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27民初5077号原告:董文生，男，汉族，生于1977年9月22日，浙江省苍南县人，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兰玉，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址：镇雄县雨河镇小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77785550312。法定代表人：张仁老，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美成，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文生诉被告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秋家沟煤矿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立案后，原告董文生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出具保函担保，本院依法对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的财产进行了保全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兰宇，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文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年产21万吨整合技改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安全保证金700000元，并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自2017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的利息125885元，共计825885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损失1318093元（包含为履行合同购买价值20万元的大众牌轿车一辆，工人培训费8026元，购买食堂炊具16416元，购买办公用品26609元，管理费38411元，工人、管理人员、后勤人员工资803765元，购买材料224956元）,并以13180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从2017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7日的利息238556.78元，共计1556650元；以上2、3项共计2382535元。4.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年产21万吨整合技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年产21万吨整合技改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1.主斜井为3.2米×2.8米，每米价格为12000元，副井、风井、变电所、水泵房和避难硐室每米价格为11000元，以上均为锚网喷支付（不含浇灌混泥土）；水仓3.0米×2.8米，每米价格为13000元，为浇灌混泥土，壁厚0.25米；其余辅助巷道和顺槽基本为2.8米×2.4米，统一价每米8000元，半煤巷每米5000元。2.施工过程中工程煤按180元/吨计算；3.按照设计方案首采工作面全煤巷道前1600米按每米3000元计算，1600米后按每米3500元计算。对原告所做工程价款，被告于每月30日前结算一次。施工期间，出售工程煤所得价款分两部分：每吨煤所得价款中的180元直接存入原告账户，另一部分存入被告账户，用作矿上日常开支、后勤工人工资及原告的基建工程款，原告的其余工程款，由被告次月15日前付给75％，剩余25％被告进入联合试运转后全部付清。此外，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除永久设备外的其余所有材料，建设过程中所涉及的工人工资、工伤事故赔偿、给工人购买保险及建设工程中所产生的水电费均由原告自行支付。合同签订后两天左右，原告即组织五职矿长、管理人员和几十名工人进入秋家沟煤矿工作。但因被告的整合技改审批手续不全，被告就安排原告为其进行地面建设、管道安装、井下巷道清理、井下停车场及巷道顶板塌方阡石清理等工作。原告完成上述工作后，被告仍没有安排整合技改工作，后被告将该工程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队。原告为履行合同共投入2018093元，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赔偿原告为履行合同产生的损失，但被告拒不赔偿。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只得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原告签订整合技改施工合同属实，被告也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安全保证金700000元，但已经退还了原告400000元，现只差欠原告300000元；二、原被告签订的整合技改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支付被告1000000元安全保证金，但原告没有如约支付这笔保证金，违约在先；三、被告因没有取得监管部门的复工复产、整合技改审批手续，导致不能履行合同，属于不可抗力，现被告同意解除合同，退还原告安全保证金300000元，但不应支付原告违约金及赔偿原告损失；四、被告承包给原告的是煤矿整合技改工程，被告因为手续不全一直没有进行该工程，被告没有安排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也没有安排原告进行任何物资采购、地面建设、管道安装、巷道清理、停车场修建等工作，更没有将工程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队。除了安排原告组织员工培训外，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均不存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自行购买的材料、支付的工人工资以及水电费均是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综合以上几点答辩意见，被告同意解除合同，退还原告的安全保证金300000元，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董文生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年产21万吨整合技改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图纸复印件各1份，拟证实原被告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图纸是被告工程师制作的初稿，未得到有关部门批准；2.收条1份，拟证实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70万元；3.管理人员及后勤人员工资情况说明2页、工人工资表3页，拟证实原告为了履行合同支付的管理人员、后勤人员及工人的工资；4.购买大众轿车的付款凭证及记账凭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实原告为了履行合同购买了价值20万元的大众牌轿车一辆；5.培训票据复印件15页，拟证实原告为培训工人产生培训费8026元；6.采购炊具及办公用品等物资凭证复印件60页，拟证实原告为履行合同采购了物资，原告方撤离后这些物资都留给被告方使用；7.购买材料的凭证复印件116页，拟证实原告为履行合同采购了物资。8.管理费用凭证86页，拟证实原告为履行合同支付的生活费、维修费、住宿费、停车费等费用。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3页，拟证实2017年8月7日，被告管理人员施昌顺转账10万元给原告，用于退还原告的保证金；2018年11月8日，施昌顺转账30万元给陈祖源，同日陈祖源转账30万元给原告，用于退还原告的安全保证金；2.陈祖源的书面证词一份，拟证实陈祖源转账30万元给原告是被告退还原告的安全保证金。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对镇雄县能源局进行了调查，查明：原被告签订的整合技改施工合同及施工图纸不需要经该局批准才能生效，煤矿整合技改工程需到上级部门申请开工备案后方能实施，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于2017年停建，2020年6月被列入镇雄县关闭退出名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举的施工图纸未得到有关部门的批准，且被告对该图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举的管理人员及后勤人员工资情况说明、工人工资表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举的购买大众轿车的付款凭证及记账凭证，根据原告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该车一直由原告使用，本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提举的培训费票据复印件，被告对编号为04353935的增值税发票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余14页票据均是由原告单方制作或原告找相关市场经营主体开具，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提举的采购炊具及办公用品等物资凭证复印件、购买材料的凭证复印件、管理费用凭证复印件系原告单方制作或原告找相关市场经营主体开具，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6.被告提举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原告亦认可收到施昌顺银行转账的10万元，陈祖源银行转账的3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陈祖源的书面证词能与被告提举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案件事实：2017年5月20日，原告董文生与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签订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年产21万吨整合技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年产21万吨整合技改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1.主斜井为3.2米×2.8米，每米价格为12000元，副井、风井、变电所、水泵房和避难硐室每米价格为11000元，以上均为锚网喷支付（不含浇灌混泥土）；水仓3.0米×2.8米，每米价格为13000元，为浇灌混泥土，壁厚0.25米；其余辅助巷道和顺槽基本为2.8米×2.4米，统一价每米8000元，半煤巷每米5000元。2.施工过程中工程煤按180元/吨计算；3.按照设计方案首采工作面全煤巷道前1600米按每米3000元计算，1600米后按每米3500元计算。对原告所做工程价款，被告于每月30日前结算一次。建设过程中除永久设备由被告负责购买外，其余材料等均由乙方自行采购，建设过程中所涉及的工人工资、工伤事故赔偿、给工人购买保险等均由原告自行支付，产生的水电费也由原告自行支付。双方同时约定：本工程自复建之日起20个月内完工并通过验收；被告自签订合同后应处理外围关系及复工复产等事项和费用，以便原告正常施工；原告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安全保证金100万元；原告在协议签订后负责组织工人岗前培训、体检，以保证工人正常上岗作业。双方还对违约责任、安全责任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了岗前培训，支付培训费4500元。2017年7月20日，原告支付了被告安全保证金70万元。由于被告的整合技改工程未获得相关管理部门批准，导致原告无法施工。2017年8月7日，被告退还原告安全保证金10万元，2018年11月8日，被告再次退还原告安全保证金30万元，还剩30万元保证金至今未退还原告。2020年8月，原告以其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给其造成了损失为由向本院诉求解决。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一审法庭辩论也在民法典施行前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进行评判。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需要对案涉合同的效力进行法律评价。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整合技改施工合同，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即工程承包人按照与发包人约定，组织施工人对工程进行建筑营造或安装的行为，对建筑工程的营造或安装，不仅需要提供劳动力服务，还需要利用智力、技术和借助机械设备等其他外力作用，将物体凝结为劳动成果。由此可见，本案原告董文生与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被告将煤矿主斜井、副井、风井、变电所、水泵房、避难硐室、水仓、顺槽、辅助巷道等发包给原告董文生施工，而董文生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签订的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年产21万吨整合技改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至今尚有30万元安全保证金未退还原告，应当予以退还。此外，原告未能实施被告的整合技改工程，是因为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未能办理整合技改工程的相关审批手续，被告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本院认定原告因该合同受到的损失有：1.工人培训费。根据原告提举的培训费发票记载，参加培训的工人共有十人，培训费为4500元，考虑到培训工人确实要产生一定的食宿费、交通费，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人培训费用8026元予以支持；2.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秋家沟煤矿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收到原告董文生支付的70万元安全保证金后，于2017年8月7日退还原告10万元，2018年11月8日退还原告30万元，还剩30万元保证金至今未退还，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参照双方订立合同时尚在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出借人资金占用期间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的规定予以确定。除上述损失外，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因其未提举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切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董文生与被告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年产21万吨整合技改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由被告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董文生安全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三、由被告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董文生培训工人产生的费用8026元；四、由被告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董文生自2017年7月20起至2017年8月7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董文生自2017年7月20起至2018年11月8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董文生自2017年7月20起至履行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义务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原告董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二、三、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董文生负担20860元，由被告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并由被告镇雄县秋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径行支付给原告董文生，董文生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逾期不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杨照全审 判 员  申 云人民陪审员  刘光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罗泽坤书记员朱腾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