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圣坤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刘力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媛，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博敦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WANGXINL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源。原审被告：陈维，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上诉人天津圣坤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坤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博敦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敦公司)、原审被告陈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坤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调整圣坤堂公司应支付借款本金的金额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圣坤堂公司需清偿的本金部分应予扣减。2019年10月开始，圣坤堂公司陆续分批按协议约定标准向博敦公司支付年度回报90万元后又继续清偿了80万元本金。博敦公司对于圣坤堂公司的还款从未提出异议，双方事实上延续了借款的期限。因此，博敦公司主张的本金部分应扣减80万元，应为520万元。2．圣坤堂公司与博敦公司的协议中约定投资到期后圣坤堂公司应向博敦公司支付滞纳金的约定应无效。滞纳金是对不按纳税期限缴纳税款的纳税人，按滞纳天数加收滞纳税款一定比例的款项，它是税务机关对逾期缴纳税款的纳税人给予经济制裁的一种措施。圣坤堂公司与博敦公司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博敦公司并非行政机构，无权要求圣坤堂公司支付滞纳金，此约定无效。3．本案的裁判应酌情考虑不可抗力因素对协议履行的影响。新冠肺炎疫情给全国各行各业都带来巨大损失，影视行业更是伤上加伤，圣坤堂公司原本在涉案电视剧的推进及洽谈中的各项工作计划也无可避免地全部被打乱，公司运营也陷入停滞，对于圣坤堂公司无法正常支付的利息部分应酌情给予适当减免。4．博敦公司获得的年度回报比例已经远高于正常的商业贷款利率，博敦公司也无其他利益损失，其主张24％的年度收益明显过高，圣坤堂公司依法申请酌情降低至参照固定回报即按照600万元本金的15％来支付。博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意见：1．根据法律规定，还款应该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圣坤堂公司认为本金已经抵扣是错误的，因为其归还的170万系全部用于支付利息。2．合同第八条约定在一方严重违约的情形下，违约方按20％支付违约金，同时在第三．2条C款约定了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八支付滞纳金。本案中，博敦公司有权同时适用上述两项约定来主张圣坤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博敦公司选择仅适用合同第三．2条，同时在一审时已自行将违约金利率调整为法定上限。3．合同约定的投资回报为一年期，即自2017年8月25日到2018年8月24日，疫情发生是在2019年底、2020年初，所以疫情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被告陈维未作答辩。博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坤堂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00万元；2．判令圣坤堂公司支付博敦公司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扣减170万元)；3．判令陈维对上述第1至第2项确定的圣坤堂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博敦公司与圣坤堂公司、陈维签订《电视剧〈音乐会〉固定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参与投资摄制30集连续剧《音乐会》，博敦公司投资金额共计600万元，固定用于《音乐会》的摄制，不得挪作他用；博敦公司投资回报为一年期(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固定投资，固定15％回报，无论该剧最终是否摄制或公开发行或何时发行，或盈利或亏损，圣坤堂公司应在博敦公司投资期满时一次性付清博敦公司全部投资及回报，包括固定投资600万元、固定回报90万元；如圣坤堂公司合同期内提前还款，固定回报收益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但回报收益不得少于六个月；如圣坤堂公司在博敦公司投资期满时，未能支付全部投资款及全额回报，逾期支付或未付清，博敦公司则有权按应付未付部分金额每天向圣坤堂公司收取万分之八的滞纳金，直至博敦公司收回全部投资及全部回报为止；陈维作为圣坤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博敦公司收回上述全部投资款及投资回报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同年8月25日，博敦公司向圣坤堂公司转账600万元。2018年8月26日，圣坤堂公司向上海博敦映像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敦映像公司)转账90万元，用途为服务费；2019年10月30日、12月2日、12月27日，圣坤堂公司分别向博敦映像公司转账50万元、40万元、50万元，用途均为还款；2020年1月19日，圣坤堂公司向博敦映像公司转账30万元，用途为还款。博敦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全部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21日，上海博敦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博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年8月24日，上海博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为博敦公司现名称。博敦公司因就还款问题与圣坤堂公司、陈维交涉无果，于2020年6月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电视剧〈音乐会〉固定投资合作协议》形式上为博敦公司与圣坤堂公司共同投资摄制连续剧，但同时该协议约定无论连续剧最终能否摄制或发行，圣坤堂公司应在博敦公司投资期满时一次性付清全部投资及90万元回报，即博敦公司投入款项不受损失的同时还可获取固定收益。而且，协议签订后，圣坤堂公司多次向博敦公司还款。因此，综合协议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权利义务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圣坤堂公司、陈维亦认可其与博敦公司系借款合同关系，故对博敦公司主张圣坤堂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圣坤堂公司未能按约还款，还应支付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根据协议约定，期内固定回报90万元，如未返还本金，应按每日万分之八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博敦公司现将逾期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圣坤堂公司、陈维辩称利息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圣坤堂公司、陈维辩称圣坤堂公司在2018年8月27日之后累计偿还170万元，其中80万元应当抵充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未约定抵充顺序时，应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结合案涉借款逾期利息标准、还款支付时间，博敦公司将170万元全部抵充利息，并无不当。因此，对博敦公司主张圣坤堂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维自愿对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博敦公司请求其就圣坤堂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圣坤堂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圣坤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博敦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二、圣坤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敦公司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扣减170万元)；三、陈维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圣坤堂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清偿后向圣坤堂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圣坤堂公司、陈维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圣坤堂公司主张的80万元还款的用途是否用于归还本金。二、《电视剧〈音乐会〉固定投资合作协议》第三．2条投资与回报部分的滞纳金的约定是否有效。三、博敦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是否过高。对此，本院逐项评述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圣坤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其主张的争议钱款80万元系用于归还本金抑或利息达成过协议。在此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圣坤堂公司的还款应认定为抵充利息，该公司主张该款系用于归还本金的意见，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系争《电视剧〈音乐会〉固定投资合作协议》在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约。协议第三．2条就圣坤堂公司未按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以滞纳金的形式予以明确约定，现圣坤堂公司以滞纳金“是税务机关对逾期缴纳税款的纳税人给予经济制裁的一种措施”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系对协议条款的错误解读，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违约责任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对未来可能发生的违约情形导致经济损失的责任预设。本案中，协议约定如未按期返还本金，则按日万分之八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现博敦公司自行将利率标准调低至年利率24％，于法不悖。圣坤堂公司主张参照固定回报年利率15％的标准，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圣坤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76元，由上诉人天津圣坤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李 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群燕书记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