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康宏，男，1987年7月6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劼芃，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歆，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闸公路999号1幢3层1732室。法定代表人：吴小苏。上诉人翟康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木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4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康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禹木公司返还翟康宏纸巾机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45，63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1．翟康宏与禹木公司就“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签订两份协议，合同金额共计60万元，机器种类及数量为立式纸巾机（单价2，000元／台）170台，台式纸巾机（单价1，000元／台）260台。第一份合同金额为10万元，翟康宏收到禹木公司提供的立式纸巾机20台、台式纸巾机60台，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21年7月15日止；第二份合同金额为50万元，翟康宏收到禹木公司提供的立式纸巾机150台、台式纸巾机200台，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21年9月3日止。2．所有纸巾机自2018年12月4日起不能运行，故第一批纸巾机仅运行141天，按运行时间占合同期限的比例计算，禹木公司应退还87.13％的货款87，130元，第二批纸巾机仅运行91天，禹木公司应退还91.7％的货款458，500元。就两批纸巾机的货款，禹木公司合计应退还545，630元。一审法院以合同履行期限计算退款比例有失公平。3．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翟康宏退还纸巾机及纸巾，但翟康宏并未起诉要求退还纸巾机及纸巾，故该项判决系超范围裁量。禹木公司未作答辩。翟康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协议》；2．禹木公司返还货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翟康宏（乙方）与禹木公司（甲方）签订《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协议》。约定该项目通过在人流密集区域及商店摆放共享纸巾机，由潜在客户按需扫码获取的方式满足用纸需求，代理商通过日常运营管理共享纸巾机等方式获取收益。代理条件为：乙方对该项目有高度共识，具备相应资金、市场拓展能力，高度接受甲方创立的“初纸共享纸巾”服务项目的模式，遵守甲方统一制定的市场管理方案、营销政策，愿与甲方共同成长；乙方支付70，000元货款获得“初纸共享纸巾非独家代理”资格，甲方同意甘肃省兰州市作为乙方“初纸共享纸巾”服务项目的独家代理运营区域；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8年9月4日至2021年9月3日止等。共享纸巾机单价为：立式纸巾机2，000元／台、台式纸巾机1，000元／台；纸巾机设备等款项实行款到发货，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纸巾机设备等款项后1个月内安排发货等。甲方权利义务为：甲方在合同期内长期供应免费纸巾、设备配件在一年保修期内免费维修、长期软件更新等后续服务；甲方协助乙方进行纸巾配送运输工作，承担物流费用；甲方有权根据广告商要求更新纸巾机身、领纸手机页面、纸巾包装等位置的广告内容；如甲方在三年内无法供应纸巾，则一年内原价回购设备，超过一年甲方按原价80％回购设备，超过两年以原价60％回购设备等。代理商权利义务为：协议期内纸巾机的所有权为乙方所有，甲方对机身广告位有使用权；乙方在合同合作期内有维护设备和管理纸巾义务；乙方如需增加纸巾库存的，工作时间可以随时向甲方要求调配，甲方按需提供给乙方。项目收益为：乙方所负责的共享纸巾机因推广协助致甲方通过平台成功送出相应纸巾的，由甲方按每包0.30元-0.5元向乙方支付佣金；前述收益在每月20-25号乙方可以按照公司规定发起提现申请，25号以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审核通过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乙方银行账号等。2018年10月10日，禹木公司确认收到设备款600，000元，并向翟康宏开具发票，翟康宏认可收到禹木公司寄送的立式纸巾机200台及台式纸巾机200台。在经营过程中，因禹木公司所供纸巾机已经无法正常登录领取纸巾，翟康宏遂多次至禹木公司经营地、注册地进行交涉，均无果。一审审理中，翟康宏表示合同解除日以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按照该基准日按比返还货款，同意退还涉案纸巾机、剩余纸巾5，000包，如不能足量退还，同意折价支付禹木公司，但亦要求扣除相应折旧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翟康宏、禹木公司签订的《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协议》成立且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翟康宏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等义务，禹木公司应履行提供纸巾机、提供设备长期软件更新等后续服务。现根据翟康宏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禹木公司虽履行了交付纸巾机的义务，但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禹木公司因经营不善，无法依约提供相关技术，致使纸巾机无法正常领取纸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翟康宏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署的《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协议》，于法有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翟康宏主张以民事起诉状送达禹木公司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11月15日），予以认可。合同解除后，禹木公司应退还翟康宏相应纸巾机钱款，翟康宏则退还禹木公司相应纸巾机，如翟康宏无法退还，则应折价赔偿。一审审理中，翟康宏同意禹木公司应退还的纸巾机款扣除已使用纸巾机期间的费用。经查，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共计803天，按照比例已经履行期限为合作总天数的73％。据此，禹木公司尚应返还的款项应为162，000元（600，000×27％）。同时翟康宏应退还相应的纸巾机，如不能足量退还的，亦需在折价赔偿的金额中扣除相应折旧的费用，即纸巾机立式每台540元（2，000元×27％）、台式每台270元（1，000元×27％）。关于尚余的纸巾5，000包，翟康宏同样表示同意退还，如不能足量退还，则按照每包0.25元计取（禹木公司曾表示应退纸巾按0.25／包计取）。禹木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十二月十日作出判决：一、翟康宏与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协议》于2020年11月15日解除；二、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翟康宏纸巾机款162，000元；三、翟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案200台立式纸巾机、200台台式纸巾机及5，000包纸巾；如不能足量退还，则立式纸巾机按540元／台、台式纸巾机按270元／台、纸巾按0.25元／包支付给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翟康宏（乙方）与禹木公司（甲方）签订《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协议》一份（合同未署期，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约定该项目通过在人流密集区域及商店摆放共享纸巾机，由潜在客户按需扫码获取的方式满足用纸需求，代理商通过日常运营管理共享纸巾机设备等方式获取收益。代理条件：乙方对该项目有高度共识，具备相应资金、市场拓展能力，高度接受甲方创立的“初纸共享纸巾”服务项目的模式，遵守甲方统一制定的市场管理方案、营销政策，愿与甲方共同成长；乙方支付100，000元货款获得“初纸共享纸巾独家代理”资格，甲方同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七里河区／县作为乙方“初纸共享纸巾”服务项目的独家代理运营区域；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8年7月16日至2021年7月15日止等。设备单价：立式纸巾机2，000元／台、台式纸巾机1，000元／台；纸巾机设备等款项实行款到发货，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纸巾机设备等款项后1个月内安排发货等。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在合同期内长期供应免费纸巾、提供设备一年保修期内免费维修、长期软件更新等后续服务；甲方协助乙方按时进行纸巾的配送运输工作，甲方承担相应物流费用；甲方有权根据广告商要求更新纸巾机身、领纸手机页面、纸巾包装等位置的广告内容；如甲方在三年内无法供应纸巾，则一年以内甲方原价回购设备，超过一年甲方按原价80％回购设备，超过两年甲方以原价60％回购设备等。代理商权利义务：协议期限内纸巾机的所有权为乙方所有，甲方对机身的广告位有使用权；乙方进行纸巾机日常的管理维护工作等。项目收益：乙方所负责的共享纸巾机设备因推广协助致甲方通过“初纸共享纸巾平台”成功送出相应纸巾的，则甲方承诺按0.3元-0.5元／包向乙方支付佣金，具体每包佣金收益根据甲方每月发布的公众号佣金表计算；前述收益在每月20-25号可以发起提现申请，25号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总部审核通过完毕，甲方支付至乙方银行账号等。其他条款：如乙方支付合作协议定金或货款，如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正常履约，则合作协议终止，其中支付定金或货款不予退还等。协议签署栏处有禹木公司的签字盖章和翟康宏的签字。翟康宏（乙方）与禹木公司（甲方）签订《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协议》一份（合同未署期，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约定该项目通过在人流密集区域及商店摆放共享纸巾机，由潜在客户按需扫码获取的方式满足用纸需求，代理商通过日常运营管理共享纸巾机设备等方式获取收益。代理条件：乙方对该项目有高度共识，具备相应资金、市场拓展能力，高度接受甲方创立的“初纸共享纸巾”服务项目的模式，遵守甲方统一制定的市场管理方案、营销政策，愿与甲方共同成长；乙方支付500，000元货款获得“初纸共享纸巾独家代理”资格，甲方同意甘肃省兰州市作为乙方“初纸共享纸巾”服务项目的独家代理运营区域；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8年9月4日至2021年9月3日止等。设备单价：立式纸巾机2，000元／台、台式纸巾机1，000元／台；纸巾机设备等款项实行款到发货，甲方确认收到乙方支付的纸巾机设备等款项后1个月内安排发货等。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在合同期内供应每台设备400包库存免费纸巾、设备配件在一年保修期内免费提供、长期软件更新等后续服务；甲方协助乙方按时进行纸巾的配送运输工作，甲方承担相应物流费用；甲方有权根据广告商要求更新纸巾机身、领纸手机页面、纸巾包装等位置的广告内容；如甲方在三年内无法供应纸巾，则一年以内甲方原价回购设备，超过一年甲方按原价50％回购设备，超过两年甲方以原价30％回购设备等。代理商权利义务：协议期限内纸巾机的所有权为乙方所有，甲方对机身的广告位有使用权；乙方在合同合作期间有维护设备和管理纸巾义务；乙方如需增加纸巾库存，按照每包0.25元押金扩充库存，甲方收到乙方押金后，配发纸巾等。项目收益：乙方所负责的共享纸巾机设备因推广协助致甲方通过“初纸共享纸巾平台”成功送出相应纸巾的，则甲方承诺按0.3元-0.5元／包向乙方支付佣金，具体每包佣金收益根据甲方每月发布的公众号佣金表计算；前述收益在每月20-25号可以发起提现申请，25号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总部审核通过完毕，甲方支付至乙方银行账号等。其他条款：如乙方支付合作协议定金或货款，如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正常履约，则合作协议终止，其中支付定金或货款不予退还等。协议签署栏处有禹木公司的签字盖章，无翟康宏的签字盖章。二审中，翟康宏认可共收到立式纸巾机170台、台式纸巾机260台。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翟康宏要求禹木公司返还货款545，63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翟康宏应否退还纸巾机及剩余纸巾，如应退还，在不能足量退还的情况下，按照什么标准折价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份合同落款处有双方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二份合同落款处虽无翟康宏的签字，但庭审中翟康宏对该份合同予以确认，且翟康宏已支付两份合同的货款合计60万元，禹木公司也已提供相应纸巾机，故确认该份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履行过程中，禹木公司所提供的纸巾机无法正常登录领取纸巾，禹木公司未履行提供长期软件更新等后续服务的合同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翟康宏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11月15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之后，考虑到设备的使用和折旧，翟康宏已支付的货款应按照一定比例予以返还。二审中，翟康宏称所有纸巾机自2018年12月4日起不能运行，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按照合同已经履行的期间计算应返还货款的比例。一审法院以纸巾机原价扣除合同实际履行期间的费用，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期间占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的比例，计算禹木公司应返还货款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一审中翟康宏亦认可货款按该比例返还，故本院对该计算方法予以确认。据此，第一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间为2018年7月16日至2020年11月15日，共计853天，占合作总天数的78％，应返还货款22，000元（100，000元×22％）；第二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间为2018年9月4日至2020年11月15日，共计803天，占合作总天数的73％，应返还货款135，000元（500，000元×27％）。禹木公司合计应返还货款157，000元，一审法院未区分两份合同的起止期限，导致计算有误，因禹木公司未提起上诉，系其自行处分自身权利，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结果。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翟康宏退还纸巾机及纸巾，系对合同解除后果一并予以处理，且一审中翟康宏亦表示同意退还纸巾机及剩余纸巾，如不能足量退还则折价支付，故翟康宏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翟康宏确认收到立式纸巾机170台、台式纸巾机260台，故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应退还纸巾机的种类及数量作相应更正。考虑到设备折旧，如第一份合同对应的纸巾机不能足量退还，立式纸巾机按440元／台（2，000元×22％）、台式纸巾机按220元／台（1，000元×22％）折价赔偿；如第二份合同对应的纸巾机不能足量退还，立式纸巾机按540元／台（2，000元×27％）、台式纸巾机按270元／台（1，000元×27％）折价赔偿。综上，翟康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49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49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翟康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案170台立式纸巾机、260台台式纸巾机及5，000包纸巾；如不能足量退还，则合同金额为100，000元的《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协议》对应的立式纸巾机按440元／台、台式纸巾机按220元／台，合同金额为500，000元的《初纸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作协议》对应的立式纸巾机按540元／台、台式纸巾机按270元／台，纸巾按0.25元／包折价赔偿给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海禹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6元，由翟康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兴审 判 员  陈蓓蓉审 判 员  许 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章逸琦书 记 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