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5执复13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张建芬，女，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施金元，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申请执行人：太仓斯帝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璜泾镇西环路55号11幢。法定代表人：刘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自强，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纯，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张建芬、施金元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5执异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在执行太仓斯帝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帝特公司）与张建芬、施金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张建芬、施金元对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查明：2018年7月6日，执行法院立案受理斯帝特公司诉张建芬、施金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斯帝特公司申请，执行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张建芬、施金元名下位于太仓市璜泾镇西环路5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3幢至13幢共计11幢厂房等财产。后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一、斯帝特公司与张建芬、施金元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工业不动产买卖合同》的有效部分于2019年1月3日解除，同时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太仓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十一份；二、张建芬、施金元返还斯帝特公司转让款700万元，并支付斯帝特公司损失210万元，上述合计910万元。该款由张建芬、施金元于2019年1月11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510万元。如张建芬、施金元有任一期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需另行支付原告违约金150万元；三、斯帝特公司在收到首期200万元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协助张建芬、施金元办理注销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网签备案登记。四、案件受理费94400元，减半收取47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2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根据斯帝特公司的申请，执行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585执2208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张建芬、施金元银行存款1517400元；不足之数，依法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张建芬、施金元名下相应价值的财产。另查明：执行法院（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张建芬、施金元分别于2019年1月11日支付斯帝特公司20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200万元，于2019年5月29日支付337.2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支付140万元，于2019年6月4日支付265383.89元。2019年1月25日，斯帝特公司还收到太仓市税务局退还的抵作张建芬、施金元支付款项的退税款88716.11元。在（2019）苏0585执2208号执行案件中，因斯帝特公司撤销执行申请，执行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执行法院（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2020年8月12日，根据斯帝特公司的申请，执行法院立案恢复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585执恢35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作出（2020）苏0585执恢355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建芬、施金元名下位于太仓市璜泾镇西环路5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3幢至13幢共计11幢厂房等财产。因被执行人张建芬、施金元提出的执行异议暂无法处置，执行法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苏0585执恢355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执行法院（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2月3日，执行法院向当事人作调查时，张建芬、施金元称：双方调解时未提到税金问题，但案涉退税款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由其交纳的契税、印花税等税金，解除合同后税金由税务机关退回，因所有税费均由张建芬、施金元承担，但有些税目以申请执行人名义交纳，所以税款退还至了斯帝特公司，退还的税款应属张建芬、施金元款项，但张建芬、施金元不知道税务机关何时会退还，也不知道退款金额，张建芬、施金元根据交税金额及自己收到的退税金额匡算退至申请执行人账户的税款在35万元左右，所以在2019年5月30日向申请执行人确认退税金额时未支付354100元，但张建芬、施金元银行账户的余额足以支付剩余款项。2020年10月19日，本院向当事人作调查时，张建芬、施金元称：2019年1月办理退税后我们没有联系申请执行人核实退税金额，2019年5月底需要与申请执行人确定最后一笔的应付款金额，因此，我们在2019年5月30日电话联系对方时首次提出要用退税款折抵执行款，申请执行人表示要核实后才能答复，至于是否催过对方答复，我们想不起来了。斯帝特公司称：被执行人于2019年5月30日首次提出以退税款抵履行款，我方当场答复称还差不到30万元。违约金150万元应放置在整个案件中考量，案涉争议标的超过1000万元，且被执行人存在重大过错，150万元相当于15%左右的比例，并不过高。调解时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有利于被执行人，现被执行人逾期付款应当承担就全案调解所确定的违约金，不能单纯以超过期限三天作违约程度的考量。民事调解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得到切实履行，否则应当按照民事调解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21年4月8日，执行法院向当事人作调查时，张建芬、施金元称：复议申请人并不存在未按调解书付款的违约行为，不应立案强制执行，（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案件法官起草调解协议时我们不懂法律，主观上也不想违约，就认可了约定违约金为150万元。在2019年5月30日支付了140万元后即联系斯帝特公司，斯帝特公司表示待财务核查后告知退税情况，但至2019年5月31日仍未告知；由于2019年6月1日、2日为周末，2019年6月3日前往太仓市税务局查询，被告知税款早已退还至斯帝特公司账户。我们在5月30日已电话联系对方，对方答应查好后告诉我退税金额，如果违约也并非我们违约。我们已在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了最后一笔510万元的大部分款项，仅剩一些尾款，如果主观上想违约，也不会付给对方那么多钱，且当时我们账上有足额的款项可供支付，所以并非不想付钱，只是联系了对方等查账确认后再付尾款。申请执行人斯帝特公司称：被执行人违反了（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张建芬、施金元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510万元”的约定，理应“另行支付斯帝特公司违约金150万元”，申请执行人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调解协议约定一方不履行协议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予准许。（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是经执行法院主持调解、在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的基础上制作的生效法律文书，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税务部门退还的款项88716.11元对应折抵（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中张建芬、施金元应支付的履行款88716.11元不持异议，对张建芬、施金元异议请求的审查重点在于判断张建芬、施金元在2019年6月初支付调解尾款265383.89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依照（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张建芬、施金元应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斯帝特公司510万元履行款及诉讼费用26100元。张建芬、施金元实际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了该期款项的477.2万元，加上退税折抵的88716.11元后，仍有265383.89元未在2019年5月31日前向斯帝特公司支付。对此，执行法院认为，张建芬、施金元未能按照调解书确定的付款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执行法院根据斯帝特公司的申请，立案强制执行并依法作出相应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张建芬、施金元的相关异议请求不能成立，执行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1.调解书确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与上一期之间有较长间隔期，如张建芬、施金元主张以退税款抵扣履行款，其有充足时间在期限届满前自行向税务部门核实退税情况，尽早与申请执行人斯帝特公司沟通确认退税金额并妥善协调好履行款项折抵支付事宜，但二人怠于履行相关行为，仅在2019年5月30日债务履行期限即将届满时方才提出以退税冲抵履行款，进而未能在案涉调解书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内完整履行相关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2.即便张建芬、施金元并不知晓税务部门向斯帝特公司退税的具体金额，其仍然可以在2019年5月底前先按照调解书确定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再与斯帝特公司协商处理退税款事宜，现复议申请人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3.斯帝特公司未有阻却张建芬、施金元履行的行为发生，张建芬、施金元银行账户的余额充足与否并不当然构成其未按期付款的合理理由。据此，执行法院裁定驳回张建芬、施金元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张建芬、施金元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执行法院异议裁定。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构成实质性违约，存在重大误解和斯帝特公司丧失诚信、故意隐瞒否认电话中同意扣减税款和及时告知退税金额的客观事实。在5月31日最后给付510万款项时，复议申请人与斯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平的丈夫童荣彬电话联系沟通，说明估算上述部分退款约20多万元左右，应从最后一期抵扣，董荣彬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同意并承诺向财务了解准确退税金额后告知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人高估了退税金额，存在重大误解；童荣彬丧失诚信，故意否定双方电话沟通的承诺，故意给复议申请人设置圈套，恶意造成复议申请人表面违约。复议申请人不存在主观上不履行或客观上无能力履行的情况，双方通话记录、复议申请人当时银行卡上有足以支付510万账户余额证明，也从侧面充分证实上述客观事实。况且，复议申请人在没有如期接到童荣彬通知后，积极采取措施，向税务部门查实退税金额，及时主动结算，将剩余款项进行了支付。本案不够成根本性违约，复议申请人不应该承担全额150万违约金，最多只能按照实际未付尾款的比例来考量复议申请人所应承担的责任。申请执行人斯帝特公司称，对于本案涉及的退税如何处理，双方并无约定;张建芬、施金元提供的证据是证明了其与斯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有过通话，但通话内容并非如张建芬、施金元所陈述的内容；本案的违约情形应放在调解书的整体履行内容中考虑，所以违约责任的设定并非过高，而张建芬、施金元违约是客观事实，应当按照调解书的内容承担违约金。执行复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本案中，张建芬、施金元未能按照执行法院（2018）苏0585民初417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全额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其抗辩系因斯帝特公司恶意拖延告知其已收到的退税款、无法计算剩余未付款项所致。但上述调解书并未将退税款的内容作为给付款项的条件，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未在事后协商一致，故张建芬、施金元的该抗辩事由不能成立。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建芬、施金元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5执异3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