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麓恒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688号1号楼5单元847室C座。法定代表人：唐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飞平，女，197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麓恒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飞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麓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5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王某只是上诉人的一个业务销售人员，无权代表公司做出解除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对于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存在反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违反了公平原则，错误地将上诉人作为违约方来对待，颠倒了案件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索赔请求违反了公平原则，对守约方的利益保护过于苛刻。被上诉人杨飞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飞平、麓恒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订购合同》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2．麓恒公司返还杨飞平预付款800，000元；3．麓恒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麓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判令杨飞平赔偿麓恒公司经济损失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0日，杨飞平（甲方）、麓恒公司（乙方）签订《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订购项目为50，000套头盔，单价32元，合计1，600，000元，不含税价。甲方按照合同总价支付50％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5日内分批交货。交货时需付清尾款。甲方180天内若无法按时提货的，乙方可退还甲方未提货部分的保证金，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出货后30天内提供三C证书。合同同时约定，乙方的联系人为王某。同日，杨飞平向麓恒公司在订购合同中指定的账户转账800，000元。2020年6月1日，杨飞平与王某的聊天记录中载明，杨飞平：“你钱不给我，我只能走一趟了”。王某：“我怎么不给你”“（语音识别）姐，我们同为温州人，你要体谅一下我第一个呢，新办的厂，第二个呢，你那时候我先把水单传给你，我给你看看，然后我说比较顾及温州人的体面的，我给你的价格什么都不贵啊，然后你第二天你就回单啦，我也说没关系，钱我一定会给你的，但是你要给我一点时间嘛，然后本来我们预计26号是大批量生产的，现在工厂呢，只能处理2000到3000个，所以还有呢，现在政府采购的呢，他们要看到3C，所以我们也在抓紧办，所以说你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从来没有想过说不给你钱，再说这点钱没事的，我会给你的。”“（语音识别）如果我不给你的话，我不会就跟你说，因为我那时候有人在谈啦，我就不会跟你说我两天之后给你，我知道你也很好，但是你要给我点时间，如果是这几天早就签下来了，没有什么3C或者说我的量出来了之后我就不会欠你这点钱，干嘛何必为了这个80万把双方的脸面都拉破了呢，刚开始都谈得好好的对不对？”“（语音识别）因为我有单子在谈，我就跟他跟我的所有的销售说了，我说把严姐的那个单子先转出来，这样才能不影响我们生产，我也不想欠你钱。”“（语音识别）5月16日上海工厂大批量开模，5月20日一共接单57万个，5月20日原材料PC进来人民币500万，杨姐你5月20日下单的，5月21日中午毁约……当初设计退款条款，是为了方便你们遇到销售困难，我们厂里来承担这部分风险的……”。同日，王某发送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截图给杨飞平，载明5月20日麓恒公司已向A有限公司转账800，000元，庭后，麓恒公司确认该截图系王某PS，收款人账号、户名及金额均有修改。6月1日傍晚，杨飞平发送“太原市B公司收货人1885788XXXX”的地址给王某，王某表示“明天快递你”。王某与“上海XX物流1500025XXXX朱经理”的聊天记录中，6月4日涉及“太原市B公司收货人1885788XXXX”的物流沟通情况，麓恒公司确认该物流件未能发货成功。8月29日，杨飞平与王某的聊天记录中，王某表示“当时您定的是一个是5万套，另两个各1万套的定单，所有的零配件我们都已经采购好了，仓库还有3万套的库存。您跟客户协商下出货比较合适一点，您也知道咱们是按照订单采购的物料，现在退货，他们付的5成款不够损失的啊。您也跟客户沟通一下。”杨飞平未对王某的聊天进行应答。8月30日，聊天记录中，杨飞平向麓恒公司发送协议书电子版，内容包括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解除5月20日的订购合同，乙方退还甲方60万元等，但双方确认，该协议书未能签署。2020年5月20日，麓恒公司向A有限公司转账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发生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提供相应证据的责任，无法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所涉及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关于杨飞平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的问题。双方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了订购协议，并在订购协议中约定王某系麓恒公司的联系人，在之后的沟通中，杨飞平均系与王某联系，故可认定王某系代表麓恒公司，相应的法律后果由麓恒公司承担。5月21日杨飞平通知麓恒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麓恒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该事实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多次涉及，双方对此也均予以认可，麓恒公司抗辩需等转单后才退还款项，但款项的退还系解除合同的后续问题，并不影响合同解除的约定；麓恒公司另称8月份杨飞平仍要求先发3000个头盔，但仅有杨飞平发送的地址，并未提供订单信息，且麓恒公司提供的装箱照片和快递信息不能证明相应的订单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麓恒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确认双方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第二，关于杨飞平要求麓恒公司返还预付款800，000元的问题。杨飞平主张双方的订购合同中约定了若杨飞平180天内无法按时提货的，麓恒公司可退还甲方未提货部分的保证金，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杨飞平至今未进行提货，且麓恒公司在沟通中多次承诺全额退款，仅以需要时间或等麓恒公司相应事项处理完毕后再进行退款，现麓恒公司仍未退回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对杨飞平主张返还预付款8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杨飞平另要求麓恒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鉴于麓恒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在6月的聊天记录中多次表明两三天、过几天就转账的情况，可见麓恒公司承诺的付款期限应在2020年6月，现麓恒公司逾期仍未履行，一审法院对杨飞平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关于麓恒公司要求杨飞平赔偿700，000元经济损失的请求。麓恒公司主张杨飞平的违约行为造成了700，000元的经济损失，未提供具体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发送给杨飞平的转账截图系经过PS，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注意到，杨飞平在5月21日通知麓恒公司解除合同，麓恒公司本可立即通知生产厂家暂缓订购生产杨飞平或及时予以调配，但麓恒公司截止至一审开庭为准，仍未向其生产厂家告知取消杨飞平的该订单，尽力减少损失。综上，麓恒公司既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麓恒公司的损失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杨飞平与麓恒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订购合同》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二、麓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飞平预付款800，000元；三、麓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飞平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费（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麓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麓恒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合计10，328元，由麓恒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麓恒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转账凭证一份，以证明其在收到被上诉人转账后极短时间内将款项转给了加工工厂。被上诉人杨飞平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认可。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诉人麓恒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麓恒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有违公平，杨飞平应赔偿麓恒公司3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麓恒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首先，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麓恒公司对王某的员工身份不持异议，王某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当然有权代理公司做出相应意思表示。麓恒公司承诺退还80万元，应当按照承诺履行。其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虽然麓恒公司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杨飞平给其造成了35万元的损失，但是在合同订立后，杨飞平在不享有解除权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有违诚信，而麓恒公司为准备合同的履行会产生交易费用和人力、物力等支出，故本院酌定杨飞平赔偿损失2万元。最后，在双方当事人达成退款的意思表示后，麓恒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履行，否则应当支付占有该款项期间的利息。综上，上诉人麓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4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49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杨飞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麓恒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损失2万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合计11，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均由上诉人麓恒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建审 判 员  胡桂霞审 判 员  叶振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雅丽书 记 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