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桂萍，女，1976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升（系姚桂萍丈夫），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刘余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男，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莺，女，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姚桂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桂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支付姚桂萍：1．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960元；2.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6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姚桂萍从未与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签订过《个人代理合同》，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也从未告知和通知姚桂萍签订过该合同。事实是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假借出业务员工号为名，采用非法手段骗取电子签名，冒用在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所谓的个人代理合同上。一审法院未审查电子签名的有效性、合法性、关联性。2．英某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的人事外包协议书，是其利用太平洋保险公司身份，并借用公司名义签订的外包协议，并非以个人名义签订。二、一审法院在证据的认定及采信上存在错误。1．姚桂萍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记录、微信群名单与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的员工英某、赵某招聘启事内容、身份都能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却以无法核实微信人的人员身份不予认定，明显错误。2．姚桂萍提交的录音及整理的文字记录已经清楚记载双方关于学习补贴（工资）的陈述过程，也对通话人身份做了说明和举证，对于该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却以录音中的人员身份无法确定为由不予认定，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传唤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当事人搞清身份和确认录音内容。3．对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代理合同、签约材料等证据，姚桂萍从未见过该些书面材料，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姚桂萍也未提供反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即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明显错误。4．姚桂萍庭审上对签到问题因存在理解错误，表述有差异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因此瑕疵认定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主张打卡是激励员工参加早会的说法成立。激励是什么激励，为何打卡还要激励，考勤为何有强制性规定，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对此均未作出合理解释。5．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8日，原告收到的500元虽然备注为代发工资，但发放的金额与原告的主张100元／天的无责任底薪也不相符”更是错误，双方对于该500元的发放规则和标准在仲裁、一审庭审中均予确认，并无异议，只是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否认是代发工资性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于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提交的电子签名《个人代理合同》及签约材料，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规定确定其证据效力，并确认姚桂萍的主张。综上，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故意隐瞒事实，打着员工招聘的幌子，以欺诈的非法手段冒用电子签名用于签订《个人保险代理合同》，以达到规避支付劳动者薪酬义务及逃避法律制裁的非法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姚桂萍的上诉请求。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公司辩称：不同意姚桂萍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个人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为民事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公司仅对姚桂萍进行了业务上的管理，属于履行个人代理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也不应被认定为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姚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支付姚桂萍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4，960元；2．判令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支付姚桂萍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60元；3．判令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返还姚桂萍业务员保险押金1，000元；4．诉讼费由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姚桂萍、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签订《个人代理合同》一份。2019年11月28日，姚桂萍进账500元，摘要：代发工资。一审法院另查明，英某曾以个人名义与XX公司签订过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书一份。2020年3月12日，姚桂萍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贤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支付：1.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工资4，960元；2.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60元；3．押金1，000元。2020年4月15日，奉贤区仲裁委作出裁决，裁令：对姚桂萍的请求不予支持。嗣后，姚桂萍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分析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入手，即需要审查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一方是否接受另一方的劳动指挥和管理、一方是否从事另一方安排的劳动、一方提供的劳动是否系另一方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本案中，其一，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个人代理合同》中明确，双方建立代理关系，双方合同非劳动合同，姚桂萍对合同内“姚桂萍”的签名真实性不否认，对其主张的签名时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未出示合同内容供其审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姚桂萍主张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要求每天打卡对其进行考勤管理。但姚桂萍对每天上午的签到时间为何差异较大未作出合理解释，对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是否严格要求签到的表述也存在反复，故一审法院对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主张打卡系激励员工参加早会，并非强制性要求的辩称予以采信。其三，2019年11月28日，姚桂萍收到的500元虽然备注为代发工资，但发放的金额与姚桂萍主张的100元／天的无责任底薪也不相符，不能仅以备注的内容认定该款项的性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姚桂萍、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姚桂萍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已退还姚桂萍1，000元，故一审法院不再在判决主文中作出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姚桂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姚桂萍负担。二审中，姚桂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双方并未签订个人代理合同，该合同是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通过欺诈的手段骗取姚桂萍的签名。2．英某并非是以个人名义与XX公司签订人事外包服务协议，只是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上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未盖章，因为公章在公司总部不可能拿出来。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对姚桂萍的异议不予认可，称：1．关于双方签订的个人代理合同，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签约演示视频，证明签约时需经过仔细浏览方可进行电子签名。2．关于英某签订的人事外包服务协议，该协议上未加盖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的公章，英某自称其代表公司，但未提供相关的授权委托材料，故公司认为英某系以个人名义签订该协议。经查，1．关于个人代理合同，一审时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提供了签约演示视频，显示个人代理合同系通过手机签订，签约人在签约时需填写个人及家庭信息，调查问卷，浏览并确认协议内容，进行人脸识别等多项步骤，期间还需多次进行电子签名，相应界面也显示有“个人代理合同”字样，姚桂萍主张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系以申请工号为由，通过欺诈的手段骗取其签名，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姚桂萍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人事外包服务协议，该协议首部“发包单位”一栏填写的是“英某”，而非“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落款处也仅有英某的签名，而无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的盖章，姚桂萍也未提供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授权英某签订该协议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英某系以个人名义签订该协议，并无不当，对姚桂萍的该项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姚桂萍补充提交其之前在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中下载的表格，显示英某的职务是主任，故英某是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正式员工。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对该证据认为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能证明微信群内员工为该公司劳动合同制的员工，事实上群内人员均为业务员，没有一个是劳动合同制员工，建立微信群是为了方便对业务员进行管理。鉴于上述表格中虽然注明了相关人员的职级分别为“主任”“经理”“正式业务员”“见习业务员”，但并不能得出该些人员就必然与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个人代理合同》中有如下约定：姚桂萍（乙方）为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甲方）的寿险营销业务人员……甲方的寿险营销业务人员、区域拓展服务人员、保险顾问人员与甲方签订本合同起，即建立代理关系，本合同非劳动合同……经甲方授权，乙方有权代理甲方办理以下事项：（一）代理销售甲方指定的保险产品和甲方授权的其他金融产品；（二）根据甲方规定，代理收取投保人支付的甲方保险产品的保险费；（三）按照甲方规定向客户提供相应服务；（四）甲方书面授权的其他事宜……甲方有权按照国家法律、行政规章以及甲方针对代理人的规章制度，对乙方在代理期间内的行为进行管理、培训、教育、考核、监督、检查……二审中，姚桂萍陈述其在职期间统一接受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的考勤、学习、培训、业务开展等监督、指导工作，并接受公司统一制度的管理约束，每天上午按照公司规定考勤，参加早会学习，下午走访、拜访客户，进行智能面访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姚桂萍与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姚桂萍与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签有《个人代理合同》，代理合同中明确姚桂萍为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的寿险营销业务人员，双方为代理关系，该合同非劳动合同。姚桂萍虽主张其系受欺诈签订了该合同，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根据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签约演示视频，签约人在通过手机签订该合同时需填写个人及家庭信息，调查问卷，浏览并确认协议内容，进行人脸识别等多项步骤，期间还需多次进行电子签名，相应界面也显示有“个人代理合同”字样，姚桂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是在进行纸质签名还是电子签名时，都应先了解所需签名的内容后再进行签名，并承担签名的相应后果。因此，双方的《个人代理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为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至于姚桂萍认为其按照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的规定进行考勤、参加早会、培训、走访拜访客户等，因双方的代理合同也中约定了公司对保险代理人有管理、培训、教育、考核、监督、检查的职能，故不能仅以太平洋人寿上海分公司对姚桂萍实施了部分管理行为就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鉴于姚桂萍的诉请均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桂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茜审 判 员  周 寅审 判 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正叶书 记 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