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03知民初51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栋，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盟，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北杰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法定代表人：林瑞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林，湖北益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 湖北益之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大街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一、二、三层。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心，男，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钰，女，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诉被告湖北杰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杰浩公司）、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大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栋、张盟，被告湖北杰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林、李国庆，被告华润万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停止使用、销售所有带有方正汉真广标体和方正倩体字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识、产品名称、产品广告宣传品等；2、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9000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一直致力于中文字体的研发与推广，方正字体已经融入现代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汉字书写文明在信息化时代的传承载体和全新表现形式。原告于2000年7月7日完成了方正倩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4月22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原告于2008年5月30日完成了方正汉真广标体，并于2009年6月30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10年6月30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近来，原告发现二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巷XX号的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处购买了由被告湖北杰浩公司生产销售的“白胡椒粉”一包。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认为，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湖北杰浩公司擅自制造、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侵犯，被告华润万家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对原告发行权的侵犯，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湖北杰浩公司辩称，“倩体”和“汉真广标体”字体库中单个字体并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对单个字体不享有著作权。字库作品中单字并不是表现作者创作风格的具有独创性的书法作品，恰恰相反，每个字体风格保持机械统一，没有个体的特点和风格，所以不具有独创性，不是作品，原告不能主张对不构成作品的单体字享有著作权。被告产品外包装设计及商标设计没有复制、发行原告的字体库作品。被告的外包装及商标设计系委托他人设计，设计单位使用软件进一步创作，并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原告著作权在出售字体库光盘时权利用尽，也即权利首次用尽。产品外包装设计人对使用字体库作品创作，与被告产品外包装上显示单个字体，完全是两码事。被告不存在因使用个别单个字体获得巨大利益事实。被告声称因使用其字体单个字获得消费者喜欢，提升销量扩大市场占有率，并由此获得巨大利益，该事实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产品获得消费者喜爱及购买是因为被告的产品质量获得了消费者的喜欢。原告恶意行使权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告针对中小企业，在全国各地提起多起字体侵权诉讼，在某些法院明确认定使用单个字体不构成侵权情况下，仍有意通过起诉不具侵权意图的销售者的方式，选择在远离被告住所地法院起诉，刻意制造困难，借机打压中小企业，谋求不当利益。综上，原告的各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辩称，能证明涉案商品系其合法取得的并已说明涉案商品提供者，且与被告湖北杰浩公司的采购合同约定被告湖北杰浩公司保证其所提供的商品没有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故被告华润万家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商品属于合法合格商品，相关责任应由供应商承担。综上，故被告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无需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7月7日，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完成了《方正倩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4月22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为：2008-F-011015，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2008年5月30日，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完成了《方正汉真广标体》，并于2009年6月30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10年6月30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为：2010-F-028704，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2019年8月6日上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巷XX号的华润万家超市南大街店处购买了由被告湖北杰浩公司生产销售的“融盛源牌白胡椒粉”一袋。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将现场购买的融盛源牌白胡椒粉经密封后封装在编号为“HRND5”的纸箱内，交由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保存，并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陕证民字第009606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公证书所附封存物，显示该商品的包装上印有的“融盛源白胡椒粉”字样，经与作品原稿中的“融”、“盛”、“源”、“白”、“胡”、“椒”、“粉”七个单字对比，两者字形、字体相似。庭审中，原告当庭放弃对被告华润万家公司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方正倩体》中“融”、“盛”、“源”，《方正汉真广标体》中“白”、“胡”、“椒”、“粉”七个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诉争的《方正倩体》中“融”、“盛”、“源”，《方正汉真广标体》中“白”、“胡”、“椒”、“粉”七个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是涉字体美术作品的争议。对于字体美术作品的认定，除了作品具有独创性外，还应具备一定的数量以体现其共性，如果创作出来的单字寥寥无几，未能形成体系，那也仅仅称得上美术作品，够不上新的字体的称谓。同时，对字体美术作品的保护，还应限于已经创作出来的单字范围。不在已经创作出来的新的字体范围内的单字，即使他人根据字体共性对新的单字进行创作，也因字体著作权人未以美术作品的形式直接呈现过该单字，而对该单字不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本案诉争的《方正倩体》中“融”、“盛”、“源”和《方正汉真广标体》中“白”、“胡”、“椒”、“粉”七个单字及该《方正倩体》和《方正汉真广标体》系列，已经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对其著作权予以登记，其所登记的《方正倩体》和《方正汉真广标体》中的每一个单字均构成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又同时以足够多的单字的集合而形成具有共性的新的字体。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享有美术作品《方正倩体》和《方正汉真广标体》中全部单字的著作权，其中包括《方正倩体》中“融”、“盛”、“源”，《方正汉真广标体》中“白”、“胡”、“椒”、“粉”七个单字。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经当庭比对，涉案“融”、“盛”、“源”、“白”、“胡”、“椒”、“粉”七个单字的字形、字体与美术作品《方正倩体》和《方正汉真广标体》中同字的字形、字体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两者构成实质相似。被告湖北杰浩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包装上使用涉案的七个单字，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七个单字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庭审中查明，原告当庭放弃对被告华润万家公司的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同时，华润万家公司作为该商品的销售方，已及时对涉案产品停止销售。关于争议焦点3.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方正倩体》和《方正汉真广标体》字体在其官方网站中可以公开下载，原告虽在网站中设置了下载字体所需条件的提示，但并未从技术手段上完全杜绝违反下载字体条件的下载行为；庭审中，被告湖北杰浩公司称生产的涉案产品“融盛源白胡椒粉”字样的商标系该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设计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湖北杰浩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 “融盛源白胡椒粉”已下架停止销售；涉案产品为一种食品，单袋售价为8.76元；被告湖北杰浩公司涉案产品字体的侵权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涉案产品本身即“融盛源白胡椒粉”会对消费者产生危害。故本院综合考量案情，结合各种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湖北杰浩公司赔偿原告含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合计120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酌定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杰浩食品有限公司、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大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和销售带有《方正倩体》和《方正汉真广标体》中“融”、“盛”、“源”、“白”、“胡”、“椒”、“粉”七个单字的融盛源牌“白胡椒粉”产品包装装潢；二、被告湖北杰浩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已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512.5元，由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89.5元，由被告湖北杰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3元（此款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付，被告湖北杰浩食品有限公司应在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时一并直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贺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  阳-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