金诊疗过程中违反诊疗常规，术前手术评估不到位，术后未及时采取最佳的治疗措施，最终导致周必金的死亡，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淮安一院辩称：1、原告亲属周必金因本身基础疾病较多，并且长期使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治疗，身体状况较差，且感染细菌为星形奴卡菌，该细菌是罕见的条件致病菌，治疗困难，死亡率高，诊断和治疗均需一个过程，不可能在诊疗初期就直接诊断出来，被告按照诊疗常规进行治疗，整个诊疗期间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与周必金的死亡后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2、周必金医疗费均是由于治疗其原发疾病所产生的费用，无论是肾病综合征还是星形奴卡菌感染均属于其本身疾病，并非被告的诊疗过错所导致，这与其他的医疗过错导致的损害后果不同，因此被告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应当属于赔偿范围；误工费不认可，因为周必金的诊疗是治疗自身疾病的，并不是被告的医疗过错导致他的疾病需要住院；护理费认可25天，标准100元每天；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认可25天，标准30元每天；交通费请法院酌定；死亡赔偿金标准没有异议；精神抚慰金过高；丧葬费标准没有异议；处理事故人员必要的食宿等费用过高；鉴定费没有异议；对于计算比例，被告认为由于患者的疾病极为罕见，虽然鉴定结论认为被告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但是均是在已经知道结果的前提下进行认定的，因此被告认为按照20%的比例计算比较合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玉梅系患者周必金的妻子，原告周国飞系患者周必金的儿子，周必金无其他法定继承人。患者周必金因“肾病综合征、膜性肾病、冠状动脉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8月10日、2019年9月9日-9月12日、2019年10月9日-10月12日入住被告淮安一院治疗。2019年12月4日，周必金至被告淮安一院门诊复诊，查体左上肢、左侧腹部皮下触及隆起物，处理：观察局部皮肤变化，病情变化随时就诊。2019年12月13日，周必金因“全身酸痛1天”至被告淮安一院疼痛门诊就诊，查体右上臂可见一大小约2×2㎝隆起物，质地稍硬，有压痛，予血常规、超敏C反应蛋白测定、抗链球菌溶血素O测定等检查，建议至外科进一步就诊。周必金遂至被告淮安一院烧伤整形外科就诊，初步诊断为“上肢皮肤软组织感染”，建议先抗感染治疗，必要时行切口引流术，完善相关检查后复诊，不适随诊。2019年12月13日，周必金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黄码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12月15日行“右腕部脓肿切开引流术”。2019年12月17日，周必金因“咳嗽1月、发热3天，意识模糊3小时”入住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感染”等，经抗感染、液体复苏等治疗，于12月19日出院。2019年12月20日，周必金因“发现多处疼痛性包块20余天，发热5天”再次入住被告ICU，诊断为“皮肤软组织感染、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皮肤脓肿切开引流术后、肺部感染”等，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97486.52元，自负31879.91元，于2020年1月14日出院，建议家属考虑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20年1月14日，周必金因病情加重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诊断为“脓毒血症、肺部感染”等，2020年1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周必金家属认为被告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遂于2020年5月18日以诉称事实与理由起诉来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并缴纳了鉴定费10000元。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关于医方诊疗行为的分析：1、医方对患者“肾病综合征、膜性肾病”诊断明确，治疗符合诊疗规范；2、12月4日患者在门诊复诊时，医方对患者病情认识不足；12月13日患者全身多处出现包块，并有全身疼痛，医方未予足够的重视，仍建议患者回当地医院抗感染治疗，导致患者病情进展加快，存在过错；3、12月20日患者入住被告ICU后，未及时请感染科或院外感染科会诊，同时未及时行皮肤脓肿切开引流和培养，追查病原菌方面欠积极，存在过错。关于医疗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的分析：就本例而言，因未行尸检，患者的确切死因不明。根据现有病历资料，临床推断患者死亡系奴卡氏菌感染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所致。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患者长期使用激素、免疫抑制剂导致免疫力低下，是感染好发和容易播散的人群，且奴卡氏菌为罕见条件致病菌，治疗困难，死亡率高，故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以次要原因为宜。鉴定意见：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次要原因为宜。被告认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分析说明：1、医方于2019年8月、2019年9月、2019年10月期间的治疗符合肾病综合征的诊疗规范。2、2019年12月4日患者至医方肾内科门诊就诊，医方对患者病情严重程度认识不足，未行进一步检查，存在过错。2019年12月13日再次至医方疼痛科、烧伤整形科就诊，医方未全面了解并在门诊病历上记载患者的基础疾病及治疗用药，对抗感染治疗的重要性认识不足，存在过错。3、2019年12月13日后，患者回当地社区医院行“右腕部脓肿切开引流术”，后因病情加重至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等，因治疗效果不佳于2019年12月20日再次入住医方ICU，在ICU治疗期间，患者病情反复，并且出现皮肤软组织的新发感染灶及严重肺部感染，医方仍使用免疫抑制剂（他克莫司）欠合理，同时未组织全院会诊，存在过错。4、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分析。根据现有资料，专家组认为该患者系肺部严重感染导致呼吸衰竭而死亡。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对免疫抑制剂治疗期间发生感染的潜在风险及严重性认识不足，延误了感染的及时诊断和治疗，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患者的病情，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一方面，患者存在肾病综合征、膜性肾病等基础疾病，在免疫抑制剂治疗期间容易发生感染，并且星形奴卡菌感染诊断和治疗困难，虽然医方在住院治疗过程中进行了多次病原学检查，并且采取了积极抗感染治疗措施，但仍未能逆转病情。综上，患者自身疾病因素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过错对患者死亡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专家意见：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本院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36989.15元（2019年12月20日周必金入住被告ICU期间的住院费31879.91元+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5109.2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0月12日的医疗费，系周必金因肾病综合征、膜性肾病等基础疾病至被告处就诊产生的费用，被告在此期间的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周必金在淮安市清江浦区黄码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该费用与被告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周必金在被告ICU、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该期间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周必金的死亡后果有关联，故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5天×50元/天=1250元，被告对周必金于2019年8月、2019年9月、2019年10月期间的治疗符合诊疗规范，因此该期间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住院天数应按照被告ICU期间的住院天数25天计算；三、护理费25天×100元/天（当地护工标准）=2500元；四、营养费25天×30元/天（当地护工标准）=750元；五、误工费25天×150元/天=3750元，原告主张按照200元/天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必金一直在工作，有固定收入以及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根据案件的实际酌定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六、交通费500元（本院酌定）；七、死亡赔偿金55862.4元/年×20年=1117248元；八、丧葬费49334.5元；九、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3000元（本院酌定）；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考虑过错程度）；十一、鉴定费1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1275321.65元。本院认为：患者周必金在被告处治疗疾病，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与周必金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原告因周必金死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被告应根据其过错程度予以赔偿。根据被告的过错情况结合鉴定意见，本院确定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被告承担其中30%的赔偿责任为宜，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82596.5元（1275321.65元×30%）。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国飞、徐玉梅各项损失合计382596.5元；二、驳回原告周国飞、徐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原告周国飞、徐玉梅共同负担2155元，由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70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中国银行；原告周国飞缴纳上诉费账号：62×××13；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缴纳上诉费账号：62×××21；收款行地址：中国银行清江浦支行）。审 判 长  戴红丽人民陪审员  赵传虎人民陪审员  吴俊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包文静书 记 员  高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