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410号3层301房。法定代表人：柯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江子扬，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民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龙路10号三楼（空港花都）。法定代表人：王中魁，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魁，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士、曾琳珊，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参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民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公司）、王中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参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方全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民泰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民泰公司交付的口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民泰公司提供的广州市微生物研究所2020年2月19日及2020年6月20日作出的检测报告均是由民泰公司单方面委托及送检样品所形成的报告，送检的样品并非从三批涉案口罩中抽取，并不能反映民泰公司向我方交付的三批货物的质量，也无法证明案涉口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其次，我方所提交的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能够反映民泰公司交付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因为该报告是由我方单方送检。而对该检验报告不予采信。最后，根据我方提交的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9月9日发布的《2020年广州市生产领域防护口罩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结果》，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了民泰公司于2020年3月生产的KN95型号口罩，结果显示民泰公司生产的KN95型号口罩不合格，口罩过滤效率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的标准。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的口罩与民泰公司向我方交付的口罩生产日期相近、型号相同，其抽检结果也与我方在本案中发现的质量问题相同。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我方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案涉口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因此，民泰公司交付口罩的质量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退一步讲，即使我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充分证明民泰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也应当通过鉴定程序查明事实，而非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二、通过鉴定程序可以查明民泰公司交付口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首先，民泰公司交付的第一、第二批口罩均全部带有民泰公司的标识，第三批口罩也部分带有民泰公司的标识，通过该标识能够确认目前在我方存放的三个批次的货物就是民泰公司生产、交付的产品，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能确认我方指认的第三批货物是否民泰公司生产的产品”的情形。其次，案涉产品在交付后一直妥善保存，符合国务院应对新冠××疫情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于2020年5月21日发布的《关于印发公众科学戴口罩指引（修订版）》第五条中提到的保存条件，也与双方在协议中对货物交付时的包装状态一致，并不存在沾污、受潮等情况。因此，目前在我方存放的案涉口罩的过滤效率与交付时并不存在区别，具备进行鉴定的条件。最后，退一步讲，案涉口罩是否符合鉴定的条件，或是鉴定出的结果，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一审法院也应交由鉴定机构判断，而不是仅仅通过对案涉产品现场核查的情况即认定案涉产品不具备鉴定的条件，进而决定不予准许我方的鉴定申请，并在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被上诉人民泰公司、王中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大参林公司与民泰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民泰公司向大参林公司交付的案涉口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参林公司为证明涉案口罩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国外检测机构2020年5月19日检测报告、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2020年5月30日检测报告、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2020年6月24日检测报告等证据。经审查，国外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无原件可供核对，国外检测机构的资质等情况不明，民泰公司也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及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的两份检测报告，均为大参林公司单方委托及送检所形成的报告，无法确认送检产品是否为民泰公司已交付的案涉产品，亦无法确认送检过程中是否存在影响口罩质量的情况，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大参林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仅能证实大参林公司与民泰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等情况，故亦不足以证实大参林公司的上述主张，大参林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大参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民泰公司已交付的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口罩的过滤效率是否符合GB/T32610-2016的标准进行鉴定。第一，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赴存放案涉产品的荔湾现场核查，大参林公司指认的第三批口罩均无民泰标识且存在不同材质的产品，大参林公司也确认其有向其他厂家订购KN95口罩，故不能确认大参林公司指认的第三批货物是民泰公司生产的产品，无法对第三批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GB/T32610-2016）》的规定，口罩需独立密封包装，且对储藏、运输均有特定要求。民泰公司已交付的产品均是按照大参林公司的要求半成品交货，产品没有独立密封包装，由其提货后交由非民泰公司的其他包装厂进行包装，且部分口罩也曾经运往其他地方又运回荔湾仓库，期间储藏及运输情况不明，不能排除未密封的产品在包装或储运过程中发生沾污、受潮或其他可能影响过滤效率的情况。故即使对案涉口罩的现有过滤效率进行鉴定，也无法通过鉴定结论证明民泰公司当时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大参林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民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口罩的义务，大参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口罩存在质量问题，故大参林公司要求民泰公司、王中魁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及解除合同等诉讼请求，均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参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6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州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一审一致，在于民泰公司交付的口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大参林公司在收货后，应当对民泰公司交付的口罩进行验收，合同虽然没有约定验收的方式和日期，但是大参林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履行验收义务。对第一批口罩，大参林公司收货后即出口外方，表明其已认可了该口罩质量符合约定。对于第二批、第三批的货物，大参林公司存放于荔湾仓库未作及时验收。其次，对于产品的交付，双方均承认采取半成品交货，即无独立外包装，仅放置于非密封的塑料袋内交付。在双方无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货交买受人，买受人将承担货权转移后的风险。作为商事交易主体，大参林公司应当知道该交易规则。则大参林公司在提货后更应及时作出质量验收。再次，根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现场勘验情况，大参林公司收到合同项下的货物后未作独立封存，散放于现场，未作适当的密封包装。民泰公司也不确认该产品是其交付货物。大参林公司作为货物保存人，应当对指认的货物即为双方交易货物负举证责任。最后，一审法院在大参林公司申请鉴定后，就货物存放状况是否影响口罩的过滤效率向鉴定机构进行咨询（向鉴定机构出示的现场照片），鉴定机构工作人员述称可能会影响到鉴定结果。则本案已无鉴定的必要。综上所述，大参林公司在收取货物后，未对货物及时验收，且未作有效封存，在合适的条件储存货物，导致在争议发生后，无法对产品质量作出鉴定与认定。在货交买受人后，相应风险已转由大参林公司负担，其负有对质量问题进行举证的义务，现其无法完成有效举证，故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10元,由上诉人广州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奕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