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东。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锋。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斯淇，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芙蓉中路24号B栋新城庭院2单元1102002号。法定代表人：聂石山，董事长。上诉人王明东、王锋因与上诉人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播航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东、王锋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联播航空公司返还培训费35万元整；2、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3、上诉费用由联播航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联播航空公司没有固定翼商用驾驶员培训资格，无法完成与上诉人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的培训内容。在上诉人已向联播航空公司缴纳了35万元学费的前提下，联播航空公司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未组织任何理论课教学，仅完成15个小时的飞行训练，与合同内容中约定的500个小时的安全飞行相差甚远。由于联播航空公司的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通过联播航空公司提交的其与北京翔宇签订的《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就认定联播航空公司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依据不足。二、联播航空公司未提供理论课教学，未颁发教材，没有上课签课凭证，没有作业，没有考试单等任何教学凭证，王明东是通过自己在网上购买理论课教材与同学共同自学下，通过的理论考试。虽然王明东认可曾有学校人员陪同参加过考试，但不能印证学校当然履行了教学任务，只能说明学校履行了陪同考试这一项职务，也不会产生12万元的费用。对于航空理论知识培训和飞行实际操作训练的具体收费国家没有统一的收费标准，应综合第三方相关机构的收费标准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荆门爱飞客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认定实操飞行训练为3000元每小时。在联播航空公司已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前提下，不应扣除上诉人任何学费。三、王明东在校住宿伙食费、外出参加体检、考试、交通等费用均已自行缴付，不应包含在已经缴纳的35万元学费之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联播航空公司答辩称：要取得商业航空驾驶证，根据民航局颁布的民用航空驾驶员合格审定规则（简称第六十一部）第一百五十三条K章之相关规定，学习商照前必须通过私照考试，要拿到私照也要通过三个阶段的学习和考试，即航空理论、上机实操、综合评审三个阶段。王明东在联播航空公司近一年的培训学习已经通过PAE飞行私照理论考试，已经累计进行了十六小时飞行实操训练。因王明东个人接受能力比较一般，所以学习进度慢，联播航空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联播航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明东、王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之前，联播航空公司就与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并购买固定翼飞机、聘请了固定翼飞行教员，王明东也通过固定翼飞行理论考试并在固定翼飞机上实际飞行培训了近16个小时。联播航空公司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有能力让王明东取得固定翼商用驾驶员执照并保证其就业。二、联播航空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退还任何费用。王明东、王锋在预交35万元培训费后，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在银行完成100万元的贷款，其是在不能交清后续培训费的情况下才提出解除合同。王明东、王锋答辩称：一、联播航空公司没有固定翼商用驾驶员培训资格，无法完成合同即就业保证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其明知没有资质，也未向王明东明确说明并表明与其他公司有合作，联播航空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为违约。二、联播航空公司称其具备固定翼私照培训资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明东入学的目的是取得固定翼商用培训资格，一个没有资质的学校，无法完成教学目的。且王明东在校期间，学校管理松散，没有系统地教授理论课程，没有传道授业的老师，没有制定学习计划，王明东与其他学员自学才通过理论考试。此后，学校仅安排了15个小时的飞行，照此进度远远不能完成培训任务，这也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之一。三、王明东与其他航空学校签订了培训协议，在此基础上完成剩余学业，王明东在其他学校的学习进度完全正常。四、按联播航空公司教学计划，王明东不可能完成500个学时的飞行，所以王明东才拒绝缴纳剩余学费。王明东、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王明东、王锋与被告联播航空公司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2、判令被告联播航空公司返还原告王明东、王锋已支付的学费35万元；3、判令被告联播航空公司配合原告王明东办理飞行员飞行档案转移；4、诉讼费用由被告联播航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联播航空公司是于2015年10月21日注册登记成立的一家培训通用航空飞行驾驶员的企业（学校），经营范围为飞机驾驶执照培训、空中广告、航空护林、空中拍摄等业务。2016年12月28日经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批准，经营范围为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私用驾驶员执照培训。2019年12月20日经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批准经营范围为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私用驾驶员执照培训、运动驾驶员执照培训。2018年8月8日王明东与联播航空公司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责任和权利。（一）甲方（联播航空公司）责任1、按照民航部门规定的教学大纲并结合用人单位的实际要求教学，教授乙方（王明东）普通话（汉语能力）、ICAO4(英语)、私照理论、商照理论、私用驾驶员执照、商用驾驶员执照、基础教员、仪表教员等理论知识，并实践安全飞行（含带学员）共计飞行时间500小时的实操教学。（二）甲方权利。1、甲方根据相关部门审核登记的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培训费135万元（壹佰叁拾伍万元）。二、乙方责任和权利。（二）乙方权利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本协议安置就业。乙方初步确定机型为固定翼500小时。5、乙方没有出现本协议第一款二项3条的情况及其他自身原因，甲方未按本协议规定安排乙方就业，乙方有权索回所交的学费。四、费用约定。1、如乙方有贷款需求的，由学员提出贷款100万元（壹佰万元）的申请，甲方负责乙方协助贷款。协议签订后，王明东将35万元付给联播航空公司，后王明东在联播航空公司处进行学习培训，王明东已在联播航空公司培训期间通过了飞行理论考试，同时还在飞行教员的带领下进行了飞行实际操作训练共15小时48分钟。另查明联播航空公司无固定翼飞机驾驶员商用执照的培训资质，但联播通用航空与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基于自身搭建的平台（民航局批准的飞行员培训项目），积极为乙方（联播航空公司）的飞行员提供驾驶执照培训服务”,在庭审中联播航空公司自认其在与王明东、王锋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时，未向王明东、王锋进行告知联播航空公司无固定翼飞机商用执照的培训资质，同时亦未告知其已与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可将固定翼飞机驾驶员商用执照学员送至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进行培训而获得固定翼飞机驾驶员商用执照。再查明，王明东于2019年11月29日与荆门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了《民用航空私用驾驶员执照培训协议》，并已在此公司接受培训。故此，王明东、王锋认为联播航空公司因无固定翼飞机商用执照的培训资质，达不到与其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的目的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联播航空公司与王明东、王锋在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时，没有将自己无固定翼飞机商用执照培训资质的情况告知王明东、王锋，同时亦未将其与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可将固定翼飞机驾驶员商用执照学员送至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进行培训而获得固定翼飞机驾驶员商用执照的情况告知王明东、王锋，而是在明知自己无此资质的情况下仍与王明东、王锋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并收取王明东、王锋部分培训费用，联播航空公司的这种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在涉案合同履行中，王明东于2019年11月29日与荆门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了《民用航空私用驾驶员执照培训协议》，并已在该公司接受培训，且对所欠缴联播航空公司的100万元培训费用拒绝缴纳，说明王明东、王锋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对其应当履行的100万债务的义务不予履行，此涉案合同亦无再继续履行的可能和必要，故王明东、王锋要求解除与联播航空公司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另外，对于王明东、王锋要求联播航空公司返还其已交纳35万元培训费用的问题，尽管联播航空公司无固定翼飞机驾驶员商用执照培训资质，但在王明东、王锋与联播航空公司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后，王明东仍在联播航空公司进行了航空理论和实际操作的培训，虽然王明东在整个诉讼中否认其在联播航空公司接受过任何的航空理论知识方面的培训，但考虑到航空的特殊性，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找到了联播航空公司的飞行教员周建旭进行谈话询问，周建旭陈述其在联播航空公司任职期间，对王明东进行过飞行理论和飞行实际操作的教学和培训，结合王明东在庭审中自认联播航空公司派员陪同王明东参加理论考试的事实，推定王明东在联播航空公司已接受了航空理论教学，同时有证据证明王明东在联播航空公司接受了实际操作的培训，所以联播航空公司可向王明东收取实际已发生的费用。对航空理论知识的培训和飞行实际操作训练的具体收费，目前国家没有统一的收费标准，各航空培训机构的收费标准也不一致，且王明东、王锋、联播航空公司亦未提交相关部门的收费标准，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公平角度和利益平衡度出发，酌情返还王明东、王锋培训费23万元，对王明东、王锋要求联播航空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培训费3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部分支持。由于王明东、王锋与联播航空公司所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被依法解除，故联播航空公司有义务配合王明东办理飞行员飞行档案的转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明东、王锋与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二、由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明东、王锋培训费23万元；三、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协助王明东办理飞行员飞行档案转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王明东、王锋负担2250元，由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431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明东、王锋提交了证人于某的证言，拟证明王明东在联播航空公司的学习情况以及联播航空公司未安排系统教学的事实。联播航空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于某曾与联播航空公司之间有过诉讼纠纷，且对教员周建旭的严格教学有异议，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联播航空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王明东、王锋与联播航空公司之间签订《就业保障协议书》，签订该协议的最终目的是在协议约定的范围内安置王明东就业。根据协议的约定，联播航空公司按照民航部门规定的教学大纲并结合用人单位的实际要求教学，待王明东完成规定的各项学习与训练任务并全部考试合格后，联播航空公司负责安排其到与民航相关单位或通用航空公司就业，且对就业后要求达到的薪资待遇等均进行了约定。协议中同时还约定，联播航空公司安排就业的条件及待遇不符合约定的条款，王明东有权提出重新安排就业，若联播航空公司未按协议规定安排王明东就业，王明东有权索回所交的学费。由此可见，对于最终实现对王明东的安置就业，协议双方均各自享有和承担权利和义务。王明东、王锋认为联播航空公司未进行任何理论教学且不具备固定翼商用飞行驾驶执照培训资质，故必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不足。二、王明东在未解除与联播航空公司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情况下，又与荆门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了《民用航空私用驾驶员执照培训协议》，并已在此公司接受培训，涉案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和必要，故王明东、王锋要求解除与联播航空公司签订的《就业保障协议书》，应予以支持。由于联播航空公司本身无固定翼商用飞行驾驶执照培训资质，虽然其与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可将学员送至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进行培训而获得固定翼商用飞行驾驶执照，但联播航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与王明东、王锋签订协议时明确告知了上述情况，其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并且会导致王明东、王锋对联播航空公司能否履约产生怀疑，联播航空公司对协议的解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就业保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酌情认定由联播航空公司返还王明东、王锋培训费23万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王明东、王锋负担6560元，由湖南联播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6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伟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 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