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佰章，男，1987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华，男，1981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良，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佰章、姜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佰章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2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支持刘佰章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在原第二项判决基础上，增加支持36000元利息及7000元欠款，共计43000元以及该部分逾期利息）。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姜海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佰章主张100000元的利息36000元及其他欠款7000元，因姜海华不予认可，双方之间仅有93000元银行转账记录，刘佰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利息的约定，故对刘佰章此部分主张不与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姜海华于2016年向刘佰章提供《欠条》可以看出，姜海华对欠付刘佰章借款及利息共计136000元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否则，姜海华不会于2018年8月19日向刘佰章出具包括借款100000元的利息36000元及7000元欠款在内的19万元《欠条》一份，更不会于2020年7月15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再次对欠付刘佰章1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姜海华对欠付刘佰章借款100000元的利息36000元及7000元欠款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姜海华对于欠付的款项已经全部予以确认，且意思表示真实，故对刘佰章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姜海华辩称，刘佰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原审查明了双方的借款数额及双方存在合伙投入的事实。姜海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佰章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合法，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一、双方存在合伙事实，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也不存在原审认定所谓59000元剩余投资款，更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本金15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1.双方存在合伙事实。姜海华与刘佰章于2015年上半年合意建立合伙关系，并非原审认定的2016年末。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双方约定共同投资，共负盈亏。双方合伙关系建立后，基于双方约定，刘佰章刘佰章通过银行转账分批将投资款项交付给姜海华姜海华，即2015年5月27日刘佰章通过银行向姜海华转账50000元、6月3日转账23000元、8月25日转账10000元、10月18日转账10000元，共计转账93000元，也就是说以上银行转账合计93000元均系刘佰章合伙投资款，原审法院认定为欠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基于双方约定，刘佰章负责合伙期间账目管理及收支明细，但刘佰章原审中只提交2016年下半年的账目，并未提交2015年全年及2016年上半年的全部账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所谓59000元剩余投资款认定事实错误。基于上述事实陈述，刘佰章投资款合计为93000元，并没有所谓59000元剩余投资款。原审法院仅凭“庭审中，刘佰章称姜海华承诺将刘佰章的剩余投资款59000元返还”庭审中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刘佰章在庭审陈述也并没有说清楚其自称的“剩余投资款59000”为何年何月何时何地何种方式进行投资，也没有查明此自称的“投资款”是一笔还是几笔投资，原审法院即认定刘佰章的庭审陈述的所谓金额为欠款，实属不妥，有失司法公正。退一步说，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刘佰章自称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那么如何转瞬间又认定该款项性质为“欠款”?3.原审法院认定所谓欠款金额错误。原审认定的所谓金额136000元“欠条”，即已查明载体为“复印件”，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采信证据不合法，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事实不当。原审认定的金额190000元《欠条》，该讼争欠条中并无记载“借”的字样，也就是说无法判断该欠条是因借款而出具。姜海华从未向刘佰章借款190000元，双方从未发生借贷事实。原审法院以此认定的“故”在2018年8月19日出具《欠条》，无法认定欠款事实，就连金额也从未能够合计出该金额，那么原审法院的所谓“故”从何而来?原审庭审中刘佰章中自称投资了十万，那么此投资款如何成为了原审认定的152000元的欠款本金?原审法院认为的“欠款本金152000元”如何计算相加所得?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首先，“个人对账单”仅能证明刘佰章分别向姜海华通过银行转账合计93000元，有证据证明此银行转账款项系刘佰章投资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却认定该转账款项系欠款，证据采信不当；其次，《欠条》事实认定证据采信不当，具体上诉意见同上，不再赘述；最后，“通话录音”无法证明欠款事实，恰恰能够证明该银行转账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多次提到“都是我本钱”，原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系合伙法律关系。190000元的欠条是在姜海华要求在合伙项目未结算时，对刘佰章称为抚慰其配偶情绪的情况下基于善意出具的。姜海华从未向刘佰章原审认定的借款152000元，双方从未发生借贷事实，姜海华既不具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刘佰章也没有实际支付借款金额的行为。且刘佰章所谓的2016年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事实而形成的关系。姜海华请求欠款本金及利息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姜海华从未向刘佰章借款152000元，双方从未发生借贷事实。“欠条”虽是一种权利凭证，但不能直接用以证明持有人与相对人之间产生的是何种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刘佰章持姜海华出具的190000元欠条，以民间借贷为理由主张债权与事实不符，该讼争欠条中并无记载“借”的字样，也就是说无法判断该欠条是因借款而出具。刘佰章从未向姜海华借款190000元，双方从未发生借贷事实。双方更从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原审判决支持利息与法律相悖。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刘佰章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来源、借款数额、借款交付、借款用途等基础借贷152000元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只有刘佰章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的，刘佰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佰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姜海华欠付刘佰章的15.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姜海华的上诉请求。刘佰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姜海华偿还刘佰章欠款19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姜海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刘佰章通过银行向姜海华转款50000元、6月3日转款23000元、8月25日转款10000元、10月18日转款10000元，共计转款93000元。2016年末，刘佰章与姜海华开始合伙做绿化工程，双方对工程均有投入，庭审中，刘佰章称姜海华承诺将刘佰章的剩余投资款59000元返还，加上以前的欠款，故在2018年8月19日，姜海华出具《欠条》：今欠刘佰章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8万元整，尾款在19年末还清。另查明，刘佰章提供了姜海华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欠刘佰章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整（￥136000），于2016年7月28日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佰章通过银行向姜海华转账93000元，剩余投资款59000元，姜海华用欠条的形式予以确认，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可以认定姜海华欠款本金152000元；关于刘佰章主张的100000元的利息36000元及其他欠款7000元，因姜海华不予认可，双方之间仅有93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刘佰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故对刘佰章此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姜海华抗辩称此款系刘佰章的投资款，并非借款的意见，姜海华虽然提供了双方合作投资工程的证据，但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及姜海华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姜海华欠款的事实，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佰章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欠条中没有约定，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姜海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刘佰章欠款本金152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佰章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7元，由刘佰章负担425元，由姜海华负担170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时，刘佰章提交了其与姜海华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刘佰章称：“……你给我打的十九万欠条你还能给我推黄了？你还能不承认吗？”姜海华称：“那不能，哥从来没那么想过问题，从来没动过那念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刘佰章主张《欠条》的款项中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双方合伙结算款，结合姜海华亦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刘佰章主张姜海华欠其19万元，并提交了姜海华为其出具的《欠条》及9.3万元的银行流水，并解释其余款项中有7000元是多次现金出借累计的本金、59000元是双方合伙的结算、31000元是10万元借款的利息。姜海华对19万元《欠条》的构成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大部分银行流水，本院认定姜海华尚欠刘佰章本金159000元。二审时，姜海华明确表示，对于19万元中的31000元利息不再计算利息，对剩余159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佰章自认《欠条》中有31000元的利息，该利息数额未超出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此后的利息，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中约定，8万元的还款期限是2018年12月30日，剩余款项的还款期限是2019年年末。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姜海华应偿还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及以79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姜海华为刘佰章出具了19万元的《欠条》，又在双方的通话录音中数次承诺偿还姜海华19万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为他人出具《欠条》、承诺还款的法律后果。虽然姜海华称其出具《欠条》、承诺还款都是为了安抚姜海华妻子，但是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认定《欠条》复印件是姜海华出具证据不足，但是该《欠条》是否由姜海华出具对结果并无影响。综上所述，刘佰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姜海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刘佰章欠款19万元及利息（其中31000元不计算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以7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三、驳回上诉人姜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5元（姜海华预交3340元、刘佰章预交875元），均由姜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