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育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57号A栋605自编B房。法定代表人：王新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奥佳马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新塘镇白江村田吓社大门口。法定代表人：叶伟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富，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苑南路3239号阿里云大厦S2号楼301。法定代表人：张阔。上诉人广州市育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奥佳马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佳马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育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峰、被上诉人奥佳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育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育拓公司无须向奥佳马公司支付240556.98元；2.案件受理费由奥佳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育拓公司与奥佳马公司仅为介绍关系，并非买卖关系，育拓公司无义务支付货款。即使双方是委托关系，但育拓公司未收到相关货款，且双方没有另外约定，应由实际收取货款的一达通公司支付。（二）一审判决提到的育拓公司在一达通公司BOSS系统9240024系列号只是业务统计，这个账号类似于支付宝和微信账号，9240024的主人是一达通公司（支付宝和微信主人是银行卡主人），只能由一达通公司控制。（三）1.中国银行规定外汇结算要提供出口关单和发票，奥佳马公司开发票给一达通公司，育拓公司没有奥佳马公司关单和发票也不能结算外汇。2.奥佳马公司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是一达通公司转给奥佳马公司，育拓公司从来没有转给奥佳马公司，只是在一达通公司指示下转账给奥佳马公司。3.一审仅凭我司未提供账户信息认为育拓公司收到货款不正确，权威机构银行流水才具有说服力。（四）育拓公司虽与一达通公司签订出口代理合同，但该笔业务是奥佳马公司直接与一达通公司发生的业务，我司只是中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奥佳马公司开具发票给一达通公司说明他们之间是正规贸易，否则奥佳马公司为代开发票，是违法的。奥佳马公司辩称，（一）育拓公司诉称双方仅为介绍关系、非买卖关系、未收到货款，是错误的。奥佳马公司以前出口牛仔裤业务，是由其他公司代办的，与一达通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由育拓公司介绍才转移代理商。仲裁前，奥佳马公司不知一达通公司ID客户编码的唯一性及内部操作流程才提起仲裁，仲裁时已查明确认育拓公司客户编码924004，订单号以客户编码--n的方式生成，证据中合同协议单号924004--24，2017年5月5日，法国客户莫尼卡有限公司（法国）转汇货款116313.6欧元进入育拓公司账号，育拓公司支付两笔款后余款240556.96元未支付。所有这些证据材料均能证明案涉业务由育拓公司代办，货款已入育拓公司账号。（二）一审开庭审理时，育拓公司提供一个子账号的复印件，经当庭核对与案涉子账号不同，没有向法庭说明子账号的来源及相关操作流程，其辩解理由未得到一审法院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达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奥佳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育拓公司向奥佳马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40556.98元及违约金39200元（违约金自2017年5月12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加收50%计算，后计算到实际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育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奥佳马公司（甲方）与一达通公司（乙方）签订《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是一家有外贸综合服务需求的企业及/或此类企业的受托人，乙方是阿里巴巴集团旗下一家提供出口报关、物流、收汇、退税、贸易融资等服务的外贸综合服务企业，乙方为甲方货物出口提供相关服务。第1.2条甲方确认其拥有协议中所述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ID）之使用权，用于登录阿里巴巴国际站（网址为××）及购买阿里巴巴国际站或乙方的各项服务。甲方将严格保密并妥善保管上述账号及其密码，并明确同意通过上述账号进行的任何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发布信息资料、网上点击同意各类规则协议、网上续签合同、或购买各类阿里巴巴及一达通的服务、相关财务结算等）均应被视为甲方行为，其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理解并同意，其所有和甲方业务有关的数据，包括但不限于交易数据、商品数据、合作方数据、客户数据、财务数据等，都由该账号进行管理。甲方在其营业执照注册号下拥有多个阿里巴巴国际站中国供应商会员账号（ID）且通过或有意通过前述多个账号使用本协议项下的服务时，确认并同意：甲方的多个账号之间共享产品信息和开票人信息。但不共享出口服务订单信息及境外买家信息；当甲方的其中一个或多个账号获得了甲方的外贸联系人的授权后，获得授权的账号共享甲方的所有财务结算信息及外汇款项信息。第2条乙方服务项目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完成出口货物的报关、物流、外汇收结、退税和贸易融资等各项服务工作（乙方具体服务项目以甲方后续签署的《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中列明项目为准）。第7.1.1条甲方的境外买家可通过TT/DP/信用证/支票等乙方认可的方式支付货款，但必须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第7.2.1条如报关后收取外汇，则乙方将在收汇后的一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汇手续，并将结汇款项支付至甲方或甲方书面指示的供应商账户。第7.2.4（4）条本条款项下外汇到账时间以外汇款到达乙方银行账户的时间为准。第11.2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纠纷，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应当提请深圳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第13.4条乙方为甲方就每单《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提供的出口服务均依照本协议约定履行，除非双方另有约定。第14.5条本协议所称乙方关联公司范围指乙方之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控股公司及与乙方处于同一母公司直接或间接控制之下的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深圳市一达通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一达通有限公司、深圳市海安普科技有限公司、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山东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重庆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及乙方后续设立的子公司、分公司等。2019年4月9日，奥佳马公司向深圳国际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一达通公司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240556.98元及违约金人民币32293元（违约金自2017年5月12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加收50%计算，后计算到实际还清日止）。深圳国际仲裁院以（2019）深国仲裁2137号案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裁决，查明并认定：一达通公司向其客户（包括奥佳马公司）提供外贸代理服务的流程为：客户与一达通公司签署《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后，在一达通公司外贸综合服务平台（一达通BOSS系统）上用自己的ID账户操作，点击申报外贸服务事项并填写相关信息，经一达通公司审核通过后形成一个客户编码和订单号，客户点击确认后生成《出口服务委托函》。客户编码具有唯一性，每个客户的每个ID账户对应一个客户编码，订单号则以该客户编码-n的方式生成。每笔订单的订单号不同，但都以客户编码-n的形式生成且具有唯一性，《出口服务委托函》上显示的订单号即为客户编码-n，并与同笔订单下形成的出口货物报关单的合同协议号相一致。奥佳马公司与育拓公司均为一达通公司的客户，均与一达通公司签署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奥佳马公司在一达通公司一达通BOSS系统账户中的客户编码为1866122，育拓公司的客户编码为924004。一达通公司提供的一达通BOSS系统关于奥佳马公司的已完成的出口订单截图显示，奥佳马公司通过自己的ID账户在一达通BOSS系统下单形成的两笔信保订单的订单号为1866122-1和1866122-3，而育拓公司一达通账户信息显示，过往育拓公司通过自己的ID账户下单形成的信保订单的订单号有924004-20，均符合客户编码-n的订单号模式。一达通公司提供的一达通BOSS系统资金明细/对账单截图显示，在收款人为奥佳马公司的资金账户流水中，2017年1月11日有一笔退税款人民币349546.38元通过福建一达通支付至奥佳马公司的银行账户。该笔退税款对应的订单号为924004-24。该笔退税款即为奥佳马公司在其《仲裁申请书》中所称收到的案涉退税款。一达通公司提供的一达通BOSS系统关于订单号为924004-24的订单详情截图显示，该订单号为信保订单号，客户ID为924004（育拓公司），所属分公司为福建一达通，订单类型为出口综合服务，退税垫资率0.035，下单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放行日期为2016年9月29日，报关方式为客户自行报关，出境关别为新塘海关，订单来源为自助（下单账号：cn151××××8711eseg[主账号：yutuo]），订单状态为已完成。该订单对应的《出口服务委托函》显示：委托事项有通关、外汇、退税和退税融资，货物及出口信息一栏显示，收发人福建一达通，生产销售单位为奥佳马公司，境内通关口岸新塘海关，出口目的国英国，货物报关总价289855.10欧元，HS编码为6203429062，出口货物品名男装长裤32782条，报关金额281925.20欧元，男装中裤979条，报关金额7929.90欧元，报关方式为客户自行报关，外汇收结付款金额为289855.10欧元，出口退税生产销售单位全称“广州奥佳马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开票时间为货物报关放行之日起60日内，垫付退税金额为人民币366296.80元。该订单对应的开票信息显示，开票人为奥佳马公司，开票金额为人民币2505939.12元。奥佳马公司提供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合同协议号为924004-24，申报日期为2016年9月29日，经营单位为奥佳马公司，商品编号为62034290.62，商品名称和数量为男装长裤32782条，男装中裤976条，总价分别为281925.20欧元、7929.90欧元，最终目的地英国。奥佳马公司提供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的内容与上述订单号为924004-24的订单详情及《出口服务委托函》相对应。一达通公司提供的育拓公司在一达通BOSS系统中的账户资金明细/对账单收入流水显示，2017年1月9日有一笔订单为924004-24的退税款人民币364110.77元转入育拓公司的一达通BOSS账户中；2017年5月8日有一笔预收结汇款人民币877439.98元汇入育拓公司的一达通账户里，付款人是莫妮卡有限公司（法国）。育拓公司在一达通BOSS系统中的账户资金明细/对账单转款流水显示，2017年1月11日，有一笔订单号为924004-24的退税款人民币349546.38元通过付款公司福建一达通转入奥佳马公司的银行账户，2017年5月9日和5月11日，育拓公司将两笔备注为货款定金的人民币370361.62元和人民币266521.40元通过付款公司一达通公司转入申请人的银行账户。仲裁庭认为，案涉订单的订单号为924004-24，而育拓公司的客户编码为924004，奥佳马公司的客户编码为1866122，根据一达通BOSS系统客户编码的唯一性，订单号为客户编码-n的特点，以及过往以育拓公司ID账户下单形成的订单号如924004-20和以奥佳马公司ID账户下单形成的订单号如1866122-1等事实，案涉订单应是通过育拓公司在一达通BOSS系统的ID账号向一达通公司下单形成的，而非通过奥佳马公司在一达通BOSS系统的ID账号向一达通公司下单形成的。案涉订单是以育拓公司的ID账号向一达通公司提出外贸代理服务委托申请的，应视为育拓公司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育拓公司承担，故案涉订单的外贸代理服务委托关系是育拓公司与一达通公司之间发生的，与奥佳马公司无关。故裁决：驳回奥佳马公司的仲裁申请。该仲裁裁决书已生效。奥佳马公司提交了法国兴业银行转账通知，欲证明2017年5月5日，其法国客户按指示将116313.6欧元货款汇入育拓公司账号。转账通知载明该笔款项的收款人姓名为育拓公司，银行名称为花旗银行香港分行，账号为33×××23。育拓公司称该账号仅是一达通公司设立的虚拟子账户，提交了境内子账户信息函复印件，辩称育拓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奥佳马公司认为育拓公司提交的子账户信息与案涉款项收款账号的开户行不同。对此，育拓公司称其不清楚，认为是否收到应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经一审法院询问，育拓公司未能说明境内子账户信息函复印件的来源。奥佳马公司还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内地海关及香港海关陆路进/出境载货清单、代理报关委托书以及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欲证明924004-24外贸单系育拓公司在一达通BOSS系统上代奥佳马公司出口报关。奥佳马公司提交的两笔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5月9日及5月11日，奥佳马公司收到广州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两笔金额分别为370361.62元及266521.40元的货款转款。其中2017年5月11日的交易明细截图显示“我的一达通ID：924004”。奥佳马公司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育拓公司通过微信告知2017年5月8日收到外汇116292.69欧元，汇率为7.5451。育拓公司否认该微信通知系其所发出的。奥佳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2017年5月8日当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截图，显示当日欧元与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1:7.5677。另查明，2015年11月16日，育拓公司与一达通公司签订了《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约定一达通公司为育拓公司货物出口提供相关服务，育拓公司确认其拥有协议中所述阿里巴巴国际站账号（ID）之使用权，用于登录阿里巴巴国际站（××）及购买阿里巴巴国际站或一达通公司的各项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9）深国仲裁2137号仲裁裁决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知，案涉订单是以育拓公司的ID账号向一达通公司提出外贸代理服务委托申请的，应视为育拓公司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育拓公司承担，案涉订单的外贸代理服务委托关系是育拓公司与一达通公司之间发生的，与奥佳马公司无关。结合奥佳马公司提交的法国兴业银行转账通知可知，莫妮卡有限公司（法国）于2017年5月5日将116313.6欧元货款汇入育拓公司的一达通系统账户里，按照当日欧元与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1:7.5677计算，该笔货款折合人民币880226.43元。育拓公司虽然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但并未对其名下收款账户信息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供的境内子账户信息函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实，也未能说明该证据的来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育拓公司收款属实。2017年5月9日及5月11日，育拓公司将两笔金额分别为370361.62元及266521.40元的货款转入奥佳马公司的银行账户，故尚有243343.41元（880226.43元-370361.62元-266521.40元）货款未向奥佳马公司支付。现奥佳马公司主张育拓公司支付货款240556.98元，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奥佳马公司主张依据其与一达通公司签订的《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的约定，由育拓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理据，奥佳马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与育拓公司之间就款项支付达成过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达通公司签收本案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可作缺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育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奥佳马公司支付240556.98元；二、驳回奥佳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奥佳马公司负担771元、育拓公司负担4729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育拓公司是否应向奥佳马公司支付货款240556.98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根据已生效的（2019）深国仲裁2137号仲裁裁决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知，案涉订单是以育拓公司的ID账号向一达通公司提出外贸代理服务委托申请的，应视为育拓公司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育拓公司承担，对此，育拓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案涉货款汇入育拓公司的一达通系统账户，育拓公司否认该账号为其控制，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最后，在奥佳马公司与育拓公司均在一达通系统注册账号的情况下，育拓公司主张其仅为中间商，但无法解释使用自己在一达通系统ID账号为案涉货物下单的原因，育拓公司认为其权益受损，可另行向一达通公司主张，但不影响在本案中应对奥佳马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育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育拓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