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丹，山东鑫士铭（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国，男，196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旭因与被上诉人张惠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旭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惠国偿还李旭借款10万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惠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2020年6月17日，李旭向张惠国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并在附言中备注“借款”字样的事实清楚。张惠国虽抗辩上述10万元系双方合作期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借款，其提交的证据均为证明张惠国主张的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大量银行往来，但经一审法院审查，其中并无任何一笔款项或资金往来与本案李旭所诉2020年6月17日的10万元借款有关。无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或雇佣的关系，也无论张惠国提交的2020年6月17日以后其向李旭支付的款项是否超过10万元，均不能起到对抗李旭本案10万元借款主张的证明目的，更无法佐证该10万元不是借款的抗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条规定的理解明显有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旭提交了向张惠国支付1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且该凭证附言记载付款事由为“借款”，还提交了李旭与张惠国个人会计盖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中涉及到“老张”、“借钱”、“打他卡里吧”以及“张惠国”及其民生银行烟台分行的账号。随后，李旭也正是将10万元借款转账至张惠国该银行账户内，能够证明李旭向张惠国出借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旭，并判决李旭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张惠国在一审中称与李旭联系借款事宜的盖晓红与其本人无关，但在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的烟劳人仲案字﹝2020﹞第741号劳动争议案件中，张惠国作为该案被申请人亿锦塬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认可盖晓红系张惠国个人会计，再结合李旭2020年6月17日款项出借当日与盖晓红沟通记录提及的张惠国借款事宜、以及李旭转款时备注的“借款”字样、张惠国实际接收并使用该款项以及李旭催还借款事实的可共同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张惠国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旭与张惠国之间从未达成借款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李旭、张惠国与案外人高绍飞之间系合伙关系，涉案10万元系三者之间经营合伙事务时的账务往来。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和法律的理解及适用正确。本案李旭与张惠国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涉案10万元仅是处理合伙事务的一笔往来款项，李旭不能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与张惠国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惠国偿还李旭借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惠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17日，李旭向张惠国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在附言中加载为“借款”。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李旭主张该款项为借款，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其称该聊天对象为张惠国个人会计盖晓红，聊天内容为李旭：“老张不是问我借钱吗。咋弄？让我和你对接”；对方：“打他卡里吧张惠国6226192700045636民生银行烟台分行”；李旭：“张总借了我那十万元回来了吗”；对方：“没有”。张惠国对该聊天对象是否为盖晓红提出异议，认为李旭未能提及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微信号身份，且即使为真实，盖晓红也仅提供了账户并未认可借款事实，盖晓红并非张惠国个人会计而是李旭、张惠国与案外人合伙经营的会计。张惠国主张该款项系双方合作期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借款，为证明其主张张惠国提交证据：1.通话录音一份，通话内容为李旭、张惠国、案外人高绍飞讨论相关网店的经营、投入及解散等事宜，张惠国以此证明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李旭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是张惠国为股东的亿锦塬科技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二人并非合伙关系；2.张惠国提交其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20年8月11日通过微信、民生银行、中国银行、农业银行转账支付李旭的银行明细，证明双方因合伙事务产生大量往来流水，该10万元仅为账目往来之一，即使该款项为借款，在2020年6月17日之后，其向李旭支付的款项远超10万元。李旭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资金往来的发生是因为其作为张惠国公司的工作人员采购公司产品所支付的费用。张惠国另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李旭支付以上款项的用途为公司经营。李旭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是双方之间经营合伙事务的群聊，因其未太多参与合伙管理，所以对群聊内容不清楚。另查，对于为何未要求张惠国出具借条等凭证，李旭称，其与张惠国是雇佣关系，关系相对比较好，且相互信任，所以没有让对方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可见，在双方缺乏借款合同的民间借贷诉讼中，在被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的情况下，由于原告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因而原告应进一步针对被告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在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此时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不能确定时，应由原告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李旭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所举示的证据有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附言，李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相对方的真实身份，且李旭亦未证明该相对方得到了张惠国授权可以认可借款；李旭提交的转账记录附言为其单方填写，未得到张惠国的追认，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本案李旭与张惠国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流水，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而充分的证明当事人所持的主张，此种情况下，应由李旭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旭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判决：驳回李旭对张惠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旭提交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3日作出的烟劳人仲案字﹝2020﹞第741号《裁决书》以及该案中张惠国提交的盖晓红与李旭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在该劳动争议一案中，张惠国作为被申请人亿锦塬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认可盖晓红系其个人会计，且该聊天记录中的微信主体与李旭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与盖晓红聊天记录中的微信主体一致，可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盖晓红的身份，结合李旭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款可共同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李旭还提交其与张惠国于2020年8月20号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各一份，以证明其向张惠国催要借款，张惠国认可该笔借款。经质证，张惠国对裁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裁决书因亿锦塬科技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起诉尚未生效；对盖晓红与李旭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盖晓红的身份，盖晓红没有资格代表张惠国借款或承认借款的事实；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谈话双方的身份，即使该份录音是真实的，录音内容中张惠国也未承认向李旭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盖晓红是否系张惠国的会计与本案盖晓红是否有权认可涉案10万元系李旭向张惠国出借的的款项并无直接关联，李旭提交的其与盖晓红的聊天记录以及其与张惠国的谈话录音中均未明确提及本案借款事宜，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旭的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旭虽在转账时附言系借款，但该附言系李旭自行填写，李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证明盖晓红有权认可涉案款项系张惠国的借款，在李旭与张惠国之间存在大量银行往来流水的情况下，李旭应对其与张惠国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涉案10万元系其向张惠国出借的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李旭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李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