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上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凯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海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龙，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帆，安徽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刚。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凯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舟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上祥，被上诉人凯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2.改判逾期付款损失自天河区人民法院立案之日起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凯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否定双方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条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的买卖合同第12.4.1条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均是适格商事主体，对合同条款亦已充分协商。一审判决认定凯舟公司未收回货款，必定对经营造成影响有误，不应擅自调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认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却以白云区法院立案之日起算有误，应自天河区法院立案之日起计算利息。凯舟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调增违约金计算标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凯舟公司在一审诉请中，已请求法院调增违约金计算标准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起算逾期利息的日期，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将凯舟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视为主张货款之日，并起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三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凯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和中铁三局立即支付凯舟公司货款2422484.77元、质量保证金680276.09元、履约保证金446502.35元，共计3549263.21元；2.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和中铁三局支付货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货款2422484.7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逾期之日2019年5月2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质保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质量保证金680276.09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履约保证金以446502.35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计付；5.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和中铁三局承担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中铁三局向凯舟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凯舟公司已被确定为郑济铁路站前ZPZQ-I标段项目部ZTSJZPZQ-2017-01水泥SN01投标文件中标人，中标价8930047元，通知凯舟公司于接到该通知书后15日内与其签订合同，并按招标文件规定向其提交履约担保。2017年12月5日，凯舟公司（卖方，下同）与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买方，下同）就第SN01包件（招标编号：ZTSJZPZQ-2017-01）物资的采购和供应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协议书及所附《中标通知书》《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订货明细表》等文件是构成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合同总价8930047元。《通用合同条款》载明：卖方应在“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方式和时间内向买方提交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有效期自合同签订日起至最后一批交货验收合同物资的质量保证期期满日止，履约保证金在履约保证有效期期满后一个月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无息返还，买方无故迟延返还卖方履约保证金的，以应还未还履约保证金按日万分之一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利息）。《专用合同条款》载明：卖方按照合同规定在交货点验合格后，凭物资结算清单、增值税发票、付款申请书按月向买方结算货款；卖方应在月度结算后10天内向买方开具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增值税税率为17%；买方在收到发票后30天内向卖方支付不超过当期货款结算金额80%的货款，10%在季度业主验工付款完成后根据资金拨付情况支付，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最后一期物资质量保证期期满后30天内不计息返还卖方；如买方出现资金困难，卖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买方在宽限期满后，仍逾期支付货款（含质量保证金）的，应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次日起向卖方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买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质量保证期12个月，自物资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卖方应在签订合同前5天内，向买方提交合同总价5%的履约保证金，采用银行电汇或转账的方式交纳等内容。2017年12月4日，凯舟公司向中铁三局转账446502.35元，并附言“中铁三局郑济ZPZQ-I标水泥SN-01包件履约保证”。凯舟公司提交的工程物资对账单、水泥结算单显示，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凯舟公司向中建三局广东公司供应水泥金额累计6802760.86元，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对账单及结算单上均加盖有双方的公章。2019年7月1日，凯舟公司（乙方）与中铁三局广东公司（甲方）签订《合同封闭协议》，明确截止本协议签订日，乙方所供水泥物资已全部结算完毕，物资数量、金额、票据相符，总结算款6802760.86元，甲方已支付290万元，尚欠乙方货款3902760.86元，另，乙方缴纳中铁三局的446502.35元履约保证金，尚未退还给乙方。凯舟公司提交的《网内收付入账通知书》显示，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中铁三局向凯舟公司转账20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合计290万元，以上转账均附言“材料采购”。签订前述封闭协议后，中铁三局于2019年12月10日又向凯舟公司转账60万元。庭审中，凯舟公司主张目前为止中铁三局向其支付了共计370万元。中铁三局广东公司称已付金额370万元均是中铁三局代其支付的，其是付款账户的实际控制人。中铁三局广东公司提交了付款申请书，拟证明要求其付款需向其提交付款申请，但凯舟公司从未向其书面申请过。此外还提交了其2017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拟证明其与中铁三局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庭审中，中铁三局广东公司确认拖欠凯舟公司货款本金2422484.77元，但主张应扣除1%的发票差额68027元。对此，凯舟公司称因国家税收政策改变，实际开票税率才变更为16%，其系按照国家政策进行开票，该1%不应由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主张。此外，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对质量保证金680276.09元没有异议，但主张未到付款时间。另查明，中铁三局广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独资股东为中铁三局。以上事实，有凯舟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合同封闭协议》、工程物资对账单、水泥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中铁三局广东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书、审计报告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凯舟公司与中铁三局广东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协议书》载明《中标通知书》是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而《中标通知书》的出具人是中铁三局，且涉案货款的付款人也是中铁三局，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铁三局亦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经结算，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与凯舟公司签订《合同封闭协议》，确认尚欠货款3902760.86元。签订该协议后，中铁三局向凯舟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庭审中，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对凯舟公司主张的剩余未付货款金额2422484.77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应向凯舟公司付清上述货款。鉴于双方在《合同封闭协议》中并未就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责任进行约定，且凯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进行催款，故凯舟公司主张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应向凯舟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自凯舟公司向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主张在上述货款中扣除1%的发票差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以支持。关于质量保证金，根据《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为最后一期物资质量保证期期满后30天内，而最后一期物资供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且双方约定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故凯舟公司主张付款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对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无异议，且付款条件已成就，故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应向凯舟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80276.09元及逾期支付该款项的违约金。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并综合本案案情确定该项违约金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履约保证金，根据凯舟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合同封闭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中铁三局已收到凯舟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446502.35元。涉案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为履约保证有效期期满后一个月内，履约保证期为自合同签订日起至最后一批交货验收合同物资的质量保证期期满日止，故履约保证期届满之日为2020年1月20日，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应在该日期前向凯舟公司返还446502.35元及逾期返还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中铁三局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视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舟公司支付货款2422484.77元及利息（以2422484.7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舟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80276.09元及违约金（以680276.0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4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舟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46502.35元及违约金（以446502.3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从2020年1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凯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中铁三局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欠付货款和质量保证金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虽然中铁三局广东公司和凯舟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如买方（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下同）出现资金困难，卖方（凯舟公司，下同）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买方在宽限期满后，仍逾期支付货款（含质量保证金）的，应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次日起向卖方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但是无充分证据证明中铁三局广东公司欠付货款系因资金困难所致。凯舟公司因中铁三局广东公司欠付货款客观上存在资金占用的损失，合同约定利率显然偏低，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判令从起诉之日起算，亦考虑到了中铁三局广东公司的利益保护，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上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三局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宇珑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