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春，男，194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融，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耀年，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长春因与被上诉人马耀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祥、被上诉人马耀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长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25万元及支付利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返还案外人招吉顺150万元居间费，上诉人并无当然返还义务。被上诉人为招吉顺承揽工程收取了招吉顺150万元居间费，另分给上诉人25万元，用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居间活动提供车辆，负担交通、食宿费用等，该费用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合理报酬。被上诉人与招吉顺居间合同无效应返还居间费150万元，并不当然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5万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赠与合同特征，该合同已经履行，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即使认为上诉人应予返还25万元，但从2016年2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错误。上诉人即使返还被上诉人25万元，也应从上诉人通过招吉顺转让的债权实现日起算。返还招吉顺居间费用义务经法院确定后再要求上诉人返还25万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427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返还义务于2017年7月生效。所以，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时间分析，即使返还利息也不应从2016年2月起算。马耀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共同的居间人，共同享有居间报酬，其内部是合作合同关系，不是居间合同关系。由于居间合同无效，双方应当返还各自取得的居间费，被上诉人已经代为偿还了其连带债务，依法对上诉人享有追偿权。上诉人对该款的收据上，上诉人手写文字明确载明收到的是居间费，而不是差旅费。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返还了招吉顺150万元居间费及利息，上诉人吴长春也应当向马耀年支付利息损失。上诉人受让赵吉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另案解决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辩称的利息起算点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马耀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长春向马耀年返还居间费250000元；2.判令吴长春支付银行同期利息59276.03元（自2014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46281.51元，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利息12994.52元，自2020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3.判令吴长春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250000元收付事实。2014年3月24日，吴长春出具收条一份，收取溧阳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溧阳木材地块1-3﹟楼及地库项目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溧阳工程项目）业务居间费250000元。审理中，吴长春确认该收条中所涉款项，马耀年未实际支付，而是马耀年将该款与其他借款合并，将债务转让给招吉顺，由招吉顺出具了一张4000000元借条，即（2014）秦民初字第4798号案件中处理的借条。2014年9月，吴长春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招吉顺偿还因溧阳工程项目向其借款的4000000元本息，马耀年、天腾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1月3日，秦淮法院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4798号（简称秦淮4798号案）民事判决：一、招吉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吴长春支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天腾集团公司、马耀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马耀年返还招吉顺居间费1500000元事实。2014年3月28日，江苏天腾建设集团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南京公司）、马耀年（甲方）与招吉顺（乙方）、吴长春（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受江苏天腾建设集团公司（简称天腾集团公司）委托承建溧阳工程项目，现将该项目交由乙方内部承包；甲乙双方约定该项目业务居间费按总工程结算价款的3%结算（乙方应于签订合同时预付1500000元居间费，该款已给付）；乙方另行向甲方支付400000元等。2016年7月，招吉顺就上述《补充协议》支付的居间费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腾南京公司、马耀年退还居间费15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作出（2016）苏01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一、天腾南京公司、马耀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招吉顺1500000元，并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招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马耀年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作出（2017）苏01民终42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29日，招吉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0102执2244号。2018年1月12日，马耀年向一审法院申请提取其在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简称溧阳法院）的执行款1600000元，并将截止2018年1月12日的执行余款9775元直接交付一审法院。同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1.提取天腾南京公司、马耀年在溧阳法院执行款1600000元；2.解除对天腾南京公司、马耀年在溧阳法院执行款2000000元的冻结，并向溧阳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因溧阳法院的执行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执行款一直未划至一审法院账户。2020年3月6日，招吉顺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腾南京公司、马耀年支付1500000元居间费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苏01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腾南京公司、马耀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招吉顺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23645.83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51172.60元，合计274818.43元。在该案审理中，吴长春作为第三人参与了诉讼。该案审理中查明以下事实：1.马耀年在该案庭审中主张吴长春收取了1500000元居间费中的250000元，并要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招吉顺、吴长春均认为与该案无关，吴长春称250000元是通过抵账（抵招吉顺借款4000000元，即秦淮4798号案中借款），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250000元是招吉顺代天腾南京公司、马耀年承担债务方式实现的。2.招吉顺与吴长春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招吉顺将（2016）苏0102民初3824号案及正在诉讼中的（2020）苏0102民初551号案件中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吴长春，以等额清偿其对吴长春在秦淮4798号案中的债务。2020年4月8日，招吉顺、吴长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2017）苏0102执2244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并办理债权转让公告。3.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将提取的执行款1600000元款项交付吴长春。2020年10月20日，马耀年以本案诉称理由提起诉讼，要求吴长春返还因溧阳工程项目收取的居间费250000元。本案一审中，马耀年提交天腾南京公司于2020年12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天腾南京公司表示知晓马耀年提起本案诉讼，并同意由马耀年作为本案债权的唯一权利人行使权利。一审中，吴长春称：1.马耀年诉称的250000元与居间费无关，该款是马耀年补偿吴长春的车辆交通、住宿、餐饮等费用。吴长春未提交相关证据。2.吴长春提交2016年12月6日借条、2018年2月15日的汇款凭证，主张马耀年向吴长春借款97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马耀年对吴长春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认为招吉顺支付的1500000元居间费由吴长春、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等六家单位或个人平均分配，而吴长春主张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其中2016年12月6日借条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250000元有无实际交付；二、如交付，该款是否应退还马耀年；三、利息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吴长春在本案中及（2020）苏0102民初551号案件中均认可，涉案250000元包含在招吉顺的借款之中，而该笔借款形成的债权已经由秦淮4798号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因此，吴长春抗辩认为该250000元未实际收取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与招吉顺、吴长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招吉顺按溧阳工程项目的总工程结算价款的3%向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支付居间费，并已实际支付了居间费1500000元，故招吉顺与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将已收取的1500000元居间费中的250000元分配给吴长春，吴长春已实际收取了250000元，该事实由吴长春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而招吉顺实际支付的居间费1500000元又经（2016）苏01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予以退还，故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有权向吴长春主张返还250000元及相应损失。虽然吴长春认为收取的250000元系补偿其支出的交通费等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吴长春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腾南京公司已明确表示该权利由马耀年行使，故马耀年向吴长春主张返还2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2016）苏0102民初3824号及（2020）苏01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应返还招吉顺居间费1500000元及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亦已实际返还了招吉顺本息等共计1609775元，故马耀年主张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因生效判决书确认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承担2016年2月4日以后的利息，故马耀年要求吴长春自2014年3月25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吴长春应支付自2016年2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吴长春主张马耀年向其借款97000元，并要求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抵扣，因马耀年未予同意，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吴长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马耀年2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9元，减半收取2969.50元，由马耀年负担123.50元，吴长春负担28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长春2014年3月2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取溧阳工程项目业务居间费25万元。吴长春已认可该25万元包含在招吉顺的借款之中，且该笔借款形成的债权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吴长春上诉认为马耀年分给其该25万元，系用于其为马耀年居间活动提供车辆，负担交通、食宿费用等，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吴长春上诉主张该25万元不属于居间费，不应当返还马耀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长春应承担的利息起算时间。生效判决已确认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应返还招吉顺居间费150万元及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马耀年、天腾南京公司亦已实际返还了招吉顺该款的本息，故一审法院对于马耀年主张的利息损失判决自2016年2月4日起算，并无不当。吴长春上诉主张该利息应当自其通过招吉顺转让的债权实现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长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上诉人吴长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龚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琨玉书记员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