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再45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传朋，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清，女，汉族，1966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霸州市。系王传朋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范秀平，女，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河北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樊加永，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再审上诉人王传朋与被上诉人范秀平、樊加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8日作出（2018）冀108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范秀平向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冀1081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经审理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冀1081民再5号民事判决。王传朋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王传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秀清、梁杰，被上诉人范秀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静、被上诉人樊加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王传朋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再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樊加永作为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其赚钱养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赊销再审上诉人王传朋的水泥，用于樊加永承包的胜芳新兴金属制品厂的厂房改造，应认定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改判范秀平和樊加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再审上诉人王传朋庭审时意见：2018年1月23日樊加永给王传朋打欠条，2018年1月31日樊加永与范秀平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樊加永名下平房六间及东西配房各三间归樊洪建所有，夫妻双方共同债务30万元由樊加永一人偿还，与范秀平无关”。樊加永和范秀平承认本案该笔债务在离婚协议约定的30万元共同债务之内，而将财产全部赠与樊洪建，二人的离婚约定为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本案诉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樊加永、范秀平共同偿还。 被上诉人范秀平答辩意见：其与樊加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分居，其自2016年做月嫂挣钱，樊加永未给过其任何钱财，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双方离婚的时候明确约定房屋给儿子樊洪建。樊加永以个人名义为王传朋打的欠条，应属于樊加永个人债务，范秀平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樊加永答辩意见：本案涉及的欠王传朋货款是实际存在的，是其干工程过程中形成的，应由其个人偿还。其与范秀平离婚之前已经分居三年。离婚时只有一处平房，给了其儿子樊洪建，关于离婚协议上的30万元债务是包括王传朋的债务在内的债务总数，都是工程上赔的钱。2017年初至2018年初期间，其没有给过范秀平转账或现金。 再审上诉人王传朋在原一审时诉称：1、要求二被告人依法给付水泥款190000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二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营水泥生意，自2017年6月份给被告送水泥，截止到2018年1月23日，经原被告对账，被告共欠原告水泥款190000元，被告樊加永为原告出具欠条1张，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18年2月份作出还款计划，但至今未还。原告提交的证据：樊加永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欠条一份、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7月27日的水泥送货单共计79张，共计310288元，后被告支付12万元，剩余19万元至今未付。 樊加永、范秀平未答辩。 庭审中，出示法院在霸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的二被告婚姻信息表及离婚协议书各一份。王传朋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认可，能够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在1989年8月1日登记结婚，虽然在2018年1月31日登记离婚，但被告樊加永所签原告的水泥款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原告的货款。 原一审认定事实为，樊加永与范秀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8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31日登记离婚。2017年6月份至7月份之间，王传朋通过三市政商砼为二人多次运送水泥。2018年1月23日，樊加永为王传朋出具欠条1张，内容为：“欠条，今樊加永欠水泥款190000元整，共计壹拾玖万元整，2018年1月23日，欠款人樊加永。”至今樊加永、范秀平未支付王传朋剩余水泥款190000元。上述事实有王传朋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一审认为：王传朋与樊加永、范秀平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樊加永、范秀平虽于2018年1月31日协议解除夫妻关系，但所欠王传朋的货款共计190000元，属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二人拖延支付王传朋货款的行为给王传朋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王传朋要求二人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樊加永、范秀平经本院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樊加永、范秀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传朋货款1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范秀平申请再审称，原一审未经法定程序传唤申请人即缺席开庭，并直接认定樊加永个人举债为申请人与樊加永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错误判决。事实上，申请人与樊加永自2010年即因感情不和分居，对樊加永的对王传朋的举债毫不知情，且举债收益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申请人与樊加永共同偿还王传朋，侵犯了申请人合法权利，特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樊加永个人偿还债务。 被申请人王传朋辩称，涉案债务形成于樊加永与范秀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樊加永未答辩。 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樊加永与范秀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8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31日登记离婚。2017年6月份至7月份之间，樊加永多次从王传朋处购买水泥，截止2018年1月23日，拖欠王传朋水泥款19万元。王传朋未能提供上述债务经范秀平同意、追认或者负债所得用于夫妻（樊加永、范秀平）共同生活的证据。本案原审立案时间是2018年5月8日，作出判决时间是2018年10月28日。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2018年1月23日樊加永为王传朋出具欠条1张，内容为：“今樊加永欠水泥款190000元整，共计壹拾玖万元整，2018年1月23日，欠款人樊加永。”2、2017年6—7月樊加永签字的送货单若干，证明樊加永从王传朋处购买水泥情况。3、本院调取的樊加永与范秀平的婚姻信息表和离婚协议书，证明双方的婚姻登记情况。4、本案原审立案审批表和原审判决书，证明原审的立案时间和判决时间。 再审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樊加永在与范秀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王传朋的负债19万元，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该问题，2004年4月1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案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2018年1月18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则规定，只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或者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或者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的情形下，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该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由此可见，前后两个司法解释对该问题作出了不同的规定，且对认定事实过程中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亦不相同，故之前的司法解释与之后的司法解释相抵触，在后者施行后已不再适用。本院原审立案时间是2018年5月18日，作出判决时间是2018年10月28日，故应当适用之后的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案中，樊加永以个人名义负债19万元，超出了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王传朋主张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该债务经范秀平同意、追认或负债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证据，但王传朋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故应当认定为樊加永的个人债务。原审直接将该债务认定为樊加永和范秀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被申请人樊加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冀108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中的再审申请人范秀平承担民事责任部分。二、被申请人樊加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传朋货款1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被申请人樊加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再审上诉人王传朋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证实，其与王传朋一起到樊加永家找樊加永要钱，见到范秀平在家。后来樊加永在一个门脸为王传朋写了一个分期还款的借条，其也在场。证实樊加永欠王传朋货款的事实及订立还款计划的事实。 被上诉人范秀平质证意见：证人与王传朋的涉案债务有利益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不能起到证明王传朋的诉请及证明目的的作用。 被上诉人范秀平提交其农业银行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2月26日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其没有接受过樊加永的任何资金。 再审上诉人王传朋质证意见：账户信息仅是一部分，不足以反映范秀平和樊加永之间的经济往来。 被上诉人樊加永提交其农业银行账号（尾号3572）自2017年至2018年的银行流水，证明其与范秀平之间没有资金往来。 再审上诉人王传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银行流水显示有现金支出，去向不明，需要进一步查清。 被上诉人范秀平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樊加永和范秀平之间没有资金往来，进一步证实涉案债务与范秀平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综合卷宗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樊加永对拖欠再审上诉人王传朋的水泥款190000元，并出具欠条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樊加永应承担偿还欠款本金及相应的逾期支付利息的责任。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为再审上诉人王传朋与被上诉人樊加永之间的工程货款，而非借款。被上诉人樊加永、范秀平虽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双方没有资金往来，但仅一张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明细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明其主张。 被上诉人樊加永于2018年1月23日为再审上诉人王传朋出具欠条，樊加永、范秀平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30万元由樊加永偿还，与范秀平无关”，且庭审时被上诉人樊加永认可该30万元债务中包括为王传朋出具欠条所涉及的19万元，而樊加永、范秀平在离婚协议约定将樊加永名下的唯一共同财产即一处住房赠与其子樊洪建所有。双方的离婚协议约定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认定被上诉人樊加永所欠再审上诉人王传朋货款19万元为被上诉人樊加永、范秀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再审上诉人王传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上诉人范秀平、樊加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张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