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玉磊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文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飞，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辉，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杰，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玉磊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磊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俊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磊石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玉磊石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董俊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的董俊杰提供的《证明》已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民终232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不予认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相互矛盾。1.该《证明》已被（2020）鲁06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不足以证明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但本案一审法院却以该《证明》认定存在借款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可能是借款关系。2.董俊杰在两件案件中对《证明》的陈述相互矛盾。董俊杰在（2020）鲁06民终2320号孙宏周起诉要求其偿还借款的案件中称玉磊石材公司系孙宏周的家庭企业，其书证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在本案一审中却主动提供《证明》，并称涉案款项系孙宏周借用玉磊石材公司款项，玉磊石材公司系按照孙宏周指示向其汇款。3.（2016）鲁0638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书已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本案一审法院以查明（2016）鲁0638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事实明显不当。本案一审法院以涉案款项时发生在已判决认定借款发生之前来推测双方可能还有已发生的借款物业关系，与（2020）鲁06民终2320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未充分按照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董俊杰举证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玉磊石材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董俊杰，并提供了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董俊杰除了提交《证明》外再无其他证据，在《证明》被（2020）鲁06民终2320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否定的情况下，董俊杰否认不当得利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玉磊石材公司以自己名义向董俊杰付款108万元，董俊杰否认该款系案外人孙宏周委托玉磊石材公司向其借款，且生效的(2020)鲁06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书亦支持董俊杰观点、否认了孙宏周与董俊杰的借款关系，而董俊杰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与玉磊石材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故董俊杰应以不当得利向玉磊石材公司返还涉案108万元。董俊杰答辩称，一、本案的焦点是玉磊石材公司要求返还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玉磊石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此款是孙宏周借用转给董俊杰的借款，玉磊石材公司是按照孙宏周的指示支付款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关于不当得利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的规定，因此该款项并非董俊杰的不当得利。二、涉案款项可能是孙宏周在2013年11月16日前与董俊杰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所产生的款项，如确实属于孙宏周借款，借款业已还清。三、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玉磊石材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向董俊杰支付涉案108万元，根据法律规定，玉磊石材公司应于2015年6月27日前向董俊杰主张权利，但至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玉磊石材公司未曾向董俊杰主张过权利，故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玉磊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董俊杰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108万元；2.依法判令董俊杰偿还不当得利款所产生的孳息人民币305547元(以108万为基数自2013年6月27日至2020年9月9日止按照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得出的利息，年利率是3.85%。以108万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依法判令董俊杰承担诉讼支出的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6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13日、2014年4月21日，孙宏周（作为出借人）与董俊杰（作为借款人）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或《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各1份，分别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16年10月13日，孙宏周将董俊杰、孟剑华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鲁0683民初5210号，孙宏周及董俊杰、孟剑华的诉辩称如下：“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因资金紧张，多次向原告借款。2013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4年1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本金为4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4年4月3日双方签订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4年4月13日双方签订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4年4月21日双方签订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约定了相关内容。以上借款本金共计1200万元，被告至今未偿还。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董俊杰辩称，1.被告并没有借原告如此多的借款，借款是事实，共借了6次，具体数额记不清。什么时间借了多少钱，原告是否付了，付了多少钱，董俊杰都不清楚；2.实际借款数额当庭不能明确，但董俊杰实际借款已经全部还清；3.原告要求对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还过利息。”“被告孟剑华辩称，孟剑华对原告和董俊杰之间的借款事实毫不知情，而且董俊杰的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孟剑华的诉讼请求。”上述案件在审理中，孙宏周主张“第1笔即2013年11月16日合同借款，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295万元，具体为：2013年6月27日通过玉磊公司账户支付被告108万元；2013年10月14日，通过自己账户支付被告187万元，合计295万元”；对此董俊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判决，其中认为“对2013年6月27日玉磊公司账户支付被告的108万元款项，付款时间距双方签订2013年11月16日借款合同近五个月；同时，因原告主张，2013年6月份，双方还发生过案外另1笔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贷业务，在原告不能提供该300万元借贷事实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2013年6月27日原告玉磊公司账户支付给被告的108万元款项即为2013年11月16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判决“被告董俊杰、孟剑华偿还原告孙宏周借款本金6987050元，同时支付原告孙宏周自2016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额6987050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宣判后，董俊杰、孟剑华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鲁06民终536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对上述重审案件于2019年4月9日立案进行了审理，案号为（2019）鲁0683民初2705号，经审理于2020年3月6日作出判决，其中认为“对于第1笔借款，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3年6月27日通过玉磊公司账户支付被告的108万元系出借给被告的款项，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谈话录音中双方对于借款数额的陈述、其他5笔借款的数额、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情况，以及原、被告均认可对6笔借款的初始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第1笔借款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187万元。”判决：“一、被告董俊杰、孟剑华共同偿还原告孙宏周借款本金1939057.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二被告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939057.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宣判后，董俊杰、孟剑华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鲁06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董俊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孙宏周借款本金1939057.72元；付款同时支付自2016年4月1日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939057.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孙宏周对上诉人孟剑华的诉讼请求。”对于在上述生效判决中，2013年6月27日孙宏周通过玉磊石材公司账户支付给董俊华的108万元的事实被认定，但未被认定为孙宏周所主张的涉案借款金额，现玉磊石材公司就该108万元主张权利，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董俊杰提供了孙宏周在上述案件中向法院提供的玉磊石材公司就涉案108万元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证明我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通过网上银行汇给董俊杰108万元，此款是孙宏周借用公司账户转给董俊杰的借款。”用以证明：此款项是孙宏周借用玉磊石材公司款项，按照孙宏周指示汇给了董俊杰。经质证，玉磊石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能因为董俊杰不认可该108万是孙宏周的借款，玉磊石材的法定代表人是孙宏周的父亲，且孙宏周是公司股东，故二审法院没有采纳，玉磊石材公司也接受了二审法院的最终认定。经查在孙宏周与董俊杰诉讼的（2016）鲁0683民初5210号案件庭审中，孙宏周称自2011年年底或者2012年年初，其开始与董俊杰发生借贷业务，借款总额为2000万元，已偿还800万元，尚欠1200万元；董俊杰称2013年11月16日之前的记不清了，借贷业务开始的时间也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焦点所在是玉磊石材公司汇给董俊杰的涉案108万元是否有法律根据，对董俊杰提供的玉磊石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证明力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明明确载明“孙宏周是借用玉磊石材公司账户转给董俊杰的借款”，一是反映孙宏周与玉磊石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反映该款可能是孙宏周向董俊杰给付的借款。该《证明》所证明的内容与孙宏周在涉案已经判决案件中的主张以及董俊杰的陈述相印证，因此，该《证明》所证明的内容是玉磊石材公司将涉案借款支付给董俊杰的法律根据，玉磊石材公司以不当得利向董俊杰主张权利，明显不当。另外，从案情中反映，在孙宏周与董俊杰之间除涉案已判决案件所涉及的借款发生之前，双方可能还有已发生的借款业务关系，恰恰涉案108万元款项是发生在已判决认定借款发生之前，因此孙宏周从法律上讲完全可以与董俊杰对已判决认定借款之前的借款业务进行对账清算，以查明真伪。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判决：驳回玉磊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玉磊石材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董俊杰，并提供了涉案108万元的转账记录，对该转账记录董俊杰并无异议，本院对玉磊石材公司向董俊杰转账10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董俊杰答辩主张其取得该款项并非没有法律根据，并提供了玉磊石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该《证明》中载明此款是孙宏周借用玉磊石材公司账户转给董俊杰的借款，（2020）鲁06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中虽提及该《证明》中的款项，但综合孙宏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2013年6月27日通过玉磊石材公司账户转给董俊杰的108万元系孙宏周履行该案借款合同项下出借义务的款项，该判决并未对该108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玉磊石材公司向董俊杰转账的涉案108万元并非没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鉴于玉磊石材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变更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仍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董俊杰返还该108万元款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玉磊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玉磊石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玉磊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曹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