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宝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男，汉族，农民，住崇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甘肃璟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长征东路1003号。法定代表人：党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男，系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1、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煤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某1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向杜某1支付324823.2元工程款，甘煤一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调解意见将上诉人60m实际工程量549m3错误认定为414m3。二、甘煤一建公司仍然下欠上诉人10万元工程款，甘煤一建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杜某1与王某签订的《砌石防护坡工程承包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杜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甘煤一建公司辩称，答辩人不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答辩人请求进行对账。杜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庭审中已变更）：1.判令被告王某、甘煤一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2983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4115.68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起暂计至2020年10月，年利率为3.85%)，后续利息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5日，华煤集团赤城煤矿与甘煤一建公司签订《赤城煤矿工业广场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赤城煤矿工业广场挡土墙工程承包给甘煤一建公司施工，坚决禁止分包和转包。甘煤一建公司承包后又与王某挂靠的平凉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凉华厦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将华煤集团赤城煤矿护面墙部分工程以370元/m3的价格分包给该公司施工（综合单价包含截排水沟及砼压顶等图纸所显示的所有工程项目），完成工程量按照施工图纸现场测量，该工程由王某实际组织施工。王某施工60m后，因妊娠原因无法继续施工，遂与原告签订《砌石护坡工程承包合同》，以320元/m3的价格将剩余的矿区周围砌石护坡工程（含排水渠）承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合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有局部工程需要变更或增减时，原告应与被告协商并办理工程变更手续，否则不予处理。2018年1月9日，华煤集团赤城煤矿与甘煤一建公司对合同项下土建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并在扣除质保金后支付了剩余工程款；2019年7月11日，甘煤一建公司与王某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以总工程量8765.15m3向王某付清工程总价款3243105.5元。王某在该案起诉前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04344.8元（其中甘煤一建公司垫付50000元，王某以承兑汇票、转账支票、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1232240元，水泥、石头、厂房抵顶450673元，华煤集团赤城煤矿垫付农民工工资571431.8元），以上款项在2015年9月2日之前支付1482913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8月19日垫付农民工工资571431.8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50000元。另王某与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协商确认王某施工60m的工程量为414m3。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本案被告甘煤一建公司与被告王某挂靠的平凉华厦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及王某与原告签订的《砌石护坡工程承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某与原告签订的《砌石护坡工程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原告所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王某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告施工工程总量，参照甘煤一建公司与王某结算的工程总量8765.15m3减去王某施工方量414m3确定为8351.15m3，总价款为2672368元(8351.15m3×320元/m3)，扣除已支付的2304344.8元，下剩工程款共计368023.2元。原告主张排水沟、截水沟、各级平台和盖板水沟属合同外增量工程，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请求，因其无书面合同及其他相关证据充分证实，本院对该部分工程量不予认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原、被告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间，本院根据发包方与甘煤一建公司的土建工程竣工结算审批意见书确定工程竣工结算日为2018年1月9日，原告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付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所诉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1月9日起，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付,截止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5日的利息确定为79256.03元，该日之后的利息算至欠款付清之日。原告诉请被告甘煤一建公司与王某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甘煤一建公司已向王某付清工程价款，且其与杜某1并无合同关系，故对杜某1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杜某1工程款36802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9256.03元，以上共计448337.4元，2020年10月15日之后利息以所欠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付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二、被告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某承担7950元，杜某1承担15802元。二审审理期间，王某提交图纸及计算说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完成60米工程量，折合549立方米。杜某1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图纸不能体现工程量。甘煤一建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合议庭评议后认为，王某提供的证据没有其他相应证据印证，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是王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如何认定；二是杜某1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三、甘煤一建公司应付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王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如何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杜某1实际完成工程量为8351.15m3，王某实际完成工程60m，且双方对甘煤一建公司结算工程量8765.15m3均与认可，从涉案工程总量8765.15m3中减去杜某1完成的8351.15m3，即为王某完成的工程量。王某对该事实在一审审理中多次予以认可，且同意按照该工程量向杜某1支付工程款，对该事实应予确认。王某二审认为其完成的60m的工程量应为549m3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其在一审审理中的陈述相矛盾，不予支持。关于杜某1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故杜某1请求王某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1月9日，华煤集团赤城煤矿与甘煤一建公司对合同项下土建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并在扣除质保金后支付了剩余工程款，2019年7月11日，甘煤一建公司与王某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虽然杜某1与王某没有结算，但王某与甘煤一建公司结算后，应当与杜某1结算工程款，故杜某1的实际应付工程量日期可参照甘煤一建公司与王某的结算日期确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日期也应参照该日期计付。一审判决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不当，应予纠正。故王某应支付杜某1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9年7月12日起止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5日的利息36025.46元。关于甘煤一建公司应付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王某认为甘煤一建公司尚欠其10万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王某可另案主张其请求。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部分；三、王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某1工程款36802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6025.46元，共计404048.66元，2020年10月15日之后利息以所欠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付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王某负担1890元，杜某1负担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厉审判员 曹海荣审判员 李 艳二○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利萍书记员 李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