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1，女，195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知度，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雯，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1，男，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日本国。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2，女，201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日本国。法定代理人：丁某1(系丁某2父亲)，暨本案上诉人之一。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建平，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2，女，194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3，男，194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强。上诉人林1、上诉人丁某1、丁某2因与被上诉人林2、林3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2、林3要求分得上海市虹口区高阳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万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林2、林3承担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和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系争房屋于2015年变更承租人时，林1在《当面征询记录》中所书写的内容系物业公司变更承租人的程序要求，按照当时贯彻实施保护中老年人的合法权益的要求公事公办，是必经程序，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林2、林3享有同住人应享有的动迁利益，应按照相关法律标准认定同住人。林1成为承租人系经过兄弟姐妹五人及丁某1全体协商推荐同意的，每人均写下同意林1为承租人的委托书，且均未提到房屋使用权和永久居住权的问题。因母亲陶某某自1987年与林3分户后一直由林1长年照顾，基于林1对家庭的贡献和对母亲多年的照顾，所以兄弟姐妹均同意推荐林1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不存在三人机会均等，也非“指定”而是协商一致同意。被上诉人林3、林2从未要求过房屋使用权和永久居住权，就是放弃了房屋的所有权益。每人出具同意变更承租人的委托书为整个家庭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当面征询记录》并非整个家庭的意思表示，不应予以认可。二、上诉人林1在一审审理期间在上海北外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大厅询问当时的承办人并进行录音，为防止对方不配合，录音没有告知对方，也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是在对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所录，但该录音是在公开场所，对方陈述的是客观事实，该录音对被录音者的合法权益并无侵害，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法律没有必要予以否定性评价。上诉人林1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故意省略了对该段录音的证明目的，没有采纳录音的真实性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林3自1987年分走系争房屋42.2平方米的底层西厢房，并且以此调配分得了102.96平方米的一套上海徐汇区肇嘉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肇嘉浜路房屋)，林2于1988年单位分配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潍坊路房屋)，1996年又套配分得71.46平米的上海杨浦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殷行路房屋)。且林2、林3均未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满一年，均不符合同住人的标准。一审判决认定林2、林3是系争房屋同住人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丁某1出生时的户口就在系争房屋，从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和公房动迁，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丁某2是未成年人，单独不享有份额，对在公房内居住的未成年人实际承担监护义务的丁某1，可以就系争房屋拆迁补偿款适当多分。一审判决认定已经享受了福利分房的林3、林2是同住人，而丁某1、丁某2反倒成了空挂户口系适用法律错误。丁某1、丁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丁某1、丁某2有权分得系争房屋1／2征收补偿安置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2、林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丁某1在系争房屋中报出生，并实际居住在内。后因读书缘故将户口迁出，2007年户口再次迁入之后，因丁某1在日本读书而未实际入住，是符合上海高院关于共同居住人认定的相关条件。兴业路房屋动迁时，丁某1尚未成年，其并非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获得住房福利，而是附随于父母的居住利益，原则上不属于他处有房，不影响其成年后所获得公房在征收时同住人的认定。丁某1符合作为系争房屋同住人的条件，有权分割系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丁某2系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的未成年人，丁某1作为对其实际承担监护义务的人，可以就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适当多分。二、按照相关规定，原承租人死亡后户口在内的人员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承租人。丁某1的户口在系争房屋内，有权利与可能成为承租人，各方获得征收安置补偿利益的机会亦应当均等。且变更承租人时附加的任何条件均应征得全体户籍在内人员一致同意，而林1所写《当面征询记录》并未征得丁某1的同意，丁某1在诉讼中方知有该记录存在，损害了作为共同居住人的丁某1、丁某2的合法权益，该承诺无效。三、被上诉人林2、林3均已享受过两次福利分房，每次福利分房的面积远大于系争房屋，其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的条件，尚且能够分割征收安置补偿利益，而上诉人丁某1、丁某2作为从小就居住在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反而没有权利，一审依据《当面征询记录》所作判决显失公平。四、即使《当面征询记录》有效，也是赠与协议，当事人有任意撤销权，林1已经以自己的诉讼抗辩做出了撤销的意思表示，《当面征询记录》亦已经被撤销。如果《当面征询记录》有效并可以据此认定被上诉林2、林3有权分割征收安置补偿款，而林1从承租人变更至今始终同意丁某1、丁某2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及分割征收安置补偿款的权利，丁某1、丁某2亦应获得征收补偿款。针对林1的上诉请求，丁某1、丁某2辩称，同意林1的意见，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针对丁某1、丁某2的上诉请求，林1辩称，不同意丁某1、丁某2的上诉请求。丁某1、丁某2、林2、林3都没有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均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不能认定为共同居住人，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均没有份额。请求驳回丁某1、丁某2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林2、林3辩称，一、丁某1在国外居住已经近二十年，丁某1、丁某2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在原承租人去世后，系争房屋一直处于空关状态。林1、丁某1已经享受过兴业路房屋的动迁，且按照当时的动迁政策，丁某1作为独生子女已享受了双倍的份额。二、在原承租人的同意下，林2、林3、林1、丁某1的户口都是在同一个月迁入系争房屋。在变更承租人时，林1明确答应保证林2、林3的永久居住权和使用权。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2、林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由林2、林3分得1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2、林3、林1系兄弟姐妹关系，丁某1系林1儿子、丁某2父亲。系争房屋为公房，承租人为林1，独用租赁部位底层西后厢，使用面积8.10平方米；扶梯小间，使用面积1.70平方米。2019年10月29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块列入征收范围，内有户籍人口五人，即林2(2007年12月21日从殷行路房屋迁入)、林1(2007年12月21日从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丁某1(2007年12月21日从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林3(2007年12月29日从横浜路XXX号一楼迁入)、丁某2(2017年6月15日报出生)。动迁前系争房屋空关。2019年11月10日，林1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被征收房屋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8.1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12.48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12.48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1，484，551.95元；装潢补偿为6，24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包括促签促搬奖30万元、居住房屋搬迁费700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12，480元、签约比例奖12万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万元、居住房屋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残值补偿88，172元；结算单上另有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8万元、按期搬迁奖2万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2，000元、早签早搬加奖9万元、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7，65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34，028.41元。并注明户口迁移奖1万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现林2、林3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又查明，1982年3月15日，系争房屋承租人原系林2、林3、林1的母亲陶某某，独用部位为底层西厢四间50.3平方米、扶梯小间。1987年10月4日，其中底层西前厢7.2平方米、底层西中厢14.2平方米、底层西后厢20.8平方米承租人变更为林3，陶某某承租部位变更为系争房屋。2015年系争房屋承租人由陶某某变更为林1。林1在《当面征询记录》中书写，本人承诺保证哥哥林3、姐姐林2对上述房屋的使用权和永久居住权。一审再查明，1988年6月，林2的丈夫董汉传分配了潍坊路房屋，家庭主要成员为妻林2，调配原因为原住房居住困难，增配17.4㎡一间。1995年12月，董汉传又用潍坊路房屋调配了殷行路房屋，家庭主要成员为妻林2、子董林海，配售房原因为套配。2003年该房屋购买为售后产权房，产权人登记为董汉传、林2。2000年6月，林3分配了肇嘉浜路房屋，家庭主要成员为妻陶裕国、子林达，配售房原因为套配。2001年该房屋购买为售后产权房，产权人登记为林3、陶裕国、林达。林1自认其承租的兴业路房屋于2000年拆迁，林1领取了动迁安置款。同年林1的丈夫丁象贤购买了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审审理中，林1提供两份谈话录音，证明当时经办人陈述的办理承租人变更的情况。一份是林1一个人去录制的，第二次是代理人和林1一起去的，录音的时候没有告知过，是在大厅询问的时候录制的。一审审理中，经林2、林3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林1名下银行存款17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丁某1、丁某2虽然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但未有证据证明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属于空挂户口，不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林2、林1、林3均系原承租人陶某某的子女，在协商一致将承租人变更为林1时均未在该房屋内居住，且均享受过福利分房，三人被指定为承租人的机会均等。林1在《当面征询记录》中书写，本人承诺保证哥哥林3、姐姐林2对上述房屋的使用权和永久居住权，无论是否应物业公司的要求，均系林1自愿书写，亦符合公平原则。故从公平角度出发，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林2、林1、林3三人取得并分割。考虑到林1的承租人身份、对房屋的贡献及对母亲生前的照顾，可以适当多分。一审法院判决，一、林2、林3分得上海市虹口区高阳路XXX弄XXX号征收补偿安置款150万元；二、林1分得上海市虹口区高阳路XXX弄XXX号征收补偿安置款1，357，823.4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林2、林3负担11，055元，由林1负担9，045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2、林3负担2，750元，由林1负担2，250元。二审中，林1提交以下材料：1．署名为林2、林3、林蔺、林小芬的委托书及署名为丁某1的同意更户意见书，欲证明林1更户是经过五个兄弟姐妹协商一致，并且根据母亲要把系争房屋给林1的要求配合变更承租人的，故兄弟姐妹五个人以及丁某1协商一致推荐和同意林1为系争房屋新的承租人。2．林3所写书信两份，欲证明林3以断绝母子关系为由，恐吓母亲强行分走了系争房屋42.2平方米的面积，林3已经在母亲承租的房屋中获得了很大利益，不应该再在本案得到相关的征收利益。丁某1、丁某2对林1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认可其提交材料所要证明的内容。林2、林3认为林1提交的材料不是二审的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对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丁某1、丁某2提交以下材料：1．丁某1的学位证、毕业证书等，欲证明丁某1于2007年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后，因一直在日本读书，故未实际入住系争房屋。2．署名为林1，落款日期为2021年4月22日的《承诺》一份，欲证明林1亦承诺丁某1和丁某2在系争房屋内有永久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该承诺应与《当面征询记录》具有相同效力。林1对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一组材料所证明内容予以认可。《承诺》系在一审判决之后，林1应丁某1的要求所写，但认为林1对系争房屋没有处分权。林2、林3认为丁某1、丁某2提交的第一组材料可以证明其长期不在国内，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第二份材料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制造的，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林1、上诉人丁某1、丁某2提交的材料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林1、林2、林3、丁某1、丁某2均不符合公有房屋同住人的认定条件。故在原承租人陶某某去世后变更承租人时，系争房屋内并无符合条件的共同居住人。根据林1在二审提交的委托书及各方陈述，可以看出当时系争房屋户籍在册的成年人均同意变更林1为承租人，丁某1主张其因有权利与可能成为承租人而应获得征收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林1在变更承租人的过程中，保证林3、林2在系争房屋的使用权和永久居住权，应按此履行。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系争房屋征收利益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林1、上诉人丁某1、丁某2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1、上诉人丁某1、丁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00元，由上诉人林1负担人民币10，050元，上诉人丁某1、丁某2负担人民币10，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乔 艺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