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内0724民初297号 原告：李淑霞，女，住内蒙古自治区。 原告：徐文革，男，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志伟，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立东，男，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宝，海拉尔区呼伦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春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亭，北京华泰（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学贤。 第三人：内蒙古高远置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爱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侠，该公司法律顾问。 第三人：吴其祥，男，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安，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淑霞、徐文革与被告张立东、第三人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涿州建安公司）、内蒙古高远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远置业公司）、吴其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职权追加了涿州建安公司、高远置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吴其祥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吴其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李淑霞、徐文革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志伟、徐文革，被告张立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宝，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亭、苏学贤、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侠、第三人吴其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淑霞、徐文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2020年7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无效；2.要求被告立即搬离江泉国际大酒店施工现场；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江泉国际大酒店系由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开发建设。2020年5月22日，高远置业公司与涿州建安公司依法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依法发包给了涿州建安公司进行施工。2020年5月6日，涿州建安公司与本案原告李淑霞、徐文革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涿州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图纸内的装修工程（除二次设计装修）、甲方分包工程的预留预埋等内容的施工，全部交由李淑霞、徐文革进行施工管理。2020年5月8日，原告李淑霞、徐文革与被告张立东就涉案工程1、2号塔楼项目签订了《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江泉国际大酒店1、2号塔楼；2、工程造价暂定为6000万元；3、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安装、图纸内装修工程（除二次设计装修），甲方分包工程的预留预埋；4、结算方式为以包工包料据实结算，结算总价下浮4.1%。2020年7月2日，原告李淑霞、徐文革与被告张立东就涉案工程3、4号塔楼项目签订了《合同书（二）》，合同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江泉国际大酒店3、4号楼；2、工程造价暂定为3000万元；3、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安装、图纸内的装修工程（除二次设计装修），甲方分包工程的预留预埋；4、结算方式为以包工包料据实结算，结算总价下浮2.5%。2020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张立东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张立东需自行筹措资金用于购买涉案1、2号塔楼主体建设时使用的钢材，张立东需将筹措的上述资金存入高远置业公司的账户，并同意授权高远置业公司与钢材供应商签订订货合同。上述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李淑霞、徐文革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却恶意拖欠其雇佣的农民工工资，致使农民工信访不断，造成双方争议频发。依据上述事实，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由于本案的被告并不具备工程承包资质，故双方就涉案工程分别签订的2020年5月28日的《合同书》、2020年7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及与2020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张立东辩称，被告认可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均没有施工资质。原告明知道自己没有施工资质，将标的额3000多万元工程转包给被告。被告认为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搬离江泉国际酒店的施工现场没有主体身份；第三项诉讼请求诉讼费用承担问题，因为原告导致的合同无效，原告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被告，其责任后果及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原、被告于2020年5月8日、7月2日、7月10日签订了合同及协议，基于双方约定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且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工程款达到32,797,829.10元。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通过垫付人工费包括借款支付材料款等方式，支付了被告1300多万元，故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包括发包人高远置业公司应当给付被告工程款。在本案中不作反诉，被告将另行起诉原告及第三人结算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述称，针对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三人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其法律依据是双方不存在工程承包主体，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由法院依法裁决。 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述称，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二原告与被告张立东签订的《合同书》、《合同书（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均对该组合同及协议系无效合同没有异议，因此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应当支持。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张立东立即搬离施工现场问题，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再次向法院明确提出要求被告张立东及第三人吴其祥立即退出江泉国际酒店施工现场，搬离相关设备、设施、撤离相关工作人员，立即与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交接工程事项，交接工程相关施工材料。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同（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自始无效，高远置业公司作为江泉国际酒店的开发建设方，也是本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为了保证工程下一步顺利开工建设，有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立东、第三人吴其祥立即退出施工现场，搬离相关设备、设施、撤离相关工作人员，立即与高远置业公司交接工程事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吴其祥辩称，本案原、被告均不适格。涉案工程发包方是高远置业公司，承包方涿州建安公司，原、被告均是自然人，没有施工主体资格，也没有签订合同的资质和权利；第三人吴其祥与涿州建安公司签订的是承包合同，而本案被告只是代理人，从签订合同到施工期间，被告一直以涿州建安公司的名义和第三人吴其祥联系，而且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也是涿州建安公司的聘用人员，第三人吴其祥有大量资金可以证明施工过程中拨付工程款是由涿州建安公司支付给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吴其祥已完工程的工程款。吴其祥是实际施工人，在现场不但承包了人工费部分，还为涿州建安公司垫付了部分材料费，由于涿州建安公司没有按时供应材料，造成工人误工，损失由涿州建安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被告及第三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原告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2020年5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2020年7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二）》、2020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各1份，以证实涉案工程是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开发建设，总承包单位为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原告李淑霞、徐文革，该二人又转包给了被告，2020年5月28日，李淑霞、徐文革与张立东签订了《合同书》、2020年7月2日，徐文革与张立东签订了《合同书（二）》、2020年7月10日，徐文革与张立东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述三份合同及协议，因为张立东不具备施工资质，均为无效合同。经质证，被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涿州建安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方，所以导致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合同书（二）》及《补充协议》无效，但解决争议的条款是有效的；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异议，对《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二人是甲方即高远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是分包合同，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合同书》、《合同书（二）》及《补充协议》，因涿州建安公司没有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原告的证明目认可；第三人吴其祥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异议，对其他四份合同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也认可原告李淑霞、徐文革及被告张立东均无施工资质，并对原告主张的《合同书》、《合同书（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张立东及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高远置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大清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鄂温克旗住建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发票、付款凭证、借条各1份，以证实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将部分工程承包给了第三人吴其祥，涿州建安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吴其祥将征税发票交付给了涿州建安公司，钢材款是由吴其祥支付。经质证，原告对大清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作确认，因为没有原告的签名，对住建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可，说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张立东，张立东之所以在现场施工是基于其与原告签订的三份无效合同，对其他证据有异议；被告认为该组证据除大清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外，其他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高远置业公司与原告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第三人吴其祥是涉案工程1、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其工程款结算问题与原告的起诉不具有关联性，吴其祥可另行解决，不在本案中审理，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作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2日，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与涿州建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江泉国际大酒店工程发包给涿州建安公司，资金来源自筹，工程内容为工程实体和施工图纸对比未完成的土建、安装、图纸内装修的工程内容，计划开工日期为2020年6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22年10月30日，工期870天，签约合同价暂定价1.5亿元等内容。2020年5月6日，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作为甲方（公司）与原告李淑霞、徐文革作为乙方（责任人）签订了《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了将江泉国际大酒店由乙方包工包料，合同价暂定为1.5亿元，甲方收取管理费为甲方纯收入，按工程款结算额2.5%收取等内容。2020年5月28日，原告李淑霞、徐文革作为管理方与被告张立东作为被管理方（或实际施工人）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了鉴于高远置业公司将本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发包给了涿州建安公司，涿州建安公司又与李淑霞、徐文革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现经双方充分协商，就“乙方以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从事江泉国际大酒店1、2号塔楼项目工程的施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括，1、工程名称江泉国际大酒店1、2号塔楼；2、工程造价暂定6000万元，税率3%；3、......;4、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安装、图纸内装修工程（除二次设计装修），甲方分包工程的预留预埋，以上工程包工包料；......甲方供应的物质设备、部分钢材（包括钢筋）和商品混凝土（具体数量现场双方协商确定）；5、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20年6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20年10月31日，工期510天；6、合同价格形式，本合同价款以包工包料据实结算。本工程执行内蒙古自治区2017年《内蒙古自治区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内蒙古自治区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等内容，其中另行约定了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本协议约定的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和办理工程施工等内容，并对财务管理、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20年7月2日，原告徐文革作为甲方（管理方）与被告张立东作为乙方（被管理方或实际施工人）签订了《合同书（二）》，约定了将江泉国际大酒店3、4号塔楼承包给乙方，工程造价暂定为3000万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20年7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21年10月31日，工期470天，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书》内容基本相同。2020年7月10日，原告徐文革作为甲方（管理方）与被告张立东作为乙方（被管理方或实际施工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按图纸施工，施工现场管理及劳务全权由肖殿福、刘友良负责；张立东不负责现场管理工作，只负责材料采购和机械、周转材料租赁、筹措资金等相关工作等，1号、2号楼±0.00以上主体使用钢材，由乙方张立东自行筹措资金购买钢筋材料款，张立东保证所筹措的资金打入高远置业公司的账户用于1、2号楼购买钢材等内容。2020年6月28日，张立东与吴其祥签订了《大清包合同》，约定了将江泉国际大酒店的1、2号楼承包给吴其祥，1号楼21330.56平方米、2号楼21330.56平方米，合计约42661.12平方米，建筑物超过2.2米按单层面积计算（以测绘面积为准），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580元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张立东和第三人吴其祥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原告主张已付工程款1600多万元，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总款为32,797,829.10元，认可收到1300多万元工程款。原、被告及第三人间就工程款结算问题存在争议。现原告诉至法院。 庭审中，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要求被告张立东退出施工现场。被告主张工程款结算，并要求原告方、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高远置业公司承担责任，第三人吴其祥系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结算，并认为被告及第三人涿州建安公司有结算义务。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2020年7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无效，经核实原告所称的《协议书》及《协议书二》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及《合同书二》，因原告李淑霞、徐文革及被告张立东均无施工企业资质，且被告张立东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故本院确认关于原告李淑霞、徐文革与被告张立东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原告徐文革与被告张立东于2020年7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及于2020年7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无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立东立即搬离江泉国际大酒店施工现场的诉讼请求，因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应从施工现场予以退出，且第三人高远置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所有人即物权所有人有权要求张立东排除妨害退出施工现场，为避免损失的扩大，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因发包人未支付完工程款，故不同意退场的抗辩主张，因被告明知合同无效仍然施工，不构成先履行抗辩权，故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不予维护。关于被告及第三人吴其祥要求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因本案原告所提系确认之诉，且被告与第三人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存在较大争议，当事人诉求的内容及各方承担民事责任方式均不同，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被告退出现场后，被告及第三人可通过施工现场证据保全、公证及约定造价咨询审定等方式另行解决结算问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李淑霞、徐文革与被告张立东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 二、确认原告徐文革与被告张立东于2020年7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及于2020年7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无效。 三、被告张立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出涉案江泉国际大酒店的施工现场。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立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德顺 审 判 员  丽 娜 人民陪审员  张亚慧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多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