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9879号原告：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九潭村毕村北路15号。法定代表人：林友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圆，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南公路310号之203。法定代表人：朱一才，总经理。被告:朱一才，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原告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昊公司）与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为公司）、朱一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独任审理。原告华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圆、谭智，被告康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朱一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康为公司向华昊公司支付货款285892元及利息（以28589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朱一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康为公司、朱一才负担。事实和理由：华昊公司为熔喷布、绳子、鼻骨等口罩原材料的供方。康为公司为口罩生产企业，注册资金为500万元，登记股东为朱一才与梁耀乐（为郑中存代持），其中朱一才为康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股比例51%，认缴出资255万元，认缴期限为2065年12月31日，尚未实缴出资；梁耀乐占股比例为49%，认缴出资245万元，认缴期限为2065年12月31日，尚未实缴出资。2020年3月17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康为公司为生产口罩从华昊公司处购买熔喷布、绳子、鼻骨等原材料，共计货款2380892元。2020年6月28日，双方对账确认，康为公司已向华昊公司支付货款209500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285892元。自此之后，华昊公司、朱一才均未向华昊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经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粤0115执5324号执行裁定，认定执行康为公司欠款13390元案中，未发现康为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2020）粤0115民初8307号案件中，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认为康为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朱一才作为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应当在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对康为公司未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华昊公司认为，华昊公司、朱一才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结合双方的银行交易往来、对账单及送货单，足以证实华昊公司与康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康为公司确认尚欠华昊公司货款285892元未付的事实。华昊公司、朱一才自对账后再未向华昊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康为公司除应当支付华昊公司货款外，还需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同时，朱一才为康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亦由其个人账户收取康为公司的应收款，与康为公司财产混同，过度操纵和控制公司，使公司缺乏独立的财产和人格。且目前康为公司已经停止经营，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已经具备破产原因，朱一才作为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其认缴出资的期限应当加速到期，故其应当对康为公司支付给华昊公司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华昊公司明确诉请朱一才承担责任的依据为：朱一才作为华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与华昊公司财产混同，过度操作控制公司导致公司缺乏独立财产和人格；康为公司已经停止经营，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具备破产原因，朱一才作为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其认缴出资的期限应当加速到期。康为公司、朱一才辩称，康为公司、朱一才不存在财产混同，已有生效法律文书查实；康为公司还有财产、应收账款、固定资产、原材料和产品，尚未达到破产条件；康为公司的原始股东为朱一才、梁耀乐，本案的物料多是梁耀乐丈夫向华昊公司采购的，但华昊公司未起诉梁耀乐。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华昊公司为证明康为公司尚欠其货款285892元，提交以下证据：一、《华昊无纺布（狮岭门市部）2020年3-5月份汇总对账单》，记载：3月17日至5月8日期间，华昊公司多次供货，包括熔喷、绳子、鼻骨、纳米、水刺无纺布，3月28日至4月8日期间部分货款已支付。至2020年5月10日货款金额总计2380892元，已付2095000元，未付285892元。对账单载明客户单位名称康为公司，客户单位联系人138××××6349；对账单底部有郑中存、朱一才签名及捺印，时间为2020年6月28日。二、华昊门市发货单15张，发货单载明发货日期、应收金额与对账单载明的发货日期、金额相对应，发货单均载明客户名称为郑中存，其中14张发货单收货单位载明“138××××6349”，其余1张发货单收货单位为空白。三、收据15张，收据载明货名名称、数量、金额、日期等与对账单对应。四、微信群“康为-华昊原材料采购（7）”聊天记录截图，显示：5月5日，郑中存发布照片1张，内容为华昊门市发货单。5月7日，华昊公司员工发布照片1张，内容为华昊门市发货单。5月8日，康为公司仓管：@杨李芝水刺暂时不要送，要清理一下仓库！郑中存：送过来先。5月8日，华昊公司员工：司机去了。郑中存：好。华昊公司员工：因为拼纳米去的。安排人收一下货先。仓管：什么时候到？朱一才：仓库没有地方放了，赶紧把以前的有问题的货占的空间腾出来。庭审中，康为公司、朱一才对华昊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朱一才确认对账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其是在郑中存的威逼利诱下签署，但没有证据证明。关于郑中存的身份，华昊公司主张康为公司股东梁耀乐是代郑中存持有康为公司股份，康为公司实际是由朱一才、郑中存经营，郑中存是代康为公司订货，是职务行为，且华昊公司也是将货物发到康为公司。康为公司、朱一才确认郑中存参与康为公司的经营和订货，但仅确认5月5日之后的送货情况，主张郑中存自己也开设工厂，5月5日之前的行为是郑中存的个人行为。华昊公司为证明康为公司、朱一才财产混同，提交以下证据：1.订货协议书，甲方罗路与乙方康为公司就甲方向乙方采购一次性KN95口罩的相关事宜签订协议，指定康为公司账户收款。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3张，显示陈先文收到吕剑三笔汇款，附言分别为“罗路的”“罗路20万合同”“罗路尾款”。3.康为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周崇望口罩诚意金30万元，2020年4月7日转入公司法人私人卡上。现由于公司内部清算，定于220年6月9日前将30万元原路退回周崇望卡上，卡号62×××09，温州银行浙江温州平阳县小微支行。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客户名称周崇望，2020年4月7日转账30万元到朱一才账户。华昊公司为证明康为公司已经具备了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朱一才应当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提交以下证据：（2020）粤0115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书、（2021）粤01民终198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21）粤01民终198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朱一才因与被上诉人周崇望及原审被告康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5执5324号执行裁定，认定一审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康为公司欠款13390元案中，经查未发现康为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后，康为公司、朱一才补充提交康为公司2020年度企业报告书，其中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中记载朱一才认缴出资额为255万，认缴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额为205.453955万，实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物。华昊公司对该证据的不予确认，并认为：首先，该年度企业报告完全系由企业自行申报填写，工商登记机关并不对该报告书的真实性进行实质性审查，朱一才也未提供任何银行流水及凭证证实实缴出资的事实，故对该报告书内容的真实性原告不予确认。其次，从该报告书的内容亦明显不符合常理。1.根据报告书显示，康为公司的两股东于2020年6月30日存在实缴出资，但是在康为公司涉案的(2020)粵0115民初8307号、(2020)粤01民终1982号、(2020)粤0115民初6514及6515号、(2020)粤0115民初8617及8618号案件中（上述案件均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上述案件均在2020年6月30日以后才进入诉讼程序，朱一才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均从未提及其2020年6月30日向公司实缴出资，也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2.经查询该企业报告书的填报时间为2021年4月30日，系在本案庭审为应付本案诉讼自行填写，并不能作为朱一才实缴的依据，前述案件的审理情况，以及该报告书的形成时间，在康为公司、朱一才未能提供明确的银行流水等足以证实朱一才存在实缴出资205万的事实的情况下，该证据应当不予采纳。另查明，康为公司成立日期2020年3月9日，注册资本500万，法定代表人朱一才，经营范围医疗技术转让服务、医疗技术推广服务、医疗卫生用塑料制品制造等。公司股东为朱一才、梁耀乐，其中朱一才认缴出资额255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65年12月31日，梁耀乐认缴出资额245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65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华昊无纺布（狮岭门市部）2020年3-5月份汇总对账单》载明客户单位名称为康为公司，该对账单有康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一才签字确认，且华昊门市发货单、收据能与对账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华昊公司向康为公司提供熔喷等产品，康为公司尚欠华昊公司货款285892元的事实。对于朱一才关于其是在郑中存的威逼利诱下签名的抗辩，鉴于朱一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康为公司、朱一才对5月5日前的送货情况不予确认，主张是郑中存的个人行为的问题。首先，根据涉案微信群聊天截图及庭审中康为公司、朱一才的自认，可知郑中存代表康为公司参与涉案交易，且朱一才对此知情。其次，虽然发货单、收据均载明客户郑中存等，但涉案交易期间发货单、收据中客户名称等表述方式均保持一致，可推定上述表述方式为涉案交易中形成的交易习惯，结合朱一才对5月5日后的送货情况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朱一才关于5月5日前的送货行为是郑中存的个人行为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康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康为公司至今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华昊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85892元。康为公司与华昊公司已于2020年6月28日进行对账，确定华昊公司所欠货款数额，华昊公司主张康为公司以未支付货款为本金，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付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一才是否应对康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第一，华昊公司提交的订货协议书、电子回单、欠条、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证证明康为公司、朱一才财产混同。本院对华昊公司关于康为公司、朱一才财产混同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康为公司、朱一才提交的2020年度企业报告书为打印件，且华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康为公司、朱一才没有提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材料，亦未提交财会资料或在工商备案的资料以证明朱一才确有实缴出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朱一才已实缴出资。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2021）粤01民终198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20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5执5324号执行裁定，认定一审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康为公司欠款13390元案中，经查未发现康为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康为公司、朱一才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康为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康为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朱一才作为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其应对康为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在认缴出资额25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货款285892元；二、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以所欠货款28589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三、被告朱一才在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华昊无纺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6元，保全费1972元，均由被告康为（广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智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孔一如书 记 员 李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