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8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博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夏都大街221号10号楼10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31084521XF。 法定代表人：李一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胜，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福生财钙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盐桥南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MA7590WQXB。 法定代表人：林云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博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格尔木福生财钙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生财钙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丰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2801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解除《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福生财3150+315开关站（变压器）35/0.4KV)的行为有效，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交施工图纸及施工方案，但上诉人在2019年5月9日将电子版图纸发送至甲方经理处，送达方式为电子送达，虽然并没有已提交图纸的相关证明文件，但是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这一事实。故上诉人并无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被上诉人不能依据上述规定要求解除两份《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经其同意就擅自转包了部分工程，但事实是上诉人仅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第三人，并无违约行为，更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也不能依据该项规定解除合同；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通知，解除行为未发生效力。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以及上诉人违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根据两份《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履行合同先付款义务，即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足额支付第一笔预付款，其未足额履行先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二，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5月9日将电子版图纸发送至甲方经理处，送达方式为电子送达，上诉人分包的也仅仅时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并未将工程擅自转包给第三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为保证案涉合同的顺利履行，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先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与第三方签订了《加工承揽》《购销合同》等合同，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已完成工程量已达到35%，但被上诉人始终未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福生财钙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实际上是没有违约情节的，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损失各承担50%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利益，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丰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福生财3150＋315开关站（变压器）35／0.4kv）；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5061.54元（以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自2019年4月1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至，实际主张至履行之日）；3.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博丰电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80616.92元（以应付工程款为基础，并以年息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自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实际主张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福生财钙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原、被告2020年5月10日签订的《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福生财3150＋315开关站（变压器）35／0.4kv）》行为有效；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工程预付款550639.8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3917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签订《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福生财3150＋315开关站（变压器）35／0.4kv）》两份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福生财钙业公司将位于格尔木市纳赤台以东17公里处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工程、福生财钙业公司3150+3154开关站（变压器）35/0.4kv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原告（反诉被告）博丰电力公司进行施工，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工程总价款为3917611元，福生财钙业公司3150+3154开关站（变压器）35/0.4kv工程总价款为835466元。自2019年4月10日开工，至2019年5月30日完工。同时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按出资比例支付承包方合同价款30%作为预付款，材料设备人员进场后一周内支付合同价款30%，工程设备实验、调试运行经店里公司验收合格一周内支付合同价款35%，预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一周内结清全部合同价款。并约定，未经发包方同意，不得将工程全部或部分分包，否则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承包方应承担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7日内承包方将施工图2套交付给发包方并提供所需技术资料等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分别于2019年4月19日、4月26日以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250639.8元及3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博丰电力公司将《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中部分工程、工序转包给第三人王贵寿。2020年5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福生财钙业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博丰电力公司送达《关于终止电力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以原告（反诉被告）博丰电力公司未按约提供技术资料，导致项目无法正常进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了原、被告签订的《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福生财3150＋315开关站（变压器）35／0.4kv）》两份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的两份《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福生财3150＋315开关站（变压器）35／0.4kv）》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反诉原告）福生财钙业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期限全额支付工程款，原告（反诉被告）博丰电力公司亦未按照约定时间期限履行提供施工图纸资料及未经被告（反诉原告）同意而擅自转包部分工程，导致双方订立的两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反诉原告）以原告（反诉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擅自转包部分工程为由，于2020年5月10日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被告（反诉原告）要求依法确认解除原、被告2020年5月10日签订的《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福生财3150＋315开关站（变压器）35／0.4kv）》行为有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提出的要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福生财3150＋315开关站（变压器）35／0.4kv）》的本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提出因被告（反诉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要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80616.92元（以应付工程款为基础，并以年息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记自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实际主张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由于原告（反诉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反诉原告）提交施工图纸及施工方案，且未经被告（反诉原告）同意擅自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反诉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39171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约定，原、被告双方均未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被告双方上述本诉、反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的工程预付款550639.8元的反诉请求，由于被告（反诉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亦构成违约，结合原告（反诉被告）为履行合同，已经实际支出货款、劳务费等各项费用，产生实际损失，故被告（反诉原告）该项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由原告（反诉被告）返还预付工程款550639.8元的50%即275319.9元较为合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福生财钙业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与原告（反诉被告）青海博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福生财3150＋315开关站（变压器）35／0.4kv）行为有效；二、原告（反诉被告）青海博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福生财钙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付工程款275319.9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青海博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福生财钙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费）2177元，（反诉费）6612元，合计8789元，减半收取4394.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青海博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197.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格尔木福生财钙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97.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12日，上诉人博丰电力公司与案外人青海长德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电力工程设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青海长德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计格尔木福生财钙业有限责任公司35KV用电工程图纸并在7个日历内完成全部设计任务，在施工图纸设计文件按期全部完成并交有关电力部门审查无误后，博丰电力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青海长德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0000元设计费用；2019年5月5日，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海西供电公司审查通过案涉工程涉及文件并要求按图施工。 2020年5月20日，被上诉人福生财钙业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青海杭氏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建设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3900000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博丰电力公司与被上诉人福生财钙业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博丰电力公司虽在合同签订后及时与案外人签订设计合同并交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海西供电公司审查图纸，但其作为一家具备专门资质的企业，对涉电工程领域的各项流程均有详细了解，签订合同之时，博丰电力公司应知7日内无法提交设计图纸但仍接受此项条款，期间亦未与被上诉人福生财钙业公司沟通关于延长设计图纸期限的事项，客观上导致设计图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提交，构成违约；同时，双方系平等主体，合同约定的期限同样适用于发包人福生财钙业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4月26日向博丰电力公司分别支付工程款250639.8元及300000元，结合两份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内容，福生财钙业公司未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支付《电力线路建设施工合同（纳赤台至石灰厂35KV供电线路建设工程）》项下全部预付款，同样构成违约。现案涉工程已交由案外人青海杭氏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目的客观上无法实现，福生财钙业公司以博丰电力公司未能按期提交设计图纸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两份合同的行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构成违约，一审对双方关于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系基于公平原则，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款返还问题。工程款系承包人博丰电力公司投入材料并将劳动成果物化为建设工程的应得价款，在已施工部分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不应全额返还工程款，但本案中，博丰电力公司并未提交其已进场施工并投入人力、施工材料及相关费用的证据，也未就已施工部分价款问题进行举证，该公司未提交设计图纸的行为客观上也给福生财钙业公司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平衡双方利益为博丰电力公司返还工程款预付款275319.9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海博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元，由上诉人青海博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赵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