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04民初637号原告：宜宾市正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组团D-03-01地块江北五金机电汽配城3幢1-2层5号。法定代表人：敖天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兵，四川皓锦（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亮，男，199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跃，四川泽仁（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洪，四川泽仁（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建涛，男，199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跃，四川泽仁（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洪，四川泽仁（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宾市正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宜宾正达公司）与被告余亮、王建涛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宾正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兵，被告余亮、王建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跃、吴昌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宜宾正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435102.38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21年2月6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的占用利息1534.1元（435102.38元×3.85%×33天÷360天）；2021年3月11日起至二被告实际偿还垫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余亮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鸿山·翡翠城模板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甲方）将“鸿山·翡翠城”20-22#及相应地下室区域模板单项及设计变更内容的劳务分包给被告余亮。该合同虽由余亮签订，但实际主体是余亮、王建涛。合同签订后，余亮、王建涛组织农民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交工程进度工资表，原告已向二被告支付劳务费1780000元，支付借支款660000元。此外，余亮班组因不规范操作被罚款6050元。原告已累计向被告余亮、王建涛支付劳务费2446050元。该工程劳务施工结束后，原告与被告余亮、王建涛进行了项目结算，被告余亮、王建涛确认该项目应得总劳务款为2871091.62元，原告还应支付被告余亮、王建涛劳务费425041.62元。2021年2月5日，因被告余亮、王建涛仍欠付该项目部分农民工工资未发放。经原、被告双方多次核对，并经农民工现场确认，被告仍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为860144元。当日，被告余亮向原告申请代其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860144元，扣除余亮、王建涛应得劳务费后，原告代余亮、王建涛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为435102.38元，被告承诺将承担该笔费用的还款责任。被告余亮辩称，余亮与原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该合同实际于2019年10月补签，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9年5月，退场时间为2020年7月；余亮退场的原因是原告单方解除合同，余亮所收取的全部款项，均用于支付该工程所需的农民工工资及相应辅料；余亮出具的代付申请和说明是为了让宜宾正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迫不得已而签的名，并非余亮的真实意思表示；余亮在本案中无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原告所支付的40余万元农民工工资是原告应当支付的款项，其要求余亮返还，无法律依据；该工程系余亮独自承接，王建涛只是余亮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原告诉求的资金占用费及本案的保全保险费用，不是诉讼必须费用，不由余亮承担。被告王建涛辩称，王建涛与原告之间无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告王建涛是余亮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因此，原告诉称王建涛与余亮之间为合同关系，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宜宾正达公司与余亮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有《鸿山·翡翠城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分包的内容为20-22#及相应地下室区域模板单项工程及设计变更内容，模板采用木模板，承包价按包干价进行计算，主楼按23元每平方米包干，主楼地下室按30元每平方米包干，余亮在合同最后一页签名，该页内容显示合同为一式三份。在签订该合同之前，余亮已于2019年6月开始施工，该合同系补签。为了该工程的具体实施，余亮联系了民工，并安排了民工的工作，确定了民工的工资，同时聘请了王建涛为其现场管理。在工程施工的过程中，宜宾正达公司在余亮提交了农民工用工备案表、工资发放表、农民工考勤表后向余亮共计支付了价款1780000元。这些表大多数由余亮在表中班组负责人处签名，极少数由王建涛或余亮、王建涛共同在班组负责人处签名。同时，王建涛有在这些表中的农民工名录中出现。同时，余亮还向宜宾正达公司借支了660000元。在借支凭证中，虽然部分有王建涛签名，但借款人一栏只有余亮的姓名。2021年1月27日，余亮、王建涛在施工结算单上签名，结算总价为2871091.62元。该结算单载明的宜宾正达公司审批完成的时间为2021年2月2日。2021年2月5日，余亮向宜宾正达公司提交《代付申请》，主要内容：为鉴于余亮与宜宾正达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余亮对鸿山·翡翠城项目20、21、22号楼及相应地下室区域工程进行劳务分包，并约定主楼按23元每平方米包干，主楼地下室按30元每平方米包干。经余亮与宜宾正达公司结算，宜宾正达公司总计应支付余亮劳务款2871500元，已支付劳务款2446050元，剩余425450元劳务款未支付。经余亮与宜宾正达公司共同审核，余亮在鸿山·翡翠城项目未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为860144元，余亮申请由宜宾正达公司将应支付的劳务款425450元直接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申请宜宾正达公司代余亮支付扣除余亮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的差额部分共计434694元，余亮自愿承担偿还责任。该申请附有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余亮和王建涛均在该表上签名。当天，余亮还向宜宾正达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内容与上述《代付申请》一致，表明了剩余农民工工资434694元已全部由宜宾正达公司代余亮全额垫付。宜宾正达公司于2021年2月5日、2月6日全部支付了上述农民工工资。诉讼中，宜宾正达公司及余亮均表示进行结算时，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工程量并未全部完成。对于结算的原因，宜宾正达公司表示余亮、王建涛做亏本了，无力继续，而余亮表示，是宜宾正达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以上事实有记录本案审理过程的庭审笔录和当事人提供的以下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劳务分包合同、农民工用工备案表、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农民工考勤表、付款明细及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凭证、罚款单及照片、结算单、代付申请、说明、支付工资的凭证。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余亮对于原告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有异议，主张原告替换了合同除最后一页的内容，其理由为该合同内容与当初约定不符，且原件存在拆开再装订的痕迹。对此，由于仅凭合同原件拆开尚不足以作出合同系伪造的判断，且合同载明是一式三份，按常理余亮持有一份，而余亮并未提供其持有的一份进行比对，也没有举证证明违反常理的事情已经发生即当时原告并未让余亮留存一份合同以及合同载明的价款等内容与余亮作出的《代付申请》中的内容并不矛盾，故余亮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予以采信。被告王建涛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且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原件，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余亮是否应向原告偿还垫支工资以及王建涛与余亮是否是合伙关系。一、关于余亮是否应向原告偿还垫付工资的问题。余亮为自然人，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用工主体，不可按劳动法规定进行用工，但其可以通过劳务合同的方式，雇佣他人为其提供劳务。本案中，余亮联系农民工、确定农民工工资，并具体对农民工进行管理，这些行为属于典型的雇佣行为，其与农民工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同时，余亮与原告之间为分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和代理等其他关系，不能代表原告，其雇佣农民工的行为不是原告的行为，也不能视为原告的行为。因此，在农民工提供劳务后，余亮负有及时支付工资的义务。余亮在与原告结算后，双方的合同已不再履行。此时，余亮尚欠农民工工资未支付。而在此情况下，其向原告出具的《代付申请》和《说明》其实是双方达成了由原告垫付农民工工资后再由余亮最终清偿的协议。余亮表示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签名是迫不得已，但余亮签名目的明确（其诉讼中表示签名系为了让原告支付工资），并不符合意思表示不真实的特征，且其本应支付工资，其所谓的“迫不得已”不知从何而来，以及即便是胁迫，在未主张撤销的情况下协议依旧是有效的，同时，若不应由余亮支付工资，则原告在本案中岂不应返还余亮所支出的全部工资，这明显有悖于双方订立劳务分包合同的意义，造成了双方权利义务的严重失衡，有违诚信和公平原则，故余亮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至于余亮提出的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或者余亮曾向原告提出过不应解除合同的异议，故本院不确认其主张的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存在。在余亮抗辩理由不成立的情况下，原告代付工资后，余亮则应当依照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其垫付的工资。至于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双方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双方已经结算，故应认为双方已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了结。对于该结算，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可作为合同无效情况下折价补偿的标准，故在余亮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双方的结算总价就是判断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由于《代付申请》和《说明》出具的时间在后，且原告已接收了该两份材料，故结算金额以该两份材料中载明的金额为准。因此，余亮应按《代付申请》的约定，在原告垫付全部农民工工资后，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农民工工资434694元。同时，原告垫付工资后即产生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对于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承担，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双方也没有形成交易习惯以及余亮对其雇佣的农民工本就负有及时支付工资的义务，故根据诚信和公平原则，该损失应由余亮承担。因此，原告要求余亮从2021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王建涛与余亮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二人系合伙关系，但在二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证据并不足以对此进行证明。首先，王建涛并未在原告与余亮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名；第二，王建涛出现在余亮报送的工资表中；第三，代理人有权以自主意识进行代理，其在代理活动中签署自己的名字可以代表被代理人，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王建涛签名不是职务代理行为而是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第四，王建涛的签名并不足以证明其系合伙人，而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建涛以合伙人的身份对外进行过活动；第五，结算后余亮出具的《代付申请》和《说明》中，王建涛均未签名。综上，原告要求余亮支付垫付工资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具体的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院核定为准；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王建涛与余亮之间为合伙关系，其要求王建涛连带承担责任的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余亮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求，该诉求同律师费承担规则一致，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则不能认为是不可避免的损失，由于本案中，当事人并未对此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宜宾市正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垫付的工资434694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的垫付工资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21年2月6日起计算至垫付工资付清之日时止；二、驳回原告宜宾市正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0元减半收取计39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6695元，由被告余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剑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阳书 记 员 游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