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民初5132号原告：向文俊，男，1963年4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在重庆市巫山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灵，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物美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法定代表人：贡孙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昀锴，江苏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向文俊与被告无锡市物美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文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灵，被告物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昀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文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确认向文俊与物美公司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1日向文俊入职无锡市蠡园邮电器材厂（以下简称蠡园器材厂）担任注塑操作工，蠡园器材厂未与向文俊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保。蠡园器材厂的投资人是物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贡孙杰的爷爷，蠡园器材厂实际工作由贡孙杰的配偶顾银娟经营管理。2012年12月物美公司成立，向文俊被安排至物美公司工作，工作场所、工作岗位都没有发生变化。2019年6月向文俊因身体不适至医院检查，发现罹患严重的职业病，经物美公司批准开始休假。因向文俊自2007年入职蠡园器材厂至今工作任务一直由顾银娟安排，工作成果由顾银娟验收，蠡园器材厂也未支付经济补偿，蠡园器材厂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在物美公司的工作年限。2020年4月向文俊申请职业病诊断，物美公司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职业病诊断程序被迫中止。向文俊就案涉争议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吴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新吴区仲裁委未予裁决，向文俊诉至法院。物美公司辩称，首先，向文俊在仲裁阶段的请求为确认向文俊与物美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将请求变更为确认向文俊与物美公司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两项请求属于不同的事项，向文俊应就本案诉讼请求进行仲裁前置程序，不能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次，物美公司与蠡园器材厂没有承接关系或关联关系，是两个独立的企业，物美公司从未使用过蠡园器材厂的场地，顾银娟也从未担任过蠡园器材厂的负责人。向文俊于2015年8月入职物美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2日向文俊提出辞职，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自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2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蠡园器材厂成立于1992年11月25日，经营范围为邮电通信设备配件及器材、电话配线架、电缆冲气机的制造、加工、纸制品的制造、金属切削加工、建筑用小五金制品的制造、塑料制品、五金的制造、电子元件制造、汽车配件的制造，法定代表人为贡仁根，该厂地址为无锡市蠡园胡田庄东红村委旁，2019年6月27日该厂被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12月3日物美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通信设备及配件（不含卫星广播电视地面接收设施及发射装置）的制造及销售、五金加工。向文俊与卢德琼是夫妻关系，2009年6月9日向文俊夫妻二人办理暂住地址为××街道××庄社区××巷××号的暂住证，2014年6月16日二人办理暂住地址为无锡经济开发区××路××号的暂住证。向文俊与卢德琼都曾在物美公司上班，物美公司部分工资由法定代表人贡孙杰或其配偶顾银娟个人账户发放，其中2018年1月29日贡孙杰向卢德琼转账40000元，2019年1月10日转账7093元，2019年1月25日顾银娟向卢德琼转账30000元，2019年11月27日卢德琼领款现金10000元。2019年4月至12月期间顾银娟通过微信与卢德琼沟通工作事宜，2020年2月顾银娟通过微信与卢德琼沟通复工材料提交事宜，因卢德琼的电话号码用向文俊的身份证办理，顾银娟还要求卢德琼提供向文俊的身份证照片。2019年6月4日向文俊至医院检查，经诊断符合慢支改变、两肺散在小结节、右肺上叶融合成团、两肺上叶肺大泡、两侧胸膜局限性增厚，后向文俊申请职业病诊断。职业病鉴定期间，顾银娟让蠡园器材厂原来的会计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内容为向文俊曾在蠡园器材厂担任过注塑操作工，是没有合同的临时工，向文俊2016年2月上班10天、3月上班14天、6月上班18天、7月上班15天、8月上班25天，2016年9月2日辞职，后在隔壁破布粉碎厂上班，根据向文俊自己称在煤矿厂上过班。2020年4月17日，无锡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向向文俊出具职业病诊断中止通知书，内容为由于劳动者2007年12月至2019年6月与物美公司的劳动关系、工种、岗位有异议，在向文俊向该中心提交仲裁结果前，职业病诊断程序中止。2020年5月14日，向文俊向新吴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向文俊与物美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20日新吴区仲裁委作出终止仲裁活动决定书。向文俊诉讼来院。卢德琼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起诉物美公司，要求判令确认卢德琼与物美公司自2007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物美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5396元、经济补偿金60750元、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06980元。卢德琼案件诉讼过程中顾银娟作为物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庭审，顾银娟称其2009年至2012年期间曾在蠡园器材厂做统计工作，2014年开始在物美公司工作，至2018年底、2019年初左右开始管理物美公司，贡孙杰也曾在蠡园器材厂负责送货；卢德琼20**年是在蠡园器材厂工作的，2015年8月物美公司搬到振发五路的时候卢德琼入职物美公司，至于期间卢德琼有无至其他地方工作其不知情；卢德琼提供的2013年交检单上的“顾”字是其担任蠡园器材厂统计员时所签，但卢德琼具体何时入职蠡园器材厂其不知情；蠡园器材厂确实在小陈巷1号安排了员工宿舍，卢德琼有无居住宿舍其不知情，物美公司是2015年8月搬到振发五路16号办公楼三楼经营，也在该处安排了宿舍楼，2018年6月物美公司搬至南开路经营；物美公司与蠡园器材厂是独立经营的两个企业，物美公司是做洗衣机配件盒的，蠡园器材厂做的是通信器材的配件盒，蠡园器材厂将部分机器设备卖给物美公司；卢德琼在物美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实行的是计件制，其每个月会给卢德琼统计表核对，工资是卢德琼提前支取部分，年底一并结算，工资由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支付，卢德琼的工资有时会与向文俊的工资一并结算。上述事实，有向文俊提供的户口簿、暂住证、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CT检查报告单、情况说明、职业病诊断中止通知书、锡新劳人仲案字（2020）第742号仲裁决定书，物美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现金领款单以及当事人陈述、卢德琼案件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诉讼中，为证明在物美公司的工作情况，向文俊提供：1.印有蠡园器材厂名称、地址及电话的纸张中记载的工资明细，称该两张材料是2007年、2008年其与卢德琼的工资明细，是顾银娟所写，证明其自2007年入职蠡园器材厂、顾银娟作为蠡园器材厂的负责人记录其及卢德琼的工资情况。顾银娟确认该两张工资明细系其所写，但称由于材料中未写明年份，其也记不清具体年份。2.2013年部分交检单，称交检单用于统计每天工作量，虽交检单中列明的操作者是卢德琼，但实为其与卢德琼两人的工作量，其与卢德琼的工作量一并统计、工资一并结算。物美公司认可交检单中检验员栏“顾”确为顾银娟所签，但称此时顾银娟仅作为蠡园器材厂的统计员签字统计卢德琼的工作量，与向文俊、物美公司无关。3.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且加盖物美公司公章的工作收入证明，该收入证明载明向文俊是物美公司注塑操作工，月收入5000元，年收入60000元。物美公司对该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公章并非物美公司公章。为此物美公司申请对该收入证明中公章是否为物美公司公章及公章、落款时间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物美公司未提交任何印文样本导致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且未交费而被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4.卢德琼银行卡收款凭证，证明其收入与卢德琼的收入一并结算至卢德琼的账户中。物美公司对于向卢德琼转账支付工资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向文俊无关。向文俊称因其仅保存部分工资条及工作量记载材料，故该证据无法看出其所称的其与卢德琼一并统计工作量、工资一并结算的主张。5.2018年9月29日顾银娟发送给卢德琼的短信记录，2019年2月4日、3月13日、3月17日、5月17日物美公司车间人员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4月20日顾银娟与卢德琼的微信聊天记录，称短信记录中顾银娟要求卢德琼与向文俊调换制作的产品，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向文俊领取顾银娟发放的红包、有向文俊在工作中被划伤的表述、有向文俊@顾银娟的记录，证明上述时间段向文俊仍是物美公司员工。物美公司认为短信记录中无法看出与向文俊的关联性；车间人员微信群已经停用，且顾银娟的手机更换，无法查询相应聊天记录确认其真实性；对顾银娟与卢德琼的聊天记录认为聊天内容无法看出与向文俊的关联性。6.卢德琼与顾银娟微信聊天记录，称2021年2月顾银娟在与卢德琼沟通提供复工材料时要求一并提供向文俊的身份证，说明届时其与卢德琼是一起在物美公司工作的。物美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但称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是因卢德琼的电话号码是用向文俊的身份证办理，为查询该电话号码的行程轨迹必须提供办理人员的身份证才要求提供向文俊身份证，并非向文俊是物美公司员工。7.2020年4月19日拍摄的向文俊身着工作服照片，证明向文俊是物美公司员工，向文俊称工作服是公司向别的公司借用，无法从该工作服中看出与物美公司的关联性。物美公司称从该照片中无法看出工作服与物美公司的关联性，不认可向文俊的证明目的。8.2020年5月6日向文俊向顾银娟发送的短信记录，证明其2007年开始在蠡园器材厂上班，后又至物美公司上班，2019年6月生病后顾银娟让其治疗休息才未至公司工作。物美公司称该信息仅是向文俊单方发送，顾银娟并未回复，不能达到向文俊的证明目的。9.每月工作量统计及工资表62份，称该表是每月顾银娟与其核对工作量并结算工资的依据，表格中仅有3份列明年份分别为2015年、2017年、2018年，其余均仅记载月份，没有标明年份，向文俊凭记忆自行标注年份，证明从62份工作量统计及工资表可以看出向文俊至少工作五、六年。物美公司称表格中列明的日期方式为“某月某日”是蠡园器材厂出具的工资表，列明的日起方式为“某.某”的是物美公司的，不能将该两部分均计算为在物美公司的工作年限。诉讼中，本院要求物美公司提供卢德琼20**年5月离职前两年的工作量明细、工资明细及工资发放记录，物美公司提供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工作量统计及工资表、2020年1月至5月工资表及2019年1月10日转账7093元、2019年1月25日转账30000元的转账凭证、2019年9月30日、11月27日分别领款10000元的领款单，称2018年6月、7月卢德琼请假并未上班，2020年1月至5月因为疫情卢德琼也没有上班，工资支付凭证因为公司遭遇暴雨部分材料晾晒时遗失，故无法完整提供卢德琼离职前两年的工资明细及工资发放记录。向文俊对转账记录、卢德琼签署的领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一张领款单中的“向文俊”并非向文俊所签，而物美公司提供2019年9月30日“向文俊”签字的领款单说明物美公司认可届时向文俊仍在物美公司工作。为证明向文俊在物美公司的工作情况，物美公司提供：1.辞职报告，称该辞职报告抬头及主文部分是其他人员所写，落款处向文俊的名字是向文俊所写，证明向文俊已于2016年9月2日辞职。向文俊称该材料落款处“向文俊”并非其书写，并对此申请鉴定。本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向文俊无法补充提供笔迹样本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而终止鉴定程序，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将向文俊预交的鉴定费予以退还。2.标准厂房租赁协议、无锡市威宇机电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房屋租赁合同及环评材料，证明2012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物美公司在蠡湖胡埭工业园区生产经营，并未借用蠡园器材厂的经营场所进行生产，与蠡园器材厂不存在承接关系；2015年8月才从无锡市威宇机电服务有限公司处承租硕放工业园振发五路16号从事生产经营，向文俊提供的2014年6月16日暂住于振发五路16号的暂住证不足以证明届时与物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文俊对上述材料中除环评资料外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租赁合同是2015年8月签订并不能证明之前没有其他租赁合同或实际租赁该厂房生产经营，向文俊2014年6月办理的暂住证足以证明届时物美公司已经搬至振发五路16号生产经营。本院认为，向文俊向新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事项与本案诉讼请求是同一事项，诉讼请求是对仲裁申请事项就时间范围上的进一步明确，物美公司辩称的该两项请求属于不同事项，应就本案诉讼请求进行仲裁前置程序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12月3日前物美公司尚未成立，尚不具备认定构成劳动关系一方的主体资格，且根据向文俊陈述其是在蠡园器材厂上班，其要求确认物美公司成立前即与物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入职物美公司的时间，向文俊提供的2013年的交检单中载明的操作者为卢德琼，提供的2014年6月暂住于振发五路16号的暂住证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证明其与物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提供的向顾银娟发送的短信仅是其单方陈述，提供的每月工作量统计及工资表也仅有2015年、2017年、2018年的年份标注，向文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所称的入职物美公司的时间为2012年12月。因物美公司认可向文俊入职物美公司的时间是2015年8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2016年9月2日“辞职报告”是否为向文俊签字处于真伪不明状态的不利后果应由向文俊承担，但在物美公司并未举证推翻其公司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且向文俊提供的车间人员微信群聊天记录中2019年5月向文俊仍在该微信群中、顾银娟还对向文俊的工作作出陈述，再结合物美公司认可向文俊的工资会与卢德琼的工资一并发放而又未能完整提供卢德琼离职前两年的工资明细、工资发放记录以证明公司在该期间未向向文俊发放工资的情况下，本院对于物美公司辩称的向文俊已于2016年9月2日辞职的意见不予支持。向文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5月仍在物美公司工作。2019年6月向文俊未再至物美公司上班，虽向文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公司请假，但通过物美公司在向文俊申请职业病鉴定期间配合出具材料来看，物美公司对于向文俊身体出现状况及申请职业病鉴定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物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向文俊到岗上班而向文俊未到岗，而对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续未作任何表态，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对于向文俊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至今仍存在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向文俊与无锡市物美塑业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此款已由向文俊预交），由无锡市物美塑业有限公司负担。（向文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无锡市物美塑业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无锡市物美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向文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欣人民陪审员  周金生人民陪审员  邹玉芬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