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再16号抗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严磊，男，1986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江、朱珮瑶，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颜红春，男，1970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霞，女，1970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颜立强，男，1991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第三人：邱桂珍，女，1964年8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原审原告严磊与原审被告颜红春、陈**霞、颜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苏0402民初61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严磊不服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常检民（行）监[2019]32040000156号民事抗诉书，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苏04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再审后，依法通知邱桂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严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珮瑶、原审被告陈**霞、颜立强及第三人邱桂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抗诉机关指派天宁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英、张鲁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颜红春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1、陈**霞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字，对到期债务负有共同还款义务；2、陈**霞借款的债务未经债权人免除，仍应负担共同还款义务；3、涉案借款属陈**霞与颜红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家庭投资经营的行为，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判决以陈**霞未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也无证据证明颜红春的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为由判决驳回对陈**霞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抗诉，要求依法再审。申诉人严磊称，1、原审判决生效后，申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以申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已向本院申请执行，应视为申诉人认可原审判决效力为由驳回申请，驳回理由不充分。2、原审判决认定邱桂珍对陈**霞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陈**霞不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中申诉人依据颜红春、陈**霞共同签署的借据主张所欠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认为应当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诉人原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被申诉人陈**霞辩称，1、我与颜红春在2007年签了离婚协议，因为原来结婚证上名字错误，于2010年在常州重新办理结婚证，然后于2011年10月19日办理离婚。2、2011年3月1日产生的这笔债务用于颜红春经营的常州市强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宏公司，该公司由颜红春个人投资），本人并不知情，且离婚协议中已注明颜红春自有债务由其自行承担。3、《借据》中陈**霞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且无身份证号。4、还款承诺书无本人签名，本人不知该债务存在。5、2003年以后本人才去颜红春公司食堂烧饭，并给三个公司送饭，不仅仅拿颜红春一个公司的工资。被申诉人颜立强辩称，1、本人并不清楚账目往来情况，当时本人签担保协议，是因为邱桂珍找人将颜红春控制，限制颜红春人身自由，生命受到威胁时，颜红春向本人求救才让我签字。2、该承诺书并非本人自愿签订，是在被恶势力诱骗、诱导、生命处于威胁下签订。3、颜红春借钱的事情本人并不知情。第三人邱桂珍述称，1、颜红春因购买天宁寺附近商铺向我借钱，因金额较大，我要求他老婆陈**霞签字。后来颜红春与陈**霞分别在颜红春公司办公室和车间门口当我面一起签字，答应一个半月还钱。2、不存在我找社会人找颜红春的事情。3、颜立强签字时说签字就会负责，他是自愿担保的。原审原告严磊向本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50万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被告颜红春、陈**霞向邱桂珍借款1000万元，截止2013年共欠1900万元，该款邱桂珍一直向颜红春、陈**霞催要。2017年5月1日，颜红春与颜立强向邱桂珍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2017年9月15日，邱桂珍与严磊达成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邱桂珍将其对三被告享有的债权中的150万元转让给严磊。该债权转让已通知被告。原审认为，2017年5月1日颜红春向邱桂珍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2011年3月1日颜红春向邱桂珍借款1000万元，实际交付了9482000元；颜红春承诺还款，颜立强则在《还款承诺书》担保人处签字，颜立强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邱桂珍将其中150万元债权转让给严磊，并由严磊以发送信函及起诉方式通知了颜红春、颜立强，对颜红春、颜立强发生法律效力，颜红春应当立即偿还；依照法律规定，主债权转让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颜立强应在原保证担保范围内对严磊承担保证责任。陈**霞未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也无证据证明颜红春的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陈**霞不承担还款责任。遂判决：1、颜红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严磊归还借款150万元；2、颜立强对颜红春的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颜立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可向颜红春追偿。3、驳回严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3900元，由颜红春、颜立强共同负担。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陈**霞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①原审原告严磊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1日的一份《借据》原件，以证明颜红春、陈**霞共同向第三人邱桂珍借款1000万元。《借据》载明：今借到邱桂珍交付的现金（经双方仔细清点后确认）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该笔借款用于合法使用，借期为45天（从2011年3月1日到2011年4月15日），利息为1%。借款人承诺：到期保证还清借款本息，如逾期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息（从借款日开始计算，直至还清）。担保人强宏公司自愿为此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时为止等内容，《借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借据》落款借款人处由颜红春、陈**霞签字，担保人处由法定代表人颜红春签字，并加盖了强宏公司印章。陈**霞对《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经严磊申请，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据》上陈**霞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2011年3月1日《借据》借款人处“陈**霞”签名字迹与样本为同一人书写形成。②原审原告严磊提交4张江南农村商业银行的存取款凭证原件以证明借款交付。包括：2011年3月2日户名为邱桂珍的900万取款凭证及同日户名为颜红春的900万存款凭证各一张，2011年3月3日，户名为颜红春的242000元存款凭证和240000元存款凭证各一张，即2011年3月2日和3日，颜红春在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共存入款项9482000元。③第三人邱桂珍陈述：当时交付借款时交付的是9482000元现款及52万元左右的承兑汇票，因为之前还有一笔50万元的借款，后来颜红春说够了，不需要承兑汇票了，就用52万元承兑汇票还了之前借我的50万元，我把50万元的借据还给了颜红春，实际颜红春的借款还是1000万元。因江南银行不能卡卡转账，只能先取后存，取款和存款均是我一个人在办理的，颜红春和陈**霞没有到场。本院对颜红春、陈**霞共同向邱桂珍出具《借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借款交付，本院认为，债权人持有向颜红春账户存款的原始凭证，故对交付的9482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第三人邱桂珍所称交付52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因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确认。2、关于陈**霞未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是否构成责任免除的问题。①原审原告严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日的《还款承诺书》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颜红春与邱桂珍因以前双方多次发生现金、承兑汇票代收代付、银行转账及网银转账，至2013年1月1日结算总欠金额是1900万元，其中1000万元是2011年3月1日本人与陈**霞共同借款，至今为止邱桂珍每年均向本人及陈**霞催要。本人承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5日还款70万元，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11月15日每月还款5万元，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每月还款8万元，2018年12月15日至2026年12月15日每月还款17.6万元。以上本人承诺的还款日期如有一期未兑现，所有后果和法律责任由本人和担保人承担。如本人能做到以上承诺，邱桂珍保证我们合作一起做事，保证承诺人、保证人人身自由。落款处承诺人由颜红春签字，担保人处由颜立强签字。②陈**霞称对《还款承诺书》不知情，邱桂珍没有找过我们；颜立强称颜红春承认借钱，但是没有1900万元那么多，大概800-900万元，其在承诺书上签字是由于第三人将颜红春控制后，颜红春让我救他，我才去签字。原《借据》已超过诉讼时效。③第三人邱桂珍称：承诺书上1900万元都是本金，其中1000万元就是《借据》上的1000万元，另外900万元与陈**霞没有关系，我转让的是与陈**霞有关系的1000万元中的150万元债权；承诺书是颜红春说由我写的，然后由他们签字。1000万元借款后我一直在主张权利，打电话找过他们。本院认为，《还款承诺书》属借款人颜红春和担保人颜立强的还款承诺，仅具有还款计划的性质，不属于重新达成的协议，陈**霞作为其中1000万元共同借款当事人，债权人邱桂珍并未明示对陈**霞还款义务的免除；且承诺人颜红春承认邱桂珍每年均催要还款，虽然陈**霞与颜红春已于2011年10月19日离婚，不能代表陈**霞承认催款事实，但债权人向共同债务人一方催要，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陈**霞的共同还款责任不能免除，仍应按照原《借据》承担共同还款义务。3、关于债权转让是否生效的问题。①2017年9月15日，严磊与邱桂珍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因颜红春、颜立强、陈**霞向本人借款，现结欠邱桂珍1900万元借款。邱桂珍将其对颜红春、颜立强、陈**霞享有的债权中的150万元转让给严磊。②2017年10月31日，严磊分别以自己的名义通过邮寄方式向颜红春、陈**霞、颜立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内容为：邱桂珍对你享有债权，现已将其中的150万元转让给严磊，特此通知，请您在收到本通知后三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严磊。并附严磊的收款账户信息。对于《通知》，陈**霞称未收到，颜立强称只收到过《通知》。③邱桂珍陈述，因我欠吴冰纨150万元借款本息，后来吴冰纨指定我将150万元债权转让给严磊，严磊是吴冰纨老公公司里的人，我与严磊之前没有来往。本院认为，由于合同法第80条规定未明确限制通知义务人，应认为债权人与受让人均可以成为通知主体，在受让人能够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情况下可以允许受让人作出通知。关于通知的对象，债权人应当向债务人或债务人授权的代理人作出通知。关于通知形式，合同法第80条未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应当采取何种形式，采用口头形式、书面形式均应认为是适当的。本案中，债权转让通知人为受让人严磊，通知形式为邮寄，现有证据中反映担保人颜立强已收到通知，未有证据表明主债务人颜红春、陈**霞收到通知；颜立强收到的仅是《通知》，未收到债权转让协议或转让所明确指向的哪笔债权等转让事实的证据。但受让人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即通过诉讼形式，由人民法院将债权凭证、转让协议等转让事实的依据向债务人送达，已达到通知目的，债权转让即已生效。综上，本院认为，颜红春与陈**霞共同出具借据向邱桂珍借款1000万元，邱桂珍已实际向颜红春交付借款9482000元，故颜红春与陈**霞负有共同归还该借款的义务；颜红春向邱桂珍作出还款承诺，并由颜立强作出还款担保，债权人邱桂珍并未明确表示免除陈**霞的还款责任，故陈**霞仍应对原共同借款部分承担还款义务；债权人邱桂珍将对颜红春、陈**霞共同借款中150万元债权转让给受让人严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已履行通知义务，故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债务人颜红春、陈**霞应当向受让人严磊直接归还借款150万元；主权利转让，担保权随之一并转让，故担保人颜立强对该150万元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再审申请人要求陈**霞共同承担150万元债务还款义务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对颜红春、颜立强民事责任的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对陈**霞民事责任的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陈**霞、颜立强的抗辩意见，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颜红春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苏0402民初6157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7）苏0402民初6157号判决第三项；三、原审被告陈**霞对本院（2017）苏0402民初6157号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再审案件公告费1050元，鉴定费15840元，合计40790元，其中鉴定费15840元由陈**霞负担，其余24950元由颜红春、陈**霞、颜立强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钱剑明审判员  徐建洪审判员  蔡闻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