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91596952888N,住所地镇江新区大路镇大姚公路东侧（镇江鑫美制衣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胡祖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裔媛，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琪，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技桩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91575447276J,住所地镇江新区大路镇滨江大道1086号。诉讼代表人:费宁龙,该公司管理人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技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桩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建材公司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时效早在债权转让之前就已超过了,案涉工程是2013年1月完工，2014年5月29日完成审核结算,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29日开始计算,此后直至2016年9月，原债权人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基桩公司）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涉案债权诉讼时效在转让前就已经超过。一审判决认为桩业公司曾经在2016年12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7月14日撤诉，诉讼时效于2016年12月7日起中断，于2017年7月14日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但是，早在桩业公司受让涉案债权之前，该债权诉讼时效就已超过了。因诉讼时效的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而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则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均不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因此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5月30日就已超过。桩业公司2016年12月7日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并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仅是规定破产企业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而案涉债权诉讼时效早于2016年就已超过。2019年8月18日,桩业公司才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此，诉讼时效不能从新计算。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第八条约定,全部基础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款项转做质量保证金，待工程竣工保修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5%实际并不是工程款，而是保修金，与工程款并不属于同一债务。建材公司认为发票并不是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期限，只是要求江苏地质基桩工程公司(简称地质基桩公司)需要在付款前开具发票，关于签收行为，建材公司原员工签收相关债权转让的快递仅是签收快递的行为，不代表对案涉债权的重新确认，关于在2017年12月建材公司向桩业公司支付30万元，因诉讼时效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建材公司的部分还款行为不能当然推定为对全部债务的重新确认，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也仅仅是规定其不能反悔已经自愿履行的部分，而没有对其行为性质进行强制性的认定，因此，建材公司在2017年12月偿还部分款项并不影响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被上诉人桩业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建材公司认为案涉债权在2016年5月30日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上诉理由能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款付款条件为，一是工程竣工保修期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二是付款前需开具等额的税务发票，建材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十五日内支付款项。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发票是2016年4月28日开具的，建材公司是在2016年10月27日签收，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建材公司应当在2016年10月27日起一周内进行付款，因此，2016年5月30日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桩业公司本身是建材公司股东之一，其在接受地质基桩公司债权转让时应当是能够确保按涉债权诉讼时效不超过的，具体如下：第一，在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建材公司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工程发票，能够反映建材公司对转让债权的认可，第二，在2017年12月19日建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30万元部分的工程价款，这也能反映建材公司对案涉债权是认可并同意支付的，综上，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请求驳回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材公司给付工程款债权4600319元及利息850995.13元（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为613663.3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为237331.74元；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0日，地质基桩公司与桩业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地质基桩公司享有对建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4600319元及合同权益转让给桩业公司，并于同日寄发书面通知，告知建材公司债权转让事宜。2016年10月27日，建材公司接收了相应工程款发票。因建材公司迟迟未能给付，桩业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诉至法院，后于2017年7月14日撤回诉讼。根据合同约定，每次付款前，地质基桩公司需开具等额税务发票，建材公司收到发票后在15日内支付款项。桩业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将地质桩基公司开具的发票交付给了建材公司，建材公司应当在2016年的11月12日支付款项。桩业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13年1月完工，但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于2014年5月29日才确定，双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结算付款，应视为对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进行了变更。2017年12月19日，建材公司还向桩业公司支付了30万元，系对案涉债务的确认，并自愿履行。2019年8月18日，桩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由法院指定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因管理人于2020年8月4日才从法院的档案中调取到本案相关证据材料，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桩业公司故于2020年8月才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享有的债权，其诉讼时效自法院受理债务人的破产申请之日起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因此，本案属于因法定事由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桩业公司持有建材公司40%的股权，是建材公司股东之一，有理由也有权利在其进入破产程序前，让建材公司对案涉债务保持确认状态。桩业公司诉请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地质基桩公司与建材公司曾签订了一份《加气车间基础及配套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建材公司将加气车间及配套基础工程发包给地质基桩公司承包；工程全部结束时，支付暂估工程款30%即1310000元，全部基础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结算金额的95%，剩余款项转作质量保证金，待工程竣工保修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每次付款前地质基桩公司均需到工程所在地相关建设主管部门开具与支付款项等额的税务发票，建材公司在收到发票后15天内支付款项等。嗣后，地质基桩公司又与建材公司签订了一份《桩基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建材公司一期工程加气车间主车间及附属工程全部工程量27000米，结算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及单价、工程量计算等。上述工程由地质基桩公司承建并于2013年1月完成施工，且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5月29日，江苏宏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对建材公司一期加气车间及配套基础工程进行结算审核，施工期为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该工程原结算送审价4613492元，审定价4600319元。2016年4月28日，地质基桩公司向建材公司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工程项目名称为一期加气车间及配套基础工程，结算项目为工程款，金额为4600319元。该发票由建材公司副总经理许志军于2016年10月27日签收。2016年9月20日，地质基桩公司（甲方）与桩业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尚欠乙方货款4600319元，甲方将建材公司的债权共计4600319元及合同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其中施工费469730元，建材公司履行债务后退还甲方，乙方按本协议直接向建材公司主张债权；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债权等。同日，地质基桩公司向建材公司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我公司与桩业公司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贵单位欠我公司4600319元债务，于2016年9月20日起转让给桩业公司；请贵单位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桩业公司。该通知书已由建材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签收。2016年12月7日，桩业公司曾因案涉债权转让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建材公司，后于2017年7月14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6）苏1191民初34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在该案的审理中，建材公司委托代理人曾于2017年5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地质基桩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桩业公司的通知书是我公司副总经理许志军签收。2017年12月19日，建材公司曾向桩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0万元。桩业公司也向建材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还查明，桩业公司系经镇江新区行政审批局核准于2011年6月2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2019）苏1191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谢志刚对桩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指定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建材公司系经镇江新区行政审批局核准于2012年5月3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7500万元人民币，股东镇江新区兴港水利发展有限公司、桩业公司分别占股60%和40%。一审法院认为，地质基桩公司与建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案涉工程已由地质基桩公司于2013年1月完成施工，且经竣工验收合格。地质基桩公司现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桩业公司，建材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也未提出异议并且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桩业公司有权要求建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江苏宏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案涉工程总价款金额为4600319元，建材公司已给付30万元，故尚欠工程价款4300319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合同约定，建材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15天内支付款项。现建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收到了金额为4600319元建筑行业统一发票，故付清工程价款时间应为2016年11月12日。由于合同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标准，自2016年11月12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为524818元（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桩业公司曾于2016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7月14日撤诉。故诉讼时效于2016年12月7日起中断，于2017年7月14日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桩业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诉讼时效应于2019年8月18日起中断。桩业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建材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江苏中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中技桩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3003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2481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收取24980元，由江苏中技桩业有限公司负担1629元，由江苏中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3351元。本院二审期间，建材公司、桩业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债权人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有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制裁等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案双方合同条约定付款条件为工程竣工保修期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且在付款前需开具等额的税务发票，建材公司在收到发票后15日内支付款项。本案地质基桩公司是2016年4月28日为建材公司开具的发票，建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签收的，按合同约定应在一周内（即2016年11月3日前）付款，该行为属于地质基桩公司向建材公司提出履行请求，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因此，案涉债权在2016年5月30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桩业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7月14日撤诉，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7月，地质基桩公司与桩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桩业公司。建材公司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发票，并在2017年1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30万元，该行为应视为建材公司同意履行义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本案存在上述引起诉讼时效的情形，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建材公司以原债权人地质基桩公司未曾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其主张债权，涉案的债权在转让前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建材公司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0元，由建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宽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