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2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肃，男，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雯，甘肃聿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甘肃聿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东宏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五一街区100栋5单元4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MA737FJ29B。 法定代表人：胡清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男，系嘉峪关东宏工贸有限公司法务，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肃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东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雯、刘佳、被上诉人东宏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肃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东宏工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东宏工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理合同关系。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经销商代理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且该合同文本由东宏工贸公司提供。其次，合同内容显示双方也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涉案二级经销商代理合同中使用了“货物”“货款”“付款”等文字，但仅约定了李肃按照东宏工贸公司制定的价格支付货款，却无将货物所有权进行转移的意思表示，同时对李肃在销售货物时的销售范围、销售价格、销售的方式（销售政策）等进行了约定，制定销售任务，并禁止李肃再接受其他渠道的同类品牌产品，另外还约定在产品销售地进行推广活动时提供人力和产品支持。上述内容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证实李肃并未通过支付货款获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其不享有产品的四项所有权权能，尤其在收益、处分两方面都被限制，故李肃支付的款项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而是类似于保证金性质的款项。最后，该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乙方（李肃）作为甲方（东宏工贸公司）的经销商，应尽经销商的责任。在约定的区域按照甲方销售策略销售要求，尽最大努力将甲方产品销售”，可以证实李肃销售的“甲方产品”为东宏工贸公司的货物，系代理销售行为。二、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理销售关系，且李肃并无购买涉案产品的意思表示，故东宏工贸公司要求李肃支付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同时，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东宏工贸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予李肃与其他经销商同等的价格，而是高于其他销售商10%，李肃得知情况后，多次找东宏工贸公司商量解除合同并退回产品，但东宏工贸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推诿，导致纠纷的发生。按照合同法关于代理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一方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可以解除代理关系，故李肃未向东宏工贸公司支付货款（保证金）并无不当，应由东宏工贸公司将该批代理货物予以收回。 东宏工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肃向东宏工贸公司出具的销售单列表、货款欠条等证据可以证实东宏工贸公司向李肃销售并交付货物以及李肃欠付东宏工贸公司部分货款的事实；2.双方签订的二级经销商代理合同为销售合同而非委托代理合同。首先，从合同的履行方式看，李肃出售的润滑油产品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其销售目的是通过买卖方式从中赚取差价，并非从中收取代理费；其次，从责任承担的角度看，东宏工贸公司不对李肃的销售行为风险负责，也不干预李肃与他人之间订立销售合同；最后，从合同内容看，李肃提货的方式系先款后货。综上，双方之间形成的二级经销商代理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 东宏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肃支付东宏工贸公司货款16万元；2.判令李肃支付东宏工贸公司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14日起，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直至货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李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东宏工贸公司（甲方）与李肃（乙方）签订二级经销商代理合同，约定乙方经销甲方的马石油润滑油系列产品，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如乙方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调换，付款条件为款到发货。2018年8月14日，东宏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清燕与李肃就供应货物进行对账形成销售单列表，载明：自2017年2月15日-12月2日，销售金额合计514991元，收款金额332768元。同日，李肃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东宏工贸公司货款16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欠条出具后，李肃支付了4140元，下欠1558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东宏工贸公司依约向李肃交付货物后，李肃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东宏工贸公司要求李肃支付剩余货款及承担货款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东宏工贸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李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嘉峪关东宏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5586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以155860万元为基数计算）。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李肃负担。 二审中，东宏工贸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李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二级经销商代理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由李肃代理东宏工贸公司销售马石油润滑油，东宏工贸公司作为马石油润滑油的商品授权商不仅限制李肃的销售渠道、销售范围，而且还限制李肃经营其他同品牌或类似品牌的货物，并制定相应的销售任务。合同内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和表现，更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特点和属性。二、东宏工贸润滑油产品价格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东宏工贸公司对李肃销售产品进行价格把控，李肃需严格遵守该价格单载明的价格，双方之间系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三、东宏工贸公司销售单复印件2份（客户名称：瓜州二级-李肃）、东宏工贸公司销售单复印件1份（客户名称：张掖二级）、代理人制作二级销售价格对比单一份，拟证明东宏工贸公司认可李肃为代理销售商，因东宏工贸公司向李肃提供的进货成本单价与其他地区相差非常大，李肃多次联系东宏工贸公司解除代理关系，并将货物进行返还。东宏工贸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经销商代理与产品委托销售是两个概念，涉案合同系销售合同，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款到付货。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系复印件，来源不明，无法证实李肃向东宏工贸公司多次主张退货的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在一审中已提交并由双方质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理合同关系。证据二、三系复印件，东宏工贸公司不认可，且李肃未提交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肃的上诉意见及东宏工贸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合同关系；二、李肃是否应当向东宏工贸公司给付货款。 关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性质发生争议时，不能仅凭合同名称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关系全面理解，从中探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性质作出界定。首先，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二级经销商代理合同名称为经销商代理合同，但合同中明确约定东宏工贸公司为供应商，李肃为经销商，而非代理商与被代理商。其次，二级经销商代理合同对双方供销货物的权利义务、货款的支付方式、条件、期限及销售的激励机制等作了明确约定，亦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符合货物买卖合同的主要特征。最后，李肃向东宏工贸公司出具的货款欠条明确载明其向东宏工贸公司购买润滑油，可以认定李肃认可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李肃关于双方之间系代理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肃是否应当向东宏工贸公司给付货款的问题。2018年8月14日，李肃与东宏工贸公司结算后，由李肃向东宏工贸公司出具货款欠条，明确载明欠款数额160000元及还款的期限，后李肃支付4140元货款，剩余155860元货款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李肃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上诉人李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应玉 审判员  王亚娟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杨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