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靖，男，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猛，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书宁，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男，199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强，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山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999号2层206-208室。法定代表人：刘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吉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曹靖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山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谷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9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猛、魏书宁，被上诉人王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强，原审第三人山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俊实际参与了公司的资金收支管理，且未将其占有的公司2019年8月份及9月份的款项42，693.18元返还山谷公司。2．王俊让客户私下将会员费支付到王俊的支付宝及微信账户，并以存款优惠的名义录入公司系统，金额至少为64，853元。3．王俊侵占了公司购买操作系统的款项以及门店风险金。王俊辩称，不同意曹靖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曹靖是山谷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王俊没有参与财务管理，也未侵占公司财产。2．支付宝、微信进账不是公司客户款，是王俊朋友的转账。山谷公司述称，同意曹靖的上诉请求。王俊与曹靖共同进行财务管理。曹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俊返还侵占的公司营业收入148，528.18元（2019年6月30日的5，000元、2019年1月20日的100元、4月12日的3，000元、2019年5月15日的3，000元、2019年6月14日的3，000元、2018年11月19日的6，000元、2019年3月9日的4，685元、2018年11月17日的600元、2019年5月22日的5，000元、2018年12月10日的6，629元、2019年1月29日的7，500元、2019年4月10日的5，000元、2019年6月1日的5，000元、2019年1月17日的5，039元、2019年6月29日的5，000元、2019年8月6日的2，000元、2018年12月10日的4，000元；8月营业收入，其中支付宝19笔共计79，296元，POS机刷的储蓄卡共计8，725元，大众点评共计9，786元，美团点评23，563.18元，扣去已经归还的68，891元；2018年9月20日的11，300元、2018年9月21日的14，196元）；2．判令王俊返还2018年9月的门店风险金34，981.40元和10月的门店风险金10，444.20元；3．判令王俊支付利息，以193，953.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业拆借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曹靖、王俊、刘可、段吉强签订《合伙人股份协议书》，约定：曹靖为财务兼卫生服务负责人，王俊为财务兼线上前台系统负责人，段志强（段吉强）为监制兼技术负责人，刘可为法人兼人事对外负责人。自2018年9月16日起，合伙人自愿创建山谷公司。合伙期间股东未按公司要求或正规流程进行，给公司或门店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损失，造成重大损失的合伙人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其中，曹靖、王俊各自持有的协议书的尾部手写补充条款处存在差异。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9日，山谷公司成立，股东为曹靖、王俊、刘可、段吉强。财务负责人登记为曹靖。2019年10月21日，段吉强向曹靖发送《告知书》，载明已收到曹靖请求其代表公司起诉王俊的要求，知晓王俊侵吞公司财产的事实。但由于其个人原因不便提起诉讼，曹靖可以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曹靖以王俊系山谷公司的股东，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营业收入为由向王俊主张权利，然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山谷公司的营业收入金额、营业收入进入王俊账户以及王俊侵占了该营业收入的事实。故曹靖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实难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79元，减半收取计2，089.50元，由曹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靖提交，1．大众点评收款账户变更记录、证人证言、通过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到的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流水明细，以证明王俊系山谷公司财务负责人，其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为公司的收款账户，且王俊在收款后并未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公司。2．通过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到的王俊支付宝流水及微信流水、支付宝信息，以证明王俊私下收取公司客户费用。3．曹靖向王俊的转账记录，以证明曹靖向王俊支付5，000元用于购买公司系统，但王俊并未将该款项支付给第三方公司。4．关于门店风险金的聊天记录，以证明王俊扣除了开张第二个月的风险金未返还给公司。被上诉人王俊质证认为，1．认可大众点评收款账户变更记录、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但该卡由刘可实际使用，王俊无法控制资金进出。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2．认可王俊支付宝流水及微信流水的真实性，但是相关款项是王俊朋友支付给王俊个人的。不认可支付宝信息真实性。3．认可曹靖向王俊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当日曹靖向刘可、段吉强也有转账，可能是公司分红。4．认可聊天记录真实性，但上面没有任何门店风险金的记载，也不能证明存在侵占款项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山谷公司质证认为，认可曹靖提交的所有证据。对此，本院认证认为，1．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王俊虽称该卡实际由刘可控制，但王俊作为该银行卡的所有人，在该卡未出现被盗等异常情况下，应当对该卡上的资金进出承担责任。对于曹靖提交的大众点评收款账户变更记录、证人证言，由于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已确认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系用于山谷公司经营，曹靖无需再行举证，故对上述材料本院均不予采纳。2．上诉人曹靖提交的王俊支付宝流水及微信流水、支付宝信息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3．上诉人曹靖提交的曹靖向王俊的转账记录、关于门店风险金的聊天记录均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山谷公司提供段吉强作为股东持有的合作协议书1份、POS机小票多份，以证明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系公司收款账户。上诉人曹靖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俊质证认为，不认可该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其一审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上没有关于该账户的记载。认可POS机小票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已确认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系用于山谷公司经营，山谷公司无需再行举证，故对上述材料本院均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王俊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于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收到来自拉卡拉、钱袋宝相关账户的多笔付款，并向曹靖、刘可、段吉强有多笔转账付款。王俊最后一次向上述三人付款的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在此之后，王俊于2019年8月18日收到来自拉卡拉的付款19，387.04元，同日还收到来自钱袋宝的付款6，210.04元，于2019年8月19日收到来自拉卡拉的付款7，956元，于2019年9月15日收到来自钱袋宝的付款8，720.70元，共计42，273.78元。王俊支付宝账号XX于2019年6月14日收到交易方为邵某支付的3，000元；于2019年4月10日收到交易方为吴某1支付的5，000元，备注为吴某2；于2019年3月9日收到交易方为赵某支付的5，000元，备注为会员卡；于2018年12月10日收到交易方为傅某支付的4，000元。王俊的微信号XX于2019年1月29日收到发送方为w支付的3，000元，于2019年5月15日收到发送方为t支付的3，000元，于2019年1月17日收到发送方为m支付的5，039元。本院再查明，山谷公司内部系统显示，客户何某于2019年5月15日获得存款优惠3，000元；客户邵某于2019年6月14日获得存款优惠3，000元；客户赵某于2019年3月9日获得存款优惠4，685元；客户王某于2019年1月29日获得存款优惠7，500元；客户吴某2于2019年4月10日获得存款优惠5，000元；客户马某于2019年1月17日获得存款优惠5，039元；客户傅某于2018年12月10日获得存款优惠4，000元。本院还查明，根据山谷公司内部系统显示的客户何某的移动电话，以该号码查询到的微信账号与通过微信号t查询到的微信账号相同。根据显示的客户王某的移动电话，以该号码查询到的微信账号与通过微信号w查询到的微信账号相同。根据显示的客户马某的移动电话，以该号码查询到的微信账号与通过微信号m查询到的微信账号相同。本院认为，王俊系山谷公司股东，且根据曹靖、王俊、刘可、段吉强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伙人股份协议书》，王俊为财务兼线上前台系统负责人。王俊虽否认其负责财务，但承认其在山谷公司负责理发等技术工作。考虑到山谷公司规模较小，由股东兼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属常见现象，同时结合协议书约定，本院认可王俊系山谷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俊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第一，上诉人曹靖主张被上诉人王俊未将其占有的山谷公司2019年8月份及9月份的款项42，693.18元返还山谷公司。对此，曹靖提供了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并认为拉卡拉和钱袋宝支付的款项属于公司财产，王俊在收到后未转给公司，属于侵占公司财产。对此，本院注意到该卡上来自钱袋宝的多笔付款可与曹靖于一审中提交的山谷公司大众团购后台账单对应，可以证明钱袋宝的支付系山谷公司经营收入。至于拉卡拉的付款，从2018年9月18日到2019年9月15日，每月均有数笔支付，且金额较大，与山谷公司的成立经营以及股东间发生矛盾的时间可以对应，故在王俊未证明该些付款系基于其他原因的情况下，本院认可该些款项属于山谷公司经营收入。同时，曹靖于本案一审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上述主张，但该聊天记录中要求王俊付款的金额，除大众点评8，632元之外，与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在该时间段的流水明细无法对应，且王俊也在该聊天记录中提出了异议，故该聊天记录不能成为主张王俊侵占山谷公司款项的依据。针对王俊尾号为5353的银行卡于2019年8月份及9月份的收支情况，基于王俊认可当时山谷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为曹靖，王俊应当将其收到的拉卡拉及钱袋宝付款支付给曹靖。本院注意到，王俊最后一次向曹靖转账的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此后，虽然王俊于2019年8月18日、2019年8月19日、2019年9月15日收到了拉卡拉及钱袋宝付款共计42，273.78元，但未向曹靖进行支付。该些款项王俊应当返还山谷公司。第二，曹靖主张王俊让客户私下将会员费支付至其支付宝及微信账户，并以存款优惠的名义录入公司系统。对此，对于山谷公司内部系统显示的客户姓名、获得存款优惠的金额及时间，能与王俊支付宝或微信账号收到款项的金额、时间、付款人姓名一一对应的7笔支付，共计28，039元，本院认可属于王俊应当向山谷公司返还的范围。其中，需要说明的是，客户王某于2019年1月29日获得存款优惠7，500元，但同日其通过微信向王俊仅支付了3，000元，故王俊仅需要向山谷公司返还3，000元。此外，客户赵某于2019年3月9日获得存款优惠4，685元，但于同日向王俊支付了5，000元，并注明为会员卡，故王俊应返还山谷公司5，000元。对于曹靖主张的其他存款优惠，或无法证明王俊收到了相关款项，或付款时间、付款人难以对应，故本院均不予认可。王俊辩称上述支付均为朋友的转账，因缺乏相应依据，且难以解释为何相关支付能与山谷公司内部系统显示的存款优惠相对应，故对王俊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曹靖还主张王俊侵占了公司购买操作系统的款项以及门店风险金，由于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利息，曹靖主张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但彼时王俊尚未收到部分款项，故本院结合当事人发生纠纷的时间，酌定从2019年9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曹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9318号民事判决；二、王俊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山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返还70，312.78元，并支付以70，312.7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三、驳回曹靖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9元，减半收取计2，089.50元，由曹靖负担1，100.35元，由王俊负担98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9元，由曹靖负担2，200.70元，由王俊负担1，97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黎明审 判 员 郑军欢审 判 员 胡 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欣媛法官助理 戴欣媛书 记 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