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盛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明月一路20号809、810房。法定代表人：张壮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箭，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凤仪，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承臻，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蓉，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6号之一10-17层。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箭，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单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府路1号。法定代表人：利应都，镇长。上诉人广州盛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盛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凤仪、原审被告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珠江建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下称江高镇人民政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凤仪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曾凤仪与盛况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曾凤仪与盛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3.盛况公司支付曾凤仪33000元（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3000元、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30000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72000元，交通费8810元；4.盛况公司、珠江建设公司向曾凤仪支付加班费5517.2元、绩效奖金36000元；5.盛况公司向曾凤仪补缴社会保险费用14958.424元（社会保险费自2019年4月15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6.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况公司、珠江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曾凤仪与广州盛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盛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凤仪支付2019年4月15日至4月30日、2020年1月至4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3206.9元；三、广州盛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凤仪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793.1元；四、广州盛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凤仪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7.59元；五、驳回曾凤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盛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盛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曾凤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曾凤仪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依据盛况公司与珠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认定盛况公司与曾凤仪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错误认定盛况公司与曾凤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盛况公司与曾凤仪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盛况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加班费。1.盛况公司与曾凤仪之间不存在劳动用工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曾凤仪的自述经招聘入职盛况公司处，且盛况公司向曾凤仪发放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曾凤仪系经人介绍至盛况公司处，参与动迁工作，双方没有经过招聘、录用的流程。盛况公司通过案外人林奕鑫账户向曾凤仪预发劳务费，并非发放工资。曾凤仪提供的主要任务就是完成动迁劳务，在具体的劳务服务过程中，也只是辅助珠江公司、以及蓼江村村委的工作人员而已，曾凤仪并非参与主导性、实质性的工作。盛况公司也无需为曾凤仪提供任何工具，双方不存在持续的生产资料、劳动者、劳动对象之间稳定、持续的结合关系，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2.盛况公司与曾凤仪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已经向其发放劳务费，盛况公司明确告诉过曾凤仪需要签订《劳务合同》。盛况公司为保障其权利，告知过需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同时，盛况公司与同样参与动迁的布迪翰、覃健文之间已经签订《劳务合同》，但是由于曾凤仪的原因，双方最终未签订《劳务协议》。盛况公司一开始便已经告知曾凤仪需要完成的主要劳务服务内容，明确约定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为500元/户，每月可发一些生活费用于平时生活所需，也明确告诉过曾凤仪可随时退出。同时，依据蓼江村村委出具的《证明》显示，2020年1月25日至3月底，蓼江村范围内停止动迁，该期间无需向曾凤仪支付劳务报酬。盛况公司依约向曾凤仪发放部分劳务费，由于动迁尚未完成，尚有部分劳务费未与曾凤仪结算支付。3.盛况公司与珠江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具有相对性，其权利义务仅约束盛况公司与珠江公司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两份附件中，关于合同价款的计算规则是按照每户的单价进行计算，盛况公司与曾凤仪同样按照500元/户的标准进行结算劳务费。即使盛况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比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劳动条件等也只是对珠江公司违约，影响盛况公司与珠江公司的结算，并不影响盛况公司与曾凤仪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内容错误认定盛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进而要求盛况公司应当承担发放工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法律责任，明显缺乏依据。补充上诉理由：确认盛况公司与曾凤仪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而应当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确定。曾凤仪答辩称，一、曾凤仪与盛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曾凤仪提交的《工作证》、《广州铁路集装箱中心站项目蓼江房屋征收分工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曾凤仪自2019年4月15日起与盛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盛况公司应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二、盛况公司应向曾凤仪支付2019年4月15日至4月30日、2020年1月至4月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加班费。珠江建设公司述称，其仅与盛况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曾凤仪不存在关系。江高镇人民政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盛况公司与曾凤仪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区分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关键在于盛况公司与曾凤仪之间是否存在从属关系，即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曾凤仪接受盛况公司的安排至涉案项目从事动迁员工作，可见曾凤仪系受盛况公司的支配管理，而曾凤仪的工作内容也是属于盛况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曾凤仪的工作报酬由盛况公司发放，每月发放时间相对固定，发放数额一致，符合劳动关系中一般工资发放的特点。此外，盛况公司主张其与曾凤仪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是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曾凤仪达成了劳务关系的合意，盛况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不能当然作为认定盛况公司与曾凤仪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依据。综合分析各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事实，盛况公司与曾凤仪之间更为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盛况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曾凤仪之间系劳务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盛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盛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