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尚德嘉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李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香洲区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负责人：颜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英，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尚德嘉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嘉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香洲区发改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1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德嘉毅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关于资金占用费的内容，判决尚德嘉毅公司无需向香洲区发改局支付资金占用费30079.95元。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尚德嘉毅公司向香洲区发改局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422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28日期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尚德嘉毅公司与香洲区发改局于2020年2月6日签订的《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合同》、《补充合同一》及2020年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二》均未就尚德嘉毅公司逾期退还货款的责任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买卖双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资金占用费的性质为违约金。当事人一方违约时，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取决于当事人的约定，尚德嘉毅公司与香洲区发改局并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香洲区发改局向尚德嘉毅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尚德嘉毅公司的上诉请求。香洲区发改局辩称，根据合同法113条及民法典584条相关规定，尚德嘉毅公司需要支付资金占用费。香洲区发改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尚德嘉毅公司立即向香洲区发改局退还已付防护物资采购款1422500元，并按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香洲区发改局支付资金占用费30079.95元（自2020年2月28日开始计，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直至该款项退还为止）；2.判令尚德嘉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6日，香洲区发改局（甲方、采购方）和尚德嘉毅公司（乙方、供货方）就甲方委托乙方从境外代理采购医用防护服事宜签订《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购美德抛弃式连身防护衣服10000套，单套采购价格为185元人民币；手术衣100件，单套采购价格为46元人民币，合同总价为1854600元人民币（含运费不含税，具体合同金额以实际采购数量为准）；乙方须于本合同签订日起7天内将产品交付甲方；交货方式为现货交易，乙方自行从境外组织货源并完成相关进口报关手续，取得商品所有权，并按约定数量及价格出售给甲方，将货物送达甲方指定的地点（香洲区范围内）。同日，香洲区发改局作为甲方、尚德嘉毅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在双方签订《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合同》所约定采购标的基础上，甲方委托乙方增加采购广东产手术衣200件，单套采购价格为46元人民币，合同总价为9200元人民币（含运费不含税）；交货时间、地点和运输方式，验收的标准及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以原合同为准。同日，珠海市香洲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向尚德嘉毅公司尾号为8224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863800元，转账用途备注为“香洲区财政局代区发改局购防护衣1万套、手术衣300件”。2020年2月27日，香洲区发改局（甲方、采购方）与尚德嘉毅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补充合同（二）》一份，约定：2020年2月6日，甲乙双方签订《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合同》，甲方委托乙方采购美德抛弃式连身防护衣服10000套，单套采购价格为185元人民币。2020年2月9日，甲方双方签订《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合同（尚德嘉毅医疗第二批）》，甲方委托乙方采购非织造布手术衣（广东康尔）2000件，单套采购价格为46元人民币。由于政策调整和货源紧张等客观原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补充协议：1.取消采购8500套美德抛弃式连身防护衣服，乙方退回甲方已支付货款人民币1572500元，退款账号为珠海市香洲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在珠海市建设银行××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40××××××××059000102的银行账户。2.甲方委托乙方采购非织造布手术衣（广东康尔）2000件，调整为采购非织造布手术衣（广东康尔）950件，采购非织造布手术衣（艾锐康）1100件，单价采购价格不变。甲方向乙方增加支付50件手术衣的货款人民币2300元。交货时间、地点和运输方式，验收的标准及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以原合同约定为准。香洲区发改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香洲区发改局下属单位的工作人员李俊于2020年2月15日向尚德嘉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发送微信信息“李总，8500套防护服取消了吧，抱歉”，李斌于当天晚上回复“好的，没事”“周一一起把钱退回去”“请提供下收款账户”。2020年2月17日，李俊向李斌发送微信信息“之前确定采购10000套防护服，每套185元。现已交货1500条，剩余8500尚未交货，现决定终止采购。请您将货款1572500元退回以下账号：户名：珠海市香洲区××××××××账号：440××××××××059000102开户行：珠海市×××××××支行”，李斌于当天上午回复“收到”，并于当天下午和李俊在微信上就退款账号再次确认核实，李斌后回复“我会让财务仔细核对”，接着发送了一张截图，并称“1572500那笔，稍微麻烦点，需要私转公，公退回，走齐流程退回，周三前搞定，知悉”，李俊回复“没问题，麻烦你了”。之后直至2020年5月19日，李俊不断在微信上催促李斌尽快退回上述货款，但李斌均以货款尚未催收到位为由拖延退回货款。2020年4月20日，尚德嘉毅公司尾号为8224的中国银行账户向珠海市香洲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尾号为010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转账用途备注为“退回部分货款”。2020年5月15日，香洲区发改局出具一份《关于香洲区发改局请珠海尚德嘉毅公司尽快退还剩余货款的催款函》，主要内容为要求尚德嘉毅公司按合同约定尽快退回剩余货款1422500元，若在5月18日前未退回，香洲区发改局将依法追偿。香洲区发改局称其已通过微信向尚德嘉毅公司发送了该催款函。香洲区发改局另还委托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6月12日向尚德嘉毅公司出具了一份《律师函》，再次要求尚德嘉毅公司务必在2020年6月20日前向香洲区发改局退还货款1422500元，否则香洲区发改局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收取自2020年2月28日起至款项退还为止的资金占用费。2020年6月15日，香洲区发改局又向尚德嘉毅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尽快退还已付货款的催促函》，主要内容为告知尚德嘉毅公司，香洲区发改局已委托律所向尚德嘉毅公司发送《律师函》，请尚德嘉毅公司务必高度重视，务必在2020年6月20日前退还香洲区发改局货款1422500元，否则，香洲区发改局将通过司法途径向尚德嘉毅公司追回货款。香洲区发改局分别于2020年6月12日、17日向尚德嘉毅公司邮寄了上述《律师函》和催促函。2020年6月23日，尚德嘉毅公司向香洲区发改局回函，称其已收到《关于尽快退还已付货款的催促函》，根据双方于2020年2月27日签订的《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补充合同（二）》，其应向香洲区发改局退还已支付货款1572500元，其于2020年4月20日退还货款150000元，还应退还货款1422500元，其同意退还该部分货款。因当时是疫情期间，尚德嘉毅公司进行进口产品采购均为全款采购，后因香洲区发改局要求变更修改合同、退还货款，尚德嘉毅公司也需要向原销售方要求退货退款，给尚德嘉毅公司工作造成一定不便，尚德嘉毅公司也在积极组织追讨货款。现由于疫情刚过，社会经济较差，但退还货款意愿明确。关于退还货款方案，尚德嘉毅公司请求在一年内分期退还货款1422500元，每个月15万元，直至还清为止，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7月1日起以未退款项部分按照银行同期利息承担，该部分占用费在最后一期还款支付完毕，望香洲区发改局批准。一审法院认为，香洲区发改局、尚德嘉毅公司签订的《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合同》、《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补充合同》及《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补充合同（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香洲区发改局下属单位的工作人员李俊和尚德嘉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斌于2020年2月17日（周一）已在微信上就香洲区发改局终止采购8500套美德抛弃式连身防护衣服、尚德嘉毅公司退回香洲区发改局货款1572500元一事达成合意，且李斌当时称“走齐流程退回，周三前搞定”，香洲区发改局、尚德嘉毅公司后于2020年2月27日又签订了《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补充合同（二）》，再次确认“甲方取消采购8500套美德抛弃式连身防护衣服，乙方退回甲方已支付货款人民币1572500元”。据此，尚德嘉毅公司应依上述约定于2020年2月19日前向香洲区发改局退回取消采购防护服的货款共计1572500元，但尚德嘉毅公司仅于2020年4月20日退回香洲区发改局货款15万元，之后未再向香洲区发改局退回剩余货款1422500元（1572500元-150000元），故香洲区发改局请求尚德嘉毅公司退还已付防护物资采购款1422500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尚德嘉毅公司逾期退还香洲区发改局货款，给香洲区发改局造成利息损失，香洲区发改局有权请求尚德嘉毅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故香洲区发改局请求尚德嘉毅公司支付以14225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28日计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尚德嘉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香洲区发改局退还防护物资采购款14225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422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37元，由尚德嘉毅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仅在于尚德嘉毅公司应否就逾期返还采购款14225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双方于2020年2月17日经微信沟通后达成终止部分采购退还相应货款的合意，并于2020年2月27日签订《香洲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防护物资委托采购补充合同（二）》，明确约定尚德嘉毅公司向香洲区发改局返还采购款，尚德嘉毅公司应及时履行，但尚德嘉毅公司至今尚未返还采购款1422500元。虽然该补充合同没有就逾期返还货款约定相应违约责任，但尚德嘉毅公司逾期返还货款的行为使得香洲区发改局的款项被占用并因此至少产生该资金被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守约方的此等损失应由违约方承担，一审法院判令尚德嘉毅公司以1422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被占用损失，于法有据，于理不悖。值得一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香洲区发改局关于本案资金占用费的主张虽然成立，但其答辩时称其主张的法律依据包括了民法典，系对案涉法律适用认识存有偏差，本院在此予以指出。综上所述，尚德嘉毅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处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珠海尚德嘉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