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和生，男，1954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小兰，女，1957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雄伟，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民，男，1953年1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惠珍，女，1930年1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黄忠民，系陆惠珍之子。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奕，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和生、季小兰因与被上诉人黄忠民、陆惠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和生、季小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忠民、陆惠珍共同赔偿邵和生、季小兰经济损失3，657，342.18元。事实与理由：涉案被拆迁房屋系由邵和生、季小兰出资购买，因其并非本村村民，故登记在陆惠珍名下，陆惠珍仅是涉案房屋的名义登记人，涉案房屋的动迁利益应全部归邵和生、季小兰所有。黄忠民、陆惠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和生、季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忠民、陆惠珍共同赔偿邵和生、季小兰经济损失4，262，292.18元（计算方式：80.66平方米×52，500元／平方米＋房屋安置补偿款27，642.18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忠民、陆惠珍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邵和生、季小兰系夫妻关系，黄忠民、陆惠珍系母子关系。1992年7月23日，上海市川沙县房产交易所出具《川沙县房屋契纸》（编号0010445），载明：“现权利人：姓名陆卫（惠）珍；住址XX村XX队。原权利人：姓名陆某；住址瞿家七队。移转标的物（房屋）：房屋。移转性质：买卖。坐落村庄街道门牌：XX乡XX村XX队。房屋结构、种类间数：平房、砖木、2（间）。房屋总价值人民币壹万壹仟元正……。”。上海市房产管理局制作《上海市房屋产权移转通知单》，载明：“……房屋座落：张江乡张江XX街XX弄XX号……现产权户名：陆卫（惠）珍。原户权产名：陆某……建筑面积：72㎡。移转性质：买卖……。”。上海市房产管理局制作《上海市房屋产权移转申请书》，载明：“出让人情况：房主姓名陆某；地址川沙县XX乡XX村XX队……承受人情况：承受人姓名陆卫（惠）珍；地址川沙县张江乡XX村XX队……出让房屋情况：房屋座落川沙县张江XX街XX弄XX号；类型平房；结构砖瓦；建造年份1947年；间数2.5；建筑面积68㎡；房屋产权来源祖传；房屋议价（大写）捌仟元整……。”。2016年3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XX弄XX号房屋被动迁，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甲方）、案外人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实施单位）与黄忠民（乙方、被补偿人）签订《上海市征收置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适用货币补偿和产权房屋调换）》，约定：权证名称及证号为契纸0010445；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街XX弄XX号，房屋建筑面积72平方米，核定建筑面积72平方米；经上海万千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乙方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为：二号房1，080元／平方米、三号房67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浦东新区人民政府规定的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1，50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价格补贴￥500元；经计算，上述乙方房屋补偿款为￥221，760元；房屋装饰补偿款￥4，936元；按照国家建设征地财务补偿标准计算，棚舍及附属物等补偿款￥13，726.18元；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补偿款￥240，422.18元；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补偿的，甲方以期房安置乙方，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如下：浦东新区三号动迁基地三期B6-5地块9栋／幢38号504室、预测面积78.16平方米、￥4，000元／平方米，安置房总价合计￥312，640元；乙方应当支付给甲方房屋补偿款与安置房屋价款差价￥72，217.82元；各项补助费：家用设施移装费￥2，260元、搬家补助费￥2，000元，各项补助费合计4，260元；各项奖励补贴费：搬迁奖励费￥14，400元、签约奖励费￥20，000元、过渡费补贴￥21，600元，各项奖励补贴费合计￥56，000元；乙方搬离原址后，经审计部门审计通过后在60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第七、八、九条等应支付的费用结算完毕，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合计人民币壹万壹仟玖佰伍拾柒元捌角贰分等。2016年4月18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甲方）、案外人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实施单位）与黄忠民（乙方、被补偿人）签订《上海市征收置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补充协议（交房奖励费）》，约定：乙方于2016／4／18搬离原址并交房，交房奖励费39，600元；上述交房奖励费与征地房屋安置费一并计算等。嗣后，乙方以上述拆迁补偿安置款购买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0.66平方米）。一审另查明，1992年8月12日，邵和生和陆惠珍签订《买屋协议》，内容为：“卖方：陆卫（惠）珍、上海川沙县XX队。买方：邵和生、上海川沙县XX厂工作。兹有陆卫（惠）珍所有砖木平房2（弍间叁脚叁分）坐落於XX镇东向、XX街北首，出卖给XX厂承包人邵和生，双方议定价格为壹万壹仟陆佰元整，房屋买卖税款捌佰弍拾元由买方邵和生负担，屋款在订立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自今以后双方不得反悔，特立此据为凭。”。邵和生和陆惠珍均在上述《买屋协议》上签名，而黄忠民作为证人亦在上述《买屋协议》上签名。2015年8月17日，邵和生和陆惠珍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邵和生；乙方：陆慧（惠）珍。1992年甲方以乙方的名义购买XX队陆某房屋共计二间又三分之一间（正堂为三分之一间），现产权登记在乙方陆慧（惠）珍名下，现双方签订协议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及约定：1、上述房屋的购房款和办理产权税费均为甲方支付，房屋所有为甲方所有。上述房屋仅在名义上寄登在乙方名义上寄登在乙方名下，乙方与乙方子女对上述房屋不存在所有权与继承权。2、将来上述房屋如进行拆迁，甲方同意委托乙方的儿子黄某（民）办理拆迁，认购以及安置新房的产权登记等手续。3、本协议签订后，即产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反。”。邵和生和陆惠珍均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而黄忠民作为证人亦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涉案房屋原权利人陆某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1992年7月份，本人陆某将XX镇XX村XX队XX街北首二间又三分之一间（正堂为三分之一间）房屋出售给邵和生，当时邵和生支付了本人全部购房款11，600元，税费也由邵和生缴纳。因邵和生不是本地村民，邵和生以陆惠珍的名义向我购买房屋。”。一审再查明，1998年4月7日，黄忠民、陆惠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为：“卖房人（甲方）：陆惠珍……买房人（乙方）：黄忠民……。甲方于1992年7月23日向原张江瞿家六队陆某购买坐落于XX街XX弄XX号的房屋，共2间加三分之一间，为砖木结构平房，面积72平方米，现甲方自愿将上述位置房屋出售给乙方黄忠民，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陆惠珍自愿将坐落于XX街XX弄XX号的房屋2间加三分之一间卖给黄忠民，共计面积72平方米。二、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200元，共计房屋总价14，400元。乙方于1998年4月12日前将房款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三、在乙方付清房款后，甲方将上海市川沙县房产交易所出具的编号为0010445的契证交给乙方。四、甲乙双方确认无其他任何争议。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黄忠民、陆惠珍均在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名。一审审理中，邵和生、季小兰申请对2015年8月17日《协议书》上“陆卫珍”签名及指印和“黄忠民”签名是否本人书写及指印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2015年8月17日《协议书》上落款处“陆卫珍”签名、“黄忠民”签名及“陆卫珍”签名处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4月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协议书》上需检的“黄忠民”签名是黄忠民所写；（二）检材《协议书》上需检的“陆卫珍”签名是陆惠珍所写；（三）无法判断检材《协议书》上的需检指印是否陆惠珍手指所留。邵和生、季小兰为此支付鉴定费19，700元、交通费374元。此外，邵和生、季小兰、黄忠民、陆惠珍确认如下：涉案房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XX弄XX号（原为上海市川沙县XX乡XX村XX队），系平房二间、三分之一客堂，建筑面积总计72平方米，总价为11，600元；黄忠民曾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即平房二间翻建成二上二下楼房，但三分之一客堂仍维持原状；黄忠民领取动迁补偿款27，642.18元，且被安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亦由黄忠民居住使用；被安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确定为45，000元／平方米。另邵和生、季小兰表示，涉案房屋购房款和税费由邵和生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陆某，由于邵和生、季小兰并非本村村民，邵和生、季小兰、黄忠民、陆惠珍经过商量由陆惠珍代持涉案房屋，故涉案房屋才登记在陆惠珍名下；邵和生、季小兰付款当日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1994年年底，后邵和生、季小兰将涉案房屋交给黄忠民代为保管和出租；邵和生和陆惠珍签订《协议书》中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邵和生、季小兰所有，且邵和生、季小兰委托黄忠民办理动迁事宜。黄忠民、陆惠珍则认为，涉案房屋购房款系由陆惠珍以现金形式直接支付给案外人陆某，故涉案房屋权利转移到陆惠珍名下；邵和生、季小兰与陆惠珍系养母关系，由于邵和生、季小兰无地方居住，故陆惠珍将涉案房屋给邵和生、季小兰居住使用一年左右，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黄忠民居住使用和保管；邵和生和陆惠珍签订《协议书》时，黄忠民系在酗酒的情况下签字，并不清楚《协议书》中内容；黄忠民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故其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买屋协议》、《协议书》主体系邵和生和陆惠珍，而黄忠民并非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主体，故上述二份协议对黄忠民无约束力，邵和生、季小兰要求黄忠民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系由邵和生、季小兰出资购买还是由陆惠珍出资购买。邵和生、季小兰表示涉案房屋系由其出资购买，因其并非本村村民，故邵和生、季小兰、黄忠民、陆惠珍经商定涉案房屋登记在陆惠珍名下，而黄忠民、陆惠珍则认为涉案房屋系由陆惠珍出资购买，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陆惠珍名下，根据邵和生与陆惠珍签订《买屋协议》、《协议书》以及涉案房屋原权利人陆某出具《情况说明》等内容来看，邵和生、季小兰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与该事实相符，且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并已签订《上海市征收置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且已取得了相关动迁权益，而邵和生、季小兰虽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但涉案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邵和生、季小兰并非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黄忠民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缮及长期管理，故从涉案房屋居住使用、动迁安置等情况综合考虑，一审法院确定《上海市征收置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中针对涉案房屋安置的房屋补偿款中应属建筑面积72平方米房屋所对应的动迁权益归邵和生、季小兰所有。然而，黄忠民、陆惠珍通过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形式由黄忠民作为被补偿人与动迁部门签订了《上海市征收置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且黄忠民已取得相关动迁利益，故黄忠民、陆惠珍系共同侵权人，但考虑到涉案房屋的动迁利益实际占有人为黄忠民，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黄忠民向邵和生、季小兰支付相应款项。一审审理中，邵和生、季小兰、黄忠民、陆惠珍对被安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确定为45，000元／平方米，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黄忠民、陆惠珍认为邵和生和陆惠珍签订《协议书》时，黄忠民系在酗酒的情况下签字，并不清楚《协议书》中内容，但黄忠民、陆惠珍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难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黄忠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和生、季小兰1，279，800元；二、驳回邵和生、季小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98元，鉴定费19，700元，交通费374元，共计60，972元，由邵和生、季小兰共同负担24，580元，黄忠民负担36，39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审理期间对于被安置房屋对应的市场价值3，629，700元均予以确认，再加上27，642.18元的补偿款，涉案房屋的全部动迁利益即可确定为3，657，342.18元，该动迁利益已被黄忠民取得，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上诉人和黄忠民对于涉案房屋的动迁利益应当如何分配。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由邵和生和季小兰出资购买并登记在陆惠珍名下，此后又由陆惠珍出售给黄忠民，现房屋被拆迁，黄忠民已经签订了《上海市征收置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并获得相应动迁利益，上诉人诉请黄忠民予以返还具有相应的依据，但是上诉人主张基于自己对房屋的出资要求黄忠民返还全部动迁利益，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上诉人和黄忠民对于动迁利益的分配比例。第一，上诉人并非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相关政策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只能通过借用陆惠珍名义的方式购买房屋，故在涉案房屋的取得方面，陆惠珍一方具有贡献。第二，在审理期间，上诉人确认在购入涉案房屋之后，其只是短暂居住过一段时间，之后就把房屋交给黄忠民打理，从1994年开始，上诉人对于房屋的管理、修缮以及居住情况均未曾了解过，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黄忠民一方对于房屋的维护具有较大贡献。第三，从《上海市征收置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中所列的各补偿项目来看，涉案房屋所涉动迁利益中包含的补偿系针对房屋的现状、居住人的搬迁等情况综合认定，该些项目与被上诉人方的关联性显然相较上诉人方更大，故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涉案房屋的动迁利益由上诉人与黄忠民各半享有，则黄忠民应当向邵和生、季小兰返还1，828，671.09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动迁利益的分割比例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3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忠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和生、季小兰1，828，671.09元；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3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98元，鉴定费19，700元，交通费374元，共计60，972元，由邵和生、季小兰共同负担30，486元，由黄忠民负担30，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898元，由邵和生、季小兰共同负担20，449元，由黄忠民负担20，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福才审 判 员 严佳维审 判 员 叶 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鲁彦岐书 记 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