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丰商会。法定代表人：黄家武，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宗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灿。上诉人广州海丰商会与被上诉人汤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海丰商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汤灿赔偿广州海丰商会损失54276.69元；2.判令案件诉讼费由汤灿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汤灿向广州海丰商会返还2020年1月-3月多发工资20102元；二、驳回广州海丰商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海丰商会负担。判后，广州海丰商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汤灿支付广州海丰商会损失53276.69元；3.判决汤灿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汤灿报销项目、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属于营私舞弊，给广州海丰商会造成了损失。1.广州海丰商会早在2014年就已经确立了《财务报销制度》，该制度中明确报销必须附有发票并须经相应人员审批（报销金额1000元至10000元的应当由秘书长审批），该制度还明确报销流程。（1）汤灿未按照广州海丰商会的《财务报销制度》执行，其虚构、伪造报销项目及报销单据，自行审批进行报销。从广州海丰商会提供的汤灿报销单据来看，汤灿虚报、伪报的行为如下：①有的报销项目没有合法、有效的发票；②多次通过同一商户报销费用；③超出广州海丰商会活动范围的报销（如报销中出现湖南、江西等地区的高速路费、停车费、住宿费、加油费）；④多项报销均未有领导签字审批。一审法院认为单凭票据难以认定汤灿虚报、瞒报费用，且广州海丰商会也有审核义务，但一审法院忽略了相应的票据中也有明确的报销内容，其中部分的报销项目是和广州海丰商会的日常活动完全冲突或不相干的，而且汤灿采取分拆报销项目、未经审批直接报销等方式，也致使广州海丰商会无法审核到上述票据，原因是整个秘书处均由汤灿一个人在管理。（2）汤灿未落实和执行广州海丰商会的规章制度，也是其管理上的失职。广州海丰商会早在2014年即制定了相应的各项管理制度，汤灿作为管理者和执行者，包括考勤制度在内的广州海丰商会各类制度均未得到有效实施。（3）汤灿营私舞弊给广州海丰商会造成了重大损失，汤灿的失职行为还体现在未按照广州海丰商会的《财务报销制度》执行，虚构、伪造报销项目及报销单据，自行审批进行报销。如上所述，广州海丰商会早在2014年即确立了《财务报销制度》，制度中明确报销必须附有发票、必须经相应人员审批、报销金额限制和报销流程。从广州海丰商会提供的汤灿报销单据来看，很多报销没有有效的发票，存在多次使用同一商家发票但又与实际报销项目不符的情况，甚至报销一些和活动无关的项目，实际上汤灿正是利用了广州海丰商会单位组织较松散，会长在内的上级只是兼职工作，无太多闲暇管理和监督，汤灿正好自签自报，套取广州海丰商会单位公款，汤灿虚假报销的行为造成了广州海丰商会经济损失。（4）汤灿在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春节假期除外）实际处于旷工状态，不仅如此，春节假期之后，汤灿为了方便自己在家休息，即使到复工日期后，汤灿仍未安排秘书处相关工作人员到岗上班，以至于商会组织的各项工作无法展开，实际上秘书处是由商会会长及副秘书长实际负责。汤灿任职期间始终疏于落实考勤制度，致使广州海丰商会无法依据员工出勤状况计发工资，广州海丰商会工作人员薪资并非与考勤不挂钩，而是财务人员根本没有相关依据。现有的2020年1月至3月的考勤还是在2020年4月后才后补和填写的。汤灿的管理失职行为让广州海丰商会秘书处工作人员管理松散、随意违反考勤制度，致使广州海丰商会无法正常监管到汤灿和秘书处工作人员，造成了广州海丰商会为此额外多支出了大量劳动报酬。2.汤灿已经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汤灿多次旷工，严重违反《考勤制度》，根据广州海丰商会考勤制度第四条以及第五条的规定，员工一年度累计旷工超过3天，商会将酌情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直至开除，并不予工资补偿，并且请假流程中规定员工请假必须填写《请假申请表》，后经领导审批后方可执行。如因突发事件未能按上述流程请假的，也应当在恢复正常上班后当日补办有关手续。2020年1月8日汤灿在未办理任何请假申请和手续的情况下，自行安排提前离岗休假，直至2020年3月9日回广州海丰商会上班，均未提出任何请假申请和办理手续，严重违反了广州海丰商会的考勤制度，已经构成了旷工。根据广州海丰商会制度，广州海丰商会已经可以无偿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广州海丰商会并未对汤灿提前回家构成旷工的行为处理，但忽略了汤灿一直徇私舞弊，致使广州海丰商会直至2020年4月后才发现汤灿严重违反单位制度的事实，也才有了本案的调岗、降薪，对汤灿的处理也是同时是基于该行为的，而并非没有处理。3.广州海丰商会根据相应制度调整汤灿岗位及薪酬合理、合法。汤灿任职期间，出现严重的失职行为，且多次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已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广州海丰商会可以无偿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考虑到双方情况，根据《人事管理制度》进行相应的评估，又开会进行了表决，综合考虑了汤灿任职期间的行为，决定不再聘任汤灿作为常务副秘书长，从而对其调岗、调薪。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广州海丰商会的规章制度，基于汤灿的行为，广州海丰商会完全可以无偿解除与汤灿的劳动关系，却最终采取调岗、调薪的方式，显然对于汤灿的严重违反广州海丰商会规章制度和违反劳动合同义务进行温和、轻微的处理。因此无论从法律还是广州海丰商会的规章制度来看，广州海丰商会给予汤灿调岗、调薪都是合理、合法的。4.广州海丰商会调岗、调薪后的待遇也是依据相关制度。劳动关系中，岗位也并非一成不变，广州海丰商会秘书处工作无论是秘书长或是一般秘书，从事的都是行政的办公工作，广州海丰商会调整汤灿岗位后，汤灿实际的工作性质并未改变，而无论是劳动法或劳动合同法均未限制用人单位只能将员工从一般人员升为管理人员，而不能将管理人员降为一般人员。另一方面，广州海丰商会的《人事管理制度》中已经明确了各个岗位对应的薪酬标准，而汤灿从原聘任的常务秘书长一职调为秘书后，广州海丰商会也是综合的考虑了汤灿的工作能力，按照上述制度中、高级的秘书待遇向其发放相应的工资，而该工作也是与汤灿能力相适应的。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广州海丰商会调整汤灿的岗位和薪资待遇是合理、合法的，广州海丰商会已经足额发放了汤灿的工资，因此无需向汤灿支付工资差额。广州海丰商会在2020年4月后看到这些票据，后才有机会进行审核，因此并非广州海丰商会未对财务报销审核，而是由于汤灿的营私舞弊，导致广州海丰商会难以对该部分财务报销审核。综上，虽然广州海丰商会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作为证据，但广州海丰商会本身有明确的财务审批制度，汤灿始终未按照财务审批制度进行报销，而票据本身的报销内容也反映了汤灿虚报的事实，因此该部分费用应当返还广州海丰商会。二、汤灿伪造考勤，致使广州海丰商会多发工资，应当予以返还。汤灿在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春节假期除外）实际处于旷工状态，不仅如此，春节假期之后，汤灿为了方便自己在家休息，即使到复工日期后，汤灿仍始终未安排秘书处相关工作人员到岗上班，致使整个秘书处直至2020年3月9日期间均未能正常的工作。现有的2020年1月至3月的考勤是直至2020年4月后经广州海丰商会要求后，汤灿才后补和填写的。汤灿的管理失职及事后营私舞弊行为让广州海丰商会为此额外多支出了大量劳动报酬，上述多支付的劳动报酬及造成广州海丰商会的损失应当返还。综上，汤灿作为广州海丰商会常务副秘书长，实际相当于秘书处负责人，在任职期间已经有多项严重违反单位制度、营私舞弊的行为，汤灿滥用职权、严重失职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履行职务的界限，造成了广州海丰商会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广州海丰商会的全部请求。汤灿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广州海丰商会诉称汤灿在任职期间存在严重失职是莫须有的罪名。汤灿入职以来尽职敬业，从未因失职受到查处或追责，并且经常向其上级领导即上级秘书长汇报工作。疫情期间，汤灿也是一直在调配工作，在广州海丰商会发出调岗通知前，广州海丰商会是一直认可汤灿的工作能力的。二、广州海丰商会的领导层并不重视商会规章制度。广州海丰商会工作人员的考勤是该商会领导层于2020年3月底要求员工自行补交，而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是由财务负责人签字发放的，考勤表并非发放工资的依据。三、疫情期间，广州海丰商会并未通知汤灿回去上班，且其他员工也无收到回去上班的通知，大家都是2020年3月9日返回商会上班的，所以广州海丰商会称汤灿徇私舞弊不属实。汤灿作为常务副秘书长，上面有层层领导，而广州海丰商会的财务报销需要由会长审批后再由财务部审核报销，汤灿不可能存在自销自报的行为。广州海丰商会经过了领导层换选，并拿出了2017年的报销单，但当时广州海丰商会的领导层并没有提出过异议，广州海丰商会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汤灿存在自销自报的情形。根据广州海丰商会的制度，商会的监事会有监察、监察商会财务情况的职责，如果发现了财务上的问题，可以向商会领导层或政府相关人员报告，而针对汤灿2014年至2017年的报销问题，广州海丰商会当时没有及时提出异议，说明汤灿当时的报销是没有问题的。四、关于广州海丰商会要求汤灿赔偿经济损失53276.69元的问题，汤灿认为是不符合事实的。根据相关规定，2020年2月复工复产的企业要向有关部门报备，但广州海丰商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广州海丰商会提交的证据均为2019年1月的材料。根据证人的陈述，员工没有接到回商会上班的通知。但是因为汤灿的职责问题，需要通过其他形式倡导、督促员工在家办公，故即使广州海丰商会未正式复工，也应当向汤灿发放工资。关于广州海丰商会主张的报销费用，其提交的是汤灿2014年至2017年的报销单据，根据商会规章制度，商会会长是具有审核和监督的责任的，并且每年均有财务汇报表，而广州海丰商会第一届理事会和监事会均未提出过异议，第二届监事会仅凭汤灿提供的报销单即认定汤灿存在虚报和瞒报的情形，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关于广州海丰商会主张秘书处其他员工2020年1月至3月多发工资的问题，汤灿对于一审判决汤灿返还20102元没有提出异议，汤灿同意一审法院意见。对于秘书处多发的工资，广州海丰商会是根据考勤表来认定的，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秘书处的其他员工是存在虚报考勤的，且如果存在责任也不在于汤灿，广州海丰商会可向其他员工追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州海丰商会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广州海丰商会的上诉以及汤灿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汤灿是否造成广州海丰商会报销费用损失13694.69元以及秘书处员工多发工资损失40582元，汤灿应否向广州海丰商会支付上述款项。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报销费用损失问题。广州海丰商会主张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汤灿存在违反商会章程及财务报销制度的报销情形，并导致其损失13694.69元经济损失，并提交了上述期间内的相关凭证佐证。对此，本院认为，广州海丰商会系于2020年5月18日在汤灿提起本案劳动仲裁时后提出反诉申请，要求汤灿返还上述2014年至2016年违规报销的经济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汤灿于2012年1月1日入职广州海丰商会，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长达近八年的时间里，广州海丰商会均未就其主张的上述2014年至2016年期间报销费用损失向汤灿主张过返还，且经审查广州海丰商会提交的相关费用报销单上，部分费用报销单“领导审批”一栏中亦有相关领导签字审批，且就汤灿的报销行为，汤灿的上级领导以及商会财务审批人员亦负有监督审核的责任，但广州海丰商会对此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如一审所述，仅凭广州海丰商会提交的报销凭据并无法证明汤灿存在虚报瞒报相关报销费用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广州海丰商会要求汤灿赔偿违规报销导致的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秘书处员工多发工资损失问题。广州海丰商会主张汤灿任职期间虚报秘书处员工在2020年1月至3月期间的考勤记录，因此导致广州海丰商会多向员工支付工资40582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广州海丰商会秘书处员工在上述争议期间的考勤表为员工自行填写，广州海丰商会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员工填写的考勤信息承担审核义务，其主张仅由汤灿承担相应过错，理由不能成立；且广州海丰商会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秘书处员工在上述争议期间存在虚报出勤情况的行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换言之，即使秘书处员工在上述争议期间存在虚报出勤情况的行为，该责任也不应归咎于汤灿，广州海丰商会理应向其主张存在虚报考勤导致多发工资的员工进行追讨。鉴于汤灿在仲裁裁决其向广州海丰商会返还上述期间多发工资20102元未提起起诉，应视为其同意仲裁裁决。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汤灿向广州海丰商会返还2020年1月-3月多发工资201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州海丰商会上诉主张汤灿向其支付秘书处员工多发工资损失40582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广州海丰商会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广州海丰商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海丰商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海丰商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