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企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思，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岙汄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方晓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海沪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涛，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上诉人上海企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舜公司”)、上诉人南京岙汄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岙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涛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5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第一项，改判岙汄公司支付企舜公司流量费2，220，745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改判岙汄公司以2，220，7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向企舜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改判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岙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经鉴定涉案《江苏有线数据网络内网流量提升渠道代理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公章并非岙汄公司的备案公章，但依据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公章系岙汄公司实际使用，一审法院未认定合同真实性系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了对流量的计费标准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准许企舜公司对于华云联合(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云公司”)与岙汄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涉案合同中岙汄公司公章一致性的鉴定申请属于明显的程序错误。针对企舜公司的上诉，岙汄公司辩称：不同意企舜公司的意见，其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岙汄公司和企舜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岙汄公司系与彭涛的团队合作，企舜公司只不过是后期彭涛找来的马甲。在与彭涛团队合作过程中，无论是对流量的确认还是款项的支付，岙汄公司的对接人只有一个人即彭涛，岙汄公司从未与企舜公司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有过接触，企舜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涉案合同已经司法鉴定为加盖了伪造的公章。二、华云公司和企舜公司都是彭涛用来和岙汄公司合作的公司，华云公司也是在彭涛团队的控制之下，故两份合同上的公章都不是岙汄公司加盖的，而是对方伪造公章加盖的。因此，与华云公司有关的合同也不能成为鉴定的标准和依据，一审程序正确。岙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企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企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岙汄公司与企舜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流量买卖合同关系。二、岙汄公司系与彭涛团队有业务关系，企舜公司仅是彭涛团队为开展业务设立的主体。三、一审审理中并未追加华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却采信华云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程序存在瑕疵。针对岙汄公司的上诉，企舜公司辩称：不同意岙汄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企舜公司与岙汄公司之间存在流量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合同实际存在。岙汄公司存在一个公司拥有多套公章的行为，之所以司法鉴定出公章伪造，是因为岙汄公司早有预期，使用了一个未备案的公章与企舜公司签订合同，而不是企舜公司伪造公章。若如岙汄公司所言，企舜公司只是为彭涛服务而与岙汄公司无关，则企舜公司出资购买流量供岙汄公司使用，岙汄公司向彭涛付款，而彭涛并不与企舜公司结算，企舜公司还需向彭涛支付居间费，显然不符合商业逻辑。且岙汄公司和彭涛之间自2016年起就有多笔资金往来，彭涛也曾明确表示其收取的岙汄公司款项与本案无关。二、不存在所谓的程序问题。本案审理依据的是涉案合同，华云公司与岙汄公司签订类似合同的服务期间是2017年11月16日到12月31日，而企舜公司开始提供服务的时间是2018年1月1日，故本案中未涉及华云公司款项，华云公司并非本案的第三人。被上诉人彭涛未发表意见。企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岙汄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流量费共计2，220，745元；2．判令岙汄公司支付以2，220，7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间，岙汄公司自企舜公司处获得流量317.65G。彭涛系双方间的业务中介联系人。企舜公司与岙汄公司合作期间，通过电子邮件等往来沟通。2018年9月20日，岙汄公司工作人员贾权伟向企舜公司工作人员李朋彬向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彭斌(朋彬)：对账工作可以继续推进了。1.2018年3月份的流量与广电最终确认的结算量为25.73G，请知晓。2．前期确认过的量如下：2017年12月份结算流量25.93G。无异议。2018年1月份结算流量26.4G。无异议。2018年2月份结算流量28.1G。无异议。3．以上4个月流量合计：106.16G，请确认。结算单价需要重新谈，尽快确认下来就可以结算了，我们能接受的价格是4，000元／G”。2018年10月17日，李朋彬向贾权伟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贾总，你好。请帮忙确认一下2018年4-6月份的计费流量情况。另还请贾总帮忙催催贵司财务尽快支付我司相关费用……”2018年10月18日，贾权伟回复李朋彬：“2017年12月份结算流量25.93G。9月21日已付。2018年1月份结算流量26.4G。无异议。2018年2月份结算流量28.1G。无异议。2018年3月份结算流量25.73G。无异议。需贵司确认流量如下：2018年4月结算流量26.84G，中断两次扣除2天，最终计量24.89G。2018年5月结算流量28.42G，我方统计28.27G”。2018年11月15日，企舜公司工作人员王蕾向彭涛发送微信，内容为：“涛哥今天周四了岙汄能付款不我怕明天缆信突然断网这样影响无锡广电会算故障我今天让人发下催款函如果未收到款先暂停服务不然我们太被动了”。彭涛回复：“收不到就暂停吧，没办法，江苏付款一项(向)如此，我刚落地”“你们也打电话问下”。王蕾回复：“我让朋彬给老贾说了他说不管付款让找商务”“你跟小峰说下吧不然我不能这么着急”“如果停业务只能是打官司催账”。彭涛回复：“我都说过了”“支持”“怎么都行”“一月的”“今天就能付”“等财务吧”。2018年11月20日，王蕾向彭涛发送微信，内容为：“月底岙汄停线吧我会安排发函现在缆信传输限度流量已经不正常了这么撑下去没意义”。彭涛回复：“明白”“如果这两天不给钱”“就干掉”“我也下最后通牒了”“给他们走法律程序或者怎么弄你们看着弄，我会配合”。王蕾回复：“你别难做小峰那边埋怨就推到我们这边。”彭涛回复：“我知道”。2018年12月间，王蕾仍通过微信要求彭涛和岙汄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晓峰确认什么时候付后面几个月的款项。2019年1月3日，王蕾表示：“明天上午要是没收到江苏的款我下周就去孙律师的律所了咱们沟通岙仄(汄)的事快一个月了”。彭涛回复语音：“……现在关键是，他老拿这个，现在他跟能要过来的钱跟我在跟咱们在这儿说，如果要真这样的话谈不拢的话，实在不行就准备材料啊”。企舜公司已向岙汄公司出具2018年1月、2018年2月、2018年3月账单信息各1份。2018年1月账单信息内容为岙汄公司2018年1月使用资源为江苏广电内容引入流量26.4G，单价6，000元，总价158，400元。2018年2月账单信息内容为岙汄公司2018年2月使用资源为江苏广电内容引入流量28.1G，单价6，000元，总价168，600元。2018年3月账单信息内容为岙汄公司2018年3月使用资源为引入流量25.73G，单价6，000元，总价154，380元。上述账单均载明了企舜公司的账户信息。2018年10月24日，企舜公司向岙汄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1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金额为58，400元、68，600元、53，480元、49，340元、69，62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2018年11月15日，岙汄公司向企舜公司支付158，400元，用途记载为“18年1月”。2018年11月20日，岙汄公司向企舜公司支付168，600元，用途记载为“18年2月”。2019年1月9日，岙汄公司向企舜公司支付152，280元，用途记载为“18年3月”。2019年1月26日，岙汄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晓峰向企舜公司工作人员王蕾发送短信：“王蕾总：快过年了，下周可以结算一部分”。王蕾回复：“您先结清2017年的费用吧2017年11月12月”。方晓峰回复：“17年不是都清完了嘛，你问彭涛，是他弄错了，付到蓝汛去了”“支付回单早就发给李朋斌(彬)了，你没看到吗？”王蕾回复：“支付蓝汛的跟华云没有任何关系华云11月半个月江苏省网的费用还有12月整月无锡的费用都未结算发票早就开过去了金额写得很清楚”。2019年1月29日，王蕾向方晓峰发送短信：“方总邮件已让项目经理发给贾全伟内容里已说明如本周未收到付款我不在(再)协调此事由我司找的律师与贵司沟通过后续业务彭涛我也告知过请知悉。提前祝春节愉快”。2019年1月30日，方晓峰回复：“就这么点儿的事儿纯商务问题，谈拢了不就完了吗，合同都还没签呢，你找律师有啥用？”“律师能代表你谈商务吗？”“早就跟你说过了，再次声明我这儿没签过什么合同”。王蕾回复：“方总律所的律师是代表公司处理应收账款请您知晓既成事实的定义我没过分要求您做任何事只是想把之前的业务回款快过年了我需要给股东一个交代也希望您有诚意将已开票部分处理完春节后谈后续付款的细节望理解”。方晓峰回复：“先把业务核对好再谈价格不就这点事吗”“同他说6000，我还说3000呢。我可从来没答应过啊。”“彭涛”。王蕾回复：“该说的我都说了节前的付款看您”。方晓峰回复：“得嘞。有争议的先放一放。年后你让律师来调查吧。先把后面的结一部分。把18年四月份和五月份的票开来，四月份151867，五月份167120。两个月分开。别混在一起”。王蕾回复：“18年4月和5月省网的发票早就给你开过，您可以问一下贾”。方晓峰：“啊？你那边已经开到几月份了”“6月当时没对账就没开后来才对的账当时开的1-5月的一块邮寄的”。方晓峰回复：“重开吧，三月份的也重开，金额是152280。已经开过来的我给你退回去。我这边的数据都是经过广电最终确认的。”“有对账单有付款凭证，绝对错不了。以我的数据为准，别再搞得乱七八糟的”。2019年1月11日，岙汄公司工作人员贾权伟发送电子邮件给企舜公司工作人员李朋彬，内容为：“结算的事情可以继续推进了，请把18年1到11月完整的流量清单发一份过来，另外，同期你们用了我们150MBGP，请予以确认。”2019年1月15日，李朋彬向贾权伟回复电子邮件：“贾总，附件是江苏省网和无锡广电的业务对账数据，请查收。因涉及成本问题，江苏省网6月份结算数据需商务沟通”。该邮件的附件为“华云无锡广电2017年…据．xlsx”“企舜无锡广电2018年…据．xlsx”“企舜江苏省网2018年…据．xlsx”“华云江苏省网2017年…据．xlsx”。2019年1月28日，李朋彬向贾权伟发送电子邮件：“贾总，附件是关于无锡联通使用流量情况统计。另请本周支付已开发票的服务费用，如未收到付款。我司将委托律师处理后续的收款事宜。公司商务不再出面协调。请知悉”。2019年9月16日(一审诉讼中)，企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思、企舜公司工作人员王蕾、李朋彬找到彭涛(当时一审法院尚未追加其为第三人)了解相关事宜。在该次谈话中，企舜公司代理人表示，岙汄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称向业务人员彭涛支付了142万元，故询问：“您帮我看一下这几笔款是之前和蓝汛啊还是华云或者是？”彭涛表示：“这个支付的费用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啊。这个跟我们那个企舜就是跟那个……没有，这是我们之前那个什么的，就是我们别的业务这是2017年的，这是别的业务，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跟企舜没有关系，跟这个华云没有关系，我能证明我收这个钱跟这两个公司我们收的服务费没有任何关系的。”“……他现在不就想什么意思呢，想把这个钱赖掉，赖到我身上来，就等于说这个钱已经付给我了，我代替华云还有这个企舜把这个钱收掉了。这个事情是这样，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这个业务往来，这个我可以做一个什么证明，就是说完全没有和华云和企舜的服务产生任何关系的……”“我觉得我们这个事都好说……真正的咱有服务过，包括在那边我们是怎么服务的，这个东西我们都是能质证出来的，他现在想着把后边的钱赖掉，现在他要赖什么呢，他就是把所有……他为什么不把9月份以前的列出来呢？9月份以前还有呢……我跟你说实话我跟他2016年就有，你那么加起来的话那数还比这超了呢”“……反正无所谓了，这件事情，我能证明的就是第一点就是这个钱是我个人和他个人之间的往来，跟业务不产生任何关系，这就ok了么”。企舜公司代理人又问：“第二个的话是关于您的身份，您和企舜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是合作还是员工管理还是其他的？”彭涛回答：“合作吧……”。一审审理中，华云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北京华云与上海企舜关系说明函》，内容为：两公司为混同关系，因业务需要华云公司与企舜公司共用一套项目管理人员，涉及人员包含：贺强、王蕾、李朋彬、敬珣，该4人均为两家公司项目管理共用人员；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由华云公司与岙汄公司签订业务服务合同，并进行此期间的业务结算，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由企舜公司与岙汄公司签订业务服务合同。一审审理中，岙汄公司申请对企舜公司提供的《江苏有线数据网络内网流量提升渠道代理合同》(即涉案合同)上“南京岙汄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是否为其使用的公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企舜公司所提供的《江苏有线数据网络内网流量提升渠道代理合同》上的印文与岙汄公司提供的2016年3月8日的《招商银行印鉴卡》上的印文、2017年8月18日《江苏华博在线传媒有限责任公司VSDN流媒体分发管理系统平台维保服务合同》上的印文、现使用的公章以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市场监督局调阅扫描的岙汄公司2017年7月5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委托授权书》、2019年1月2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行政服务中心调阅扫描的岙汄公司2019年12月24日《章程修正案》的印文均不是出自于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企舜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的真实性问题。首先，诉讼中，经鉴定，该份合同上的公章与岙汄公司现使用的公章以及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公章等均不一致。且该合同上亦无相关人员的签字，故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难以确认。其次，企舜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曾向岙汄公司工作人员发送过涉及华云公司的合同以及华云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合同中提及了华云公司的合同等，故涉及华云公司的合同是真实的，其与本案所涉的合同的公章一致，因此涉案合同亦为真实。但因企舜公司所提供的所涉华云公司的合同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一审法院更难以核实华云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合同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难以据此推断企舜公司所提供的合同的真实性。至于企舜公司称其工作人员向岙汄公司工作人员发送过该合同，经查，相关聊天记录中，岙汄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明确确认。企舜公司主张岙汄公司系按照该合同向华云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故推断与华云公司间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亦难以予以确认。再次，虽企舜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聊天记录中，彭涛及岙汄公司工作人员曾提及合同，但合同实际是否存在，以及如存在，是否系企舜公司现提供的该份合同均难以确认。故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企舜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关于岙汄公司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间所使用的流量是否从企舜公司处获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岙汄公司称相关流量系从彭涛团队处获得，但并未提供其与彭涛之间交易往来的相关信息，其所称王蕾、李朋彬等均为彭涛团队的组成人员，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关于岙汄公司主张王蕾、李朋彬等人使用的邮箱后缀显示均为华云公司的邮箱。企舜公司对此解释华云公司与企舜公司间确存在混同的情况。从企舜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往来以及聊天记录等，华云公司与企舜公司间确存在人员及业务混同的情况。但现华云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相关说明，明确2018年间的业务并非该公司所发生。故现由企舜公司向岙汄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及岙汄公司的权利。再次，企舜公司已经向岙汄公司开具了前五个月的发票，就前三个月并出具了相应的对账单，岙汄公司亦按照发票及对账单向企舜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故此时岙汄公司对于交易的相对方应当能够予以确认。企舜公司主张与岙汄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岙汄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流量的对价，岙汄公司称其于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9日间，按照6，000元／G的单价、数量318.06G，向彭涛支付了价款1，908，347元(其中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20日间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账户向彭涛账户支付了1，429，067元，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9日按照彭涛的指定支付至企舜公司账户479，28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双方尚未发生业务的情况下，也未确认使用流量的情况下，岙汄公司先行支付流量价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岙汄公司工作人员贾权伟与企舜公司工作人员李朋彬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2019年1月11日，贾权伟发送电子邮件表示结算可以推进了，表明当时尚未结算完毕。而根据企舜公司工作人员王蕾与彭涛之间的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间，企舜公司通过彭涛向岙汄公司进行款项的催讨。岙汄公司在此期间又支付了前三个月的款项。又根据企舜公司工作人员王蕾及岙汄公司法定代表人间的聊天记录，2019年1月双方尚在对付款事宜进行沟通，其中提及了18年四月份和五月份的未支付款项以及单价问题等。综合上述聊天记录的内容，岙汄公司称至2019年1月9日已经支付了全部款项，显然与事实不符。再次，根据企舜公司提供的与彭涛之间的录音资料，在该录音资料中，彭涛明确否认相关岙汄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账户支付的款项与企舜公司或者华云公司有关，系其与岙汄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并认为岙汄公司“想把钱赖掉”“他为什么不把9月份以前的列出来”“我跟你说实话我跟他2016年就有”等，均表示岙汄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晓峰支付给彭涛的款项与本案争议的流量费用均无关系。虽彭涛在诉讼过程中对于录音资料中的相关陈述的意思表示均予以否认，但未有正当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其当庭陈述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彭涛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企舜公司、岙汄公司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等，应当认定其为企舜公司、岙汄公司之间的业务中介联系人。岙汄公司及彭涛主张其为独立的团队，王蕾、李朋彬均为其团队人员，并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难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于岙汄公司主张的向彭涛支付了价款1，429，067元用于本案所涉的流量款项，不予确认。对于岙汄公司支付至企舜公司账户的479，280元，企舜公司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岙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企舜公司价款1，426，620元；二、驳回企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岙汄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5.96元，由企舜公司负担8，784.64元，岙汄公司负担15，781.32元(岙汄公司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鉴定费19，377.50元(含鉴定差旅费997.50元)，由企舜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企舜公司与岙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书面合同。二、企舜公司与岙汄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三、流量的计费标准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企舜公司以涉案合同为据主张与岙汄公司存在书面合同，岙汄公司则以涉案合同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虚假为由主张与企舜公司间无书面合同。对此，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对公章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反映涉案合同上岙汄公司的公章与岙汄公司目前使用的、工商及银行预留的、与案外人签约使用的公章均不一致。鉴于企舜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合同上岙汄公司公章的加盖过程，双方往来沟通中岙汄公司亦未明确确认签署过涉案合同，企舜公司开具的发票所载明的商品单价亦与涉案合同的约定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做出对涉案合同真实性难以确认的认定意见，并无不当。由于华云公司出具的《北京华云与上海企舜关系说明函》(企舜公司作为证据提供)表明华云公司与企舜公司为混同关系，因业务需要共用一套班子，故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又鉴于每份合同的签订时间、签署、履行、结算情况均可能有所不同，故即使华云公司和岙汄公司之间的合同上加盖的岙汄公司公章与涉案合同上的公章为同一枚，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签署系岙汄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据此，一审法院有关公章鉴定的程序并无不当。对企舜公司关于与岙汄公司签有书面涉案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虽对于岙汄公司签署涉案合同的事实本院未予确认，但结合企舜公司确实向岙汄公司提供了流量、企舜公司与岙汄公司的相关人员通过微信和邮件就每月使用的流量数额进行确认、企舜公司向岙汄公司开具发票、岙汄公司根据发票金额支付了相应款项等事实，足以认定企舜公司与岙汄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至于岙汄公司主张其系与彭涛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并无书面证据佐证。而所谓的1，908，347元付款中，1，429，067元系岙汄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彭涛支付，而非岙汄公司支付，且有部分发生于本案系争流量供应之前，实难证明与本案系争业务之间的关联性；另479，280元则恰是岙汄公司向企舜公司支付。基此，本院对岙汄公司关于其系与彭涛团队有业务关系而非与企舜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诚如一审法院所认为，因企舜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真实性难以认定，企舜公司要求按照8，000元计算流量单价缺乏合同依据。在无证据表明双方已通过其他方式就8，000元的流量单价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企舜公司已经开具的账单及发票均系以单价6，000元确定之事实，认定双方间的流量单位应按6，000元计算，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赞同。因此，对于企舜公司有关价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企舜公司、岙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0.83元，由上诉人上海企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41.25元，上诉人南京岙汄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63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