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强，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路（系王新强弟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玉，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路（系王新玉哥哥），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路，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男，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系韶关市浈江区××××××××民区社区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法定代表人：全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强，该院肛肠科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彬，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新强及王新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路、上诉人王新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被上诉人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强、黄森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疗过错造成王金泉死亡的损失：①医疗费：2300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6天×100元/天=600元；③护理费：150元/天×2人×6天=1800元；④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5年=210330元；⑤丧葬费：106579元/年÷2=53289.5元;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⑦交通费：6天×30元/天=180元；⑧办理丧事造成的误工费：3000元；⑨复印费：33元；以上合计：321532.5元；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321532.5元×70%=225072.75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24日23时31分，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的父亲王金泉因身体不适前往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入院时，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告知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的医生，王金泉于2020年1月24日下午4时左右进食肉丸后，出现腹部胀痛不适，少许头晕，伴少许恶心、呕吐胃内容物一次，同时也告知王金泉曾多次因上述病状入院治疗。但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在为王金泉诊治时，未全面对王金泉进行身体检查，仅仅似肠梗阻病因收入住院。因为医生疏忽诊断，导致了王金泉的病情未能得到及时的医治，继而使病情加重，导致王金泉于2020年1月29日2时5分因重症肺炎意外死亡。王金泉意外死亡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失误，同时未能全面及时对王金泉进行治疗，继而引发王金泉病情加重，最终意外死亡。对此，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起诉至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却以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驳回了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的诉讼请求，显然违背了相关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依法应对王金泉的死亡承担举证责任，如果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无法举证证明其无责任，应该承担以上责任。为体现司法的公平与公正，同时能为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提供合理、有效的索赔依据。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曾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医疗过错责任鉴定申请，但司法鉴定所却以因不能明确王金泉死亡原因为由，未能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案中，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对王金泉的死亡原因负确诊之责任。然而，司法鉴定所却说无法确认王金泉的死亡原因，这一论证表明，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确诊王金泉的死亡原因，是存在重大过错的行为。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上诉状引用的法律已经失效，不应适用。本案除过错责任承担方面需要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举证外，对于王金泉的死亡原因是否与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因果关系也是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应当承担因自身原因导致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因医疗过错造成王金泉死亡的损失：①医疗费：2300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6天×100元/天=600元；③护理费：150元/天×2人×6天=1800元；④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5年=210330元；⑤丧葬费：106579元/年÷2=53289.5元；⑥精神抚慰金：50000元；⑦交通费：6×30=180元；⑧误工费：3000元；⑨复印费：33元。以上合计321532.5元。按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后，应赔偿王新强、王新玉、王新路321532.5元×70%=225072.75元；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是王金泉的儿女。2020年1月24日下午4时左右，王金泉因进食肉丸后，出现腹部胀痛不适，并伴有少许头晕、恶心、呕吐，遂于当日23时31分入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急诊以“肠梗阻”收入肛肠外科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肠梗阻伴粘连；2.脑梗死后遗症；3.肾功能检查的异常结果。1月24日，肛肠外科医生邹卫强在与王金泉的儿子王新路做医患沟通的《入院时医患沟通记录》中载明：进一步治疗及检查方案：留置胃管，尿管，预后及病情评估：患者年龄大，基础病多；患者王金泉拒绝结肠镜检查可能出现漏诊；拒绝留置胃管，治疗效果不佳，病情加重。1月25日10时54分，肛肠外科下《病重、病危通知书》给王金泉的家属。1月28日，王金泉出现气促，呼吸困难，请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呼吸科及ICU会诊后，以呼吸衰竭，病情危重转入ICU进一步治疗。当日该科室亦下达《病重、病危通知书》给王金泉家属。1月29日2时5分，王金泉心率突然下降至35次/分，并迅速下降至0，立即予以胸外心脏按压、心肺复苏等抢救，但病情无改善，至2时35分，王金泉死亡，死亡原因：重症肺炎。死亡诊断为：1.呼吸衰竭；2.重症肺炎；3.肠梗阻伴粘连；4.脑梗死后遗症；5.慢性肾脏病2期；6.心力衰竭；7.再发脑梗死。2020年1月29日3时，王金泉的儿子王新强在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尸检解剖知情同意书》上签署不同意接受尸体解剖，并签名。后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认为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疏忽诊断，导致王金泉病情未能得到及时医治继而使王金泉病情加重因重症肺炎意外死亡，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王金泉的死亡原因和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的医疗过错责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7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载有:因本案为疑难复杂案件，且患者王金泉已死亡。未见相关死因报告，死因的确定是进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鉴定的必要基础，因该案缺乏鉴定基础，暂不予受理，待明确死亡原因方能继续行医疗损害鉴定。暂不予受理该鉴定，并将材料退回一审法院。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对该《答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认可其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的事实，但认为王金泉确实在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死亡，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以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疏忽诊断，导致王金泉病情未能得到及时医治继而使王金泉病情加重因重症肺炎意外死亡为由主张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为过错责任,举证责任分配一般适用“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因此，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一方应当对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和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申请对王金泉的死亡原因和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的医疗过错责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答复函》，以未见相关死因报告，死因的确定是进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鉴定的必要基础，因该案缺乏鉴定基础而不予受理该鉴定。而王金泉死亡后因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不同意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金泉进行尸体解剖，现王金泉的死因无法确定。因此，在本案中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不能证明王金泉的死亡与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粤0204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8元，由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诊疗行为与王金泉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诊疗行为与王金泉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主张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王金泉的救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并认为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就其医疗行为与王金泉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般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诊疗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和过错四个要件。2002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但2010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2017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医患双方举证责任进行了重新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的规定，对于医疗损害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患者一方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应证明其与医疗机构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及受损害的事实，并提供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初步证据。患者一方无法完成该举证责任的，可以申请医疗损害鉴定。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关于医疗侵权诉讼的举证规则已不再适用。其次，一审法院摇珠选定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答复函》载明：“因本案为疑难复杂案件，且患者王金泉已死亡。未见相关死因报告，死因的确定是进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鉴定的必要基础，因该案缺乏鉴定基础，暂不予受理，待明确死亡原因方能继续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案中确定王金泉的死因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而王新强（王金泉的儿子）于2020年1月29日在医方出具的《尸检解剖知情同意书》上签字，明确表明不同意接受尸体解剖，最终无法对王金泉进行尸检，死因至今不明。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主张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需要以鉴定意见作为依据，并非仅凭病历记载或者治疗过程等直观资料便可以判断和认定。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导致鉴定程序不能开展、鉴定目的无法完成，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09元，由王新强、王新路、王新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