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0970号原告：王昕，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予，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嘉恒，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俞梦婷，女，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晶晶，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昕与被告俞梦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的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予、施嘉恒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昕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50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以原告已经支付的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以被告未支付的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后，原告将诉请1、4变更为：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于2020年10月14日解除；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以被告未支付的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协议书》解除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原是朋友关系，2017年5月，被告邀请原告与其合伙共同经营婚庆相关项目，并告知原告获取相关品牌授权费为100万元。2017年5月2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品牌授权费为100万元，双方各半负担。原告根据《协议书》约定于2017年5月23日支付了50万元。而被告始终分文未付。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多次以虚假事实欺骗原告，品牌授权费事宜也是其虚构，根本无此事宜。原告于2018年8月22日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也认为双方合伙基础已经丧失，并且同意解除原、被告《协议书》。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贵院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辩称：1、同意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但解除时间应当为本案首次谈话时间即2020年10月14日；2、同意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但应当扣除合伙经营过程中已经用于合伙经营的开支，包括支付案外人上海欣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羽公司”)品牌授权费8万元以及模特宣传费用15万元，上述费用原被告各半负担，故应扣除11.5万元；3、不同意赔偿原告已经支付的50万元的利息损失；4、对于被告未支付的50万元的利息损失，由于该费用的实际受益主体是整个合伙，故利息损失的计算截止时间应截止到合伙协议的解除之日，而非实际支付之日。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项目与范围澳洲婚礼婚庆、宴会、活动，其婚礼婚庆品牌授权总投资为100万元，甲出资50万元，乙出资50万元(乙方投资款50万元由其父亲王某某汇至有关账户：汇款账户为姓名：顾俊瑾……账号为：XXXXXXXXXXX********)，其中甲占投资总额的50%、乙占投资总额的50%。2.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7年05月25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3.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第五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合伙经营的实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5月23日通过案外人王某某向协议指定的案外人顾俊瑾尾号为9715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23日，原、被告在澳大利亚注册成立了“22HOWPTYLTD”公司，原告持有该公司49%股份，被告持有该公司51%股份。原、被告均表示该公司的日常经营支出与本案系争的品牌授权投资款无关。2017年10月8日至10月10日，“22HOWPTYLTD”公司邀请模特(微博名：兔子糖糖公主Rinrin)去澳大利亚进行旅游拍摄并通过其微博进行品牌宣传。另查明，欣羽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2日，股东为黄鑫和俞某，法定代表人为黄鑫，监事为俞某。欣羽公司是“22HOW婚礼日志(22HOWWeddingDiary)”的商标注册人。2017年6月6日，案外人顾俊瑾通过其尾号为9715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欣羽公司监事俞某的账户汇入5万元，备注：品牌使用费。再查明，2018年8月22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受理原告王昕与被告俞梦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8年12月3日，该案审中，被告表示：“上海欣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22how品牌授予原被告在澳洲注册的公司(注册号XXXXXXXXX)获取22how婚礼婚庆品牌授权……”。2019年3月11日，该案审理中，证人黄某某到庭作证，陈述以下情况：1、旅拍模特姓名其不清楚；2、8月左右与被告达成旅拍协议；3、关于费用情况10万元为旅拍三天费用，3万元是模特微博置顶费用，2万元是模特及其男友在澳洲的个人花销；4、现金交付是行业惯例，被告11月回国后向其交付现金，同月其向模特交付现金；5、证人与被告系普通朋友；6、两份《旅拍合同》是签在一份合同中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但是，其中一份落款时间为10月。2019年3月26日，该案审理中，被告表示：“……基于原被告合伙基础已经丧失，被告同意解除原被告合伙协议……”。2019年5月22日，普陀法院作出(2018)沪0107民初19161号民事判决，判决载明：“……本院认为，在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后，原、被告在澳大利亚成立了‘22HOWPTYLTD’婚庆公司。欣羽公司将‘22HOW婚礼日志(22HOWWeddingDiary)’授权给‘22HOWPTYLTD’婚庆公司在澳大利亚使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2018)沪0107民初19161号案件谈话笔录、庭审笔录、被告提供的欣羽公司企业信息、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8)沪0107民初19161号民事判决书等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被告为证明在经营合伙事务过程中支付了8万元品牌使用费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品牌许可使用合同书》(以下简称《品牌合同》)、转账记录、与案外人俞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欣羽公司开具的收据、购买方为22HOWPTYLTD的上海增值税发票、案外人欣羽公司2020年1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品牌合同》载明：“甲方：上海欣羽文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22HowPTYLTD……一、经营关系1.乙方自行出资建立有限责任公司，自主经营，甲方授权乙方使用品牌2.甲方授权品牌：22HOW婚礼日志(22HOWWeddingDiary)……二、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止……”。该合同并未对品牌使用费的具体金额进行约定。被告与案外人俞某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27日，案外人俞某表示收到10000元,3月28日其又表示收到东鹏10000元。被告表示：“那还差1W对吧”，案外人俞某表示：“嗯嗯没事，你明天给我好了我明天先帮你办事情”同日，案外人俞某称：“东鹏又转了1W3W齐啦”同时，称：“明天我会早点过去办好的放心”。案外人欣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上海欣羽文化传播公司与22HOWPTYLTD签订合同系2017年6月1日，合同期限3年，合同款五万元(2017年6月6日付款)，至2020年5月31日。后于2018年3月22日，经双方代表协商修改合同，变更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合同期限5年，合同款为八万元，补款3万元(微信和支付宝)。双方系通过微信互发签字签章文本。本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6日向22HOWPTYLTD依法开具发票……”。原告认为《品牌合同》的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22HOWPTYLTD”公司，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品牌使用费及签订日期。同时其也表示22HOWPTYLTD公司未支付过22HOW品牌授权费用。对转账记录关联性不认可。转账记录的转账对象均是个人，无法确认用于支付品牌授权。对被告与案外人俞某的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该聊天记录中的对话所反应的事实是被告向案外人俞某支付的3万元系用于个人事宜，而非支付品牌授权费。对案外人欣羽公司开具的收据及发票，原告均认为系为了本案诉讼而补开，不能证明相关事实。为证明在经营合伙事务过程中支付了15万元模特推广费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澳洲旅拍推广活动合同》两份、推广计划、案外人黄某某证人证言、微博截图等。《澳洲旅拍推广活动合同》(以下简称《旅拍合同(一)》)载明：“甲方(婚庆公司)22howptyltd……乙方：黄某某……甲乙双方就甲方以乙方找寻的模特(以下均称为乙模)进行摄影创作……一、乙方同意甲方以乙模为模特进行摄影创作……并配合甲方后期活动宣传转发微博和直播……五、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报酬为壹拾万元整，拍摄活动结束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以现金结清……”。合同末尾仅有乙方黄某某签字，甲方未签章，未明确签订日期。同时，在黄某某签字上方手写“已收到现金10万元”。《澳洲旅拍推广活动合同》(以下简称《旅拍合同(二)》)载明：“甲方(婚庆公司)22howptyltd……乙方：黄某某……甲乙双方就甲方以乙方找寻的模特(以下均称为乙模)进行摄影创作……一、乙方同意甲方以乙模为模特进行摄影创作……并配合甲方后期活动宣传置顶微博宣传为期一个月时间具体时间：11月1日至11月20日……三、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报酬为叁万元整，拍摄活动结束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以现金结清……”。合同末尾仅有乙方黄某某签字，甲方未签章。黄某某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案外人黄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黄某某系艺人兔子糖糖公主Rinrin(新浪微博)的经纪人，2017年8月我旗下艺人兔子糖糖公主Rinrin受澳洲22how公司的邀请，协助其公司参与品牌推广活动。本人于澳洲22how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推广活动10万元，一份微博置顶3万元，以上费用由俞梦婷现金支付给本人……”。原告对两份《旅拍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系争协议书的内容仅仅是对品牌授权费的约定。对案外人黄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认可，该案外人未能出庭作证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向该案外人实际支付过费用。关于模特的宣传费，原告已经于被告结算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认可《协议书》自本案首次谈话之日即2020年10月14日解除。该解除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扣除合伙经营期间支付的品牌使用费及模特宣传费。关于是否扣除合伙经营期间支付的品牌使用费一节，原告称《品牌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澳洲22HOWPTYLTD公司，故即使产生品牌授权费用也不应在合伙投资中扣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伙经营项目为澳洲婚礼婚庆，其婚礼婚庆品牌授权总投资为100万元。即原、被告对用合伙投资支付品牌授权费一节合意一致；其次，在庭审中，原告多次表示，本案系争合伙的目的就在于取得品牌授权，除此之外不再进行其他经营活动；再次，品牌使用费系从合伙协议中约定的用于归集双方合伙投资的被告母亲的账户中支出的；最后，澳洲22HOWPTYLTD公司的股东即原、被告两人，该公司使用了22HOW的名称，但并未以该公司名义支付品牌使用费。综上，本院认为，在本案系争合伙支出品牌使用费后，由原、被告设立的澳洲公司实际使用该品牌符合常理及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意思表示，被告主张在退还的合伙费用中扣除品牌使用费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扣除的金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提供的《品牌合同》未约定品牌使用费，提供的中国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支付了5万元品牌使用费。被告的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及被告与案外人俞某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被告通过案外人向俞某支付的3万元用于品牌授权。从俞某微信中的表述看，该3万元用于其他用途的可能性更大。故本院确认合伙存续期间，支出5万元用于支付品牌使用费，该费用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即在被告返还的投资款中应扣除2.5万元。关于是否扣除合伙经营期间支付的模特使用费一节，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对合伙的经营项目及范围约定为：澳洲婚礼婚庆、宴会、活动。原告称该合伙的经营活动仅限于购买品牌授权不符合协议约定。故在合伙协议存续期间，支出的用于开展澳洲婚礼婚庆、宴会、活动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关于扣除的金额，本院认为，被告主张扣除15万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15万元已经实际支付。其一、原告及案外人黄某某均称付款方式是现金，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如约定交付现金地点的聊天记录等)证明现金支付的过程及事实；其二、(2018)沪0107民初19161号案审理中，证人黄某某到庭陈述称：两份《旅拍合同》系包含在同一份合同中，两份合同均系2017年8月所签，支付现金系2017年11月。但在《旅拍合同(一)》黄某某的签名上方写明“已收到现金10万元”。黄某某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其证言本院难以采信。故，被告主张扣除15万元模特宣传费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已经支付的50万元投资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产生于《合伙协议》解除后，故被告应于2020年10月15日起向原告赔偿应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被告未支付投资款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5月25日完成出资，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出资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该违约责任的计算期限，本院认为，被告的出资义务的履行期间仅限于合伙存续期间，合伙协议解除后，被告的出资义务就无需再履行，故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的赔偿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至2020年10月14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昕与被告俞梦婷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于2020年10月14日解除；二、被告俞梦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昕返还投资款47.5万元；三、被告俞梦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昕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告俞梦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昕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1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负担440元，被告负担83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严豪卿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贺 凌书 记 员 汪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