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阳北路1019号徽商钢材市场H101。法定代表人：沈建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清洁，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8号配套服务大楼5层A505-8房。法定代表人：张洪江。上诉人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宇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中铁三局立即向双宇公司支付货款4858l58.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61849.18元(暂算至2020年6月21日，后续以4858158．55元为基数，按1年期LPR利率2倍即3.85％*2／360／日之标准，自2020年6月21日起算至货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中铁三局立即向双宇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现损失费用925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5675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中铁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双宇公司向中铁三局供货的钢材总吨数、货款总金额、发票金额、中铁三局已付款金额事实均已查明，但一审法院对于中铁三局应向双宇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及赔偿承兑汇票贴现损失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故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关于中铁三局应向双宇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的各种依据。1.双方关于结算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安九铁路工程钢材应急买卖合同》7.3款及7.4款约定，货款支付采用分期支付，货到验收后，双宇公司开具发票，发票开具后于15日内提交中铁三局；中铁三局在扣除货款10％质保金后，45天内支付该批物资价款的80％(即发票开具后60日内)，剩余价款10％于180天内付清(即发票开具后195日内)，在此期间内不计息，质保期满后十二个月内付清质保金(10％货款)，质保期为货到之日6个月。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钢材货款总额为17558158.55元，发票分两期开具：2018年12月9日开具1681617．06元发票，2019年1月2日开具745541.49元发票。2.中铁三局广东公司付款逾期。依据约定，中铁三局应于2019年2月6日支付至首期发票金额的80％即13450093.65元、2019年6月21日支付至首期发票金额的90％即15131355.35元、2020年4月25日支付至首期发票金额中2018年10月25日结算金额的10％质保金+2018年11月22日结算金额的90％即16394708.16元、2020年5月22日支付至首期发票金额的100％即16812617.06元。中铁三局应于2019年3月2日支付第二期发票金额的80％即596433.19元、2019年7月15日支付第二期发票金额的90％即670987.34元、2020年6月21日支付第二期发票金额的100％(含质保金)745541.49元。中铁三局支付货款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12月29日支付270万元、2019年1月23日支付300万元、2019年3月20日支付200万；2019年5月9日开具三张票面价值均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合计300万元)、2019年8月19日开具一张票面价值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11月25日开具一张票面价值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经统计，中铁三局没有任意一期按照约定足额支付过货款。3.逾期付款责任承担。双方在《安九铁路工程钢材应急买卖合同》中未对于中铁三局逾期付款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中双宇公司提供了本公司银行贷款合同说明了自身从银行融资成本，依据法律规定，双宇公司诉请要求中铁三局广东公司按照1年期LPR利率2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要求。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三局仅从一审起诉之日按照1年期LPR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宇公司按照发票开具时间，依据双方约定分期计算，将中铁三局已付款项均视为清偿本金的计算方式完全符合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利于中铁三局。（二）中铁三局违反约定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造成双宇公司损失应进行赔偿。双方对于款项支付方式明确约定为：银行转账，中铁三局为节省自身资金成本，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500万元；双宇公司为此承担了92500元的贴现费用，这一费用完全是因为中铁三局不按照约定方式支付货款造成的额外损失。中铁三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双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宇公司与中铁三局签订的《安九铁路工程钢材应急买卖合同》；2.中铁三局立即支付欠付双宇公司的货款4858158.55元及已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43941.11元，并继续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止（以货款4858158.55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3日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日利率的2倍即每日0.0242%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中铁三局支付双宇公司承兑汇票贴现损失费用92500元；4.中铁三局支付双宇公司律师代理费8万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差旅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中铁三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双宇公司、中铁三局签订《安九铁路工程钢材应急买卖合同》，约定双宇公司向中铁三局供应盘条、圆钢、盘螺及螺纹钢，暂定总价18211800元，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12月8日，合同无预付款，每月的21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双方根据中铁三局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实际收货数量；中铁三局付款前，双宇公司应按双方确认的应付金额向中铁三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开票后15日内提交给中铁三局，中铁三局收到发票后，按合同约定向双宇公司付款；货款支付采用分期支付，供应期内物资到货并完成验收检验工作后，双宇公司按中铁三局确认的收料数量、品种、规格型号、日期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10%的质量保证金后，45天内向双宇公司支付该批物资价款的80%，剩余该批物资价款的10%在180天内付清，在此期间所有价款不计息，质保期满后，十二个月内付清剩余10%的质保金；如中铁三局出现资金困难，双宇公司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内不视为中铁三局违约且不计违约金（利息），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双宇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2018年9月至12月，双宇公司每月向中铁三局供应螺纹钢、盘螺等物资分别为1411.133吨、1003.421吨、829.937吨、166.230吨，中铁三局在对账单上均予以盖章。中铁三局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3月20日，向双宇公司分别转账支付27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并于2019年5月9日、8月19日向双宇公司开具电子承兑汇票共四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19年10月10日，双宇公司、中铁三局签订《合同封账协议》，载明根据编号为AJGCTPYJ-01的合同，双宇公司供应的钢材已于2019年1月10日全部决算完毕，决算总价款17558158.55元，中铁三局已支付1170万元，欠付价款5858158.55元，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合同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合同结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签订上述封账协议后，中铁三局又于2019年11月25日向双宇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电子承兑汇票，故双宇公司主张中铁三局尚欠货款4858158.55元。另，双宇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但中铁三局却使用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其造成了贴现费用损失，为此提交了案外人安徽长江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给各经销商的《关于2019年12月上旬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率的通知》，载明自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按3‰执行。此外，双宇公司提交银行贷款合同，拟证明其向银行融资405万元用于进钢材，为此负担年利率6.3%的利息。双宇公司还提交了《诉讼代理合同》及发票，主张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8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用567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宇公司、中铁三局签订的《安九铁路工程钢材应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中铁三局拖欠双宇公司货款4858158.55元的事实，有对账单、《合同封账协议》、电子承兑汇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铁三局应向双宇公司支付货款4858158.55元。双宇公司主张中铁三局支付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虽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相关约定，但中铁三局逾期付款系对双宇公司资金的不合理占用，故中铁三局应向双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起计至中铁三局实际付清之日止。另，鉴于涉案合同的期限已经届满，故对于双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双宇公司主张因中铁三局未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付款，致其遭受贴现费用损失92500元，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8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用5675元及差旅费，故要求中铁三局承担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虽未就上述费用进行约定，但本案系因中铁三局违约而提起的诉讼，而双宇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确实产生了差旅费、律师费等支出，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上述费用的合理性及必要性程度，酌情确定由中铁三局承担1万元的经济损失。中铁三局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视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三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双宇公司支付货款4858158.55元及利息（以4858158.5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铁三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双宇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万元；三、驳回双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22元，由双宇公司负担3550元，中铁三局负担4797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三局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转账记录，拟证明本案律师费实际发生。中铁三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付标准是否正确；（二）双宇公司承担的92500元汇票承兑贴现费用是否应予支持；（三）双宇公司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5675元是否应予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虽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但中铁三局逾期付款系对双宇公司资金的不合理占用，故判决中铁三局向双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起计至中铁三局实际付清之日止。双宇公司对此不服，上诉请求中铁三局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向其支付暂计至2020年6月2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共361849.18元以及以4858158．5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全部货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经审查，双宇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且未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案涉合同约定“货款支付采用分期支付，供应期内物资到货并完成验收检验工作后，双宇公司按中铁三局确认的收料数量、品种、规格型号、日期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10%的质量保证金后，45天内向双宇公司支付该批物资价款的80%，剩余该批物资价款的10%在180天内付清，在此期间所有价款不计息，质保期满后，十二个月内付清剩余10%的质保金（质保期为6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故中铁三局的付款方式、时间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时间支付。经审查，截至2020年6月21日（次批发票质保金交付时间），中铁三局没有任何一期货款是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故中铁三局理应以4858158.55元为基数，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向双宇公司支付暂计至2020年6月21日止共361849.1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以4858158.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全部货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6月21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计算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且双宇公司指定了付款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但中铁三局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而是选择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500万元货款，为此，双宇公司举证证明其为此承担了925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对此费用中铁三局理应负担。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因涉案合同未就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及差旅费的负担问题进行约定，且一审法院已综合本案案情及双宇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差旅费的合理性及必要性程度，酌情确定由中铁三局承担1万元的经济损失，故本院对双宇公司再次上诉请求诉讼保全担保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9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29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858158.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858158.55元为基数，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向双宇公司支付暂计至2020年6月21日止共361849.1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以4858158.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全部货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被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费用92500元；五、驳回上诉人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22元，由上诉人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22元，由被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6元，由上诉人合肥双宇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5元,由被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广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