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春，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增艳，女，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辽东湾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静，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鹏，男，199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颖，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负责人：虞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悦霖，辽宁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胜春因与被上诉人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2020）辽1104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胜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王胜春支付保险赔偿款85，000.00元，王胜春对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人保公司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王胜春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李作友垫付医疗费85，000.00元，该笔费用应当在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损失中进行扣除，由人保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胜春。二、王胜春与李作友达成的调解协议应当予以撤销。三、一审法院对王胜春与李作友之间权利义务己作出（2020)辽1104号民事调解书，又判令王胜春对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承担给付义务，系重复处分。 李文鹏辩称，一、王胜春与李作友于2020年12月23日达成调解，调解协议明确的是“王胜春于2021年2月10日前赔偿李作友80,000.00元；后续发生的各项费用，李作友不再向王胜春追偿；”并没有王胜春所谓的前提条件，而且王胜春在调解笔录中也明确声明不再索要前期垫付的医疗费，故王胜春诉请事实不存在。二、原审判决系对双方调解协议的确认，无论时间、数额均遵从了调解协议内容，因此，不属于重复处分。三、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如果没有之前的调解协议，如果没有王胜春的赔偿意愿，如果没有最大的包容心，那么在李作友去世时，李文鹏完全可以主张交通肇事罪，追究王胜春的刑事责任。 范增艳辩称，同意李文鹏的答辩意见。 李文静辩称，同意李文鹏的答辩意见。王胜春有责任赔偿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的经济损失。调解协议是王胜春自愿作出的，与保险公司的赔偿不发生关系。 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的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损失合理合法，人保公司不应该另行赔付。 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 令王胜春、人保公司赔偿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因李作友伤残 及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383，489.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6时14分，王胜春驾驶 辽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盘锦辽东湾新区滨海大道由东向西行 驶至滨海大道香水湾路口处与李作友同方向行驶的二轮摩托车相 撞，造成李作友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辽 东湾新区交警大队进行现场勘查后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 王胜春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作友无责任。李作友受伤后 于2019年4月4日到盘锦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及外科病房住 院治疗，2019年11月4日出院，经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创伤 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骨凹陷粉碎骨折，创伤性硬膜 下血肿，创伤性颅内血肿等病症；出院当日，转脑瘫偏瘫治疗中 心治疗至2020年1月28日出院。李作友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发 生医疗费269，340.72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00 元。李作友共住院298天，伙食补助费为29,800.00元(100元× 298天)；营养费8,940.00元(30元×298天)；李作友在住院 期间发生医疗辅助器械费5,793.40元；交通费300.00元；财物 损失1,000.00元；李作友的伤情于2020年4月22日经辽河油田 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李作友 因伤残鉴定发生鉴定费1,72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因李 作友在进行伤残鉴定时，未向鉴定机构提交其第二次住院治疗的 相关病案材料，王胜春及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认为李作 友隐瞒鉴定检材，致使鉴定结果不真实，王胜春提出重新鉴定的 申请，一审法院准许王胜春的重新鉴定申请，2020年12月23日 王胜春与李作友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赔偿协议：一、王胜春于2021 年2月10日前赔偿李作友80,000.00元；二、李作友后续发生的各项费用，李作友不再向王胜春追偿；三、诉讼费由李作友承担。同时王胜春撤回重新鉴定申请；李作友于2020年12月27日死亡。 死亡原因为：上消化道出血，李作友死亡后，范增艳、李文静、 李文鹏作为李作友的赔偿权利人参加诉讼。发生交通事故前李作 友在盘锦金甲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为2800元，李作 友自发生交通事故至死亡期间共计631天，故李作友的误工费为 58,893.00元(计算至死亡之日2,800.00元-30天×631天)；李 作友在住院期间发生护理费为50,684.00元(24,700.00元+128 元/天×203天)，因李作友为完全护理依赖，故李作友出院后至 死亡前的护理费为42,624.00元(128元/天×333天)，以上李 作友的护理费为93,308.00元。李作友死亡赔偿金为636,400.00 元(31,820.00元/年×20年)。李作友死亡的精神抚慰金为 5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 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 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 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 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 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 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所有人承 担赔偿责任。再超出的部分，应由机动车所有人赔偿。本案中。 李作友受伤的各项经济损失为：466,375.12元，应由保险公司予 以赔偿；事故造成李作友车辆损坏，结合该车辆购买价款、年限 及损坏情况，本院酌定车辆损失价值为1000元，应由保险公司赔 偿；李作友死亡，结合其病案记载及实际病情，其死亡虽然不是 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但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 本院酌定死亡赔偿金应由保险公司承担50%，即318,200.00元。 该交通事故造成李作友伤残及最终死亡的后果，给范增艳、李文 静、李文鹏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要求 王胜春、人保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李 作友的伤残情况及后期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 50,000.00元。保险公司虽对李作友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但未申 请重新鉴定，在王胜春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对原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李作友所发生的鉴定费及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在李作友死亡前，李作友与王胜春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李作友死亡后，双方未对该调解协议提出异议，故该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因李作友受伤、死亡及财产损失835,575.12元，已赔偿10,000.00元，现应赔偿825,575.12元，此款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王胜春按与李作友达成的调解协议履行，即于2021年2月10日前赔偿三原告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80,0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文鹏提供的声明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采纳。李文鹏提供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资料，缺乏证明力，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王胜春在其亲笔书写出具日期为2020年12月23日的声明中表示垫付医疗费不返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胜春提出“其垫付的医疗费应当在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损失中扣除，由人保公司直接支付给其”的上诉意见。王胜春在出具日期为2020年3月2日的答辩状中请求法院在判决赔偿数额中对其垫付的医疗费给予返还，在其亲笔书写出具日期为2020年12月23日的声明中表示垫付医疗费不返还。综上应当认定王胜春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放弃主张该垫付医疗费。原审法院对该款项的处理并无不当。因此，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王胜春提出“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判令王胜春对范增艳、 李文静、李文鹏承担给付义务系重复处分”的上诉意见及“原审 法院制作调解书及庭审程序违法的”的辩论及质证意见。李作友 死亡后，其与王胜春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该调解协议民事 权利义务的转移，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原 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后，原审法院依法开庭审理，原审法院在已经作出民事调解书情况下对该调解部分作出判决，处理不当；该判项应予以撤销。 关于王胜春提出“王胜春与李作友达成的调解协议应当予以撤销”的上诉意见。因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辽1104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调解协议，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王胜春可以对该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另行请求撤销该调解协议。因此，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胜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77.17元，减半收取11,188.58元，由被上诉人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负担；鉴定费及鉴定交通费272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王胜春负担1800元，由被上诉人范增艳、李文静、李文鹏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梅 审判员  温 宇 审判员  董千里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