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23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山东宁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唐口街道办事处工业园区中小企业创业孵化园5号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MA3CDHHQ1C。 法定代表人：马方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嵩，山东嘉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苏大娃，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原审被告：冯学周，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再审申请人山东宁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大娃、原审被告冯学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皖132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皖1323民申2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苏大娃、原审被告冯学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一、依法撤销(2020)皖132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再审申请人宁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二、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苏大娃要求宁丰公司承担支付工资责任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申请再审理由：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再审。一审不应按小额诉讼案件审理。一审法院审理的与本案法律关系相同的案件共计23件,每个案件提供的证据均是一样的考勤表、工资表,其中14件适用的是小额诉讼一审终审,9件适用的简易程序,可以上诉。根据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3民终1655号等9个民事判决书,对申请人提起上诉的9个案件均改判申请人不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宿州市中院改判理由认为一审原告陈述事实与证据不符,证据存在瑕疵,而且与申请人不存在合同相对性关系。这些案件一审庭审时对一审原告是否实际提供了劳务以及提供劳务的天数、工资数额,谁是责任的承担者等均存在很大争议,说明本案事实并不清楚,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争议很大,不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简单民事案件的标准。根据宿州市中院对与本案相同证据、相同法律关系案件的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也可以说明本案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与本案法律关系相同起诉的共23件,虽然是单独立案起诉的,但是符合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律精神,本案更不能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第(二)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三)项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申请再审。根据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3民终1655号等9个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院对与本案相同证据考勤表、工资表明确认定存在瑕疵,当庭核实人员陈述与证据内容严重不符,认定了与本案相同的全部证据对申请人不产生证据效力，可以说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综上,一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冯学周签字的材料对申请人不具有约束力,被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驳回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 苏大娃和冯学周既未到庭应诉，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苏大娃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资169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宁丰公司与冯学周签订《工程承揽专用合同》，将其承包的安徽雨鑫木业工程中钢结构部分以清包工的方式分包给冯学周，约定单方安装费造价为每平方米38元，工程总安装费约1140000元，最终以实际平方结算（注：楼层安装以实际占地展开面积计算），并约定签订合同后分批支付工程款，工程计划工期180日，合同上有冯学周签名及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方云签名并加盖该单位公章，同时有担保人伊祥峰在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7月7日冯学周安排人员进场施工至同年9月30日，此期间工地是冯学周直接负责，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30日宁丰公司一共支付给冯学周310000元（马方云通过银行转账给冯学周分别为8月4日100000元、8月30日70000元、9月8日50000元、9月13日30000元、9月21日40000元、9月30日20000元），冯学周支付给李二超、李玉峰计91000元用于发工人工资和生活费；此期间苏大娃在冯学周分包的工程施工，下欠苏大娃工资计16900元。宁丰公司与冯学周双方未结算。2019年10月1日后工人工资宁丰公司已支付。后原告多次催要下欠款，被告未付。原告遂起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可见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签订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2019年7月6日宁丰公司与冯学周签订《工程承揽专用合同》，将其承包的安徽雨鑫木业工程中钢结构部分以清包工的方式分包给冯学周，且没有证据表明被告冯学周与被告宁丰公司存在劳动或隶属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冯学周有建筑资质，故本院认定被告冯学周系借用被告宁丰公司名义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揽专用合同》无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宁丰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钢结构部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冯学周，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在冯学周分包的工程施工，冯学周下欠原告工资16900元，故宁丰公司应对冯学周拖欠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被告冯学周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原告苏大娃工资款16900元，山东宁丰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再审期间，宁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皖13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再审被申请人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存在瑕疵，对再审申请人没有约束力；2、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9年7月1日至10月1日期间，宁丰公司已支付给冯学周工程款31万元，原审原告主张的工资，宁丰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冯学周。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苏大娃起诉宁丰公司、冯学周主张工资款，因冯学周与宁丰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而苏大娃是冯学周雇佣的工人，苏大娃与宁丰公司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宁丰公司负有向冯学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冯学周负有向其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的义务，故苏大娃要求宁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款无法律依据。 苏大娃提起诉讼依据的是冯学周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及考勤表，因冯学周承接案涉工程，组织人员施工，并安排李二超记工、制作工资表，之后，冯学周在考勤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原审庭审中冯学周亦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该工资表和考勤表记载内容对冯学周具有约束力，应由冯学周对认可拖欠苏大娃工资款的数额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申请人对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提出的异议，经审查，原审期间，本院在向当事人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已同时送达小额诉讼须知，明确告知本案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开庭审理时又再次告知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如有异议，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提出。而本案当事人开庭前均未提出异议，且案件诉讼数额较小，事实争议不大，故原审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冯学周承担偿付苏大娃工资款的义务正确，但判决宁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该系列案中9件进行改判，应当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皖132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冯学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苏大娃工资款16900元； 三、驳回苏大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冯学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萍 审 判 员  王 海 审 判 员  王成利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宪烨 书 记 员  张恒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四百二十六条对小额诉讼案件的判决、裁定，当事人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事由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申请再审事由成立的，应当裁定再审，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的再审判决、裁定，当事人不得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