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融商文旅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汇二街7号401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姚福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热特（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文化路298号。法定代表人：CHEESOUYO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宇，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融商文旅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热特（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热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热特公司交付的以“蒸汽时光隧道”为主的设备明显是不合格产品，诸多故障导致活动的收益断崖式下跌，严重损害了融商公司的利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热特公司无权主张支付款项。2．融商公司从未确认过热特公司于8月28日发出的新增费用金额，一审法院不应将该部分费用计算在搭建费用总额中。热特公司辩称，不同意融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蒸汽时光隧道”出现故障是偶尔的，而且会发生故障也是由于融商公司变更了设计，一审已经就此扣减了相应的服务费。2．关于增项费用，热特公司已通过邮件向融商公司发送相关明细，融商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为是双方对金额达成了一致。而且，在2020年10月21日，融商公司发给热特公司的结算邮件中，对于增项费用141，616元是有明确陈述的。热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融商公司支付服务费1，082，873元；2．融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6，586.6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3．融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6，28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3日，热特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乙方），融商公司作为委托单位（甲方），签署《XX嘉年华品牌推广项目活动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活动名称为杭州XX嘉年华（2020），活动地点为杭州XX剧场南广场。搭建时间为2020年8月1日至8月7日，展出时间为2020年8月8日至2020年10月8日，撤展时间为2020年10月9日至10月14日。……乙方为甲方提供本项目推广活动的施工图设计，采购生产与安装搭建，拆卸撤场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设施设备、装置美陈、氛围装饰小品等采购与生产，现场安装与搭建施工，运营期间现场设施设备的维护，活动结束后的拆卸撤场等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本项目推广活动的现场运营管理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运营管理方案的编制、组织活动期间运营所需工作人员前期招聘与运营培训，营业期间管理运营人员有序运营……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如甲方要求本项目的内容增加，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双方确认的增减项目，乙方应积极配合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减少的费用从合同总价中减少。甲方有权对乙方提交的活动整体实施方案和运营管理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和建议，在不影响成本和进度的情况下，可与乙方协商进行修改、调整，乙方予以积极配合。……在乙方实施本合同约定的活动之前，本合同的具体实施方案和运营管理方案必须经由甲方审核及确认。甲方负责对乙方按照合同规定提交的施工组织方案和工程进度计划，设备预搭方案、运营方案等进行审定，并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根据甲方的意见以专业水准进行评定，确认甲方提出的修改意见在成本和进度均可实行的情况下进行修改调整。尽管如此，如乙方认为修改存在风险或其他问题，乙方仍应以其专业水准向甲方提出相关意见，并将修改后可能造成的风险告知甲方，如甲方坚持己方的修改意见，乙方提出书面变更申请，甲方签字确认后，乙方对因此造成的风险及其他问题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完成施工方案，同时对前述文件、图纸进行修改的时间不计入本合同履行期限。乙方负责根据甲方所提供的效果图、技术支持图以及相关信息进行深化的施工图纸，该施工图纸纳入实施之前必须经过甲方签字确认或者邮件确认后方可实施，否则所造成的所有损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负责其赴施工现场人员的往返差旅费、食宿费用、保险费用以及在当地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全权负责及确认一切现场作业、施工方法和工程可用性、可靠性、稳定性、安全性，并保证工程质量符合中国及工程所在地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本合同规定的其他标准。乙方保证按约定的时间、质量完成全部准备工作，包括场地搭建、场地布置、所有物料道具准备等，执行活动方案。活动运营期间，若设备装置出现问题，乙方要在3小时内赶至现场进行处理维修，确保甲方活动正常进行，若甲方认定装置设备需要临时调整，甲方须提前4小时告知乙方……合同价款1，588，653.80元，含6％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为，活动搭建部分1，361，676元，预付款，报价确定后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活动装置部分报价总额25％即340，419元，搭建完成后2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活动装置整体部分报价总金额的35％即476，586.60元，活动结束后15天内，甲方支付剩余尾款（含活动实施中增减结算部分）。运营部分226，977.80元，活动运营结束前支付运营部分总金额的100％。……若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人员为双方本次项目中的联络人及通讯地址。任何一方的函件、电子信息送达上述联络人或地址即视为送达。任何一方的联络人员及通讯地址有变动，应书面通知本合同的另一方，书面通知中的变更的人员或地址为新的联络人员及通讯地址。甲方联络人：蔡某，通讯地址XX@mmparks＊＊．com，电话＋86137＊＊＊8280，乙方联络人：陈某，通讯地址XX@dbase-projects．group，电话＋86186＊＊＊6333。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人为蔡某，乙方代表人为罗某。合同后附有双方代表人身份证／护照信息及报价单。报价单中，第1项为蒸汽时光隧道，含9小项，小计价款547，000元，写有球体滚动模式，球体滚动一圈，中途无停止状态，球体不动时，能呈现烟雾，泡泡及灯光效果，球体滚动由人工按钮操作。1.2项内含泡泡机、泡泡液体等11件，小计价款70，000元。第6项为安装人工＋差旅费＋车费＋住宿费＋夜间施工费，总计110，000元。运营费的报价单主要包含现场人员49天（活动期间）的人工费及热特公司的管理费。2020年8月28日，热特公司工作人员罗某向融商公司指定联系人蔡某发送主题为“XX杭州嘉年华新增／减扣费用”的邮件一份，后附修改后的报价表，表格列明原合同总价增加141，616元（含6％增值税专用发票）。新增部分合计9项（单列价款不含税），灯光等与原合同重复扣减51，500元，CCTV安装费10，600元（其中安装差旅费4，500元）、帐篷16，000元、广场衍架立柱52，850元、空调风扇16，350元、轨道装置73，800元（含新增每个立柱球体阻挡装置价款24，000元、数据编程人员现场调试差旅费6，000元等）、入口欢迎牌7，500元，热气球8，000元，等等。融商公司收到邮件后，未回复确认。一审另查明，2020年8月7日，融商公司代表人蔡某签署《移交单》一份，确认热特公司现场搭建情况，移交单所列设备包括原服务合同约定内容及后续增加项目。2020年7月1日，融商公司向热特公司付款340，419元。一审再查明，2020年10月21日，融商公司联系人蔡某向热特公司联系人陈某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写明“首先我们对贵方在项目期间的合作表示真挚的感谢，虽然过程中我们双方在设备问题及付款流程上有一些争执，但是我们相信双方都是以友好的态度，争取项目达到最好的成果及双方满意。关于《杭州XX嘉年华》项目的生产搭建事宜，其中工程款项内容如下：施工图及生产加工服务费用1，361，676元，25％预付款340，419元已支付，35％搭建款476，586元，40％尾款544，670元，增项费用141，616，共计1，503，292元。由于活动多方面的影响，我们的资金也受到了影响，同时工程款的支付也受到了影响，本着双方友好的态度，希望贵方能给予我们一定的理解，我们希望能够得到总价70％的折扣，即总共支付1，052，304.4元，已经支付340，419元，待支付711，885.40元。”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热特公司、融商公司共同确认，2020年9月19日前后，现场的两台泡泡机中的一台损坏，因双方就新购置新设备协商未果，故未再添置。2020年10月8日活动结束，活动现场已经由融商公司自行拆除，双方据此协商确认搭建费扣除80，000元。增项费用表中的第5项，空调电扇部分，2台挂壁空调在活动结算后由热特公司取回，故8，000元应当从增项费用中扣除。增项费用列表中，扣除8，000元（未含6％的税费）空调费用外，融商公司仅对热特公司要求增加的人工差旅费合计10，500元（未含6％的税费）存有异议，其他增加项目融商公司确认无误。运营费用在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协议变更为109，074元，并已经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服务合同》系热特公司、融商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热特公司、融商公司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热特公司主张价款的合理性；第二，热特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合理性。首先，关于价款问题。结合查明事实，《服务合同》中的搭建费用系热特公司、融商公司明确约定，拆除费用的扣减双方也无争议，故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8月28日热特公司发送给融商公司电子邮件附件中所写的增项费用，因融商公司未回复确认，故该报价单不具有合同的约束力。而2020年10月融商公司发送给热特公司的电子邮件，属于融商公司对付款方案的协商，不具有完整的对账确认效力，故合同总价应当按照实际履行情况确定。一审庭审过程中，融商公司就增加费用报价单中人工差旅费及2台空调购买款提出异议。因空调热特公司已经取回，而差旅费系《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热特公司负担部分，热特公司也未提交材料佐证该部分差旅费构成明细，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不应当由融商公司承担。据此，搭建费用总额应为1，403，682元（即合同价1，361，676元-拆除费80，000元＋增项费用141，616元-空调含税价8，480元-差旅费含税11，130元）。关于融商公司辩称的活动现场存在的设备故障问题。鉴于活动现场已经完全拆除，且双方往来函件中并无共同确认的设备故障内容，故一审法院依据融商公司举证及热特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确认热特公司提供的搭建服务主要存在蒸汽时光隧道球体运行不畅、泡泡机未及时更换、部分设施漏水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热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可以良好运行的设备搭建服务，如融商公司要求修改的设计方案存在运行风险，热特公司应当及时提示。现蒸汽时光隧道轨道因设计修改而存在运行问题，泡泡机因雨水而损坏，部分设施有漏水，故该部分属于热特公司提供搭建服务不当，相应价款可以适当扣减。考虑到蒸汽时光隧道报价占合同约定价款及增加价款比例较大，且泡泡机报价包含在蒸汽时光隧道之内，故该部分价款酌情整体扣减150，000元。据此，扣除融商公司已经支付的搭建费用，融商公司尚欠合同价款913，263元（1，403，682元-340，419-150，000），融商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热特公司主张价款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其次，关于热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明确约定有付款时间，且融商公司对于热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点没有异议，仅抗辩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确认热特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起算点。关于计算标准，热特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为资金占用费。而热特公司起诉时，全额付款期限尚未成就，热特公司也未与融商公司完成项目的最终结算，故综合考虑到热特公司、融商公司对于项目的履行情况及热特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融商公司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答辩意见成立，热特公司有权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融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融商文旅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热特（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搭建服务费913，263元；二、广州融商文旅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热特（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6，586.6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算至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广州融商文旅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热特（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6，67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4日起算至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减半收取7，3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975元，合计诉讼费10，280元，由热特公司负担1，618元，由融商公司负担8，6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融商公司提交电子邮件1份，以证明融商公司早就要求热特公司就增项费用提供明细，但热特公司一直拒绝提供。被上诉人热特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是增项费用清单早已提供给融商公司。对此，本院认证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热特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融商公司与热特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基于热特公司提供的设备曾发生故障而扣减相关价款，以及增项费用金额如何认定。首先，关于设备故障，融商公司提出热特公司交付的以“蒸汽时光隧道”为主的设备多次发生故障，导致活动收益下跌严重。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热特公司交付的设备发生故障对融商公司项目运营造成了一定影响，故在综合考虑各部分费用占合同约定价款的比例等因素后，酌情扣减了融商公司的应付价款。融商公司虽认为一审法院酌定扣减15万元，金额过低，应该扣减90多万。但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如此金额的损失，故对其观点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关于增项费用，双方已于本案一审中确认后续新增搭建的项目，双方仅对增项费用的金额存在争议。融商公司认为热特公司提供的报价高于市场价，故不应以该报价为据认定增项费用金额。对此，本院认为，融商公司既未就热特公司报价高于市场价提供相应证据，也没有提供其他可以认定增项费用金额的依据，而仅称可根据日常经验作出判断。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参考热特公司的报价对增项费用金额作出认定，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融商公司的上述观点缺乏合理性，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融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上诉人广州融商文旅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吴慧琼审 判 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欣媛书 记 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