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天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谷苑路229号海凭园生产厂房六1103房。法定代表人：占志勇，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娜，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华良国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18号9层办公楼二座902。法定代表人：杨中兴，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超，湖南九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天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10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医药养生保健报》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口头协商的背景以及天澄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协议的原因和意义，导致了错误推断和错误适用法律。1.双方就合作关系的终止和结算进行口头协商的前提是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红存在多处违约。2.销售的口罩款是天澄公司应《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红的指示用于原材料的采购。3.口头协商的结果明显对天澄公司不利，对天澄公司显失公平。4.口头协商后《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红并没有将拖走的物料全部返还给天澄公司，双方并未完全按照口头协商意见履行。5.《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红在一审起诉状中也提出，要求天澄公司要么按照口头协商的结果返还投资款，要么按照之前的承揽加工协议履行，可见，双方对合作关系的终止和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十条，双方就承揽合同关系的终止及结算问题并未达成合同法的书面协议。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的成立不以书面形式为必要条件，在能够确定口头协议的内容的情况下，该口头协议对三方均发生法律效力”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主观推断“签订书面协议应当是指当时已经达成的协议内容以书面方式予以确定，而不是否定协议结果”不能成立。《医药养生保健报》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无论《委托加工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究竟谁违约、违约程度如何，但双方在2020年5月18日的口头协议是双方在公平、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天澄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红要求并指示天澄公司将口罩销售款用于原材料的采购。根据《委托加工协议》的约定本应将口罩销售款转给向红和《医疗养生保健报》社。天澄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很多是采购检验设备的合同，根据《委托加工协议》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由天澄公司承担全程检验的工作，购买设备检验的费用本来就应由天澄公司承担。三、口头协议的内容没有对天澄公司显失公平，天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达成口头协议时受到了胁迫或产生重大误解。四、天澄公司已经接收了《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红退还的全部物料，此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现天澄公司单方面认为物料并未全部退还，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澄公司立即向《医疗养生保健报》社退还投资款58万元以及《医疗养生保健报》社垫付的设备使用费1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6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由天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口罩生产事宜，《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案外人向红与天澄公司形成合作合意。天澄公司拟定了一份《委托加工协议》（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载明的为天澄公司与深圳市中企在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委托加工事项、双方权利义务及加工费的计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均做了约定。《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及案外人向红在微信聊天中并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但最终，三方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后《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案外人向红及天澄公司着手口罩生产事宜。《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案外人向红共同提供了设备，《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天澄公司共计转账70万元用于采购口罩生产所需物料，而天澄公司完成了生产场地、人工、医用口罩产品注册和生产资质等内容。在口罩生产合作过程中，《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天澄公司及案外人向红就合作事宜发生争议，三方多次协商解决。2020年5月18日，三方最后一次协商解决，在协商过程中，天澄公司法定代表人表明自己的法人身份，代表天澄公司承诺将《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及案外人向红投入资金全部返还，《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及案外人向红将已拖走的物料、口罩等如数返还，同时还同意由口罩生产机器的厂家将设备取回。在协商过程中，天澄公司法定代表人占志勇表明需要签署书面协议，但最终未签署。该协商过程经当事人同意进行了录音。后，《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及案外人向红按约将已拖走的物料返还给天澄公司，口罩生产设备亦已经运走。后天澄公司未履行口头协议内容，并向《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发出催款函，要求《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支付加工费。《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对此不予认可，其向天澄公司主张返还款项未果，遂成本案。另查明，生产的口罩主要系由天澄公司销售，销售所得款项天澄公司未交付给《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天澄公司为口罩生产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天澄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退还了《医药养生保健报》社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案外人向红与天澄公司间就口罩生产事宜进行协商并实际履行，三方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现三方就合作终止及结算问题已经于2020年5月18日进行了协商，并确定了协商结果，三方虽然未就协商结果形成书面合同，但合同的成立形式不以书面形式为必要条件，在能够确定口头协议的内容的情况下，该口头协议对三方均发生法律效力，三方均受其约束，应当按约履行。虽然天澄公司法定代表人占志勇在协商过程中主张要求签订书面协议，但是根据谈话内容，其要求签订书面协议应当是指就当时已经达成的协议内容以书面方式予以确定，而并非是否定协商结果。故天澄公司以未签订书面协议为由拒绝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不能成立。现《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及案外人向红已经履行了返还物料的义务，天澄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在物料返还后三日内将《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已付的款项返还给《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故对《医药养生保健报》社主张天澄公司返还剩余58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澄公司未按约及时返还款项，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及《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损失、《医药养生保健报》社主张，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医药养生保健报》社主张天澄公司支付《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垫付的设备使用费10万元及对应利息，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医药养生保健报》社主张保全费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天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医药养生保健报》社返还5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8日起，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医药养生保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0元，由天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澄公司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澄公司与《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向红2020年5月18日达成的三方口头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经审查，第一，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向红、《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及天澄公司三方本着化解矛盾纠纷之目的，于2020年5月18日就合作终止及结算问题进行协商。口头协商过程经当事人同意进行了录音，并确定了协商结果。该口头协议的内容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亦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口头协议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天澄公司提出的双方对合作关系的终止和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澄公司已接收向红、《医药养生保健报》社返还的物料，但天澄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收到的物料及时提出了异议。现其提出向红、《医药养生保健报》社未将拖走的物料全部返还，但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向红、《医药养生保健报》社已按口头协议内容履行了己方义务，天澄公司否定该协议，不向向红、《医药养生保健报》社返还投资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确定天澄公司应向《医药养生保健报》社返还5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18日起，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天澄公司提出的其不应向向红、《医药养生保健报》社退还投资款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长沙天澄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威代理书记员  左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