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7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潮，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欢，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林，系梁潮、梁欢的父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伍水泉，男，196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日鉴，男，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莫天带，女，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再审申请人梁潮、梁欢、伍水泉因与被申请人张日鉴及二审被上诉人莫天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梁潮、梁欢、伍水泉申请再审称：（一）在签订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时，张日鉴、莫天带保证的事实是张日鉴、李翟以3575200元的价值，将其承租的房地产及承租期间投入的动产、不动产转让给莫天带。但协议签订之后，发现张日鉴、莫天带虚构上述事实，隐瞒莫天带仅占威盛大酒店30%股权（金额120万元），而刘柳云占70%股权（金额200万元）的事实，完全违背了梁潮、梁欢、伍水泉的真实意思。张日鉴、莫天带的行为是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欺诈行为，《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依法应属无效。（二）《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刘柳云在2013年4月19日，以注册资金20万元，登记成立威盛大酒店。《股份转让证明书》证明：2013年6月1日，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将三人所占的70%股份（金额200万元）转让给刘柳云。莫天带仅占30%股份（金额120万元）。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4）云城法民一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查明：刘柳云、郭树兰夫妇在2013年7月23日向蔡义辉借款20万元，并用威盛大酒店作为担保。以上证据证明在梁潮、梁欢、伍水泉与张日鉴、莫天带协商、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时，威盛大酒店登记的经营者是刘柳云，其内部股权者是刘柳云（70%股权）、莫天带（30%股权）。（三）刘柳云出具的《事件经过证明》不是处置其70%股权转让，且没有提供莫天带出资威盛大酒店注册资金20万元及受让严威宇、吴伟平、张日鉴股权出资200万元的相关证据，刘柳云称没有投资一分钱，是公然造假，根据该证据认定《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四）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一式五份，梁欢至今未签字，李翟仅在莫天带手中的一份协议上签字。根据合同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未经签字至今未生效。（五）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是双务合同，张日鉴、莫天带至今未将案涉房地产交给梁潮、梁欢、伍水泉。梁潮、梁欢、伍水泉一方的履行，仅是伍水泉、梁潮的履行，不是梁欢的履行，而且不是全部、是部分履行。即使梁潮、梁欢、伍水泉一方履行了主要义务，也是合同的成立，并不是合同的生效，更不等于合同的合法有效。（六）案涉证据足以证明，一、二审判决在认定证据、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等存在诸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综上，梁潮、梁欢、伍水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生效且有效是否有误。 （一）关于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 梁潮、梁欢、伍水泉主张由于梁欢本人没有在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上签字，故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未生效。经查，梁潮、梁欢、伍水泉作为共同甲方与张日鉴、李翟作为共同乙方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梁潮、梁欢、伍水泉作为共同甲方与莫天带作为乙方签订《支付款项协议书》，且明确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名即发生法律效力”或“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梁潮与梁欢系同胞兄弟关系，何瑞兰与梁潮、梁欢分别系母子关系，梁欢本人虽未签字，系其母亲何瑞兰以代理人名义在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上签字，且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梁潮、梁欢、伍水泉作为甲方一直按每月27500元支付，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基于何瑞兰与梁潮、梁欢的直系亲属关系，在梁欢之弟梁潮、之母何瑞兰签约并实际履行一年多的情况下，梁潮、梁欢、伍水泉又以梁欢对签约不知情为由主张合同不生效，不合常理。二审判决基于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签订及履行情况、签约一方之间的直系亲属关系等，认定梁欢对此是知晓并认可的，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关于“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即便当事人没有签字盖章，但若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合同亦依法成立。故，即便梁欢本人没有在协议上没有签字，基于作为甲方的梁潮、梁欢、伍水泉已经较长时间实际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合同相对人也已经接受，之后梁潮、梁欢、伍水泉再以梁欢未亲自签字为由抗辩案涉协议未生效，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梁潮、梁欢、伍水泉主张张日鉴、李翟、莫天带及刘柳云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以欺诈手段签订的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无效，而梁潮、梁欢、伍水泉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日鉴、李翟、莫天带及刘柳云在签订案涉协议中存在上述法律以及其他当时生效的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1.就张日鉴和李翟之间的关系而言，李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0年与张日鉴合伙经营威盛大酒店，2012年解除合伙关系，其知晓张日鉴签订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2015年，应莫天带要求，在莫天带持有的一份协议上签名。李翟的言行表明，其与张日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与案涉协议无权利义务关系，且其后在一份协议上签名意欲证明认可上述事实,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2.就莫天带和刘柳云之间的关系而言，刘柳云在本案一审中出具了《事件经过证明》，以书面形式证明威盛大酒店的实际出资人为莫天带，对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明确表示同意。该证明与莫天带陈述其以全资购买张日鉴、李翟股权的事实已然相互印证，莫天带、刘柳云并未虚构事实欺诈梁潮、梁欢、伍水泉，至于实际出资人与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出现不一致的情况，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由此，案涉《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支付款项协议书》不属于法定无效的情形，一、二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驳回梁潮、梁欢、伍水泉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梁潮、梁欢、伍水泉申请再审所述新证据是指二审时提交的两份《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二审判决中已经列明，不属于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新的证据。至于梁潮、梁欢、伍水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的问题，因未陈述任何具体事实，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故对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予审查。 综上，梁潮、梁欢、伍水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梁潮、梁欢、伍水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于 明 审判员  朱 科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乔希木 书记员黄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