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忠，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8年6月7日出生，原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区销售主管，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东存贞，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608131455L，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天合光伏产业园天合路**。法定代表人：高纪凡，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永忠与上诉人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光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范永忠于2020年11月17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天合光能公司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经济赔偿金386427元（22731元×8.5个月×2倍=386427元）；支付拖欠的绩效工资451503元；以上合计837930元。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青0104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范永忠、天合光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永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东存贞，上诉人天合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范永忠于2012年4月16日入职天合光能公司工作，范永忠分别在2012年4月16日、2015年4月16日签订了三年期劳动合同、2018年4月16日与天合光能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对范永忠岗位和工作地点、薪资及社会保险、工作时间、劳动保护、劳动纪律等均作了约定。范永忠工作岗位为销售主管。2020年初范永忠因销售奖金的发放问题，一直与天合光能公司进行协调沟通，但双方就销售奖金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3月天合光能公司进行人事调整，要求范永忠做工作交接到新岗位报道工作，范永忠对此有异议未接受岗位变动，天合光能公司以范永忠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对范永忠进行了处罚，后天合光能公司以范永忠在4月11日至18日期间，对招标文件的扣押、隐匿对范永忠处罚处理，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书面处罚单，并做出了《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以范永忠严重违纪要求解除与范永忠的劳动合同，并要求范永忠在三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范永忠遂向西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出申请，要求由天合光能公司向范永忠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811835元，支付绩效工资451503元。2020年10月30日西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20）041号仲裁裁决书，范永忠对此裁决书不服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起诉，导致纠纷产生。另查，依据天合光能公司提交工资表范永忠在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12个月应发工资总额为160912元，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3409.3元；实发工资总额131486.45元，月平均实发工资10957.2元。庭审中双方就拖欠范永忠绩效工资发表了意见，范永忠依据自行核定计算认定天合光能公司拖欠绩效工资451503元，天合光能公司确认未向范永忠发放绩效工资共计18732.25元。原审法院认为，范永忠与天合光能公司之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范永忠作为劳动者应享有劳动法赋予的各项权利。天合光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对其工作人员在符合法律规定内进行管理的权利。范永忠与天合光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章第二条约定“乙方工作地点在西宁，甲方可根据需要派遣乙方到其他地点工作，征得乙方同意后变更乙方工作地点。”2020年3月天合光能公司将范永忠派往青海省共和县工作，视为对原合同工作地点的变更，天合光能公司应与范永忠协商一致。天合光能公司未与范永忠进行协商，依此为据作出处罚，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相悖。后范永忠因原工作已作移交，将发至个人邮箱的招标文件未及时向天合光能公司上报的做法存在不妥，但不应负全部责任，天合光能公司单方解除与范永忠的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天合光能公司应当双倍支付范永忠经济补偿金。范永忠提出由天合光能公司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的主张予以认可。依据庭审调查，范永忠在2020年5月前12个月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3409.3元，未超过当地公布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按范永忠月平均应发工资认定，范永忠在天合光能公司工作已达八年零五个月，其经济补偿金计算以13409.3元*8.5月*2=227958.1元予以支持；范永忠提出天合光能公司尚欠付绩效工资451503元的主张，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范永忠主张未发放绩效工资无计算事实依据，应以天合光能公司自认未付范永忠绩效工资18732.25元予以确认，并予以支持。天合光能公司提出因范永忠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对范永忠解除劳动合同合规合法的辩称，因从本案事实分析认定，在工作中范永忠虽存在不当之处，但不足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中劳动者存在的情形，天合光能公司单方解除与范永忠的劳动合同不当，违反法律规定，天合光能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合光能公司支付范永忠双倍经济赔偿金227958.1元；二、天合光能公司支付范永忠绩效工资18732.25元。以上支付款项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减半收取案件诉讼费10元，由天合光能公司负担。宣判后，范永忠、天合光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范永忠上诉认为原判未支持绩效工资的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绩效工资应当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依照天合光能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激励方案（SIP中文版）》附件7佣金计算样本，2019年四季度绩效工资为153202元，2020年一季度绩效工资为451315元，但附件1规定绩效工资每人每季度上限为250000元，故按照250000元计算，绩效工资应为153202元+250000元=403202元，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天合光能公司支付范永忠绩效工资403202元。天合光能公司辩称，范永忠作为天合光能公司青海区域销售人员，在以往每季度的销售奖金均在6000元至8000元之间，在此期间部分季度销售额超过4亿元，但经过公司根据公司制度综合考评其业务绩效、综合绩效等因素后其季度奖金均未超过10000元，2019年第四季度和2020年第一季度半年内奖金如何能有其主张的45万余元。范永忠多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天合光能公司应当扣除所有未发奖金，即便按公司有关销售佣金的规定计算其奖金，也并非其主张的40余万元，而是18732.25元，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范永忠的上诉请求。天合光能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判令天合光能公司向范永忠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并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4月15日，根据公司管理和工作实际需要，公司主管领导以邮件方式安排范永忠即日到青海省共和县出差，并非是对其工作岗位的调动，原判认定天合光能公司将范永忠派往青海省共和县工作，视为对原合同工作地点的变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范永忠在尚未离职、工作尚未交接的情形下扣押、隐匿招标信息，严重违反商业道德和基本职业准则，天合光能公司因范永忠拒绝服从工作安排，两次给予严重警告处罚，因将相关邮件抄送给公司外部不相关人员，违反信息安全和知识产权的规定，给予书面警告处罚一次，再加之范永忠扣押、隐匿招标信息的行为，公司给予范永忠辞退的处分。公司的处分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故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赔偿金。二.原判判令天合光能公司向范永忠支付绩效工资属事实认定错误。范永忠主张的绩效工资应当属于销售奖金，因范永忠多次不服从公司正常、正当的工作安排，违规泄露公司受保护的商业信息，违规隐匿客户的招标信息，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根据相关规定公司可扣除所有未发奖金，故原判判令天合光能公司支付绩效工资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范永忠的全部诉讼请求。范永忠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西宁，天合光能公司在征得范永忠同意后可变更工作地点，但天合光能公司以公司实际管理需要为由在未与其沟通协商并征得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其调整具体工作职责范围，到青海省共和县新岗位报到，这是调整工作岗位的行为，而非是临时派遣出差。关于扣押、隐匿招标文件的行为根本不存在，原判判令天合光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正确，应予维持。关于绩效工资，坚持其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天合光能公司解除与范永忠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应否承担双倍的经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的内容是“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天合光能公司认为其解除与范永忠的劳动合同属于是合法解除，不应承担双倍的经济赔偿金。理由有以下三点：一是范永忠多次拒绝服从公司的正常工作安排，不服从工作指令开展工作。范永忠于2012年4月受聘于天合光能公司，岗位是销售主管，双方签订了两次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2018年4月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范永忠的工作地点为西宁，天合光能公司可根据需要派遣范永忠到其他地点工作，征得范永忠同意后变更工作地点。根据双方的邮件及通话往来，可以证实天合光能公司因精简团队自2020年3月起就与范永忠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但因双方当事人就销售奖金一事未达成协议，致使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暂时搁置。此后，天合光能公司下文要求范永忠将黄河本部具体业务全部交由马志刚同志负责，范永忠不得再跟踪黄河客户具体事务性业务，到黄河项目现场报到，天合光能公司要求范永忠交接工作、派往青海省共和县黄河项目现场报到的行为，应视为对原合同工作地点的变更，而不是临时性的出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范永忠的工作地点为西宁，天合光能公司可根据需要派遣范永忠到其他地点工作，征得范永忠同意后变更工作地点。但天合光能公司在未协商、未征得范永忠同意的情形下变更工作地点，违反合同约定，而且在范永忠表示公司的行为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形下，公司两次对范永忠作出严重警告处罚，于法无据。因此，天合光能公司认为范永忠不服从公司安排的理由依据不足，其擅自调整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天合光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二个理由是范永忠违规泄露公司受保护的商业信息。天合光能公司称范永忠在2020年4月16日至4月20日期间，将其与公司相关人员沟通工作安排的相关邮件抄送给公司外部不相关人员，部分邮件内容为需要保密的客户信息和有关工作内容，基于此公司于2020年5月4日给予范永忠书面警告处罚一次。范永忠辩称，因为其当时和公司谈不拢，打算就双方之间的劳动纠纷进行诉讼，便在2020年3月31日聘请了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赵燕，其将涉及劳动争议方面内容的材料抄送给了律师，是为了律师更好地了解案件进展情况，有助于尽快解决纠纷。因为公司领导提出质疑，本人已与律师沟通及时予以了删除。根据范永忠与天合光能公司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客户信息、供应商信息及竞争对手信息、未公开的交易属于保密信息，职工应当履行保密义务，范永忠为诉讼所需，将部分邮件发送给代理律师，其中有一些客户名称等，范永忠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规定，但其没有泄露信息的故意，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在公司提出质疑后范永忠及时删除了相关邮件，公司对其违规行为已经给予了书面警告处罚，但不足以导致用人单位解除与范永忠签订的劳动合同。天合光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个理由是范永忠违规隐匿客户的招标信息。天合光能公司称黄河水电公司将一个招标文件在2020年4月14日发到了范永忠的私人邮箱里，但范永忠没有告知该招标信息，直至4月18日公司通过其他单位才得知有此招标信息，而该项目投标期限于4月20日截止，严重影响了公司的经营。本院认为，天合光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范永忠的过错导致了招标工作中的失误，根据天合光能公司在4月27日发布的公告，招标工作出现失误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天合光能公司的公告中并没有列明范永忠有何过错，故公司主张范永忠隐匿客户招标信息的理由依据不足。天合光能公司以公司的规章制度为依据，以公司在一年内，对范永忠做出了严重警告两次，出现警告类三次为由将范永忠辞退。如上所述，天合光能公司在未征得范永忠同意的情形下变更工作地点，并以范永忠拒绝前往为由给予两次严重警告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于法无据，天合光能公司依据此处分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天合光能公司辞退范永忠的行为属于是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支付双倍赔偿金，原判此节判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范永忠主张的绩效奖金能否成立。关于绩效奖金涉及单位的收回账款、不同岗位人员的分配比例，具体的计算方法、发放金额以单位确认的金额计算较为适当，加之与范永忠之前领取的季度奖金相比较，天合光能公司一审中自认的奖金金额较为适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范永忠、天合光能公司各负担5元，范永忠预交的20元退回15元，天合光能公司预交的10元退回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雪梅审判员 任 宁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冶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