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中江县凯江镇玄武东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905335948T。 负责人：田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燕，女，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寒冰，中江县南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中江县凯江镇荷花南街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20530936X2。 法定代表人：兰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菊红，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广斌，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燕、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肖菊红、魏广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623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中江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中关于后续医疗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改判后续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改判本案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争议金额为35604.93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肖燕的脸部伤情并未彻底修复，一审法院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1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认定后续治疗费260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我公司已经提交被本案被扶养人已享受城乡养老保险的待遇被扶养人且有劳动能力以及每月领取国家补贴100元的情况。被上诉人肖燕提供的柏树乡官塘村村委会证明仅能达到魏兴贞系肖燕母亲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肖燕未提供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且未扣除被抚养人每月领取的100元养老金。 被上诉人肖燕答辩称：上诉人未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报告中对于再医费用有明确载明，该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中，被扶养人魏兴贞已是高龄人员，无生活来源，每月领取100元的养老金是政策补贴，不属于生活来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肖菊红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魏广斌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交通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12月25日11时00分许；地点：中江县柏树乡洞咀村10社外路段处。 二、类型：机动车与机动车【被告肖菊红（搭乘原告肖燕、寿洪辉）驾驶的无号牌“金彭”牌电动三轮车与被告魏广斌驾驶的川Ｆ6××××中型普通客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 三、损害情况：肖燕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 四、责任划分：肖菊红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魏广斌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肖燕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五、侵权车辆所有及投保情况：被告魏广斌所有挂靠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经营的川Ｆ6××××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 六、原告的损失情况（总损失226602.69元）： （一）医疗费用类损失（共计39334.76元，其中自费药为126.45元）： 1.医疗费：11264.76元（凭正规票据，其中自费药为126.45元）。 被告肖菊红主张：按正规医疗费票据计算，该笔费用系本人垫付，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与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达成的自费药费用扣减协议无异议，同意超出10000元部分的医疗费按10%扣除自费药费用。 被告魏广斌：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对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与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达成的自费药费用扣减协议无异议。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应当按照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与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达成的自费药费用扣减协议扣除自费药费用。即超出10000元部分的医疗费按10%扣除自费药费用，10000元部分不扣自费药费用。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抗辩：对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与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达成的自费药费用扣减协议无异议，但应按医疗费总金额的15%到20%扣除自费药费用，再按10%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因原、被告均对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与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达成的自费药费用扣减协议无异议，根据协议约定，自费药应仅在超出10000元部分医疗费按10%扣除，计算为126.45元。 2.后续治疗费：26000元。 原告主张：26000元 被告魏广斌抗辩：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抗辩：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抗辩：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被告肖菊红：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1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因该笔费用系原告必然实际产生，为减少诉累，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 原告主张：270元。 被告魏广斌：无异议。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无异议。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无异议。 被告肖菊红：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 原告主张：1800元（30元/天×60天）。 被告魏广斌抗辩：营养天数只应计算39天。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抗辩：营养天数只应计算39天。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抗辩：营养天数只应计算39天。 被告肖菊红：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临鉴1337号鉴定意见书，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死亡伤残类损失（共计187267.93元）： 5.护理费:7246.80元（44085.00元/年÷365天×60天）。 原告主张：7246.80元（44085.00元/年÷365天×60天）。 被告魏广斌抗辩：护理天数应按39天计算。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抗辩：护理天数应按39天计算。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抗辩：护理天数应按39天计算。 被告肖菊红：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临鉴1337号鉴定意见书，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交通费：600元（酌情认定）。 原告主张：1000元。 7.残疾赔偿金：120294.00元（14670.00/年×20年×0.41）。 原告主张：120294.00元（14670.00/年×20年×0.41）。 被告魏广斌：无异议。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无异议。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无异议。 被告肖菊红：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被扶养人生活费：9604.93（14056元/年÷3人×5年×0.41）。 原告主张：9604.93（14056元/年÷3人×5年×0.41）。 被告魏广斌抗辩：不予认可，被扶养人每月有100元的养老金。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抗辩：不予认可，被扶养人每月有100元的养老金。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抗辩：不予认可，被扶养人每月有100元的养老金。 被告肖菊红：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该养老金仅是政府政策性补贴，并不是被扶养人主要生活来源，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9.鉴定费：3500元（凭正规票据）。 原告主张：3500元。 被告魏广斌抗辩：无异议，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抗辩：无异议，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抗辩：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被告肖菊红：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正规票据，确定为3500元。同时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 10.误工费：25522.20元（51754元/年÷365天×180天）。 原告主张：25522.20元（51754元/年÷365天×180天）。 被告魏广斌抗辩：因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抗辩：因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抗辩：因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 被告肖菊红：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原告的误工费应按照四川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临鉴1337号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天数为180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1.精神损害抚慰金：205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原告主张：205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被告魏广斌抗辩：应当以30000元为基数计算。 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抗辩：应当以30000元为基数计算。 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抗辩：应当以30000元为基数计算。 被告肖菊红：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七、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本案中，肖燕相对川Ｆ6××××中型普通客车为第三人。因此，应由川Ｆ6××××中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即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肖燕的损失进行赔偿，如有不足，再按责任比例承担。因被告肖菊红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魏广斌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被告肖菊红、被告魏广斌按责任比例70%：30%承担。又因川Ｆ6××××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被告魏广斌承担的部分应由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替代赔偿。2.被告魏广斌驾驶的川Ｆ6××××中型普通客车属魏广斌所有，该车挂靠于被告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从事旅客运输经营。3.事故发生后，被告肖菊红垫付了原告肖燕医疗费11264.76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八、原告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因交通事故而给原告造成的医疗费、再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强险中优先支付）、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15737.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九、被告应负担的情况：1.被告人民财保中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31942.87元[（39334.76元-126.45元-10000元+187267.93元-110000元）×30%]，共计应赔偿151942.87元；2.被告肖菊红应赔偿原告74533.37元[（39334.76元-126.45元-10000元+187267.93元-110000元）×70%]，品迭被告肖菊红垫付医疗费11138.31元（11264.76元-126.45元），被告肖菊红尚应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3395.06元；3.被告魏广斌、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应向被告肖菊红支付扣除的自费药费用37.94元（126.45元×3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肖燕各项损失151942.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二、被告肖菊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肖燕各项损失63395.06元（已品迭垫付费用）；三、被告魏广斌、四川省中江县运输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被告肖菊红支付扣除的自费药费用37.94元；四、驳回原告肖燕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肖燕的后续治疗费；二、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应否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肖燕的后续治疗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本案中，结合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1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上诉人肖燕后续治疗费用需26000元，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纳入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中江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人保中江支公司认为，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使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扣除魏兴贞每月领取的100元养老金。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本案中，魏兴贞系农村居民，已经超过70周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 政府对年龄达到一定阶段的农村居民每月支付100元补贴，属于政府政策性补贴，领取该补贴的人员并不能达到当地最低生活标准。魏兴贞领取该补贴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理由，上诉人要求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政策性补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兰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静 书 记 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