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芳，女，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艳，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王春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返还同等数量及同等规格货物；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春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因双方均从事玫琳凯产品销售工作，从李春艳处购买产品不合逻辑，且其价格明显高于王春芳所在地购买的价格。事实上，双方约定好相互串货。一审认定王春芳没有串货资格错误，实际上所有从事玫琳凯产品销售的美容顾问间经常存在串货行为。只要王春芳与其他行业人员约定好即有串货资格，并非经销商才有串货资格。2．实际上，当时是王春芳有客户，而李春艳有积压产品暂时未能销售，且已有快过期的产品，王春芳为帮助其销售积压产品，事后待李春艳有客户时再返还同样化妆品或调换相同价值的产品，李春艳一审也承认双方存在串货约定。3．如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李春艳应在发货前后向王春芳主张货款，但其从未向王春芳主张，并继续多次给王春芳的客户发货。从双方的交易中可以看出双方为串货关系。李春艳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春芳明确表示串货的意思，李春艳也认可了该约定。（二）李春艳违背了最初坚持不要产品要欠款的约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仅为串货关系，王春芳并未向李春艳购买化妆品，为此，请求改判王春芳不应支付货款，而是返还同等数量及规格的化妆品。李春艳辩称，（一）玫琳凯产品顾问换货只产生在同城，且换货金额很低，都是一两支产品，因客户要货急才发生。换货后会立即在下次订单中还上，不会超过次月。1．本案中，王春芳为大批量拿货，如当时其称换货是要换价值四五万的产品，李春艳不会同意。当时是因王春芳说要维护客人给李春艳钱款去订单，李春艳才帮助其寄送产品，也在微信中经常强调这一点。王春芳开始从未表示反对，直到向其追款且其在欠款还要求继续向其客人寄送产品的情况下，经催款，王春芳才表示返还产品。李春艳无法接受该行为，其一开始就存在欺骗的意思表示。2．王春芳主张的事实不符一般社会经济常识。王春芳没有理由能让不存在亲属关系的李春艳在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向其客户寄送产品，如无法获取利益，李春艳不可能向其客户寄送产品。3．李春艳是考虑到销售产品能提高业绩，维持在玫琳凯的经销商资格才答应王春芳先寄送产品后付款的。（二）李春艳一直有主张货款。调样品是要收到款才发货，护肤品则是先发货，其收款后可周转一两个月再付给李春艳。但后来因其称客人担心收钱后不发货，故当初约定要先收现金的产品也先发货了。王春芳沟通时均分批要求发货，称客人未收到下一批次的货物不放心付款，故其间均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发货。因李春艳一直向王春芳追款，直到快2020年6月才知悉客户已在发货前支付了相应款项。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也可向客户致电求证。（三）王春芳整理的价格清单并非玫琳凯官方网站价格，仅有玫琳凯之窗和玫琳凯官方商城才是玫琳凯公司指定的销售渠道。李春艳收取费用的依据是官方商城价满4000元打7折且每满4000元送500元产品，故对其整理的价格不认可。李春艳会将自己的玫琳凯名片及公司奖励的工作室产品柜照片与产品一同寄出，客人才相信所寄产品为正品。（四）其舍近求远拿产品是因为远距离不容易被找到，且人未失踪、金额小、立案难，走法律程序也将耗费较大人力物力。综上，因王春芳的客户已实际收到货物且支付货款，故其应当向李春艳付款，请求判令王春芳支付货款2347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春芳支付李春艳货款23478元；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王春芳承担。一审诉讼中，李春艳增加诉讼请求为：1．王春芳支付李春艳货款23478元；2．王春芳支付利息，以2347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春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艳是玫琳凯产品的经销商，李春艳向王春芳提供产品时，王春芳不是该产品的经销商。李春艳向王春芳提供的玫琳凯产品原价（玫琳凯官方公布的零售价）共37890元。李春艳明确其主张王春芳欠款23478元具体为：原价26014元的产品中，按照其作为销售商向玫琳凯官方订货的价格为16110元（李春艳认为官方的价格是原价的7折，达到一定金额有送产品券。原价26014元，扣减赠送的产品券3000元后7折得16110元）。另外原价11876元的产品双方约定按现金折算为7568元，共得23478元。王春芳确认经销商订购单一产品确实是七折，但认为每满3000元会有促销产品，有送单品、电子券，最后的价格不是七折。王春芳认为李春艳提供产品的行为是双方串货，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李春艳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执行。一审法院认为，王春芳认为李春艳向其提供产品是双方约定的串货，而不是买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春芳不是该产品的经销商，也不具备交换产品的基础，因此，对王春芳串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春艳主张双方是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春艳向王春芳主张的价款23478元是经销商向玫琳凯官方的订货价且扣减了官方赠送的产品券，该价格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春艳与王春芳未约定付款期限，对李春艳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4日起计算。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春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艳支付货款23478元及利息（以23478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李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元及财产保全费255元，由王春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李春艳一审中提交与王春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李春艳曾表示“你也可以来我这里拿一下呀，我也只是反正进货价我就是先维持”，此后于2020年4月25日表示“每次你要产品时，我想方设法，没有的定回来或者调回来（调回来的产品别人都要我订回她要的产品还了的）给你寄。说到收钱时就一拖再拖，产品都是寄给你的客人了，要的急，应该客人都会及时给钱。你要问她们收钱回来后转我……你这一压就是两万五六千元的产品数，加上说好收现金7000多元钱，折算成订单钱就是现金26000元左右，一直没个确定的消息肯定有些担心的”，王春芳“嗯嗯后天给你转”；4月27日“春芳，你前天说今天一定转款给我，记得帮我追一下”；4月29日“你不是说你身上有钱，要不你先给我，她们我也不认识，我是和你这边算的，也是你去收钱回的。月初月中时你说有事没付等等，我都能理解你。只有最后一天多时间了”，王春芳“我是现金，闺女收的箭头钱”，6月12日李春艳“我也不是问你要全部的钱，先给我7568元，剩下的产品按进货单折钱后面一点再付我，况且我寄的产品基本上都是直接寄客人处了，都卖出去了”，王春芳“嗯”；6月22日李春艳“先转7568元”，王春芳“我说月底先给你点，要是有不就直接给你了，给你产品你又不要”，李春艳“不可以再拖到月底了，因为你讲话都不讲信用的”，王春芳“他们拿什么我给你什么”“我在公司定了”“给你”，李春艳“你当初是找我买产品，不是找我换”。一审庭审中，王春芳陈述，对李春艳主张的发货产品没有异议，但对产品价格有异议。二审期间，王春芳向本院提交自制表格，陈述其同意按照此表格统计的金额支付或退还同等数量及规格的产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双方是否协商一致达成实物交换的交易方式。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微信中对于货物交易进行了沟通，通观微信内容，并无内容足以显示双方在交易前已经协商一致达成产品交换的“串货”交易。从李春艳后续催款过程来看，其始终主张王春芳支付货款，而非交付相应换取的货物，王春芳在此过程中亦未提出根据双方在先约定其无需支付货款。据此，一审认定王春芳并无证据足以证实涉案交易属于“串货”而非买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王春芳一审中确认的事实，其对李春艳发货的产品没有异议，可以认定李春艳已交付相关产品。至于王春芳二审提交的产品单价表格，属其自行制作，缺乏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春芳应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春芳上诉主张应交付同等数量规格的产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法律适用。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没有除外情形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援引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而直接适用民法典，有失妥当，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综上所述，王春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95元，由上诉人王春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