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聚华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新石社区华新锐明工业区1号402-1。法定代表人：冯和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舜夷，广东民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武，广东民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刚，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耀，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聚华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华微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华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122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武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张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无证据证明案涉设备不合格。张武主张解除协议的理由是聚华微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是证人李某和谢某的证言，该二人承认自己是涉案设备的真正买家，在本案中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采信。2.张武2020年4月已接收打片机之外的案涉设备，并对已交付部分未提出任何异议。张武第一次拒收设备的原因之一是聚华微公司提供的打片机打出的花纹与原有设备打出的花纹不同。一审法院已确认张武将除打片机之外的全套设备拉走。该套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口罩，张武完全可以将设备产出的口罩在其原有的打片机上进行加工。即使张武拒收打片机有合理理由，仍不影响其正常使用已交付部分，更不存在聚华微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在一审中聚华微公司已经出示多份证据证明张武不是案涉设备的最终买家，李某和谢某才是最终买家，将该二人列为第三人更为恰当。聚华微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武辩称，一、涉案产品根本无法正常使用，质量不合格。涉案产品2020年4月13日送至张武处，聚华微公司派来的技术人员调试，打片机无法将口罩切成型，无法切断分离，根本不能使用。4月14日全套产品运回深圳调试未果，至今聚华微公司没有将打片机交付给张武。聚华微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其自己小作坊生产的，全套产品没有提供合格证，提供合格证是聚华微公司的举证责任。二、打片机是生产口罩的主要关键设备，不能使用导致其他设备无用，导致张武购买产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李某、谢某只是购买设备的出资人，不是合同相对方。张武和聚华微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李某、谢某不是该案适格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聚华微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设备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支付的设备款90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损失108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武与聚华微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徐建华是生意合作关系。在2020年初国内新冠疫情影响下，口罩供不应求，因而张武准备在沅陵县工业生产区生产口罩，经与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建华取得联系，徐建华表示其公司能提供N95口罩生产设备。经磋商，聚华微公司于2020年4月6日将加盖其单位公章及原法定代表人徐建华签名的《设备买卖合同》用微信传给张武，双方在《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公司N95口罩机1组，总价款为108万元(不含税)、在合同签订后一天内原告张武支付50％的价款作为定金、机器发货前张武再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交货时间为合同成立后7-10天内，并由被告免费为原告提供培训操作、维修人员以及交货之日起3个月技术人员现场免费保修，被告公司负有保证机器质量义务。对于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被告不能按时交货，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照合同总价款的0.1%计算，违约金总数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0%。张武按照合同约定将货款打给被告指定账户，张武共支付货款90万元。聚华微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将机器送至沅陵县工业区，设备经被告随车技术人员调试不能正常使用。2020年4月14日，在聚华微公司的安排下，其技术人员将机器设备带回深圳调试。经调试未果，除一台打片机外，聚华微公司将其余尾机交付给张武，现存放在张武处。2020年5月10日张武发告知函给被告公司，限被告公司三天内交付打片机并保证能够正常使用，逾期将中终止合同，并赔偿损失，对告知函被告公司拒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武为买受人，聚华微公司为出卖人，在合同成立后张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90万元，但聚华微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机器；聚华微公司提供的机器在第一次组装不能使用后经原、被告协商一致便发回原厂调试，之后也没能够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机器。聚华微公司预期交货的行为致使原、被告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合同解除后，聚华微公司应当返还张武实际支付的设备款90万元。现张武请求解除与聚华微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并返还其支付给的设备款9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对张武请求解除与被告聚华微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并返还支付的设备款9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武亦应当将被告提供的其余设备返还给被告。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本案中，聚华微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聚华微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聚华微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每日支付合同总价0.1%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价款10%。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总价款为108万元，按照约定每日按照合同总价的0.1%支付违约金已超过合同总价款10%，张武主张的违约金108000元符合约定，故对张武请求判令支付违约金及损失10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聚华微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之间无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不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否为张武，聚华微公司提供的设备是符合质量要求的了，且张武已经投入生产使用，但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而张武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了原告向被告采购生产口罩机的事实，且根据指示已向陈金燕账户支付了90万元的货款且徐建华出具了收款收据，故对聚华微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武与被告深圳市聚华微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二、被告深圳市聚华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武设备款90万元；三、被告深圳市聚华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张武支付违约金10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2元，减半收取6936元，由深圳市聚华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武是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买卖的设备质量是否合格；聚华微公司的行为是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张武与聚华微公司于2020年4月6日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张武从聚华微公司购买N95半自动口罩机。聚华微公司虽对该合同提出异议，但该合同与当事人双方之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份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双方当事人明确，张武为买受人，聚华微公司为出卖人。第二，关于聚华微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合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聚华微公司提供的口罩机不合格，除了有关证人证明，还有相关事实可以证明，即聚华微公司提供的机器在第一次组装不能使用后便发回深圳进行调试，之后除了打片机之外的设备拉回湖南省沅陵县张武处，聚华微公司一直未再提供打片机给张武。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已经表明打片机并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第三，聚华微公司未交付合格打片机的行为是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问题。聚华微公司未交付合格打片机的行为，导致张武购买设备生产口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聚华微公司提出张武可以使用其他打片机实现合同目的的理由，显然背离张武签订合同的目的，张武购买的是整套口罩机设备，聚华微公司应当依约交付整套合格产品，而非由张武自行解决主要设备来完成合同目的。故本案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合同解除后，聚华微公司应当返还张武实际支付的设备款90万元并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聚华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深圳市聚华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敦来审判员  龚俊利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