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淮洲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关口街道景程大道奥园广场5号栋1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07059510XY。法定代表人：李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政根，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根，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洞阳镇洞阳初级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洞阳社区老屋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181K28218023Y。法定代表人：鲁华雄，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女，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华，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洞阳镇洞阳初级中学（以下简称洞阳中学）、浏阳市淮洲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洲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0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洞阳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洞阳中学仅连带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差额12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年3月李维经过视频面试，4月份来学校上班，但是此期间因新冠疫情影响，进出校园的管理非常严格，因此淮洲劳务公司负责人将劳动合同签好后委托洞阳中学拿与李维签字，但由于疏忽忘记了，因此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因疫情影响不便见面等客观原因导致，并非用人单位恶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二、一审认定李维工作时间错误。李维实际从2020年4月3日开始上班，7月22日左右洞阳中学就放暑假了，李维仅工作3个月10多天。因教育局改变宿舍管理模式，2020年8月洞阳中学即通知李维不用来上班，淮洲劳务公司也通知了李维，并且淮洲劳务公司的管理人员还来协助李维将其生活用品搬回了家里，因此李维与淮洲劳务公司的劳动关系实际上在8月份就已经解除。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淮洲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淮洲劳务公司仅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1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直至本案开庭的11月5日在回答法庭问话时才明确表示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系错误认定。从李维的诉状、李维将其生活用品搬离学校的行为、李维与李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维一审的诉求等可以看出，李维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于8月底实际解除。二、李维系2020年3月份通过视频面试，4月3日才开始工作，一审认定李维2020年3月1日入职错误。2020年3月因疫情学校尚未开学，李维3月份通过视频面试，4月3日正式报到，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为2020年4月3日。三、淮洲劳务公司已经支付了李维2020年4月3日至8月的工资12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200元，8月4日共发放了3625元，因此即使认定淮洲劳务公司违法解除与李维的劳动关系，淮洲劳务公司也只需补足经济赔偿金差额1200元。四、淮洲劳务公司将签好的劳动合同盖好公章后交给了洞阳中学，要求洞阳中学与李维签订合同，但因洞阳中学工作疏忽忘记了，因此淮洲劳务公司未与李维签订劳动合同系受疫情影响，并非恶意不签订，不能归责于淮洲劳务公司。另李维仅工作了3个月19天，而淮洲劳务公司已向其发放了5个月的工资，已经做出了补偿。因淮洲劳务公司已经解除了与李维的劳动关系，李维也予以了确认，因此不存在每月按1540元的标准支付李维8月至11月的最低工资及该3个月零5天的双倍工资差额4877元，李维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为7200元（2400元/月×3个月）。一审认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没有依据。李维答辩称：一审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正确。李维要求支付劳动报酬至2022年2月，李维至始至终没有自认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另外李维入职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开庭时已明确回答，且工资发放是从2020年3月1日开始的，应聘的时间是在3月1日前。李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洲劳务公司和洞阳中学支付李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2、判令淮洲劳务公司和洞阳中学支付李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3、判令淮洲劳务公司和洞阳中学支付李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00元；4、判令淮洲劳务公司和洞阳中学支付李维少发放一个月的上半年月工资2400元；5、判令淮洲劳务公司和洞阳中学支付李维自2020年9月1日起按月支付最低工资标准报酬直至2022年2月止；6、判令淮洲劳务公司和洞阳中学支付李维未购买社会保险给予赔偿并补发相关费用；7、判令认定淮洲劳务公司和洞阳中学之间违反了劳务派遣的规定；8、判令淮洲劳务公司和洞阳中学赔偿李维生活用品化妆品保健品等4000元；9、淮洲劳务公司和洞阳中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洞阳中学、淮洲劳务公司均具备独立用工主体资格。2020年2月26日，李维受淮洲劳务公司邀请，应聘去往洞阳中学从事学校寄宿生生活老师岗位，双方约定李维月工资为2400元。李维于3月1日前往洞阳中学报到，后者以疫情原因为由要求李维在家等，3月24日应洞阳中学要求到校开始工作。因学校放暑假，李维工作至7月底后回家等复学通知。8月底，经李维向淮洲劳务公司负责人李丽联系，得知洞阳中学已告知淮洲劳务公司不用其回校工作了，随后李维从洞阳中学相关人员处得到确认。此后，淮洲劳务公司既未向李维发放8月份及以后工资，也未明确向李维表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洞阳中学不再用工而解除，直至本案开庭的11月5日在回答法庭问话时才明确表明解除与李维的劳动关系。李维与淮洲劳务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淮洲劳务公司未为李维缴纳社会保险。淮洲劳务公司向李维发放的工资情况如下：2020年4月30日发放了3月、4月工资各2400元，2020年6月23日及6月24日发放了5月、6月工资各2400元，2020年8月4日发放了7月工资3625元（其中包含了期末补助）。2020年9月24日，李维向浏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内容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仲裁委于当日作出浏劳人仲字（2020）第103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维对前述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依法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淮洲劳务公司作为合法的用工主体，李维经其招聘并派遣至洞阳中学从事寄宿生生活老师工作，应当认定淮洲劳务公司与李维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洞阳中学是用工单位，同时，根据淮洲劳务公司向李维发放了3月工资这一事实，应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1日开始建立。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淮洲劳务公司应否支付李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淮洲劳务公司应否支付李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三、淮洲劳务公司应否支付李维因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四、淮洲劳务公司应否支付李维工资补差；五、其他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维于2020年3月1日入职，淮洲劳务公司应当在2020年4月1日前与李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未依法履行该项法定义务，应当支付李维2019年4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李维在仲裁时效一年内通过仲裁申请向淮洲劳务公司主张了该项权利，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维离职前有工作期间为5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400元，其余无工作期间为3个月零5天，应支付最低工资4877元（1540元/月×3月+1540元/月÷30天×5天），故淮洲劳务公司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亦应为14477元（2400元/月×4月+4877元），李维仅主张14400元，系对其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劳动合同法规定了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的情形，但洞阳中学退回不用李维并无法定理由，属违反劳动合同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行为，淮洲劳务公司最终明确解除与李维的劳动关系，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规定情形，属违法解除，其应承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的法律责任，经计算为4800元（2400元/月×1月×2）。此外，洞阳中学违法退回李维不用是导致淮洲劳务公司最终解除与李维的劳动关系的重要原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其应与淮洲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了可以或者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李维并未工作一年以上，不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故对李维要求淮洲劳务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在淮洲劳务公司最终明确解除其与李维劳动关系前的阶段，李维与淮洲劳务公司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中的李维无工作期间，淮洲劳务公司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向李维按月支付报酬，现淮洲劳务公司实际未付2020年8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的报酬，应当予以支付，为4877元（1540元/月×3月+1540元/月÷30天×5天），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淮洲劳务公司单方违法解除，故李维要求依最低工资标准按月支付至2022年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李维要求淮洲劳务公司支付未购买社会保险给予赔偿并补发相关费用的诉求，社会保险事宜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进行监督，由保险经办机构核算具体缴费金额，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其可另行通过行政途径解决。李维要求认定淮洲劳务公司与洞阳中学之间违反了劳务派遣的规定，前述已经对此进行了评述并由此确定了淮洲劳务公司与洞阳中学的法律责任，无需单独判决。李维要求淮洲劳务公司与洞阳中学赔偿李维生活用品化妆品保健品等4000元，因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李维该损失的实际存在，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参照《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浏阳市淮洲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李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4800元、2020年8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的最低工资报酬4877元，共计24077元；二、浏阳市洞阳镇洞阳初级中学对浏阳市淮洲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上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元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浏阳市淮洲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淮洲劳务公司、洞阳中学、李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李维与淮洲劳务公司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二、淮洲劳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三、淮洲劳务公司及洞阳中学应否连带支付李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就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淮洲劳务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维的入职时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李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结合李维的主张，认定李维于2020年3月1日入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并无不当。淮洲劳务公司、洞阳中学主张一审认定李维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李维于2020年3月1日与淮洲劳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淮洲劳务公司应当于2020年4月1日前与李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淮洲劳务公司未与李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向李维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根据李维的工资及工作情况，判决淮洲劳务公司支付李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并无不当。淮洲劳务公司、洞阳中学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受疫情影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本案中，洞阳中学以不需要宿管人员为由，将李维退回淮洲劳务公司，淮洲劳务公司擅自解除其与李维的劳动关系，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淮洲劳务公司违法解除与李维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支付李维赔偿金4800元，洞阳中学就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淮洲劳务公司、洞阳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浏阳市洞阳镇洞阳初级中学、浏阳市淮洲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