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峰，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香，女，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燕，女，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侠，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梅，女，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凤，女，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杨志峰因与被上诉人杨玉香、杨玉燕、杨玉侠、杨玉梅、杨玉凤、杨志刚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峰，被上诉人杨玉燕、杨玉侠、杨玉凤、杨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玉香、杨玉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玉香、杨玉燕、杨玉侠、杨玉梅、杨玉凤、杨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杨爱民的丧事仅由杨志峰一人办理，一审认定杨爱民的丧事由杨志峰与杨志刚共同办理,明显不当,除杨志刚之外的其他人对事实并不了解,且六人均同意均分遗产,难免相互维护。杨爱民的丧事是由杨志峰夫妇出资请人办理,杨志刚并未出资,因此丧葬费补贴应归杨志峰所有。二、杨志峰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一审认定在杨爱民随杨志峰夫妇共同生活期间,其退休工资(去世前5000余元)由杨志峰支配,除去被继承人日常生活费用,节余部分被杨志峰占用,明显错误。庭审期间,法官询问杨志峰“杨爱民的离休工资由谁支取”杨志峰仅答“由我去取”，并未说该款由杨志峰支配，更未说占用该款，事实上该款项虽由杨志峰取回，但是均是交由杨爱民自行支配，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武断认定离休工资由杨志峰支配，结余部分被杨志峰占用，明显错误。其次，杨爱民自2000年左右就已经离休，开始领取离休工资，在2014年5月之前，杨爱民将其工资卡挂失、补办之前，其工资卡一直由杨志刚、杨玉梅、杨玉侠掌管，其离休工资也由其占有支配，一审未对该事实进行调查。再次，一审认定六人在传统节日看望，明显不当。自杨爱民随杨志峰夫妇共同生活，杨志刚就一直未去看望过杨爱民，其余5人在杨爱民随杨志峰夫妇共同生活的头三年以及2014年至2017年，也未看望过杨爱民。最后，各方对杨爱民自2013年至去世一直同杨志峰夫妇共同生活无异议。一审认定杨志峰主要是对杨爱民生活起居的照料和精神慰藉，不是经济上的帮助，不能证明对杨爱民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者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主要扶助义务。”本案因杨爱民在经济上不需要帮助，各继承人均未在经济上对杨爱民进行过帮助，在此种情形下，杨志峰夫妇对杨爱民生活起居的照料和精神慰藉，明显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情形，应当认定杨志峰对杨爱民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三、杨志峰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首先，《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第4.1.11条规定“一眼有光感或无光感，另眼矫正视力 杨玉香、杨玉燕、杨玉侠、杨玉梅、杨玉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理由如下:一、杨志峰在上诉状中陈述与真实不符。首先对于杨爱民的丧事,并不是由杨志峰一人办理,办理丧事所需的白布、纸、鞋、棉被、杨爱民衣服等实际是杨爱民五个女儿出资,每家出资3000多元,杨志峰、杨志刚没有出钱,对于办丧宴的花费也是从带客收礼的礼钱中支出(办事钱赊钱,办事后从礼钱中扣除),剩余礼钱由杨志峰、杨志刚均分。杨爱民的丧事实际上是由五个女儿出资,杨志峰不但未出资反而获得几千元礼钱。二、杨志峰也并未尽主要扶养义务。杨爱民于2013年被杨志峰擅自接回家,当时杨爱民居住在杨玉侠家,杨志峰在未与杨玉侠商量的情况下,私自将杨爱民接回自己家,2013年之前由五女儿杨玉梅照顾约五六年,杨志刚后来要求与杨志峰轮流照顾,也遭到拒绝。在杨志峰将杨爱民接回自己家后,杨志峰也未对杨爱民进行很好的照顾,在其家生活期间,杨爱民的工资卡都是由杨志峰保管,每月工资都是杨志峰领取,从未给杨爱民钱,杨爱民问杨志峰要钱，均以杨爱民花不着钱为由遭到杨志峰拒绝。至今杨爱民的退休工资卡都在杨志峰手中，卡内余款都由杨志峰占有。杨爱民在杨志峰家居住期间，杨志峰并没有对杨爱民细心照顾，吃穿用度都没有妥善安排，杨爱民每月有退休工资6000多元，杨爱民生前身体一直很好，没有生过病，腿脚好，对于每月6000多元的退休工资足够杨爱民开销，杨爱民在杨志峰家却变得又黑又瘦，杨志峰也不带杨爱民洗澡，都是几个女儿去看望杨爱民时给他进行清理。且自2013年杨爱民被接回杨志峰家生活后，五个女儿大多数都是十天半个月去看望一次，为他买些吃的穿的。杨志峰并未对杨爱民尽主要赡养义务，反而杨爱民在其家生活期间喝药去世，杨爱民在医院抢救一个多月期间，都是由五个女儿进行照顾，期间杨志刚探望过，但杨志峰一次都未去医院照顾，五个女儿照顾杨爱民直至去世。杨爱民在杨志峰家生活期间，杨志峰既未对杨爱民提供主要经济来源，也未提供较好的生活帮助，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三、杨志峰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杨志峰之前一直在家种地，目前仍在维修店修车，双眼能够正常工作，未影响其生活，心功能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杨志峰在诉状中引用的丧失劳动能力标准是《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该标准仅适用于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需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时对身体器官缺损或功能损失程度的鉴定,并不适用于杨志峰。因此,杨志峰并不能证明其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四、一审判决份额合情合理,应予以维持。杨爱民虽生前在杨志峰家生活,但并未真正与杨爱民形成扶养关系,生活上也未依赖杨志峰照顾,杨爱民在去杨志峰家生活前杨志峰就只是在家种地,未外出务工,一直是这个状态,其不外出务工并不是为了照顾杨爱民,其是否应评上贫困户也与本案无关,杨志峰也并未提供证明其治病具体花费,并且即便其需要治病,与本案也无关,杨志峰达不到生活困难并缺乏劳动能力的标准,对涉案抚恤金进行分配时不应予以照顾。本案属于所有权纠纷,抚恤金属于对近亲属的补偿,不属于遗产范围,对于抚恤金的分割原则也应完全依照遗产分割。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未超出法律规定,属于合理判决。综上,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志刚辩称，杨志峰以生病为由让老人跟其生活，杨志刚未说不养老人。老人曾经跟随杨志刚生活时每月的工资都给杨志峰，老人的腰伤了也不带其看病，有一次老人需要住院，杨志峰送老人去医院，结果却接回了家，回家后老人病情恶化。老人的每个月工资都给了杨志峰。老人每次钱花完了后带着两大包衣服到杨志刚家让杨志刚洗。关于抚恤金，坚持一审意见，丧葬费杨志峰也没有支出。 杨玉香、杨玉燕、杨玉侠、杨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因杨爱民死亡而产生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补贴等合计203278元；2.诉讼费由杨志峰、杨玉凤、杨志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濉溪县百善镇人民政府离休干部杨爱民于2020年4月8日因病去世，丧事由杨志峰、杨志刚共同办理。按照我国相关政策，杨爱民的近亲属享有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补贴等合计203278元，该款目前在濉溪县百善镇财政所。另查明，杨爱民的配偶已在杨爱民去世前去世，杨爱民夫妇生前共育有二子五女：长女杨玉香、二女杨玉凤、长子杨志峰、三女杨玉燕、四女杨玉侠、五女杨玉梅、次子杨志刚。自2013年12月至杨爱民去世，杨爱民随杨志峰生活，其离休工资（去世前5000余元）由杨志峰支配，杨志峰曾经因病住院治疗。杨爱民的其他子女在传统节日时前往看望杨爱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志峰是否应该多分抚恤金、丧葬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杨志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对杨爱民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因此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不应当予以照顾和多分。理由：1.杨爱民系离休干部，其生前因病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可以全部报销；2.杨爱民工资较高（2019年为60000余元），虽系离休干部，但多年来在农村生活，其工资除去日常生活费用（安徽省2019年农村居民消费支出为14546元）应有节余，节余部分被杨志峰占有、使用，杨志峰主要是对杨爱民生活起居的照料和精神慰藉，而不是经济上的帮助。故对杨玉香、杨玉燕、杨玉侠、杨玉梅要求平均分割应杨爱民死亡而产生的一次性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杨玉凤、杨志刚的辩称，予以采纳，对杨志峰的辩称，不予采纳。因杨爱民的丧事系杨志峰、杨志刚共同办理，故对因杨爱民死亡而产生的一次性丧葬费2000元，两人应各分得1000元。判决:一、因杨爱民去世而产生的一次性抚恤金203278元，杨玉香、杨玉燕、杨玉侠、杨玉梅与杨玉凤、杨志峰、杨志刚各享有七分之一，即每人享有29039.71元；二、因杨爱民去世而产生的一次性丧葬费2000元，杨志峰、杨志刚分别享有1000元；三、驳回杨玉香、杨玉燕、杨玉侠、杨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9元，由杨志峰负担4000元，杨玉香、杨玉燕、杨玉侠、杨玉梅负担3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志峰提交证人证言两份并申请该两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杨某1证明杨爱民的葬礼火葬费、骨灰盒、车费等是由杨志峰交由其共4050元现金。证人杨某2证明杨志峰父亲杨爱民2014年1月到杨志峰家生活至2020年4月去世前，其他子女未曾接走照顾杨爱民生活；2014年4月20日下午派出所民警至杨志峰家中调解杨爱民赡养事情，民警询问杨爱民以后愿意跟谁生活，杨爱民回答以后要跟大儿子杨志峰生活，以后死活都在这，没有其他子女的事。杨玉燕、杨玉侠、杨玉凤、杨志刚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对于杨某2的证言有异议，对杨某1的证言无异议。 杨志刚提交证据一份，关于杨志峰、杨志刚分产协议书，拟证明其父亲的财产应当平分。杨志峰质证意见：对该协议书无意见。杨玉侠、杨玉凤、杨玉燕质证意见：对这个证据有异议，不认可这个协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人证言，杨某2仅证明2014年1月杨志峰外出治病期间，其帮忙照顾杨爱民，杨某1证明其帮忙办理杨爱民的葬礼火葬费、骨灰盒、车费缴纳事宜，虽是杨志峰交其4050元，但未证明4050元的来源是杨志峰个人支出还是从收取礼金中支出，均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于分产协议书，杨志峰、杨志刚无异议，杨玉侠、杨玉凤、杨玉燕虽有异议，但有四位中人签名，符合当地风俗习惯，且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各方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志峰应否多分本案抚恤金；2.本案丧葬费如何分配。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均规定，遗产是自然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然人的遗产在其死亡前已经存在，而抚恤金和丧葬补助金是符合一定条件的自然人死亡后才能获得，两者并非同一概念。本案中，七位当事人均系死者近亲属，血缘关系相近程度均等，一审在七位当事人之间均等分配抚恤金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但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按照遗产对待抚恤金并加以分配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杨志峰主张按照遗产的分配原则多分本案抚恤金缺乏法律依据，庭审中查明，杨志峰已经结婚成家，有自己的妻子儿女，虽然杨志峰因健康原因劳动能力有所减弱，但对杨志峰应当承担扶养、赡养义务的是其妻子儿女，而不是应当多分本案抚恤金的理由，故杨志峰主张多分本案抚恤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志峰主张其一人办理丧葬事宜，其他当事人不认可。其他当事人称丧葬事宜所有支出均来源于收取的礼金，兄弟二人均未另行支出款项用于丧葬事宜，杨志峰未举证证明其另行支出款项用于丧葬事宜。根据当地风俗习惯，一审在两位儿子之间平均分配丧葬费用，并无不当，且五位女儿未就此提出上诉，应当予以维持。 另，七位当事人均等分配抚恤金，同样应均等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用，一审对诉讼费承担的决定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杨志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案件受理费4349元，由杨玉香、杨玉燕、杨玉侠、杨玉梅、杨玉凤各负担620元，杨志峰、杨志刚各负担6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9元，由上诉人杨志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段超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