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2民初5595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智，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槐荫威凯主题音乐餐厅，经营场所山东省济南市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某。经营者：王贤识，男，1975年某，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居民男，1975年某，汉族，系济南槐荫威凯主题音乐餐厅的经营者，住浙江省永嘉县，居民山东瀛在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济南槐荫威凯主题音乐餐厅（以下简称威凯餐厅）、王贤识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被告威凯餐厅、王贤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相关歌曲；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因调查、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函费用由被告承担。当庭撤回保函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4.被告经营者王贤识对上述诉讼请求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原告拥有《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著作权。第三季由刘欢、羽泉、陶喆、范晓萱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权利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三季歌曲75首（详见证据歌曲目录）。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应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王贤识作为被告的经营者，应家庭财产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威凯餐厅、王贤识均辩称，一、被告播放的涉案歌曲不构成以类似设置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故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无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歌曲的MV均并非独立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国好歌曲》的每一期节目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多镜头的切换连接等内容。综艺节目的独创性，体现在该节目是在一个完整的节目脚本下进行组织和拍摄，在整体上体现了对各种节目要素的选择、设计、搭配、对镜头和画面的衔接。作为一档分期播出的歌曲竞唱类综艺节目，《中国好歌曲》的每期节目均是由节目文字脚本、灯光、舞美、音乐、歌手的演唱、主持人的串词、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等节目要素共同组成。通过对镜头的切换、画面的选择、后期的剪辑编辑等，反映了制作者的创作意图，使一期节目形成特有的节目风格，营造出特有的节目氛围，从而使观众获得完整的观看效果。这些因素在整体上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和个性化选择，使得《中国好歌曲》每一期节目具有独创性。但被告场所内播放的歌曲是《中国好歌曲》中的一个片段，每首歌曲并非单独制作，亦非基于一个完整的创作意图而制作。单首歌曲画面缺乏完整的节目脚本，在缺少主持人的串词、导师与歌手的交流、节目推进节奏等要素下，难以有效传递该节目所特有的节目风格、节目气氛和完整的观看效果。同时，单首歌曲画面更多展现的是歌手的演唱，而非多种节目要素的个性化选择。即便单首歌曲画面有镜头的切换和选择，但歌手演唱过程中，对素材的拍摄、对被拍摄画面的选择及编排等方面的创造性空间相对有限，无法完整展现制作者的创作意图，故被告在场所内播放的涉案歌曲每首均不构成类电作品，所以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无权提起诉讼；二、被告在经营的场所内播放的只是歌手演唱部分，非作品独创性部分，未侵犯其作为类电作品的放映权。被告的使用行为本质上是对词曲作品的表演的使用，故被被告不能主张放映权等权利。《中国好歌曲》每一期节目均为不可分割的一个类电作品，而涉案歌曲作为该作品中的一个小片段，并非完整独立的类电作品，且该部分只是歌手演唱部分，并未涉及节目脚本、主持人串词或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等独创性部分，被告的使用行为本质上是对词曲作品的表演的使用，故原告以此认定被告擅自使用涉案歌曲而侵犯其放映权无任何依据；三、被告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动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具有付费使用的意识，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我国唯一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告作为普通经营者，无法针对20余万首音像作品一一区分著作权人，仅能通过集体管理制度获得著作权版权许可，因此被告主动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向音集协缴纳版权许可使用费用，具有付费使用的意识，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因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灿星公司系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等。由原告灿星公司制作，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收录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含作品共计91首。经原告申请，2016年12月28日国家版权局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进行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某，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4月8日，登记日期：2016年12月28日。灿星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向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9月20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强来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某,公证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V22房间，并在该房间内的点播设备上点播了包括《毕业照片》、《后来》等75首MTV作品。公证人员用其型号为PAR-AL00的华为手机对店面位置、招牌、房间及点播过程进行拍照，并用型号为HDR-CX680，品牌为SONY的摄像机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现场摄录。消费结束并付款后,公证人员取得由该经营场所出具的金额为198元POS机签购单，载明的商户名称为威凯餐厅。同时取的发票号码00018882、00018886、0001881、03244264、03244263的发票五张，金额320元，发票上加盖有“某”字样的发票专用章。后公证人员摄录文件刻录成光盘。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8)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770号公证书。公证书后附照片显示，公证人员拍摄的场所为某。经比对,公证点播的上述歌曲与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画面相同。灿星公司提交金额为1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份，购买方名称为上海百事通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威凯餐厅的经营者为王贤识，注册日期2016年8月26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餐饮服务；礼仪庆典服务……等。庭审中，威凯餐厅（丙方）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协会著作权协会（甲方）及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丙方使用甲方音像作品的经营场所信息如下：济南槐荫威凯主题音乐餐厅及其经营场所的18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威凯餐厅同时提交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显示交易金额为29700元，收款方为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威凯餐厅同时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协会著作权协会2019年、2020年、2021年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电子发票打印件等证据，欲证明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协会著作权协会签订了相关协议，不构成侵权。灿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协会著作权协会进行过授权，亦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威凯餐厅同时提交由案外人北大纵横管理咨询集团出具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2018）》一份，载明通过获取歌曲点播数据源五个（北京阳光视瀚科技有限公司等）进行数据分析，歌曲最高的点播率为0.5457371267%等内容。本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中的作品包括歌手在舞台上的演唱与表演,评委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剪辑、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作品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灿星公司提供的合法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其外包装载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灿星公司也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威凯餐厅对此未提交相反证据，应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关于威凯餐厅辩称其仅播放了作品片段，灿星公司对此不享有著作权的主张，本院认为，从公证书取证的内容可以看出，威凯餐厅播放的内容系对整期节目的部分截取，截取了歌手演唱的过程，灿星公司对整期节目享有著作权，当然对整期节目中的任何片段均享有著作权，灿星公司主张威凯餐厅侵犯了其对整期节目享有的著作权而非对单首歌曲享有的著作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通过公证书中载明的取证场所，收款人信息等内容，可以证实系威凯餐厅实施了涉案行为。威凯餐厅未经权利人许可即在点播系统曲库中提供涉案75件作品供消费者点播,即以营利为目的在点播设备上向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侵犯了权利人对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关于威凯餐厅主张其仅系对片段的使用，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经对比，威凯餐厅在其经营场所提供给消费者的片段系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中75首歌曲的整个演唱过程的完整截取，而非仅仅对词曲作品的表演，亦非歌手在其他场所的演唱，是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重要内容的再现，侵犯了权利人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放映权。威凯餐厅对涉案作品的部分再现，仅能作为判定其赔偿金额的考量因素，而不能因此认定其不构成侵权。综上，威凯餐厅侵犯了权利人对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其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灿星公司并未提供其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威凯餐厅因侵权获利的证据，因威凯餐厅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协会的著作权使用费，已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威凯餐厅的经营模式、营业规模、经营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本案为维权系列案件之一,维权合理费用应予以均摊，并结合消费者在点播曲目时较为侧重词、曲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灿星公司主张被告王贤识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威凯餐厅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现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是以家庭经营，故对其要求王贤识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槐荫威凯主题音乐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中75首歌曲（歌曲目录附后）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前述75首歌曲；二、被告济南槐荫威凯主题音乐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损失及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元，减半收取369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0元，被告济南槐荫威凯主题音乐餐厅负担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晨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齐源附：被控侵权75首歌曲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