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亓伟业，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坤，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之平，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士勤，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诉人亓伟业因与被上诉人牛之平、原审被告郑士勤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亓伟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开发河道费100000元事实错误。《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明确约定“另开发河道费用约10万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足以说明该河道开发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更未结算。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投资回报费112498元（4年6个月）错误。双方2016年3月22日签订《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2018年6月2日被上诉人带领人员强行抢回涉案土地、强行收割承包地上麦子，殴打并赶走上诉人、案外人张克杰。所以自2018年6月2日开始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控制涉案土地，导致上诉人或案外人张克杰无法继续经营涉案土地。故一审认定承包时间为4年6个月错误。三、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强行收割的小麦款抵顶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2019）鲁0923民初295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涉案土地上的小麦是属于案外人张克杰的，而且评估的小麦收益为357463元，而非被上诉人自认的125986元。四、补充辅助协议中所列前期投资342800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村民代表费100000元；也未栽植树莓苗、竹柳苗，不存在被上诉人支付苗款40000元；被上诉人也没有用挖掘机、人工进行整地，该部分款项不存在。因此该三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前期投资等款项是因为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15年，现在被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6月2日抢回涉案土地，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再支付被上诉人前期投资等款项。本案为追偿权纠纷，而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事项超出案由范围。 牛之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河道开发费。《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签订时，河道开发工程已经完工，只是上诉人与施工方尚未结算完毕。但上诉人及郑士勤在签订协议前，已与被上诉人及施工方对河道进行查验，结合施工方的施工记录，三方均认可河道开发费用在10万元左右。后施工方与被上诉人结算，开发费用10万余元，最终施工方实际收取了被上诉人10万元整。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后，使用河道并受益，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该笔费用。二、关于投资回报费即补充辅助协议中的每亩每年50元，实际上就是承包费。2018年6月，被上诉人只是收割了上诉人及郑士勤种植的小麦，并未收回土地。直到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才同意解除转包协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即确认之前双方并没有解除协议，上诉人及郑士勤应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至判决确定之时。三、关于小麦款。1、被上诉人收割上诉人及郑士勤的小麦，是因为其二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义务。经多次催要未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据辅助协议约定，无偿收割小麦。鉴于双方之前的朋友关系，尤其是其二人的经济现况，被上诉人一审时将小麦的实际收入125984元自愿认为上诉人及郑士勤的收入。2、虽然被上诉人将洼地平整为平地，但涉案土地位于东平湖内，芦草丛生、芦根发达，土质贫瘠，与湖外土质相差较大，亩产量大约在400斤左右。小麦是被上诉人雇佣当地的农民进行收割、晾晒，并且是孟庆玉、赵方栋出卖的。其二人的出庭证言足以证实小麦总收入为180633元，扣除机械、人工等费用54647元，实际收入125984元。而上诉人主张的（2019）鲁0923民初2952后判决书中小麦收益357463元的评估报告，无视涉案土地贫瘠、产量底的客观事实，按照湖外优质土地标准进行评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该鉴定机构没有土地测绘资质，鉴定报告中也没有鉴定人员签字，违反资产评估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规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关于被上诉人整理土地的前期投资342800元。1、被上诉人承包涉案洼地后，投入大量资金雇佣人工及租用挖掘机等设备，筑坝、将洼地平整为平地，最终成为可以种植小麦、玉米等农作物的土地。辅助协议中约定的被上诉人前期投资342800元，是上诉人及郑士勤就土地整理状况认可被上诉人的前期投资342800元后，双方签订的辅助协议。2、上诉人及郑士勤应全额支付上述费用。上诉人称2018年6月被上诉人强行抢回涉案土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只是收割了上诉人及郑士勤种植的小麦，并未收回土地。一审判决解除协议完全是因上诉人及郑士勤违约造成的，应全额支付被上诉人整理涉案土地全部费用。 牛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责令被告交出土地；被告支付原告河道、苇地开发费用、土地转包费、原告代被告垫付的土地承包费等共计504312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7日，东平县老湖镇贾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徐志国、牛之平（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决定，甲方愿意把洼地500亩承包给乙方；甲方洼地保持原地不变，乙方种植；乙方承包期限30年，即自2014年4月7日至2045年4月7日，承包费一年一交肆万元/年，到期不交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有一切附属物；关于国家征用，土地补偿归甲方，地上附属物归乙方所有；如果甲方违约一切损失有甲方负担；承包的土地出现事情，有甲方解决、协调；经双方同意，自签订之日起双方签字生效。甲方：解培平、赵庆寒、解西奎、赵广法代表东平县老湖镇贾村村民委员会签字，乙方：徐志国、牛之平签字。2016年3月22日，牛之平（甲方）与亓伟业、郑士勤（乙方），案外人张立华（丙方）签订《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为保证甲方与老湖镇贾村土地承包协议的正常执行，现将老湖镇贾村村民委员会与甲方徐瑞国、牛之平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转让给乙方亓伟业，由乙方保证甲方与贾村土地承包协议（详见土地承包协议）的执行。（转让期权限及条件详见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乙方需另支付贾村徐瑞国合同劳务费每亩每年70元，共计叁万伍仟元。转让方甲方：牛之平签字按手印，受让方乙方：亓伟业、郑士勤签字按手印，担保方丙方：张立华签字按手印。同日，牛之平（甲方）与亓伟业、郑士勤（乙方），案外人张立华（丙方）签订《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为保证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的正常执行，另开发河道费用约10万元（大写：拾万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乙方需在两年内付清，每年支付给甲方总费用的50%，其他围地等的挖掘机费用由乙方支付。针对甲方前期投资342800元，大写：叁拾肆万贰仟捌佰元整（详见附表），乙方在两年内付清。乙方需另支付甲方以下费用：1、每年支付牛之平投资回报费50元/亩，计贰万伍仟元整；2、每年支付张立华贰万伍仟元的劳务费及担保费；其他约定：1、在村土地承包协议变动时，乙方也随承包合同变动，乙方无对外转让权，转让无效；2、考虑到甲乙双方的年龄限制，合同履行期限为15年，截止到2031年3月23日；若到合同期限后，乙方将继续承包，必要时，可按当时市场价协商；3、所开发的河道，当甲方牛之平及其所合作的项目需要使用河道时，甲方优先使用，不支付任何费用，另其他河道收入的50%归甲方牛之平所有；4、以上费用每年三月份之前付清；5、协议期间各种费用拖欠超过三个月时，甲方有权回收土地及乙方所建造的所有地面附属物。转让方甲方：牛之平签字按手印，受让方乙方：亓伟业、郑士勤签字按手印，担保方丙方：张立华签字按手印。2016年3月28日，牛之平（甲方）与徐瑞国（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甲乙二人合伙于2015年4月7日，与东平县老湖镇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承包贾村的洼地500亩，经过协商，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以便共同遵守：一、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退出合伙，所承包贾村的500亩洼地由甲方一人继续承包经营至协议期满。二、甲方支付乙方贾村河道施工费10万元；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甲方向贾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承包费，经营盈亏与乙方无关。因《土地承包协议》享有的权益全部由甲方一人享有；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牛之平、徐瑞国签字按手印。同日，徐瑞国为牛之平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记载：贾村河道挖土方29720方，每方2.4元；倒土14860方，每方2.4元；结算金额：106992元整；实欠金额：100000元整。徐瑞国签字按手印。2016年4月1日，亓伟业为东平县老湖镇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为：今欠2016年土地承包费现金柒万伍仟元整，还款日期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到期还不上到期自愿收回土地使用权。亓伟业签字按手印。东平县老湖镇贾村村民委员会向牛之平催要，牛之平为亓伟业垫付上述款项。2016年7月8日，徐瑞国为亓伟业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记载内容为：今收到亓伟业现金贰万元整，徐瑞国，2016年7月8日。2017年5月2日，徐瑞国为亓伟业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记载内容为：今收到亓伟业洼地承包费伍万元整（50000元），2017年承包费，收款人：徐瑞国，2017年5月2日。2017年9月21日，徐瑞国为亓伟业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记载内容为：今收到承包费壹万元整（10000元）（贾村小洼），徐瑞国，2017年9月21日。2018年4月17日，徐瑞国为亓伟业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记载内容为：今收到亓伟业承包费叁万元整（30000元）（代收牛之平），徐瑞国，2018年4月17日。2018年6月2日，牛之平因承包费及其他各项费用支付与亓伟业发生争执，牛之平将上述承包地种植的小麦收割，并主张同意将小麦款125986元抵顶承包费。亓伟业主张该承包地已转包给案外人张克杰，种植小麦的收益归张克杰。案外人张克杰以牛之平为被告，亓伟业为第三人向东平县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4月30日，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2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牛之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克杰小麦收益损失357463元、评估费20000元。牛之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判决尚未生效。2020年5月9日，郑士勤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我叫郑士勤，身份证号：，2016年3月22日与亓伟业一起承包了牛之平承包的老湖镇贾村的土地，2017年秋我们种植了小麦，而我听说亓伟业把小麦转给了张克杰，我不同意，应该是我和亓伟业一起收益。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出示现场勘验照片七张，经勘验，涉案土地均已被东平湖水淹没。经当庭质证，牛之平、亓伟业对现场勘验照片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牛之平要求解除《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是否合法有据；二、牛之平要求被告支付各项费用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东平县老湖镇贾村村民委员会与徐志国、牛之平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牛之平与亓伟业、郑士勤签订的《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牛之平与徐瑞国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有效合同。因双方合伙关系已解除，故，牛之平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牛之平对涉案承包地享有相应的权益。关于牛之平请求解除《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交出土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庭审中，牛之平、亓伟业均同意解除合同，故，牛之平请求解除与亓伟业、郑士勤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涉案土地已被东平湖水淹没，具体四至、方位无法勘测，故，牛之平请求交付土地，可待四至明确后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承包费，牛之平与亓伟业、郑士勤签订的《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中约定，亓伟业、郑士勤每年支付牛之平投资回报费25000元，故亓伟业、郑士勤应支付牛之平承包费112498元（4年6个月）。关于亓伟业支付给案外人徐瑞国110000元的认定。因牛之平与徐瑞国原系合伙关系，徐瑞国于2016年3月28日退伙，牛之平未提交证据证实亓伟业明知徐瑞国退伙，故，亓伟业支付给案外人徐瑞国的110000元应认定为承包费。因徐瑞国未在《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中签字，牛之平主张该款属于《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劳务费，其主张不予支持。牛之平请求亓伟业、郑士勤支付承包费24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河道开发费100000元及前期开发费用342800元的问题。根据牛之平提交的徐瑞国为其出具的结算单及《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能够证实牛之平为开发河道支出相关费用为100000元。因《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中约定河道开发费用及前期开发费用342800元，有亓伟业、郑士勤支付，故牛之平请求亓伟业、郑士勤支付河道开发费用及前期开发费用342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牛之平为亓伟业、郑士勤垫付承包费75000元的问题。牛之平为亓伟业、郑士勤垫付承包费75000元，有欠条予以证实，牛之平请求亓伟业、郑士勤支付垫付承包费7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牛之平扣除2018年6月2日抢收小麦款125986元抵顶承包费的问题。牛之平自愿扣除抢收小麦款125986元，属于自认，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牛之平请求亓伟业、郑士勤各项款项为：承包费2498元、河道开发费100000元、前期开发费342800元、垫付承包费75000元，合计502298元，扣除小麦款125986元，余款为39431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牛之平与被告亓伟业、郑士勤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二、被告亓伟业、郑士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牛之平各项费用共计394312元（承包费2498元、河道开发费100000元、前期开发费342800元、垫付承包费75000元，合计502298元，扣除小麦款125986元）；三、驳回原告牛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4元，减半收取计4422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牛之平负担1570元，被告亓伟业、郑士勤负担58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张克杰起诉牛之平、亓伟业赔偿小麦损失的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牛之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2月作出（2020）鲁09民终4146号民事判决书，以张克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小麦、张克杰对涉案小麦没有所有权为由，判决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克杰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开发河道费1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也未结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开发河道费10万元在双方2016年签订的《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在两年内付清，且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徐瑞国支付河道开发施工费10万元的相关材料，故上诉人主张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开发河道费10万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约定的投资回报费的计算期间，上诉人主张应自2016年3月22日签订补充辅助协议之日计算至2018年6月2日被上诉人收回土地之日。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2018年6月2日被上诉人并未收回承包地而只是收割了承包地上的小麦。根据双方补充辅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按每年25000元的标准支付承包期间的投资回报费。关于上诉人承包期间的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8年6月2日收回承包地，但并未提交双方于2018年6月2日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关证据，亦无法证实其在2018年6月2日向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土地以及其主张的2018年6月2日之后涉案土地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情况。现有证据只能证明2018年6月2日被上诉人收割承包地块上的农作物以抵顶上诉人欠交的承包费用等，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2018年6月2日收回了承包土地。故上诉人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回报费计算至本案被上诉人起诉解除合同之日，并无不当。 关于《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约定的由上诉人支付的前期投资款342800元，上诉人主张应扣除被上诉人没有支出的村民代表费10万元及被上诉人没有栽植的树苗款4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转让土地承包协议补充辅助协议》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支出的前期投资款342800元由上诉人在两年内付清，上诉人在补充辅助协议上签名认可，即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前期投资款。关于上诉人以承包期限15年未到期、被上诉人2018年6月2日提前抢回土地为由拒付前期投资款的抗辩，如前所述，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6月2日收回土地，且2016年补充辅助协议明确约定前期投资款342800元在两年内付清，现付款期限早已届满，上诉人拒付前期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以小麦款抵顶部分承包费用的情况，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欠交承包费等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小麦强行收割，并主张将小麦出售所得款项125986元抵顶上诉人所欠承包费。上诉人主张承包地上种植的小麦不是上诉人的，而是案外人张克杰种植，但张克杰起诉牛之平、亓伟业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张克杰诉求牛之平赔偿小麦损失357463元，经本院二审生效的（2020）鲁09民终4146号民事判决书以“张克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小麦，其对涉案小麦没有所有权”为由，判决驳回张克杰的诉求。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割、出售的小麦属于张克杰，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小麦抵顶价值应为357463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收割、出售承包地块上的小麦已实际获得收益，且被上诉人自愿将收益款125986元从案涉上诉人所欠费用数额中扣除，故本案中先行扣除被上诉人自愿抵顶的125986元。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小麦价值357463元与被上诉人自愿抵顶的小麦款125986元之间的差额，在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可就小麦价值差额部分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亓伟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4元，由上诉人亓伟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