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1民初6328号原告（被告）：庞勃，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达林.保罗.麦克拉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奋迅（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庞勃与被告（原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庞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被告（原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克瑟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阿克瑟夫公司：1、补足经济补偿金162153.29元；2、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27834元。事实与理由：庞勃系阿克瑟夫公司员工。2007年10月29日，庞勃与冠群电脑（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电脑）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因冠群电脑母公司与阿克瑟夫公司母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冠群电脑部分业务由被告收购、兼并。庞勃与冠群电脑、阿克瑟夫公司签订了劳动关系转移协议。协议约定自2015年5月1日起，庞勃的劳动关系自冠群电脑转移至阿克瑟夫公司，2015年5月1日庞勃与阿克瑟夫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5月29日，阿克瑟夫公司发送了《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通知庞勃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劳动合同。但仅向庞勃支付部分经济补偿，未能按照2015年《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之约定支付足额经济补偿。同时阿克瑟夫公司未支付庞勃2019-2020年度奖金。阿克瑟夫公司辩称，不同意庞勃的诉讼请求。阿克瑟夫公司是因提前解散而终止劳动合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转移协议》所述的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待遇。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并没有规定终止的补偿金，因此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1月起算。关于经济补偿金差额不存在，已足额支付。年终奖属于公司经营自主权决定的范围，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发放，根据公司政策员工在发放年终奖之日离职的，不发放年终奖，另外发放年终奖需要审计，也需要看公司经济效益，公司经营效益并不好，不应该再发放年终奖。阿克瑟夫公司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30400.5元；2、无需支付2020年度奖金27834元。庞勃辩称，不同意阿克瑟夫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庞勃于2007年10月29日入职冠群电脑公司，2014年12月19日庞勃、阿克瑟夫公司、冠群电脑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主要内容为：1、2015年5月1日庞勃的劳动关系主体由冠群电脑公司变更为阿克瑟夫公司；2、阿克瑟夫公司依法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庞勃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2019年8月）》约定庞勃的年度奖励为27834元，其中支付条件之一为“付款将在计划年度末且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之后进行”，2020财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2020年5月21日阿克瑟夫公司做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并进行清算，双方劳动合同在2020年6月29日终止，阿克瑟夫公司己向庞勃支付经济补偿金381312元。双方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庞勃主张按照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底的工资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薪为32937.29元，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庞勃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应按照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底的工资计算，其离职12个月平均月薪为30614.36元。阿克瑟夫公司与庞勃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员工当月工资将于每个自然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或之前（遇法定节假日提前）支付。”庞勃主张，根据《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中“依法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庞勃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约定，2008年之前工龄应予计算；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该条应理解为有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才计算累计年限，因为2008年前终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以不应计算年限。关于2020财年度奖金，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庞勃不符合上述奖金计划规定的获得奖金的条件，不同意支付年终奖。2020年9月8日，庞勃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阿克瑟夫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162153.29元；2、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27834元。该委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3235号裁决书，裁决：一、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庞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30400.5元；二、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庞勃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27834元；三、驳回庞勃的其他申请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和年限如何确定；二是年终奖是否符合发放条件，用人单位不予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给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对于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没有异议，双方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和计算年限产生了分歧。首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由于北京市不再公布社平工资基数，人社局将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而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与北京市人社局发布的通告时间不同，致使双方出现分歧。但我国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已明确规定按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在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时，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已经发布，该标准后经本市人社部门明确为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故阿克瑟夫公司应以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庞勃与阿克瑟夫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北京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为11715元，庞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按照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底的工资计算，因庞勃于2020年6月29日离职，其6月份工资应当计算至6月29日，故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薪为30570.62元，不高于该标准三倍，故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庞勃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应为30570.62元。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涉及到起算时间点是否受2008年1月1日的限制。庞勃于2007年10月29日入职冠群公司，后又签订三方协议，劳动关系转入了阿克瑟夫公司，在三方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原工作年限要连续计算。因此庞勃的工作年限跨越了2008年1月1日的时间点。但是对于计算补偿金的起点年限是否受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时间的限制，双方有争议，也就是对于《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中的下述条款“庞勃于劳动关系转移前在冠群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原工作年限）将被合并计算为庞勃转移日后在阿克瑟夫的工作年限。若在劳动关系转移后阿克瑟夫公司与庞勃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且阿克瑟夫公司依法应当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庞勃支付经济补偿金。”产生了不同的理解。根据文义解释，从字面上理解而言，上述条款确实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一种理解就是庞勃的解释，认为只要阿克瑟夫公司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在冠群公司的工作年限就应该予以合并计算，不受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时间的限制。另一种理解则是如同阿克瑟夫公司的解释，认为“依法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既包括存在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也包括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也应遵循法律规定，也就是受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时间的限制，因为在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并未规定劳动合同终止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实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故庞勃要求阿克瑟夫公司支付2008年以前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庞勃主张的计算年限，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庞勃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足额，经核算，计算基数30570.62元乘以12.5年减去已经发放的补偿金381312元，阿克瑟夫公司应向庞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820.75元，超出该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虽然双方约定的目标奖金为27834元，并且约定了支付条件，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奖金发放时庞勃已经离职，不应发放年终奖，但是年终奖是对职工全年工作表现的一种奖励，2020财年庞勃已经完成全年工作，奖金发放有一个审核过程，因此发放时间要晚于工作年度，用人单位不能仅以劳动者在发放之时已经离职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阿克瑟夫公司主张2020财年并未经过审计，但是审计工作属于用人单位的自主工作安排，阿克瑟夫公司提前解散未进行审计，是由其自己的经营决策所致，不能归责于劳动者。阿克瑟夫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经营困难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以经营效益不好和自主决定权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故庞勃要求支付2020财年年终奖金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庞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820.75元；二、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庞勃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27834元；三、驳回庞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庞勃与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益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亚婷书 记 员 张亚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