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桂花大道**梵净山生态农业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宁凯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军，男，汉族，1970年5月8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樵，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为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天星路（天星尚品星城****）/div>法定代表人：贺灵平。上诉人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建军及原审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提供的几张转账凭证就得出注册资本到位多少的结论没有依据。客观上，上诉人实际投入的注册资本早已达到了认缴的1000元，故上诉人作为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对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对外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对外债务不能向上诉人追索。故特提起上诉。彭建军二审答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会计凭证，上面注明的投资股本金595万元，该会计凭证系上诉人在鹤城区人民法院另一案件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地反映出上诉人实际只缴纳了595万元。上诉人认为注册资本是否到位，一审法院以会计凭证为依据，没有法定依据的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向怀化科技公司注资，他财务有明确的记载，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应该向法庭提交其实际注资的相关证据材料，并不需要会计事务所或审计事务所的鉴定。那么上诉人提交的会计凭证证明只有595万元，那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只向怀化科技公司出资595万元符合法律程序的规定，并且证据充分。2.鹤城区执行裁定，充分证实了怀化科技公司无可供财产执行，按照执行的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应向执行法院提交并且报告财产，但是被执行人没有向法院报告财产，执行法院经过查询，也无法查明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被执行人的单位目前没有正常营业，也没有工作人员。因此执行裁定能够证实食品公司是无财产执行，那么作为被执行人的唯一股东，是应该在未缴纳的范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破产法、最高法执行规定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予以维持原判。彭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追加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为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执28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怀化跑山牛笨厨食品有限公司。怀化跑山牛笨厨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投资人为彭丽萍与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3月15日，怀化跑山牛笨厨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作出决定：1、股东变更为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出资时间2035年12月31日前；2、免去彭丽萍经理职务；3、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等。2017年3月20日，怀化跑山牛笨厨食品有限公司到工商部门将投资人变更为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2017年4月18日，怀化跑山牛笨厨食品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7日，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以535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到工商部门将股东由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分两次向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账共计500万元。2019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9）湘1202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彭建军支付2019年的房屋租金59663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判决生效后，由于被执行人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执行，但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20）湘1202执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原告彭建军向本院提出要求追加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成为被执行人，承担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彭建军的债务，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湘12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彭建军的异议请求。原告对裁定不服，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8月4日，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怀化跑山牛笨厨食品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转账附言“投资股本金款”。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12日向怀化跑山牛笨厨食品有限公司分三次转账共计295万元，转账附言均为“股本金”。因此，贵州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只向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了595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常住人口登记卡、被告企业信息、（2019）湘1202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1202执281号执行裁定书、（2020）湘12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怀化跑山牛笨厨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农业银行转账凭证4张、《股权转让协议》、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张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彭建军是否有权以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要求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向法院诉求追加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对上述争议的焦点，本院论述如下：参照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相关规定，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角度，当公司存在不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未清偿债务承担责任。虽然我国现行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方式是认缴制，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性的内在要求，股东在享受出资期限利益的同时，显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即股东至少要保证公司不沦为其转嫁经营风险的工具，不能危及与公司从事正常交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合同自由都有其边界，股东出资义务的履行期限并非完全自治的事项。公司的正常经营直接依赖于股东的出资，公司股东应正当行使变更出资金额、期限以及转让股权的权利，股东不履行义务或不恰当出资而导致的瑕疵出资，直接影响或损害公司经营和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在法律制度框架内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制度，其目的就是公平处理公司对外债务，避免债权人的利益遭受损害。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应当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的资产情况及偿债能力应当知悉。虽然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本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在此情况下，对股东出资不加速到期将导致债权人利益失衡。故原告彭建军诉求追加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为本院（2020）湘1202执2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本院（2019）湘1202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资产大于负债不具备破产原因，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追加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为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执2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湖南泰信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1份，证明本案的上诉人对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已经到位。彭建军一方发表质证意见为：系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没有经过法院、被上诉人共同的认可，因此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新的证据，上诉人应该在一审中提交，应该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鉴定，程序违法。其他的都是交易完的款项，无法证实这个是注册资本金。另外，二审期间，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举《湖南泰信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的鉴定人杨波雨到庭作证。杨波雨证明：《湖南泰信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第7页的鉴定结论包括：一、实物出资：1.购买666万元的协议已经履行了，666万元包括设施（锅碗瓢盆）、装修，购买的酒店的场所，没有提供明细单给我。二、334万，是货币出资的。对于2016年8月4日梵净山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怀化笨厨食品公司转账300万的股本金，是退回300万元股本金，没有包含在鉴定内。鉴定中没有组织听证。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对鉴定人杨波雨的证词认可。彭建军一方对于鉴定人杨波雨陈述抽逃300万元股本金的陈述予以认可，其他的都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所举《湖南泰信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根据鉴定人杨波雨到庭作证，证明鉴定中没有组织听证，且《湖南泰信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系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诉讼期间单方进行，未向法院申请对外委托，鉴定材料没有进行质证，鉴定程序不当，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鉴定人杨波雨到庭作证的证词中，对于鉴定中没有组织听证的事实予以采信，对其他证词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的资产情况及偿债能力应当知悉。虽然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在此情况下，对股东出资不加速到期将导致债权人利益失衡。故一审判决对彭建军诉求追加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为本院（2020）湘1202执28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2019）湘1202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所提其作为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向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投入的注册资本早已达到了认缴的1000元、其不应对怀化梵净山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不能追索为被执行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贵州梵净山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春毅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厚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