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明，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刚军，常州市新北区孟河法律服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中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乐余镇永利村。法定代表人：孟云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英，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云涛，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英，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明、张家港市中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云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明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诉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红明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中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红明购买中来公司的熔喷设备生产线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合格的熔喷布。二、中来公司在第一次交付熔喷设备生产线后，发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对该设备的主要部件进行更换；更换后，该设备一直未能调试成功，生产出合格产品，也根本无法达到王红明购买设备的生产目的。三、中来公司出售给王红明的所谓的“熔喷”设备是以次充好，假冒伪劣，根本无法实现王红明的生产过程，中来公司所提供的设备也并非“熔喷”设备。中来公司辩称，我方已于合同约定的2020年4月28日向王红明交付了合格的产品挤出机生产线，王红明本人于当日及其他合伙人一起在中来公司厂内进行了验收，并且试机成功，向我方出具了验收合格报告。而且该验收合格报告，与合同约定的是一致相符的。在王红明确认设备合格后进行发货的。此后王红明的合伙人也向中来公司发送了一些视频表明该设备正常运行的情况，只不过因为当时签订合同时，对方是常州人，我方以为是发往常州，实际上该设备到我们发货时才知晓王红明等人是在湖北孝感生产相关产品。而当时正是疫情期间，所以当王红明提出个别部件需要调换时，我方每次都满足了其要求，设备也进行了正常运转。因此其提出设备不合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该合同中约定该设备不包含模具，而模具属于该设备的核心部位。同时产品是否能生产涉及到人机、物料等多方面因素，并非王红明所称是中来公司设备所致。所以一审认定中来公司所供设备合格符合事实。王红明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中来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红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来公司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并对王红明生产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且进而判决返还货款12万元，均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说理自相矛盾，缺乏逻辑。质量瑕疵没有事实依据，王红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微信聊天只是对方单方说法；中来公司的售后服务也是及时到位和有效的，设备即使存在个别质量瑕疵，相应扣减12万元之巨货款也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所谓对王红明生产经营造成一定影响，对方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和计算依据。且王红明一审中也没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所以一审判决返还货款12万元是轻率和随意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红明答辩称，中来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非熔喷布制造设备，是假冒伪劣，以次充好，合同带有欺诈性，自始无效。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红明一审的诉讼请求。王红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王红明、中来公司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2中来公司立即返还王红明货款8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6日，孟云涛作为甲方与王红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为乙方制作熔喷设备1套（不含模具），设备制作熔喷宽度600mm，主机为65单螺杆机型，总价85万，预付15万定金，发货前付清余款。1、甲方提供设备质保6个月，如甲方提供设备有质量问题，甲方第一时间（24小时内）进行维修服务、维修不成进行换新。2、工艺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承诺出布但不保防护等级。3、供货时间：2020年4月28日。4、发货前，由甲方调试、乙方验收，验收合格后发货”。双方《协议》为手写，书写在印有张家港市中来机械有限公司字样的纸张上。《协议》附设备清单一份，主要内容为“①挤出机②网帘③收卷机④罗茨风机⑤空气加热桶⑥电控柜”，并备注“综上：乙方收货后通电即可生产”。2020年4月28日，中来公司会计袁丹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4月26日-4月28日共计收到王红明先生人民币85万元（捌拾伍万元整），至此，设备款已清”。2020年4月28日，王红明合伙人张彩芬出具验收单一份，内容为“王红明先生于2020年4月26日在我方订购的挤出机生产线一套（不含模具），于4月28日在我方试机成功，验收合格”。2020年7月6日，王红明发出售后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张家港中来机械孟云涛先生：自2020年6月13日以来，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多次通知您一直没有正面答复，特通知您，自签收起三个工作日内，进行维修或换新，换新后质保在新设备到厂后自动延长六个月，如不能按时售后服务到位，导致的一切经济损失和后果由孟云涛先生您来承担”。2020年7月16日，王红明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一份，主要内容为“致：张家港中来机械有限公司，孟云涛贵方于2020年4月26日与我方签订买卖协议，因贵方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合同内容，造成严重违约，导致我方蒙受巨大损失。现向您致函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相关约定，贵方提供设备如若存在质量问题，贵方应当在第一时间（24小时内）进行维修服务，维修不成进行换新。自2020年6月13日以来，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一直出于停工状态，我方多次通知贵方，贵方一直没有正面答复，也并未按照协议约定采取维修换新的措施，至此导致我方产生巨大损失。鉴于以上原因，我方正式通知您解除您定于2020年4月26日与我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并且承担因此给我方造成的损失。特此函告！”2020年6月14日，中来公司向王红明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8份，合计金额为850000元。以上事实，有王红明提供的《协议》一份、收条一份、中来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一份、售后通知一份、解除合同告知函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审理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1、案涉设备是否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红明主张设备的质量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1、机箱漏电；2、挤出机螺杆无法正常运转；3、机器设备无法正常出布；4、罗茨风机功率不够、风力小；5、静电装置上不上电；6、加温圈位置不对；7、收纳装置设置不合理，危险系数高。对于王红明提出的上述问题，庭审中中来公司、孟云涛称，1、对于王红明提出的机箱漏电问题，首先，该设备在中来公司处验货时持续开机进行了一夜，并不存在漏电。如果有漏电现象，在验货过程中肯定能发现，设备也不能正常验收。其次，货到王红明处，王红明提出有漏电现象，王红明的电工是临时在外面叫的，所以我们对电工的专业性提出质疑，但中来公司还是在第一时间补发了电箱（王红明是当天夜里通知的，我方于第二天上午就补发了一个电箱），之后王红明从来没有提供过漏电的照片、视频XXX。2、对王红明提出的挤出机螺杆无法正常运转，货到需方后，王红明自行进行了试机。2020年4月29日货到了王红明处，在5月6日提出挤出机有异响，中来公司于5月6日当天发出新的挤出机，5月7日挤出机到达王红明处。但在我方与王红明合伙人潘云峰5月7日的聊天记录中显示，王红明没有第一时间把新发的挤出机换到生产线上，还在利用原有挤出机进行生产。3、对王红明提出的机器设备无法正常出布，2020年5月7日中来公司与王红明合伙人张彩芬丈夫张立鹏的聊天记录当中显示布已经出来，5月18日与潘云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出布的照片，5月19日与潘云峰聊天视频显示布已经出来，潘云峰本人承认结晶与沙眼与中来公司提供的网帘无关。另外2020年6月3日有一个和王红明合伙人张立鹏的聊天记录，内容是正在做布的视频。这些视频都是由王红明方在微信上发给我们的。4、对王红明提出的罗茨风机功率不够、风力小，王红明从未提出过吹不出风、风力小，罗茨风机就相当于一个吹风机，如果把吹风机的口堵上，罗茨风机肯定承受不了这个压力，压力大了就会过载，过载就会断电，是出于是一个保护作用，这也恰恰证明了王红明对设备的操作不熟。对王红明提出的5月7日就提出风力小的陈述不认可，没有事实依据，王红明5月13日才提出罗茨风机有问题，厂家5月13日当天就罗茨风机进行了发货。这种情况下，中来公司请王红明自行联系罗茨风机厂家购买一台新的罗茨风机，中来公司主动承担了费用。5、静电装置上不上电，王红明在2020年6月3日提出，中来公司在当天就发出了全新的静电装置设备。6、加温圈位置不对，该问题王红明至今没有提出过。7、收纳装置设置不合理，该问题王红明也从未提出过，但中来公司可以看到王红明已经能卷出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红明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第一，2020年4月28日的验收单显示案涉设备试机成功、验收合格；第二，王红明仅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而聊天记录根本无法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第三，王红明、中来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案涉设备已经成功生产出熔喷布。综上，案涉设备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熔喷布价格出现断崖式下跌后王红明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孟云涛是否应对案涉合同承担相应责任？王红明认为，孟云涛是中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孟云涛和王红明签订的买卖协议，部分货款也是支付给了孟云涛，孟云涛向王红明承诺了保证机器质量，故孟云涛应和中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来公司认为，孟云涛是中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在职务范围内代表中来公司与王红明签订的合同，双方交易主体为王红明和中来公司，故孟云涛个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孟云涛是中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和王红明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且中来公司已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中和王红明交易的相对方为中来公司，故孟云涛个人不应该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红明与中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双方不能协商确定或者按照合同有关条款、交易习惯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来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虽未有严重质量问题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但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设备确实存在质量瑕疵，给王红明方生产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一审法院根据质量瑕疵情况及对王红明生产经营影响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减少合同价款1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港市中来机械有限公司应返还给原告王红明货款1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红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0920元，由原告王红明负担8450元，由被告张家港市中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70元。二审中，王红明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纺织行业标准FZ/T93091-2014纺粘、熔喷复合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一份，请求对中来公司涉案设备按该标准检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设备中来公司有经当地监督管理机构备案的企业标准。涉案合同已经约定，“发货前，由甲方调试、乙方验收，验收合格后发货”，2020年4月28日的验收单显示案涉设备试机成功、验收合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因此王红明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约定“甲方提供设备质保6个月，如甲方提供设备有质量问题，甲方第一时间（24小时内）进行维修服务、维修不成进行换新”。从合同意思表示看，包涵现场维修、换新服务的意思表示。因受疫情影响，中来公司客观上无法提供现场维修、换新服务，只能远程指导维修和邮寄零部件，由王红明自行换新，客观上对王红明生产经营产生影响。一审法院酌情减少合同价款120000元，并无不当。中来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王红明、张家港市中来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0元，由上诉人王红明、张家港市中来机械有限公司各负担1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兵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姜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