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生东，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江，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江，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燕，女，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上诉人温生东、王武江因与被上诉人吴俊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生东、王武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及两个女儿无处可住。一审法院执行中严重错误，《房屋转让合同》是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现上诉人无处居住，请求判决将房屋拍卖或是给上诉人7处的房租或在此房再住七年。吴俊燕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欺骗、威胁情形；2.两上诉人无法还清银行贷款，由我代为偿还，上诉状所述均不属实；3.上诉人陈述其只有一套房屋也不属实，其陈述我打温生东也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俊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腾退位于红古区××镇××庄××路××号××单元××层××室房屋；2.由二被告承担违约金138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经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调解，原告吴俊燕与被告温生东、王武江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出具（2019）甘0111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温生东与被告王武江于2019年8月17日之前给付原告吴俊燕借款800000元，利息250000元，以上合计1050000元。后原被告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位于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红古路海城××座××室，转让价格403400元，以房屋抵顶吴俊燕借给温生东、王武江的借款403400元。并与当日签订《房屋转让补充协议》，写明转让单价为每平方米5000元，共138平方米，总价690000元，扣除吴俊燕代还的银行抵押贷款本息265000元，余额为403400元，并约定温生东、王武江在房屋产权过户到吴俊燕名下后，可继续使用一年，即：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2020年9月30日前搬迁、腾退，交付房屋。2019年10月10日，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甘0111执648之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将被执行人王武江名下位于兰州市红古区××镇××庄××路××号××单元××层××室（不动产证号：甘（2018）红古区不动产权第0××5号）房屋一套的不动产手续过户至申请执行人吴俊燕名下。依据甘（2019）红古区不动产权第0××6号，房屋不动产证［甘（2018）红古区不动产权第0××5号］注销，涉案房屋现权利人为吴俊燕。但被告温生东、王武江至今尚未腾退房屋，仍居住于该处。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具体包括以下问题：一、涉案文书的效力认定；二、原告是否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三、违约金的计算数额？具体判析如下：第一、涉案文书的效力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此，本院认为，胁迫具有不能容忍的违法性，因此对于“因第三人胁迫”订立的合同，受胁迫人的撤销权在实体法律关系的认定上不受特别限制。但在程序法上，对胁迫的证明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被告王武江主张其与原告吴俊燕订立的《房屋转让合同书》、《房屋转让补充协议》系因第三人胁迫订立的合同，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是，对此被告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更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因此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不予认可，该《房屋转让合同书》、《房屋转让补充协议》在原、被告之间具有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首先，（2019）甘0111执648之2号执行裁定书系根据原、被告之间《房屋转让合同书》、《房屋转让补充协议》做出。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案外达成，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述文书具有法律基础；其次，被告主张案件执行时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三），对此，被告应当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后另案审理，因此对于被告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原告是否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甘（2019）红古区不动产权第0××6号，房屋不动产证［甘（2018）红古区不动产权第0××5号］注销，涉案房屋现权利人为吴俊燕。首先，被告吴俊燕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其物权包含占有权能；其次，被请求人温生东、王武江已与吴俊燕达成《房屋转让合同书》、《房屋转让补充协议》且不动产所有权已变更。因此，根据上述文书，自2020年10月1日起，被请求人相对于吴俊燕成为现时的恶意无权占有人。吴俊燕依法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被告温生东、王武江应当及时返还房屋。第三、违约金的计算数额。依据《房屋转让合同书》第六条，温生东、王武江违反本合同约定未能履行自己的约定义务的，吴俊燕有权解除本合同，温生东、王武江应承担全部转让价格20%违约金。但是该合同仅约定温生东、王武江应于本合同生效后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的产权证（不动产登记证）办理到吴俊燕名下。且本案被告已经履行上述义务。对于房屋交付的时间因合同未作出明确约定，因此不予计算违约金。依据《房屋转让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一款，温生东、王武江如不能在2020年9月30日前搬迁、腾退交付吴俊燕，吴俊燕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搬迁。但对于被告不按时腾退房屋的违约金，原被告未作出明确约定。《房屋转让补充协议》系针对腾退行为，对行为的违约金直接适用《房屋转让合同书》违约金计算标准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38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吴俊燕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生东、王武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吴俊燕腾退坐落于兰州市红古区××镇××庄××路××号××单元××层××室的房屋；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由原告吴俊燕负担1480元，由被告温生东、王武江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腾退位于红古区××镇××庄××路××号××单元××层××室房屋。本案中，两上诉人因欠被上诉人借款未还，双方在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了(2019)甘0111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庭外又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房屋转让补充协议》，《房屋转让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两上诉人在房屋产权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后，可继续使用一年，2020年9月30日前搬迁、腾退。经审查，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房屋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两上诉人上诉主张以上两份协议系一审办案法官胁迫所签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两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或办理过户手续时，均未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或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两上诉人理应履行《房屋转让合同》、《房屋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于2020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腾退房屋。现两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无合法根据，被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两被上诉人腾退房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温生东、王武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温生东、王武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惠东审 判 员 石 浩审 判 员 赵辉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