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2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军，男，195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艳，女，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福，男，195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134892999G。 法定代表人：周蓉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寒雅，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小衡，男，195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原审第三人：覃激，男，1967年8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吕军因与被上诉人何艳、张仁福，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5月2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被上诉人何艳、张仁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寒雅，原审第三人覃激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何艳偿还吕军借款288000元，并支付利款利息444752元（暂计从2014年7月5日起至2020年4月4日止共67个月），之后的月利息按2%计算至何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仁福对何艳的借款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何艳、张仁福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吕军与何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现金收入单据》的内容可视为借条，交款人即出借人吕军，借款的目的是用于柳药的融资款，借款人就是在单据上签字人何艳。利息为每月6000元，即月利息为2%。至于何艳将从吕军处的借款用于柳药或者是什么用处，这是何艳对于借款的用途，并不能因此而否认吕军与何艳之间的借贷关系。《现金收入单据》也没有讲是覃激或张小衡的借款，一审法院以覃激的说法来认定该款项与覃激或张小衡之间存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吕军于《现金收入单据》的当天即2014年7月5日通过妻子张利的银行帐户将借款288000元转入何艳的银行帐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何艳收到吕军转款的当日双方借贷合同关系成立。 何艳所提供证据及覃激出具的《说明》以及《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证记录等证据都与本案无关联性，吕军只认可将借款出借给何艳，何艳完全存在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用于所谓的柳药项目，一审法院不能以推定的方式来认定《现金收入单据》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如果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何艳收到吕军的转款是白白获利，显然不公。吕军与覃激、张小衡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的协议，也没有转款记录。如果何艳将吕军的借款用于覃激的柳药项目，这是何艳与覃激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否认吕军与何艳之间的借贷关系。 二、张仁福对何艳的借款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何艳、张仁福为夫妻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张仁福已经认可其和何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也可以查明，不需要再举证。本案借款债务发生在何艳、张仁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在一审2020年9月23日的庭审笔录中覃激称跟何艳是合作关系，这说明何艳主张自己是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西龙城消防智能分公司的出纳身份与覃激所述不符，能说明何艳实际上是分公司项目的合伙人之一，何艳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用于该项目也符合实际情况，何艳就是本案借款人。在该笔录中覃激称张仁福是其请来管理柳药项目现场的，这也说明张仁福对何艳本案中的借款是知情并参与的。同时也证明何艳、张仁福是以家庭的方式参与该项目，故张仁福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何艳无法拿出与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西龙城消防智能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其自称是该分公司出纳没有依据，何艳收到吕军的借款28.8万元后也没有拿出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借款资金的流向是用于公司还是其他项目。 被上诉人何艳、张仁福辩称，吕军说何艳是项目合伙人是没有证据和依据，分公司的实际管理人覃激出具的说明、证明已经证明了何艳的身份和工作职责，张仁福虽然参与公司工作，但对于公司的融资借款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本案融资款与张仁福无关，分公司是新成立的，对任何员工都没有合同关系，覃激在一审时的陈述由覃激回答。 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第三页载明吕军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与我公司无关，不需要我公司承担责任，故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覃激述称：对一审的笔录记载没有细看，覃激当时是要表达覃激和张小衡在柳药项目上是合作关系即合伙关系，何艳是覃激和张小衡请来做出纳及会计的。何艳与张小衡、覃激只是在4S店上是合伙关系，这与柳药项目没有任何关系。 原审第三人张小衡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何艳偿还吕军借款2880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444752元（暂计从2014年7月5日起至2020年4月4日止共67个月），之后的月利息按2%计算至何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仁福对何艳的借款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本息合计：732752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何艳、张仁福共同承担本案的有关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军与张琍于1983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西龙城消防智能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3月19日，负责人为寿晓燕。2014年5月1日，覃激与寿晓燕签订《分公司责权利澄清声明》称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西龙城消防智能分公司为承包性质，寿晓燕仅仅为名义上的负责人，不参与一切经营活动，分公司经营活动的负责人为覃激。2013年8月5日，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轻工业南宁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名称为柳州医药现代物流配送中心项目消防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西龙城消防智能分公司在该合同上签章。 2014年7月5日，案外人张利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95×××62的账户向何艳名下账号为62×××67的账户内转入288000元。吕军提交的编号为0014687的《现金收入单据》载明：2014年7月5日，科目为柳药，交款人为吕军，事由为融资款（扣除2个月利息12000.00元）＝288000元存入卡，金额为300000元。该现金收入单据的审批人、会计员、经手人处均无人签字，在出纳员处有签有“何艳”的字体。 2020年5月20日，覃激作为说明人向何艳出具两份《说明》，第一份说明称由于柳药项目为固定税交纳项目，为了资金使用方便，何艳的银行卡62×××67为分公司的现金使用卡，用于支付项目的人工材料及机械结算。第二份说明称2014年7月5日吕军由张琍卡通过银行转入何艳的银行卡，卡号为62×××67的288000元为覃激和张小衡（二人为柳药项目合伙人）协商后引进的融资款，借用何艳的银行卡接收该笔融资款，并委托何艳办理收款手续；吕军由张琍转入的融资款如实用在该项目上，则此融资款的赔付与何艳无关，如此款确实完全用于该项目上，如实由覃激与张小衡负责承担还款责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吕军表示其与何艳系通过张小衡介绍认识，双方为一般朋友，款项在来宾支付，转款后何艳出具了《现金收入单据》，之所以写融资款是因为当时不好说是借款，说是借款不好听。何艳表示其为柳药项目的出纳，款项转入到其卡上是因为用其银行卡作为项目的结算比较方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各方证据情况，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军于2014年7月5日向何艳名下转入的288000元后是否与何艳形成民间借贷的合同关系？如存在，何艳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张仁福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该院分析如下：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由于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借款人不仅需要有向出借人借款的合意，还需要出借人将借款资金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方能成立生效。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出借人需要就上述两项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要件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吕军为证明其与何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同关系，向该院提交的《现金收入单据》以及银行转款记录欲证明上述主张。1.关于借款合意的问题。该院认为，从《现金收入单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吕军实际支付的288000元事由为融资款，科目为柳药，何艳仅仅在出纳处签名，该收入单据上并无显示何艳有向吕军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仅从《现金收入单据》所载明的内容上看，吕军与何艳并不存在任何借款的合意。2.关于转款凭证，吕军提交的结婚证所载明的其妻子张琍与吕军提交的银行卡账户所有人张利名称虽不一致，但综合何艳收到款项金额与吕军提交转款记录金额一致的事实，应视为吕军通过其妻子向何艳名下转款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吕军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何艳虽收到的该笔款项，但其否认本案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认为该款项系吕军在柳药项目的融资款，其仅仅作为出纳，其账户也是作为接收款项供项目使用，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何艳提交的覃激出具的《说明》以及《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证记录等证据，结合覃激出庭所作的陈述内容，可以证实覃激、张小衡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确实存在有“柳药项目”的工程，结合吕军持有的《现金收入单据》上载明的“柳药”、“融资款”的字样，应视为本案案涉款项为上述项目的融资款，而非借款。同时，按照吕军的陈述，若吕军与何艳为通过张小衡介绍认识的一般朋友，那么吕军向何艳出具借款时应让何艳以借款人的身份出具《现金收入单据》，而不应在《现金收入单据》上以出纳的身份签名，这也与日常经验法则不符。现何艳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其主张之后，吕军应就民间借贷关系继续负举证责任。故在吕军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院确认本案案涉款项并非吕军向何艳出借的借款，即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同关系。何艳不应该向吕军偿还本金288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至于吕军与覃激、张小衡之间就该288000元的款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因吕军并未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故该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予分析确认。吕军可另寻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由于何艳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加之并无证据证明张仁福与该288000元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何艳、张仁福为夫妻关系，故对于吕军要求张仁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8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5398元（吕军已预交），由吕军自行负担。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吕军表示一审判决第八页载明的张琍是民政局在书写上的错误，应当是张利，并为此当庭提交了张利的身份证复印机以及户籍登记信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同时主张一审遗漏查明本案28.8万元的借款使用及流向以及何艳和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西龙城消防智能分公司的法律关系。其他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张琍应当为张利无异议。 二审中，被上诉人何艳、张仁福提交了（2020）桂020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主张是何艳向该案原告寿晓燕的爱人王玉强要来的，故只有复印件，是否生效不清楚），拟证明2014年5月1日寿晓燕与覃激签订《分公司责权利澄清声明》，约定寿晓燕为名义负责人，不参与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广西龙城消防智能分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该分公司经营活动实际负责人为覃激，覃激享有该分公司经营活动中的一切权利；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经质证，吕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该判决书是否已生效，根据该份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该分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由寿晓燕承担，寿晓燕与覃激签订分公司责权利澄清声明不能对抗分公司对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所以在本案中吕军也要求法院查明本案的借款的用途及流向。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不清楚是否已生效，证明目的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覃激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其接到该判决书后并没有上诉，其他当事人是否上诉其不清楚，对证明目的不完全认可，该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虽然是覃激，但寿晓燕的爱人王雨强也部分参与了该分公司的经营。因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作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吕军与张琍于1983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中的“张琍”应更正为“张利”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吕军所主张的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与本案争议焦点的联系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吕军与何艳就涉案288000元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吕军在本案中虽主张与何艳就涉案288000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因在于：一、从吕军举证的《现金收入单据》的名称来看，并非是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借条或借款合同；二、从吕军举证的《现金收入单据》中的何艳的签名落款处来看，何艳是在出纳员处落款，如按吕军所主张的何艳系借款人，那么吕军向何艳出借款项时应让何艳以借款人的身份出具该《现金收入单据》，而不应是在出纳员处签名，这与日常经验法则明显不符，结合何艳在一审时提交的覃激亦认可真实性的《说明》《证明》等一系列证据来看，何艳并非涉案288000元的借款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涉款项并非吕军向何艳出借的借款，进而驳回吕军对何艳以及张仁福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8元（上诉人吕军已预交），由上诉人吕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深 审判员 彭 霞 审判员 温清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