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元松，女，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溆浦县龙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青青，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溆浦县。系谌元松哥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谌浩业，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洪通，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干部，住溆浦县。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谌元松因与被上诉人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谌元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64700元，利息42598元，共计10729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70000元人民币现金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本金相符就认定被上诉人是偿还了上诉人的借款本金70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70000元是偿还上诉人70000元借款本金，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约定月息2分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借款利息规定的上限，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辩称，答辩人借款是事实，但偿还的是本金而不是利息，在一审中已经核实清楚，当时双方也说好了免除利息，只需偿还本金，答辩人已经分五次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故一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谌元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偿还谌元松借款70000元及利息。后谌元松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偿还谌元松本金647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8年2月13日计算至借款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溆浦县龙庄湾乡计划生育办公室（简称龙庄湾计生办）于2015年底经过机构改革，其行政管理由县卫计局直管单位改革为龙庄湾乡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原龙庄湾计生办因经费紧张，曾于2012年向原告谌元松的哥哥谌青青（原龙庄湾乡司法所工作人员，期间曾协助计生办工作）借款100000元，月息2分，该笔借款本息均已还清。2014年1月，原龙庄湾计生办再次向谌青青提出借款要求，谌青青因当时无钱可借，便介绍龙庄湾计生办向其妹妹谌元松借款，2014年1月26日，龙庄湾计生办向原告谌元松借款70000元，并给谌元松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2分，借条上加盖了原龙庄湾计生办的公章，原龙庄湾计生办主任谌洪通在借条上签了“同意借支”的字样并签名。借该笔借款时，原告谌元松并未出面，其70000元借款也是通过谌青青交给原龙庄湾计生办的。后因机构改革和全面放开二胎等原因，计生办的经费大幅减少，无力偿还借款本息，计生办工作人员给谌青青及原告丈夫打电话，要求先还本金，并免除利息，谌青青及原告不同意免除利息。此后，原龙庄湾计生办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给付谌青青20000元，2016年11月6日付给谌青青20000元，2017年3月14日付给谌青青10000元，2017年12月12日付给谌青青7000元，2018年2月13日付给谌青青13000元，计生办所借原告谌元松70000元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上述还款均由谌青青出具了领条，领条上均注明领到现金，未注明是本金还是利息。但此前谌青青到计生办领取利息时，领条均注明领到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龙庄湾乡计生办向原告谌元松借款70000元，有借条为凭，其借贷关系可以确认。原龙庄湾计生办经机构改革后，其行政管理已划为被告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龙庄湾计生办的所有债权债务应由被告龙庄湾乡人民政府负责接收和清偿。原龙庄湾计生办所借原告谌元松的借款本息均应由被告负责偿还。对于原告哥哥谌青青所领取的70000元现金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原龙庄湾计生办工作人员在机构改革后曾给该笔借款经手人谌青青及原告丈夫打电话，明确提出要求先还本金，并要求免除利息，谌青青及原告对先还本金没有提出明确反对意见，只是表示不同意免除利息。且谌青青分多次领取的现金总额与所借借款本金70000元刚好相同，结合谌青青出具的领条也未注明利息的情况，本院对被告提出已将70000元本金还清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是否免除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谌青青和原告均没有表示过同意免除该笔借款利息，被告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免除利息，故该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借条中约定月息2分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借款利息规定的上限，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虽已偿还原告全部借款本金，但其利息尚未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被告偿还本金的时间分段计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利息326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15天内偿还原告谌元松借款利息32620元。二、驳回原告谌元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龙庄湾乡人民政府负担800元，原告谌元松负担1500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借款事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谌元松哥哥谌青青所领取的70000元现金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首先，原龙庄湾计生办工作人员在机构改革后曾给该笔借款经手人谌青青及谌元松丈夫打电话，明确表示先还本金，并要求免除利息，谌青青及谌元松对先还本金并未提出明确反对意见，只是表示不同意免除利息。其次，谌青青从原龙庄湾计生办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领取20000元、2016年11月6日领取20000元、2017年3月14日领取10000元、2017年12月12日领取7000元、2018年2月13日领取13000元，其领取的该款与所借借款本金70000元刚好相同，也与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所辩称的系先偿还本金的情况相符。最后，谌青青在领取该70000元之前，也曾到原龙庄湾计生办领取过借款利息，但其在领据上均已明确注明领到利息，而其分次领取的该70000元均未注明系领到利息，故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辩称该70000元系偿还的本金也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对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关于70000元借款本金已经还清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谌元松上诉主张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还需向其偿还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2020年8月18日公布的第一次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载明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其中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12月23日公布的第二次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及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应适用修正后的司法解释,即不应依据第一次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认定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利息计算仍应适用2020年8月18日第一次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六条关于借款利息的规定,应自借款之日起,按照约定的2分月息计算借款利息，按照被告偿还本金的时间分段计算，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尚应向谌元松支付借款利息52040.96元，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利息为3262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谌元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溆浦县龙庄湾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天内向谌元松支付借款利息52040.96元；三、驳回谌元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龙庄湾乡人民政府负担1150元，由谌元松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2300元，由龙庄湾乡人民政府负担1150元，由谌元松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杨立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