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固嘉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该司经理。上诉人周玉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固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5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玉萍到庭参加诉讼。固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玉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固嘉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履行企业责任和义务，恢复周玉萍工作；3.改判固嘉公司向周玉萍支付因固嘉公司违法剥夺周玉萍劳动权利之日起至恢复工作之日止的双倍工资12000元/每月*实际月数；4.固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劝退离职证明》上载明周玉萍无不良表现，所以周玉萍提供的《劝退离职证明》可以证明其是被迫离职的。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列明的解除劳动关系方式中没有劝退一说，劝退的意思即非经双方协商一致。在本案中固嘉公司对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清楚明确无异议。离职证明上无周玉萍签字认可，也并未载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且周玉萍也未曾办理过任何离职手续。固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固嘉公司在人员紧缺的情况下诱骗周玉萍入职，后来以更低工资招到新人，再以非法手段剥夺周玉萍工作权利，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因此固嘉公司应依法恢复周玉萍工作，并支付给周玉萍被剥夺劳动权利期间的应得工资和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审法官错误认定固嘉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15日对周玉萍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合法存续期间，固嘉公司剥夺周玉萍的工作权利，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三、四、十六、十七、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条的规定。周玉萍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答辩状时还向法院申请调查关于固嘉公司当面承认开除周玉萍的问题。固嘉公司也未提供周玉萍在职期间和客人的所有聊天记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固嘉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固嘉公司是通过简历招用周玉萍的。固嘉公司并没有对周玉萍进行面试。周玉萍到岗后，固嘉公司通过了解，发现周玉萍工作表现及态度均不符合固嘉公司的要求。针对此情况，固嘉公司工作人员与其沟通交流，并建议其考虑换工作。周玉萍当时表示把她的工资发完，她马上离职。固嘉公司同意周玉萍的要求，并与其结算了工资，按照其要求出具了离职证明。在办理交接手续时，固嘉公司还按周玉萍的要求再发了10000元。之后，周玉萍向多方投诉，主张固嘉公司将其开除。既然周玉萍自称日语水平高，工作能力好，建议其另找工作。周玉萍的工作能力与态度无需再到固嘉公司工作。固嘉公司目前也不需要日语跟单的工作人员。周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决固嘉公司履行劳动关系、履行企业责任和义务，恢复周玉萍工作；二、要求判决固嘉公司支付周玉萍因固嘉公司违法剥夺周玉萍劳动权利之日起至恢复工作之日止双倍工资12000元每月乘实际月数（基本工资6000元每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故实际工资为12000元）；三、判决固嘉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固嘉公司为2016年9月14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周玉萍2019年8月29日入职固嘉公司，担任日语跟单员，试用期工资5000元/月，转正后6000元/月。周玉萍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15日。周玉萍于2019年11月25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二、固嘉公司支付从2019年11月16日至其恢复工作之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按照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玉萍增加仲裁请求，要求固嘉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6日开始至恢复工作之日期间的工资，按照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白云区仲裁委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3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周玉萍的仲裁请求。周玉萍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周玉萍为证明其诉状主张的事实并提交以下证据：1.离职证明，为固嘉公司2019年11月15日开具，内容为因周玉萍不适合公司工作，当天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周玉萍劝退离职，已办理离职手续；2.群众来访处理登记表，内容为周玉萍前往新市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对固嘉公司违法劝退的情况进行投诉，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庭审质证，固嘉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是按照周玉萍的要求修改；对证据2没有异议。固嘉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的事实并提交法定代表人李云与周玉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工作QQ聊天记录，其中11月16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李云向周玉萍转账8000元表示10月5000元，11月转正半月3000元，工资全部发完；周玉萍表示试用期一个月，十月转正工资应该是6000一个月，还有离职证明；之后李云向周玉萍转账10000元。诉讼中，周玉萍认为其并非主动离职，固嘉公司没有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只是不让其工作，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还是存在的，故其要求恢复双方劳动关系，要求固嘉公司继续履行与其的劳动合同，恢复工作。对此，固嘉公司认为其司出具离职证明的时候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其司也不同意与周玉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其司目前已经招聘了其他日语跟单员。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告知在合同无法履行或固嘉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周玉萍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固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周玉萍仍然坚持要恢复与固嘉公司的劳动关系，固嘉公司仍明确不同意恢复与周玉萍的劳动关系。一审庭后，周玉萍针对固嘉公司庭审提交的证据提交了补充说明并附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固嘉公司的网站招聘信息截图、其日语能力认定书复印件以及其会计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等证据。固嘉公司庭后提交书面补充意见建议周玉萍另找工作，并表示因为周玉萍浪费其时间，要求周玉萍支付其20000元人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玉萍主张恢复劳动关系的问题。一方面，根据周玉萍提交的离职证明，固嘉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15日对周玉萍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合同应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劳动合同亦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劳动关系的继续履行需要用人单位、劳动者双方均有继续履行意愿的情况下方能实现。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固嘉公司明确不愿意与周玉萍继续维持劳动合同关系，并且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尽管周玉萍表示要求恢复与固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是如前所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愿的统一，在一方已经明确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另一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综合上述分析，周玉萍与固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在一审法院依法释明法律规定后，周玉萍仍坚持要求恢复与固嘉公司的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其关于要求固嘉公司履行劳动关系、履行企业责任和义务以及恢复其工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周玉萍可另案主张基于劳动关系解除所产生的相关权利。关于周玉萍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11月16日开始已经解除，周玉萍在本案中要求固嘉公司支付从2019年11月16日至其恢复工作之日期间双倍工资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固嘉公司在补充意见中提出的要求周玉萍支付人工费20000元的请求，固嘉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且不符合反诉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周玉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周玉萍承担。二审中，周玉萍向本院提交固嘉公司的招聘信息，拟证明固嘉公司至今仍继续在网上招聘员工，固嘉公司与周玉萍之间可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固嘉公司确认该招聘信息的真实性。固嘉公司认为周玉萍的工作态度及能力均不适合在该司工作，且目前该司日语跟单及日语业务人员充足，已没有适合周玉萍的工作岗位。经审查，本院对周玉萍提交的招聘信息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周玉萍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问题。劳动合同是具有人身属性的合同，即合同的一方通过自身的劳动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另一方接受劳动者一方的劳动成果。劳动合同的全面履行，需要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相互理解和配合，相互协作履行，彼此之间的主观意愿对劳动合同的履行有重大影响。本案中，固嘉公司以劝退的方式表达其不愿意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而且，在本案诉讼中固嘉公司也表示不同意恢复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双方无法通过互相配合、协作全面履行劳动合同，固嘉公司的主观意愿直接导致双方劳动合同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周玉萍请求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缺乏基础，一审对周玉萍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固嘉公司向周玉萍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之后周玉萍也未向固嘉公司提供劳动，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6日已解除，本院予以维持。周玉萍请求固嘉公司支付该日之后的工资待遇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固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缺席判决。依照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