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苏同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仕登，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路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仕登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6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审查导致路客公司与吴仕登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背景，路客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020年突发的新冠疫情造成路客公司经营严重困难，一度面临倒闭状态。路客公司已告知吴仕登因受疫情影响公司生产经营遭受了严重的困难，将采取轮岗待休、待岗等方式变更劳动合同。同时，路客公司也与吴仕登进行了充分的沟通，要求采取轮岗待休或待岗的方式来稳定就业，但经多次协商后，吴仕登仍不服从路客公司的安排。依据规定，如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路客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故路客公司不应向吴仕登支付赔偿金。二、路客公司在吴仕登入职时，已告知吴仕登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且吴仕登在入职时并未向路客公司提供之前一直都有工作的书面文件。依据路客公司的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吴仕登只有满足在路客公司工作满一年，方才享有年休假。但吴仕登并未在路客公司工作满一年，故不应享有年休假，即路客公司无须向吴仕登支付年休假工资。综上，上诉人路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105民初26819号民事判决，改判路客公司无须向吴仕登支付赔偿金26000元及年休假工资2390.8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仕登承担。被上诉人吴仕登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从路客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的内容，以及路客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可以看出，路客公司是以吴仕登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但路客公司从未向吴仕登送达过公司的规章制度。路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因此，路客公司解除的理由不属于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严重困难而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在路客公司未举证证明吴仕登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下，路客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的系赔偿金。二、路客公司应向吴仕登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390.8元。在2019年3月27日入职路客公司处前，吴仕登自2016年就开始工作且有社保记录，且社保记录一直未曾断过。因此，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2条及第3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再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4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记为累计工作时间。”第5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3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工作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以上可得，吴仕登自2019年3月27日新进路客公司，2019年度经折算可享有年假天数为3天；2020年度经折算可享有年假天数为1天，则吴仕登共享有4天年休假。因此，路客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路客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路客公司无需向吴仕登支付经济赔偿金26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路客公司无需向吴仕登支付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14日期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2390.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仕登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吴仕登于2019年3月27日入职路客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9年3月27日至2022年3月26日：工作岗位为NET开发工程师；试用期2019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试用期基本工资为11000元/月；转正后基本工资为10400元/月，绩效工资为2600元/月；双方约定每月10日为发薪日（遇节假日顺延），路客公司通过银行将上月工资转入给吴仕登个人工资账户；个人所得税由吴仕登自行承担，须缴纳的税款由路客公司代扣代缴。路客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通过EMS向吴仕登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自新冠病毒疫情发生以来，公司业务发展受到很大影响，吴仕登所在部门业务已严重缩减，暂时无法向其提供正常的工作业务，并于2020年2月19日通知吴仕登休假，待业务恢复之时再通知到岗工作；但吴仕登收到通知后不服从公司安排，仍以各种理由纠缠部门领导及同事，刻意到公司而无所事事，对其正常工作的同事造成了严重影响，经公司多次沟通劝说后仍不改正，不服从公司安排，无视公司的规章制度；鉴于此，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20年2月20日解除与吴仕登的劳动合同关系，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吴仕登于2020年3月14日通过EMS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路客公司提供了吴仕登的请假申请记录，显示吴仕登在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4日请事假2天；于2019年4月17日请病假1天；2019年8月15日申请调休1天；2019年10月29日申请调休1天；2020年1月8日申请事假1天。吴仕登表示2019年8月15日、2019年10月29日的调休是因为2019年8月实行996工作制，该调休属于加班补休，其余分别属于事假和病假，均不属于年休假。吴仕登提供了路客公司的邮件通知、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反映路客公司通知劳动者于2019年7、8月实行996工作制，原则上是没有补休，后另一劳动者彭昌振回复邮件称：因项目需要，前端组周末加班，特此报备。加班将以调休形式补回，请人事做好调休统计。路客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表示该邮件不代表吴仕登有按照该通知加班，路客公司实行无考勤记录，吴仕登不一定按通知实行。吴仕登提供了其社保缴费明细，显示其于2016年7月至2020年1月连续参保。路客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路客公司员工手册，吴仕登在路客公司处工作未满一年，不享有年休假。原审庭审中，路客公司表示同意以月工资13000元的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和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吴仕登曾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路客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0元；二、路客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8357元；三、路客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4天工资2390.8元。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5883-58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路客公司一次性支付吴仕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0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路客公司一次性支付吴仕登2019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14日期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390.8元；三、驳回吴仕登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路客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书》，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根据吴仕登提供的快递邮寄信息，吴仕登于2020年3月14日收到路客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路客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2月28日向吴仕登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吴仕登拒绝签收，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20年2月28日解除，但路客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自通知书邮寄送达之日即2020年3月14日解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与吴仕登的劳动合同关系是由于吴仕登收到休假通知后不服从公司安排，仍以各种理由纠缠部门领导及同事，刻意到公司而无所事事，对其正常工作的同事造成了严重影响，经公司多次沟通劝说后仍不改正，无视公司的规章制度。路客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吴仕登不服从公司安排对公司造成了严重影响，也未说明解除劳动合同的规章制度依据。由此可见，路客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路客公司、吴仕登均确认吴仕登月工资为13000元，吴仕登于2019年3月27日入职，2020年3月14日离职，故路客公司应向吴仕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13000元/月×1个月×2倍）。关于应休未休年假工资。路客公司主张根据其规章制度，吴仕登在路客公司工作不满1年，故不享有年休假，吴仕登则主张，其在入职路客公司前一直都有工作，并提供了社保缴费证明予以证实。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假。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根据吴仕登的社保记录，吴仕登在入职路客公司之前连续工作已满12个月以上，依法应享受2019年年休假3天（280天÷360天×5天），因吴仕登于2020年3月14日离职，吴仕登应享受2020年年休假1天（74天÷360天×5天），以上共计4天。路客公司主张吴仕登已休完年假，并提供吴仕登的休假申请予以证明，首先，吴仕登于2019年8月15日、2019年10月29日的休假申请类型为调休，吴仕登称该休假为2019年7月、8月加班的调休，根据吴仕登提供的邮件，路客公司确有通知员工2019年7月和8月实行996工作制进行加班，根据其他员工在邮件中的回复，路客公司也确有在加班后安排调休的情况，因此吴仕登称上述调休为加班调休，符合常理。其次，吴仕登的其他休假申请，休假类型均为事假、病假等，路客公司主张该休假为年休假，依据不足。第三，路客公司一直主张因吴仕登在其单位工作未满一年，依法不享有年休假，但在原审庭审中又主张吴仕登已休完2019年的年休假，该陈述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对路客公司称吴仕登已休完2019年、2020年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纳。路客公司应向吴仕登支付2019年、2020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390.8元（13000元÷21.75天×4天）。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路客公司一次性支付吴仕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0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路客公司一次性支付吴仕登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390.8元；三、驳回路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路客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路客公司在经营出现困难的情况下，安排吴仕登进行休假，吴仕登对此提出异议，要求与路客公司进行协商，本身并无不妥。现路客公司主张吴仕登存在不服从路客公司工作安排，无故纠缠领导和同事，对正常工作的同事造成严重影响等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但路客公司并无提供吴仕登确实存在违反规章制度行为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路客公司违法解除与吴仕登的劳动关系，并判决路客公司向吴仕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该部分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路客公司虽上诉称其无需向吴仕登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在本院审理期间，路客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路客公司该部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路客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