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女，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201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马某某(系黄某某之母)，年籍详前。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生，男，195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琴，女，195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斌，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尉，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黎蔚，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立栋，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静，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因与上诉人马黎蔚、牛立栋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黎蔚、牛立栋上诉请求：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8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共同居住人的认定存在错误。(一)马某某不是共同居住人。1．根据马某某的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马某某在征收决定作出前20年就已搬离系争房屋。因其未在房屋征收决定作出时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故其不符合共同居住人的认定标准，不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2．马黎蔚、牛立栋一审提交了马某某曾享受过单位发放的住房补贴以及马黎蔚十几年来独自交付、承担房租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对该两节事实未进行描述和认定；3．王月琴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马显平去世后，马某某、马俊生等为获得单位的住房补贴，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马黎蔚。假设当时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马俊生或马某某，则其二人可能无法享受到单位的住房补贴，因此马某某获得的单位住房补贴是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的，其不符合共同居住人的认定；4．一审查明马某某、黄某某和黄斌通过司法拍卖购得150平方米的商品房一套，属于他处有房且居住不困难的情形。(二)一审以牛立栋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未长期实际居住为由，未认定牛立栋为共同居住人是错误的。上世纪马黎蔚、牛立栋随父母在系争房屋内均长期居住，其后马某某在内的所有户籍人口均陆续从系争房屋中搬离出来。系争房屋被征收前20年搬出的马某某被认定为共同居住人，而同样情况的牛立栋却未被认定为共同居住人，显失公平。(三)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归于马黎蔚、牛立栋所有，马某某一方均不符合同住人的规定要求，无权享受拆迁权益。一审判决写明“如协商不成……若在指定承租人程序中，马黎蔚并不必然成为系争房屋的新承租人”，此假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马黎蔚承租人的身份是经过户籍所在成员协商一致共同推选的，不存在协商不成的情况；2．获配上海市临汾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以下简称临汾路房屋)时马黎蔚尚未成年，不属于他处有房，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3．马俊生、王月琴均享受过福利分房或售后公房福利待遇，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4．马某某在1998年已搬离系争房屋不再居住于此，其亦不是房屋的同住人；5．根据法律规定，即便在公有住房指定承租人的程序中，亦只有马黎蔚才符合承租人的要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牛立栋在获配上海市海滨七村XXX号XXX室公房(以下简称海滨七村房屋)时年仅1岁，未成年人不是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获得福利分房，不影响共同居住人的认定。三、系争房屋系原承租人马显平在解放前购买的私房，后因解放后特殊政策才将系争房屋登记为公有住房，马显平所生育的6个子女均在系争房屋中出生和居住，对于房屋的来源以及贡献度来讲，6个子女是一致的。因此，马黎蔚、牛立栋考虑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按照原承租人马显平的遗愿，提出平均分配给马显平的6位子女。然而马某某一方却极力反对，意图通过诉讼方式独占所有征收补偿利益，有违家庭和睦。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辩称：不同意马黎蔚、牛立栋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可分得征收补偿利益过少，但仍服从一审判决，希望维持原判。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由马黎蔚向马某某支付。事实与理由：一、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全部户籍在册人员均分。1．马黎蔚于1991年2月作为安置对象已分得上海市临汾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马黎蔚与系争房屋来源无关，对系争房屋也无任何贡献，更没有在系争房屋内长期居住。其承租人身份是在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老一辈家庭成员决定，并不属于原始取得或者当然取得，仅是出于便利作为系争房屋在遇到征收时与相关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代表，不具有排他性，也不享有任何额外的权利；2．马黎蔚对系争房屋没有管理和控制。系争房屋自2007年原承租人马显平去世后就一直空关至被征收，违章搭建部分则对外出租，获取的收益由全体家庭成员均分。马黎蔚变更为承租人后也未在此居住，也不曾享有系争房屋的使用权。事实上系争房屋自2007年后续的所有维护修缮管理等均是马某某一家在处理。二、即使适用同住人的标准，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也应当享受本案被征收房屋的2／3的征收补偿利益。上海市宝山区密山二村XXX号XXX室房屋配售单显示的分房人只有王月琴一人，该分房与马俊生无关，马俊生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由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获得所有的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显平(2007年9月去世)与徐莲宝(2005年7月报死亡)系夫妻，马俊生、马连生、马凤禄系两人子女。马俊生与王月琴系夫妻，马某某系两人之女，黄某某系马某某之女。马黎蔚系马连生之女，牛立栋系马凤禄之子。系争房屋系公房，原承租人为马显平，独用租赁部位为底层西南间(20.30平方米)、平西间(10.20平方米)、平北间(11.80平方米)，2007年马显平去世后，经户籍人员协商一致，承租人变更为马黎蔚。系争房屋原为马显平夫妻及子女共同居住使用，马俊生、马某某、王月琴在系争房屋居住至1998年左右搬离，马黎蔚、牛立栋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均未长期实际居住，黄某某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过。系争房屋自2007年起空关至被征收。2019年12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块列入征收范围，当时该房内共有两本户口簿，第一本户籍人员分别为马黎蔚(1998年7月19日从上海市民星路XXX号迁入)、牛立栋(2001年10月30日从上海市海滨七村XXX号XXX室迁入)，第二本户籍人员为马俊生、王月琴、马某某(1987年4月11日从上海市武川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黄某某。2019年12月16日，甲方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马黎蔚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42.3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65.15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65.1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3，994，649.85元；装潢补偿32，575元；居住房屋搬迁费977.25元、居住房屋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残值补偿40，000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65，150元、签约比例奖12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977，250元、促签促搬奖488，625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虹口区340、341、354、355、350、351街坊结算单》，该户还有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70，000元、按期搬迁奖20，000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5，636元、早签早搬加奖90，000元、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6，75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71，495.43元。并注明户口迁移奖10，000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马黎蔚已领取征收补偿款5，995，109.4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987年4月，牛立栋与案外人牛兴华、牛建军、马凤禄套配获得海滨七村房屋，其中厅面积6.5平方米，房间面积37平方米。1991年2月，马黎蔚与案外人马连生、凌佩蓉因居住困难套配临汾路房屋，其中厅面积8.20平方米，房间面积23.20平方米。1998年5月，王月琴因居住困难增配上海市宝山区密山二村XXX号XXX室公房。1998年6月，宝山区卫生局(甲方)与王月琴、马俊生(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密山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公房，该房屋建筑面积37.90平方米。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0，850元。1999年1月，王月琴、马俊生(甲方)与案外人张某(乙方)签订《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密山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为72，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马俊生、王月琴共同共有上海市文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76.88平方米。2012年7月，马某某、黄某某与案外人黄斌经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1)启复执字第0252号］确认，通过司法拍卖购得上海市丰镇路XXX号XXX幢XXX室(19-21号地下车位30)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50.69平方米。上述事实，有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提供的户籍摘抄、户口簿复印件、征收协议、结算单、住房调配单、住房调配通知单、赵曙证人证言，马黎蔚、牛立栋提供的住房配售单、《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职工所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2011)启复执字第0252号执行裁定书、房租收据等，法院依法调取的被征收房屋征收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马俊生、王月琴均曾享受过福利分房或售后公房福利待遇，故两人不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牛立栋曾获配海滨七村屋房，且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未长期实际居住，黄某某户籍虽因出生报入系争房屋，但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未长期实际居住，故两人亦不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马某某自幼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且曾在系争房屋内长期居住，在本市亦无福利性质房屋，符合共同居住人的相关规定。原承租人马显平去世后，经户籍在册人员协商一致由其孙女马黎蔚变更为新承租人，如协商不成，结合马黎蔚与原承租人马显平系祖孙关系及马黎蔚在获得临汾路福利分房后户籍才迁回系争房屋，若在指定承租人程序中，马黎蔚并不必然成为系争房屋的新承租人，且结合马黎蔚曾获配临汾路福利分房，故法院综合该户具体情况，认为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在马某某、马黎蔚中分配，酌情确定马某某、马黎蔚各自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鉴于系争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款均由马黎蔚领取，故马某某应分得的征收利益应由马黎蔚向马某某予以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黎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马某某上海市沽源路XXX号北幢11室房屋征收补偿款2，400，000元；二、驳回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65.77元，由马某某负担21，506.77元，马黎蔚负担32，2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某某虽户籍自幼迁入系争房屋，且在未成年时曾实际居住，但未成年人的居住权益应由其法定监护人保障，而马某某在成年后并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不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条件。马黎蔚系临汾路房屋的新配房人员之一，属于享受过福利性质房屋，亦不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条件。马俊生、王月琴、牛立栋、黄某某亦非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理由，一审法院已作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因此，在原承租人马显平去世变更承租人时，系争房屋内并无符合条件的共同居住人，依据规定，如果协商不一致，出租人确定承租人的顺序，作为原承租人子女辈的马俊生优先于作为原承租人孙辈的马黎蔚。故一审法院认为若在指定承租人程序中，马黎蔚并不必然成为系争房屋的新承租人，并无不当。鉴于马黎蔚是经户籍在册人员协商一致推举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但其曾获配福利性质房屋，故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由马黎蔚、马俊生享有，更为公平合理。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在审理中表示，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由马黎蔚向马某某支付，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一审判决由马某某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可予维持。综上，马黎蔚、牛立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马某某、黄某某、马俊生、王月琴共同负担9，600元，由马黎蔚、牛立栋共同负担2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