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英，女，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燕，女，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亚芬，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蔡治军，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健羽，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兰，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健羽，系赵兰丈夫。上诉人舒英因与被上诉人田燕、程健羽、赵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舒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田燕主张其于2017年7月25日与程健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成立是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未明确。（2017）黔0522民初3322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由程健羽、赵兰于2017年7月29日前一次性支付王某工程款90万元。田燕在2020年1月18日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称“调解书生效后程健羽、赵兰未支付，王某申请强制执行。程健羽、赵兰与我协商将房屋90万元卖给我，用于支付王某的工程款，我于2017年7月25日与程健羽、赵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王某申请执行时时间已逾2017年7月29日，既然7月25日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7月29日后还用协商卖房和协商房屋买卖合同价款吗？田燕的证人王某2020年1月14日的书面证言进一步证明田燕所诉称事实虚假“法院判决了我申请执行，程健羽、赵兰问我要房子不，我不要。我给程健羽说卖给田燕是最好的，几次协商，田燕同意90万元买程健羽、赵兰的房子……2017年9月4日下午我们三个在一起用手机转账……”王某的证言推翻了所谓买卖协议的事实。王某执行申请书是2017年7月31日，立案时间是2017年8月3日。2018年1月15日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保全裁定，长达一年的时间，田燕未提出异议。2018年12月12日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续保裁定，三被上诉人才轮番对续保裁定申请复议，但复议申请中均未提及2017年7月25日的买卖协议。上述事实证明，房屋买卖协议不存在。2.田燕仅出示黔政函（2010）146号批复书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田燕未提交原件。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田燕系程健羽妹夫田忠毅之妹，本案系三被上诉人恶意患通企图制造涉案房屋已转移的事实，系虚假诉讼。被上诉人田燕二审答辩称，一、本案房屋买卖发生在舒英申请强制执行前，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交付房屋等合同义务均在舒英申请强制执行前履行完毕。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双方均具有买卖涉案房屋的主体资格，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一审中提交了黔西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1日作出黔政函［2010］146号《黔西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农村村民建房使用土地的批复》及田燕与赵兰的建设用地批准书。田燕与赵兰的户籍所在地与涉案房屋所在地系同一村，二人依法取得土地并修建房屋的行为合法，二人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相互转让涉案房屋。三、本案不存在虚假交易。被上诉人程健羽、赵兰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黔西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1日做出黔政函（2010）146号《黔西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农村村民建房使用土地的批复》，赵兰、田燕都获得黔西县凉井社区建房用地面积各199.8平方米。2011年6月7日黔西县国土局根据该批复，向赵兰颁发黔西［2011］字第201100043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因修建涉案房屋差欠王某工程款，王某诉至法院。2017年7月25日，程健羽、赵兰与田燕签订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卖给田燕。因与王燕约定两个月付清房款，所以程健羽、赵兰同意调解结案，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2民初3322号民事调解书，程健羽、赵兰于2017年7月29日前一次性支付王某工程款90万元。由于田燕没有在7月29日筹到钱，王某申请执行。程健羽、赵兰多次告诉王某，房子已经卖了，请他撤销执行申请，王某就撤销了申请。2017年9月4日，田燕筹到钱后，通过建设银行五次转账给程健羽，程健羽立即转给王某，王某出具了收条。转账后，程健羽告诉田燕要和林品勇重签租房合同。二、被答辩人舒英认为程健羽、赵兰与田燕虚假交易违背事实。程健羽、赵兰于2017年9月5日收到舒英起诉的应诉通知书和起诉状副本。2017年12月27日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2民初3622号之二保全裁定书，程健羽、赵兰提出复议，并在复议申请中附有买卖协议，复议被驳回后，程健羽告诉田燕房屋被保全。舒英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中的签名及签名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程健羽、赵兰主动配合，但舒英2020年10月9日撤回鉴定申请书。程健羽、赵兰与田燕的亲戚关系并不能作为阻碍两者之间的合法买卖。原审原告舒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予执行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3622之二裁定书裁定保全、（2018）黔0522民初5482之一裁定书裁定继续保全的被告程健羽、赵兰位于黔西县（原城关镇凉井村）一组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舒英诉被告程健羽、赵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8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522民初362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对被告程健羽、赵兰位于黔西县（原城关镇凉井村）一组用于经营“品印”幼儿园的房产予以保全，期限为一年。2018年12月11日，原告对前述房产申请续保，一审法院于210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黔0522民初54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继续对前述房屋予以保全；被告程健羽、赵兰不服，以被保全的房产已出卖并交付且全部属被告田燕所有为由于2019年1月9日书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黔0522民初5482号之五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程健羽、赵兰的复议请求；被告田燕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1月24日以其购买并合法占有被保全房产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黔0522民初5482号之六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田燕的复议请求。2019年9月2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民终359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程健羽、被上诉人赵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舒英借款本金430000元，并支付2013年10月至2016年8月的利息319600元，本息共计749600元；三、由上诉人程健羽、被上诉人赵兰支付上诉人舒英以4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8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6000元履行时予以扣减）……。”被告程健羽、赵兰未在该判决指定期限履行偿还原告借款本息义务，原告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后，原告申请保全的房产转入执行程序。2020年1月18日，被告田燕向一审法院递交《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以将其财产予以执行错误，请求中止执行，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黔05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被告田燕的亲嫂嫂是被告程健羽的亲妹妹；被告程健羽、赵兰是夫妻关系。经被告田燕、赵兰等46户人的申请，黔西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1日作出黔政函（2010）146号《黔西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农村村民建房使用土地的批复》，被告田燕、案外人李勇及被告赵兰分别获得了黔西县凉井社区（原城关镇凉井村）建房用地面积各为199.8平方米（其中各有70.4平方米为公路红线占地面积）；2011年6月7日，黔西县国土资源局根据黔政函（2010）146号批复向田燕、李勇颁发的黔西（县）〔2011〕字第201100043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面积为129.4平方米；向赵兰颁发的黔西（县）〔2011〕字第20110004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面积为129.4平方米。2013年1月25日，被告田燕与被告程健羽、赵兰签订《共建共出租房屋协议》后共同修建四个门面五层砖混平房，各为两个门面一层至五层。2013年3月21日，被告程健羽、赵兰与王某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建筑面积约1230平方米，包工包料价款为每平方米856元，总价款为1052880元；2013年3月28日，被告田燕与王某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建筑面积约1230平方米，包工包料价款为每平方米856元，总价款为1052880元；王某按与三被告的合同约定分别完成案涉房屋及被告田燕房屋的修建工程。2014年5月20日，王某与被告田燕签订结账单，注明田燕工程款全部结清。因被告程健羽、赵兰尚欠王某工程款900000元未付，王某起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受理，同年7月19日作出（2017）黔0522民初332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达成协议是被告程健羽、赵兰于同年7月29日一次性支付王某工程款900000元。2017年7月25日，被告田燕与被告程健羽、赵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告程健羽、赵兰将坐落于黔西县（原城关镇凉井村）一组旅游路旁边的两个门面五层，建筑面积约1230平方米的案涉房屋以9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田燕。协议签订后，被告田燕于2017年9月4日通过建设银行分五次向被告程健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共计900000元，被告程健羽、赵兰于同日出具载明收到田燕购买案涉房屋款900000元的收条给被告田燕；同日，被告程健羽通过建设银行转款900000元给王某，王某出具收条给被告程健羽。2017年9月4日，被告田燕与林品勇签订租房协议，约定此前赵兰与林品勇之间的房屋租赁权利义务由被告田燕承接履行；由田燕将位于水西街道办事处××井社区××门面××楼房××房屋××给××幼儿园，租期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26年12月30日；第一年、第二年租金为63800元，第四年、第五年租金为68000元，第五年起每年租金在上一年基础上增加5%。2017年9月28日，林品勇爱人皮邦会通过建设银行转款50000元给被告田燕；2019年3月12日、13日，林品勇通过建设银行转款50000元、18000元给被告田燕。2020年6月15日，原告舒英对被告田燕与被告程健羽、赵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的签名及签名上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2020年10月9日，原告舒英递交撤回鉴定申请书撤回鉴定申请；同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作出粤财司【2020】文终字第217号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此次鉴定，并将此次鉴定材料退还一审法院。继续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以申请鉴定时与其代理人意见不统一，不再委托其代理人继续代理，但对其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举证、质证发表的意见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应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调整。涉案房屋是被告程健羽、赵兰夫妇基于被告赵兰根据用地批准书取得用地面积的土地使用权而修建的农村自建房，被告程健羽、赵兰有权对该房屋行使处分权；被告田燕、赵兰是案涉房屋所在村居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被告程健羽、赵兰夫妇与被告田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自己拥有处分权的房屋出售给被告田燕，且已履行房屋买卖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被告田燕也实际占有、管理该房屋并已对该房屋行使了出租权；被告程健羽、赵兰夫妇与被告田燕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是我国农村自建房的产权登记制度不完善所致，并非案涉房屋所有人或买受人的原因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案涉房屋虽未能进行产权过户登记，但并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且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田燕占有、使用出租，故原告主张三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是案涉房屋所在村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017）黔0522民初3322号民事调解书达成的协议是被告程健羽、赵兰于2017年7月29日前一次性支付王某工程款900000元，被告程健羽、赵兰与被告田燕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案涉房屋以900000元出售给被告田燕，与王某于2019年7月29日之后申请执行被告程健羽、赵兰并无矛盾；且被告田燕提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收条，租房协议及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田燕提交的证据能证明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主张被告田燕与被告程健羽、赵兰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交易房屋的买卖房屋行为不真实，企图以此逃避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舒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舒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涉案房屋的照片一张，用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叙述虚假。被上诉人田燕质证：是涉案房屋的照片，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程健羽、赵兰质证：是涉案房屋的照片，但于房屋买卖无关。本院认证，该照片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程健羽、赵兰与田燕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合法，田燕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能否阻止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健羽、赵兰与田燕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价款为90万元及支付时间。2017年9月4日，田燕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分五次向程健羽银行账户转款90万元，程健羽收到款项后随即转给王某，用于支付差欠王某的工程款，王某于同日出具了收条。上诉人舒英对《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性有异议，一审中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中的签名及签名上的按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舒英撤回了鉴定申请，鉴定机构终止此次鉴定并将鉴定材料退回。舒英主张《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与田燕的陈述及王某的说明矛盾，《房屋买卖协议》虚假。但不能推翻田燕在查封之前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舒英主张《房屋买卖协议》不真实，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田燕提交的《黔西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农村村民建房使用土地的批复》【黔政函（2010）146号】加盖有黔西县档案馆查档专用章，并注明系原件复印，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批复与赵兰提交的《建设用地批准书》相印证，证明程健羽、赵兰经黔西县国土资源局批准在黔西县集体土地上修建住宅的事实。田燕、赵兰是案涉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双方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房款已全部支付，田燕已通过与原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经过建设用地审批，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系农村自建房产权登记制度不完善所致，并非买受人的原因所致。综上，田燕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足以阻止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上诉人舒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舒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