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17号内自编3号西贵宾厅101号。法定代表人：张海迪。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豫肴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17号内自编3号西贵宾厅102号。法定代表人：梅东生。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维，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香阁公司）、广州豫肴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肴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家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判决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无需向刘家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事实与理由：一、《员工入职管理表》符合劳动合同要件，刘家杰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同意被录取，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适用法律时应本着利益平衡的原则，从二倍工资的立法属性和立法目的出发，不能简单、机械地因逾期未签订劳动合同就适用支付额外一倍工资的责任。刘家杰在工作的半年时间里并未向川香阁公司主张签订劳动合同，还故意采取拖延政策不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并在主动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后，向劳动仲裁机构提供了其盗用豫肴福公司的公章出具的造假痕迹极其明显的《收入证明》，因此刘家杰有意规避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利用规则获得赔偿，这明显违背了立法目的，其要求赔偿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有违诚信原则或公平原则。本案中，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并未对刘家杰造成任何损害。且本案争议纠纷发生于疫情肆虐期间，一审法院判决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全额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实在是惩罚过重。并且《员工入职管理表》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能够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因此，敬请贵院将该表视为书面劳动合同，撤销一审法院关于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向刘家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的判决，维持疫情期间劳动关系的公平、和谐和稳定。刘家杰答辩称不同意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仲裁裁决书的第三项裁决，并判决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无需向刘家杰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2、撤销仲裁裁决书的第四项裁决，并判决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无需向刘家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家杰于2020年3月9日入职，入职时由豫肴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面试，入职后一直在川香阁公司处工作，川香阁公司自2020年3月13日开始营业，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没有与刘家杰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刘家杰缴纳社保；刘家杰工资为3600元/月（含3000元基本工资+500元补贴+100元全勤），2020年5月至2020年8月期间工资由川香阁公司发放，2020年3月、4月工资由豫肴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发放，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支付刘家杰工资至2020年8月，刘家杰2020年3月至8月工资分别为2280元、2640元、3530元、3594元、3600元（交易类型及附言均为“工资”）、3600元（交易类型及附言均为“工资”）；刘家杰最后工作至2020年9月16日，2020年9月16日刘家杰分别向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寄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自2020年9月17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刘家杰提交《收入证明》，载明“兹有我司员工刘家杰，性别：男，身份证号：，于2020年3月9日入职我司，现任本公司职务为：收银员，综合月收入为3600元人民币。特此证明!”，并加盖“豫肴福公司”印章。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对《收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收入证明》写明刘家杰于2020年3月9日入职，但落款盖章系豫肴福公司，豫肴福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成立时间于2020年4月3日，由此可见该《收入证明》系刘家杰私自拿了豫肴福公司的公章制作，豫肴福公司的公章放置在收银台后面的柜子中，刘家杰作为收银员可接触到公章。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主张川香阁公司的所有事务均由豫肴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管理，因刘家杰入职时未提供身份证，故未与刘家杰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经查，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计薪日有17天。另查，2020年9月27日刘家杰以川香阁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豫肴福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刘家杰与川香阁公司在2020年3月9日至9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川香阁公司支付2020年9月1日至16日期间工资1986.21元，川香阁公司支付2020年4月9日至9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18252.28元，川香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581元，豫肴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20]16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刘家杰与川香阁公司在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9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一次性支付刘家杰2020年9月1日至16日期间工资1986.21元，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一次性支付刘家杰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8252.28元，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一次性支付刘家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581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对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二项无异议，且刘家杰未就此项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确认川香阁公司与刘家杰在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9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一次性支付刘家杰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工资1986.21元。关于劳动关系。本案中，刘家杰提供的《收入证明》上加盖“豫肴福公司”公章，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主张是刘家杰私自加盖公章，但未能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由此认定刘家杰于2020年3月9日入职豫肴福公司，工资为3600元/月。结合川香阁公司分别于2020年8月、9月向刘家杰汇入款项，该款项交易类型及附言均为“工资”，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刘家杰均确认刘家杰2020年5月至8月期间工资由川香阁公司发放，之前工资由豫肴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发放，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在仲裁时主张川香阁公司的所有事务均由豫肴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家杰于2020年3月9日入职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属于混同用工。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虽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主张因刘家杰入职时未提供身份证，故未与刘家杰签订劳动合同，但因除身份证外还有其余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如户口本等)，故这并不能成为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未与刘家杰签订劳动合同的理由，而且倘若刘家杰不能提供任何身份证明，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可在合理期限（如一个月内）书面通知刘家杰终止劳动关系，但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并未有对刘家杰作出处理，且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属于因疫情影响导致用人单位不能依法及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结合刘家杰于2020年3月9日入职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9月16日，故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应按上述规定支付刘家杰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9200元(计算公式：3600元÷21.75天×17天+3600元/月×4个月+1986.21元=19200元)。现刘家杰仅要求支付的金额为18252.28元，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照准。关于经济补偿。《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20]38号)第12条规定,“用人单位因受疫情影响延迟发放工资未超过30天，或者未依法及时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阶段性减免企业社会保险费的通知》(人社部发(2020)11号)第一条规定，“自2020年2月起，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除湖北省外)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以下统称省)可根据受疫情影响情况和基金承受能力，免征中小微企业三项社会保险单位缴费部分，免征期限不超过5个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延长阶段性减免企业社会保险费政策实施期限等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20)49号)第二条规定，“受疫情影响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的企业，可继续缓缴社会保险费至2020年12月底，缓缴期间免收滞纳金。”本案中，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没有为刘家杰缴纳社保，刘家杰于2020年9月16日分别向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寄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刘家杰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经济补偿，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家杰在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9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广州豫肴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2020年9月1日至16日期间工资1986.21元给刘家杰。三、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广州豫肴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18252.28元给刘家杰。四、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广州豫肴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581元给刘家杰。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广州豫肴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提交了《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管理表》，拟证明该管理表具备书面劳动合同要件，已明确双方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其用途及功能与劳动合同一致，基本实现劳动合同功能。刘家杰表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是打印件，未经刘家杰签名确认，是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自行制作的疑问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是否应向刘家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本案中，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提交的《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管理表》未经刘家杰签名确认，刘家杰对该管理表亦不予认可，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主张该管理表系劳动合同的理由显然不成立，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经审川香阁公司、豫肴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川香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广州豫肴福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