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炫淇，女，1976年12月9日生，侗族，现住天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运秀，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侗族，现住天柱县。上诉人刘炫淇、龙运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炫淇上诉请求：1、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上诉费由龙运秀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炫淇在袁月姣陪同下收到了龙运秀的1万元现金，并打了收条，刘炫淇并没有收到龙运秀的一万元外其它的现金，龙运秀也没有其他收条证明刘炫淇收到了龙运秀的其他款项。一审根据龙运秀银行流水认定刘炫淇收到龙运秀支付的4万元购房款，不符合常理。龙运秀也不能证明其取款是用于购房。龙运秀上诉请求：1、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刘炫淇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刘炫淇与龙运秀并非协商案涉房屋指标转让事宜，而是协商对案涉房屋权利转让事宜；2、依照双方约定，即使国家政策不允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我方也有权“永远使用”案涉房屋，双方签订的《房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国家政策规定，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属于有效合同；3、刘炫淇一审诉请为确认双方签订的《房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而一审判决龙运秀搬离个人物品并返还房屋，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应当撤销。刘炫淇辩称：1、《房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口头约定内容的书面表现形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龙运秀在付了1万元购房款后，剩余购房款一直拖延未付；3、一审认定《房产转让协议书》无效，正确地维护了刘炫淇的合法权益，龙运秀应当将其与家人个人用品搬离并返还该房屋。二审期间，龙运秀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刘炫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天柱县人民法院确认刘炫淇与龙运秀《房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刘炫淇向天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并获得购买位于天柱县保障性住房（以下简称“该房”）一套的指标后，刘炫淇于2013年1月18日到天柱民中附近找到龙运秀协商该房指标的转让事宜，龙运秀称其当时拿了5000元现金作为购房款交付给刘炫淇，刘炫淇于当日以其名义向天柱县房地产管理局缴纳了5000元的购房款。2013年1月19日，刘炫淇与龙运秀再次到刘炫淇家中协商该房指标转让事宜，并由刘炫淇的丈夫龙见润执笔起草一份内容为“甲方：刘炫淇北区Ｃ栋四单元501号房乙：龙润秀，甲方患有严重疾病治疗费6万元（陆万）所以把该房权转让给乙方：一、甲方转让给乙方房权乙方永远使用，乙方在五年内不得过户，如需过户在国家政策允许下办理过户手续。二、乙方适用期间保证不出任何违法违纪治安事件，如出现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甲方不负责任何责任。三、协议签署一份乙方使用永远有效，甲方不再产生任何添扯。签字协议有效”的《房权转让协议书》给被告龙运秀。该《房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甲方刘炫淇”、“乙方龙润秀”亦为龙见润书写。双方在达成转让该房指标的协议后，龙运秀在2013年1月19日当天支付了购房款10000元给刘炫淇。2013年11月24日，刘炫淇打电话给龙运秀告知其该房要缴纳相关费用，龙运秀到农商行取款41000元后交给其子杨芳江，杨芳江与刘炫淇碰面后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26日以刘炫淇的名义到天柱县房地产管理局分别缴纳住房登记费40元、物管费180元、装修押金300元、房屋公共维修2137元、购房款37750元，契税427.5元、其他服务业费73元，共计40907.5元。在2013年11月25日的缴款当日，龙运秀的儿子杨芳江拿到该房的各种缴纳费用票据及钥匙后，便将该房到天柱县房地产管理局缴纳的各种费用收据、发票和钥匙交给龙运秀。之后，龙运秀对该房进行装修，并在农历2013年12月份在该房内举办乔迁新居庆典，刘炫淇到参加庆典并随礼200元。此后，该房由龙运秀一家人在该房内居住至今，期间龙运秀的儿子杨芳德在该房内举办结婚典礼。刘炫淇起诉的被告姓名为“龙运秀”，其诉状中误写为“龙润秀”。龙运秀在2013年1月17日至1月22日期间在天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发区分社（现变更为贵州天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分别有取款10000元、5000元、35000元、存款40000元的记录。龙运秀在2013年11月21日至11月25日期间在天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发区分社分别有取款45000元、取款41000元、存款46000元的记录。同时查明，刘炫淇申请的公租房位于天柱县，保障人口为3人，产权人为刘炫淇、龙见润、龙昭霓。目前该房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未补缴相关税费，未能取得完全产权。一审法院认为，刘炫淇申请并获得天柱县保障性住房一套的购买指标后，将涉案公租房的购买指标转让给龙运秀，且双方于2013年1月19日达成了刘炫淇将涉案公租房购买指标以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龙运秀的一致意见。双方提交的《房权转让协议书》实质是涉案公租房购房指标的转让，虽然该《房权转让协议书》系他人起草的模板，也并非系双方当事人的签字，但是该协议却是双方达成转让涉案公租房购买指标口头协议的印证，故双方之间存在转让涉案公租房购买指标的事实，并非刘炫淇诉称将涉案公租房租赁给龙运秀居住。至于双方之间达成转让公租房购买指标的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转让的购买指标是购买公租房的资格，涉及的房屋为公租房，公租房是限定建设标准、出售价格和租金水平，面向符合规定条件的城镇中等偏下收入住房困难家庭、新就业无房职工和在城镇创业、稳定就业的外来务工人员、农村进城就业人员的保障性住房，该房不同于一般的商品房。公租房的出售通常以“成本价或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出售给被保障对象，是国家、政府为了保障特定人能享受政策性的住房给予的一种利益，同时申请、购买公租房需要一定资格。本案中，刘炫淇作为有资格购买公租房的人员，明知涉案公租房指标不能转让，龙运秀无资格购买公租房，且未缴纳相关税费的情况下，擅自将国家、政府给予的保障性住房的购买指标于2013年1月19日以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赚取差价，谋取利润，其行为在违反《天柱县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办法（试行）》的同时，也侵害了不特定第三人利益，让真正有公租房需求的困难群众反而得不到保障，造成公租房分配不公，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政府的公信力，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刘炫淇与龙运秀为转让位于天柱县购买指标所达成的口头协议或者签订的书面合同均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均应认定为无效。龙运秀主张分别在2013年1月18日、2013年1月19日交付5000元、10000元的购房款给刘炫淇，但刘炫淇仅认可10000元，对于龙运秀交付的5000元，刘炫淇予以否认。结合该案的事实和交易习惯来看，刘炫淇在天柱县民族中学附近找到龙运秀协商涉案公租房购买指标转让事宜后，龙运秀便当场交付5000元给刘炫淇，之后由刘炫淇交至天柱县房地产管理局，在双方达成转让涉案公租房购房指标的相关事宜后，刘炫淇便将2013年1月18日缴纳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票据交付给龙运秀更符合生活常理，故龙运秀在2013年1月18日交付了5000元的给刘炫淇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同时，龙运秀接到刘炫淇告知其去天柱县房地产管理局缴纳涉案房屋的费用电话通知后，便于2013年11月25日到银行取款41000元，让其子杨芳江与刘炫淇碰面沟通后到天柱县房地产管理局以刘炫淇的名义代刘炫淇缴纳住房登记费40元、物管费180元、装修押金300元、房屋公共维修2137元、购房款37750元、契税427.5元、其他服务业费73元，共计40907.5元，故龙运秀在刘炫淇的指示下完成了原、被告之间关于涉案公租房购房指标转让事宜费用的交付。综上，原、被告为转让涉案公租房购买指标，龙运秀共计花费了55907.5元。因此，刘炫淇与龙运秀之间转让涉案公租房购房指标的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龙运秀应当将位于天柱县保障性住房一套退还给刘炫淇，刘炫淇应当将转让涉案公租房购买指标的花费55907.5元退还给龙运秀。对于龙运秀辩称，将涉案公租房进行了装修造成了被告的损失，要求刘炫淇赔偿损失。法院认为，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其损失的证据，同时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对于缔约过失造成的损失，双方达成不成一致意见，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明确告知龙运秀在合理的期限内向法院提交鉴定损失的申请，由双方选择或由法院指定相关机构对其损失进行鉴定，但龙运秀坚持认为其与刘炫淇为转让涉案公租房指标所达成的《房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未向法院提交鉴定损失的申请，故对于龙运秀辩称要求刘炫淇赔偿损失的意见，本案不宜处理，被告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庭判决如下：一、原告刘炫淇与被告龙运秀之间的《房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龙运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天柱县保障性住房里属于其家人、个人的物品搬离，并将该套公租房退还给原告刘炫淇。三、原告刘炫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退还被告龙运秀5590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龙运秀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二、刘炫淇是否应返还龙运秀购房花费及返还数额是多少；三、本案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现分述如下：焦点一，保障性住房具有社会保障作用的特殊性质，它通常指政府根据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由政府同意规划、统筹提供给中低收入住房困难的家庭使用的住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房权转让协议书》时案涉房屋不具备可交易的条件，龙运秀也不具备购买、使用案涉房屋的资格，龙运秀对案涉房屋的使用亦侵害了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房权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应予撤销，龙运秀应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刘炫淇。焦点二，如前所述，刘炫淇应将龙运秀为购房所支付的各项花费返还给龙运秀。但刘炫淇仅认可其收到龙运秀10000元购房款，剩余款项因龙运秀不能提供收条而不予认可。本案中，2013年1月18日，刘炫淇支付5000元购房款的当天，龙运秀有5000元取款记录。2013年11月25日，龙运秀在银行取款41000元。2013年11月25日至26日刘炫淇支付房屋维修、契税、购房款等各项费用共计40907.5元，其中大部分金额系于25日当天支付。除上述款项外，刘炫淇自认收到了龙运秀支付的10000元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到本案中，刘炫淇与龙运秀前有交易房屋的合意，后有支付购房款并交付房屋实际使用的行为。且刘炫淇既不能证明该案涉房屋系租赁给龙运秀使用，又不能对其支付的购房款、维修基金、房屋契税的资金进行合理说明。经本院综合分析，龙运秀购房案涉房屋共花费55907.5元，刘炫淇应予以返还。焦点三，因双方签订的《房权转让协议书》被撤销，龙运秀对案涉房屋不再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一审判决龙运秀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刘炫淇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综上所述，刘炫淇、龙运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炫淇负担150元，由龙运秀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炫淇负担150元，由龙运秀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光理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