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宋向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铭华，女，194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刘春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华。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铭华、被上诉人上海银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后因法律适用较为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判令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铭华、银建出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法院在交警队调取的材料显示，交通事故发生时吴铭华一只脚在车上，一只脚在地上，车门未关，驾驶员启动车辆导致其受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的约定，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属于车上人员。同时保险合同关于车上人员定义的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因此，本案中吴铭华不属于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的“第三者”，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吴铭华辩称，吴铭华在事故发生时处于拉车门的状态，并未进入车内，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当由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银建出租公司辩称，吴铭华在事故发生时处于拉车门的状态，并未进入车内，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当由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吴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建出租公司、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吴铭华医疗费81，16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含二期)6，000元、护理费(含二期)9，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要求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银建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案件争议明确，且一审判决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故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法院查明事实及判决理由部分，本院不再重复表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吴铭华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200元(一期)、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吴铭华医疗费56，93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元、营养费2，880元(一期)、鉴定费1，440元；三、上海银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铭华医疗费14，233.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元、营养费720元(一期)、鉴定费360元、律师费4，000元。四、吴铭华其余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向交警队调取的事故认定书中对于事故发生时吴铭华具体状态的描述，二审中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应作为证据采信，吴铭华认为该份证据系银建出租公司向交警所作的陈述，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银建出租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与肇事车辆驾驶员陈述不一致，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事故认定书在一审中由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经一审庭审质证，各方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工作记录》载明案涉交通事故承办警官称吴铭华准备乘坐出租车，其一只脚在车上，一只脚在地上的状态系吴铭华陈述及肇事车辆驾驶员自认。因此，该份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能起到证明作用，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银建出租公司未在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吴铭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肇事出租车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二、保险合同中的人员定义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拘束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内容可以得知，交通事故发生时吴铭华一只脚在车上，一只脚在地上，车门未关，驾驶员启动车辆导致其受伤。该过程中吴铭华处于正在上车的状态，《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载明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吴铭华行为属于上下车过程，故其应属于“车上人员”。银建出租公司与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订立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作为与第三者责任险相区别的险种单列。《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五条载明交强险保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因此，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受害人”和“第三者”应当不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银建出租公司与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交强险保险条款》和《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于投保对象相关的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中的主要条款，作为商事主体的银建出租公司，其专业从事出租车运营业务，应当在投保的过程中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审慎而全面地选择投保险种、审核保险条款。且就《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而言，将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纳入车上人员的范围，系正向扩充了车上人员的定义，并非反向缩小车上人员的范围。因此，银建出租公司辩称案涉条款系免责条款，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尽到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对其主张，本院难以认同。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车上人员的约定，应当认定吴铭华系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因而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吴铭华对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理解有误，其在一审中要求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吴铭华在一审中要求银建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银建出租公司在一审中同意由其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同，但其仍有权依据其他保险品种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达成的一致意见认定本案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6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上海银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铭华医疗费66，934.75元、护理费7，200元(一期)、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元、营养费2，880元(一期)、鉴定费1，4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元，由被上诉人吴铭华负担305元，被上诉人上海银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银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斌审 判 员  焦明静审 判 员  章晓琳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胡峻峰书 记 员  陈 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