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87号菜园广场写字楼23层。负责人：槐欢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某尉某，男，1975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猗县牛杜镇何家庄村，系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武某，男，1962年6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河曲县人，山西省河曲县人，现住河曲县，现住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马某，山西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某武某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曲县人民法院（2021）晋0930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某尉某，被上诉人武某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外购药5000元、住宿费19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1800元；少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50元、误工费10125元、护理费25080元、交通费5000元，其余赔偿项目不变，不服金额共计68655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与外购药对应的医嘱或处方，上诉人不认可外购药5000元；2、病例记载被上诉人住院总计146天，一审判决认定147天错误，上诉人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认可营养费7300元；3、被上诉人没有提交银行流水佐证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认可误工费11680元；4、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不合理，上诉人认可17520元；5、一审判决既认定陪护人员不能在夜间陪侍而产生住宿费，又认定了护工费用，前后矛盾。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上诉人认可交通费3000元；6、上诉人对财产损失仅提交了维修明细，真实性无法确定，没有提交正规修理发票，上诉人不认可财产损失2000元；7、依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四）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七）款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武某武某辩称，关于外购药，部分有处方，部分用药体现在病例医嘱单中，且所购药品的用途与伤者病情相符,故一审判决对外购药酌情认定5000元并无不当；住院天数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出院结算发票明确记载住院23天,所以一审判决对住院天数147天完全正确；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交了伤者事发前三个月工作单位的工资表,可佐证事发前实际收入状况,所以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标准有证据支撑；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伤者在住院期间护工所在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发票,可证实护理费支出的实际情况,因此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重病患者在住院期间即使雇佣了一个护工,家属也需要留下来陪护,家属的陪护合情合理,在此基础上必然会产生住宿费，上诉人所说的前后矛盾不能成立,所以一审判决对住宿费的认定正确；关于交通费,均是伤者就医转院,护理人员轮流护理,所实际支出的费用，且一审判决已酌情认定,所以对该项的认定并无不当；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记载摩托车受损,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摩托车的维修明细，且一审判决对该项系酌情认定,所以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财产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鉴定费依据保险法第64条之规定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及审判实践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武某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侵权已支付伤者李永青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摩托车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4550.21元；二、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3日11时40分许，武某武某驾驶××××××号小型轿车行驶至S249线77KM+700m开元路加气站附近路段处时，与李永青无证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轮摩托车驾驶人李永青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曲县交警大队第140930120190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某武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李永青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武某武某与伤者李永青经河曲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于2020年7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由武某武某一次性支付伤者李永青因本次交通事故侵权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摩托车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3.1万元。该赔偿款已经当场支付，河曲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此出具了赔偿凭证。事故发生前，××××××号小型轿车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8日0时0分起至2020年4月28日0时0分止。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伤者李永青在事故发生时是河曲县恒泰耐火纤维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当天李永青去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经临床诊断，李永青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事故发生当时其正处于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阶段。李永青从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5日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住院费用和门诊费共计31250.7元；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11月9日在山西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住院费和门诊费共计51961.28元；2019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27日在太钢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住院费和门诊费共计10409.11元；2019年7月3日、2020年6月8日在河曲县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5375.4元；2019年11月27日、2020年6月12日在山西太钢医疗有限公司花费门诊费8643.63元。另李永青外购药物票据22张共计5253.1元，交通费发票（包括正式发票、手撕发票、出租车发票）若干张共计10371.99元，住宿费发票两张共计19716元，陪护费发票三张共计42600元，摩托车维修明细表一份共计2785元。还查明，2020年7月22日，河曲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山西保德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永青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李永青右大腿损伤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李永青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至住院治疗终结（出院）日。以上事实有河曲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解协议、赔偿凭证、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医院诊断证明书、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开庭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武某武某与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武某武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永青人身财产损坏,属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赔付义务。本案中，河曲县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合理、合法,且双方对该认定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伤者李永青在2019年9月23日以后产生的住院治疗费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2、伤者李永青涉及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符合规定和适用的标准？关于伤者李永青在2019年9月23日以后产生的住院治疗费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的问题，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受害人李永青在事故发生前做过心脏手术，但该旧疾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权责任编》中规定的过错，与李永青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李永青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法律规定可以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且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影响了旧疾病情的发展，在治疗本次事故伤情的同时治疗旧疾也是必要的，所以保险公司主张该旧疾与交通事故无关应扣减部分治疗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李永青2019年9月23日以后产生的住院治疗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伤者李永青涉及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符合规定和适用的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武某武某提交的证据审核确认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李永青住院费、门诊费共计31250.7+51961.28+10409.11+8643.63+5375.4+39=107679元。至于5253.1元的外购药费用，武某武某在庭审中说明了购买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结合医嘱，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故医疗费共计107679+5000=112679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结合正式票据、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酌定8000元。误工费。因李永青为河曲县恒泰耐火纤维有限公司员工并提供了其2019年4-6月份工资表，按照其实际误工天数和实际减少的收入进行计算，即：（4200元+4650元+4500元）÷3月=4450元/月，（4450元/月÷30天）×147天=21805元。护理费。因本案护理人员是雇佣护工，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故结合票据对雇佣护工42600元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西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按100元/人/天×147天=14700元予以确定。住宿费。由于李永青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其陪护人员因客观原因不能在夜间住院陪侍而实际发生了住宿费，故凭票据对陪护人员19500元的住宿费予以支持。营养费。按50元/天×147天=7350元予以确定。鉴定费。是为查明李永青伤残等级和三期所支出的必然费用，符合保险法的规定，故凭票据对1800元鉴定费予以支持。摩托车损失费。武某武某主张2785元因事故摩托车实际已损坏，但其没有提供正规的修理发票，只提供了修理明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武某武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李永青的经济损失为230434元。因武某武某已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自愿一次性支付了伤者李永青33.1万元赔偿款，其数额大于李永青实际损失的数额。故武某武某主张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其实际损失赔偿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230434元，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武某武某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共101905元，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2000元，剩余部分126529元由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给付武某武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武某武某保险赔偿金103905元。二、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给付武某武某保险赔偿金126529元。三、驳回武某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武某武某负担42元、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236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1、在治疗过程中，用于治疗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产生的外购药品费用亦属于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经本院对比被上诉人所提交外购药品发票、购药清单和治疗中形成的医嘱及诊断建议书，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外购药品中大部分与治疗交通事故有关，确有少部分与治疗交通事故所受损伤无关，但一审判决系在考虑该因素的情况下酌情认定5000元，已适当进行了核减，故一审判决关于外购药品的认定，并无不当。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上诉不认可外购药5000元，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被上诉人提交的医院出院证显示，伤者李永青从2019年7月3日开始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不间断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山西第二人民医院、太钢总医院入院连续治疗，住院期间实际为147天，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主张为146天与事实不符。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交了河曲县恒泰耐火纤维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以及该公司2019年4-6月份的工资表，可以证明伤者李永青的实际误工损失。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和书面证明，可以证明实际支出了相应的护理费用，故对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3、异地治疗的重疾患者必然需要有家属随行陪护，即便住院期间雇佣有护工,随行家属亦会产生相应的住宿费用，此为治疗所必须，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相应的住宿费发票，且其主张的住宿费日均132余元，没有超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的住宿标准，因此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既认定陪护人员不能在夜间陪侍而产生住宿费，又认定了护工费用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4、伤者李永青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近五个月异地治疗，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被上诉人主张交通费10371.99元，还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佐证。虽然有部分交通费票据不能显示出发地点和到达地点，但一审判决系酌情支持8000元交通费，已考虑部分交通费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因素，故一审判决关于交通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仅认可交通费3000元，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和足以反驳的理由，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5、河曲县交警大队第140930120190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双方车辆受损，可以证明伤者李永青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受到实际损坏的事实，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河曲县喜欢摩托车行出具的维修明细，证明实际产生了维修费用。一审判决考虑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正规发票的因素而酌情支持财产损失费2000元，并无不当。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上诉中再次以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正规修理发票为由不认可财产损失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6、《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的数额并无不当。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没有提交交强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交强险第十条（四）款中规定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而一审判决并未判令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诉讼费用，故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受理报案、进行现场查勘、核损定价、参与案件诉讼、向被保险人提供建议以及对相关单证的出具和要求等行为，均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该规定并不排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诉讼费的责任，与《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也不矛盾，故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主张依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其不应承担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建荣审判员 冯慧波审判员 王婵英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