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49号101房。诉讼代表人：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赵以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9号广东国际大厦裙楼二层208A号。法定代表人：朱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茹玉，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下称金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下称京鑫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0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京鑫公司向金典公司归还借用的“广东黄金压铸金条”一批（重量700克）或支付等值人民币229600元；2.京鑫公司向金典公司支付逾期归还贵金属（广东黄金压铸金条700克、财神银条1700克、浇铸银条1600克）或逾期未付款的损失，损失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为人民币3915.97元（以人民币2451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本金和损失暂合计为人民币233515.97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京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有无向被告实际出借《京鑫借条》中记载的700克金条的问题。案涉《京鑫借条》非一份独立的借据，原告在实际交付该金条时理应留存提货人签收凭证等证据。现被告提交了双份历史交易中形成的三份提货单，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在交付贵金属时签订提货单，而原告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据此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错误，京鑫公司混淆商品购销与熟人间借货“借条抵库”的本质区别，转嫁了理应由京鑫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之嫌，应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京鑫借条》既具有借物合同属性，也有交付标的物凭证属性，提供提货单和出仓单并非金典公司出借贵金属的必经程序。首先，京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志刚在案涉《京鑫借条》签收人处签名并加盖公章，已证明其确认收到案涉贵金属。其次，在交易习惯上，金典公司称公司内部管理设有借出仓，多年来其与京鑫公司在内的公司品牌加盟商出借贵金属时均是以“借条抵库”方式进行记录并交付，借条自始与其他贵金属保管在公司金库的保险柜内，在品牌加盟商归还同等质量贵金属时“销条入库”，而并非像销售商品一样，需提货单或出仓单等凭证办理出库手续。管理人在接管金典公司时，在其金库内接管到大量“借条”原件和复印件，发现其中有大量与京鑫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朱志刚向金典公司借物相关的“借条”，均是以单独“借条”形式向金典公司借物，在归还借物后取回借条原件或在借条上签署已归还的字样。显然，这已然成为金典公司与京鑫公司在内等品牌加盟商往来借物的习惯，不必须另行出具提货单或出仓单等凭证办理出库手续。最后，京鑫公司对价值高的金条矢口否认，要求提供提货单、出仓单据以证明贵金属实际交付的事实，但事实上，京鑫公司在管理人持“借条”进行追索过程中，又自认并主动归还其他借条中记载出借的银条、银镀金、铜镀金、电子秤等价值相对较低物品，也印证金典公司与品牌加盟商出借贵金属的出借习惯。换一个角度讲，即使按京鑫公司抗辩“借条待原告内部审批签名后才能借出贵金属实物”，那么，金典公司在确认实际没有收到实物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尽快要求金典公司交付实物或归还借条。京鑫公司的上述各种行为，亦不符合正常商业往来逻辑。二、金典公司新发现京鑫公司在2016年10月31日另出具了借物凭证，再次确认其已收到案涉贵金属。一审判决后，金典公司的股东在其保管的金典公司档案资料2017年离职会计人员交接工作清单资料中新发现了案涉贵金属的《库存盘点表》、借出仓明细交接表等证据，并于2020年12月18日移交管理人。根据《库存盘点表》显示，京鑫公司作为借物公司在2016年10月31日再次确认“截止2016年10月31日，借出货品如下：广东黄金压铸金条共22条，合计700克；压铸金条样板12条，规格为3000g/条等”。该《库存盘点表》所载明的贵金属名称、规格、数量、重量与一审提供的《京鑫借条》中载明金典公司出借给京鑫公司的贵金属对应，属于对案涉《京鑫借条》的借物行为和交付行为进行再次（追加）确认。且金典公司离职职工在2017年两次工作交接中制作的《借出仓明细交接表》，对京鑫公司所借贵金属情况均有记载，与案涉《京鑫借条》、《库存盘点表》反映的事实一致。三、在破产程序中，京鑫公司曾向金典公司的管理人提交《申请》，申请对案涉贵金属抵消京鑫公司实际控制企业的关联债权，后经债权人会议表决不予抵消后便矢口否认没有交付，有违诚实信用。2020年9月6日，金典公司向京鑫公司管理人提交《申请》，申请其借用金典公司的贵金属与其关联公司深圳市恒富盈家黄金有限公司对金典公司的债权进行相互抵消，后经金典公司债权人会议表决不予抵消，管理人依法提起诉讼。金条属于贵重物品，重量达700克，京鑫公司提出相互抵消申请不被金典公司认可后，便矢口否认没有交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金典公司确已向京鑫公司交付案涉《京鑫借条》内全部贵金属，京鑫公司经管理人催告后仍拒不返还，已造成金典公司损失。金典公司有权就出借的压铸金条或对应价款、逾期归还贵金属或逾期未支付对应价款所造成损失，向京鑫公司请求返还。为此，金典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望法院予以支持，以维护金典公司合法权益。京鑫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金典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典公司并没有交付涉案黄金，也不存在利息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金典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金典公司是国有公司，有正规的规章制度，不会区分熟人和非熟人交易，否则就是滥用权力的渎职行为。金典公司和京鑫公司的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拿黄金需要提货单和出货单，并非仅仅是交易习惯。而且，案涉黄金目的是用于广百店的陈设开店，但京鑫公司没有在广百店开业，金典公司没有出借黄金给京鑫公司。另外，金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且金典公司只是单列某一份对账单。金典公司多名领导已经被纪委留置交到刑事处理，因为公司有假账，金典公司为了完成业绩要求，签了单没走货。金典公司和管理人不诚信，管理人诱导京鑫公司写保证申请，不能以调解过程的材料作为证据，有违诚信。金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鑫公司向金典公司归还借用广东黄金压铸金条等值的人民币229600元，并归还与所借用银条纯度相符的3300克银条；2.判令京鑫公司支付逾期归还金条给金典公司造成的损失（以229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京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1日，京鑫公司（乙方）与金典公司（甲方）签订《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方式：1.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产品“广东黄金”品牌投资金条在广东省内广百百货商场进行推广、销售的唯一授权经销商。2.授权期限为本协议签署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二、双方权利和义务：1.为便于乙方推广、销售，甲方提供少量“广东黄金”品牌投资金条给乙方（详见附件一）；……8.供货价格按照甲方《供货价格定价方法》及其相关修订文件执行（见附件二）。三、结算方式：1.供货价=（当日挂牌价+协议手续费）×产品重量；等等。上述协议的附件一《京鑫借条》载明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其中列表记载了5种规格的广东黄金压铸金条的数量和重量，具体为：1.规格为10克/条，数量为10，重量为100，备注为含证书；2.规格为20克/条，数量为3，重量为60，备注为含证书；3.规格为30克/条，数量为3，重量为90，备注为含证书；4.规格为50克/条，数量为3，重量为150，备注为含证书；5.规格为100克/条，数量为3，重量为300，备注为含证书；以上金条数量合计22，重量合计700。表格下方备注：1.以上借出金条仅用于广东省内广百百货商场内销售；2.借出方保留随时向借物公司索取上述借出金条的权利。该《京鑫借条》落款处载明借出方为金典公司，借物公司为京鑫公司；借出方制单人一栏有金典公司仓管人员徐国伟的签名，审核一栏有金典公司业务总监周瑞（签名日期为2016.8.11）、财务陈汇国（签名日期为2016.8.11）、总经理王永平（签名日期为8.12）的签名；借物公司签收人一栏有京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刚的签名且加盖京鑫公司公章，但无注明签名日期。双方均确认该《京鑫借条》及《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均是由京鑫公司先签名盖章后再交给金典公司进行内部审批。金典公司确认该《京鑫借条》须待金典公司内部审批签名后交给金典公司仓管人员才能借出贵金属实物。京鑫公司主张双方实际交付贵金属情况应以提货单、出仓单为准，对此京鑫公司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9日的三份提货单，其中均载有提货单位、日期、贵金属名称及规格、数量等内容，并有发货单位经手人、提货单位经手人的签名及加盖金典公司市场部印章。金典公司对三份提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主张提货单仅在销售金条时签订，不适用于借用金条的情形。原京鑫公司均确认该三份提货单中记载的贵金属与本案无关。因京鑫公司称其不持有上述《京鑫借条》中记载的金条，金典公司主张京鑫公司赔偿700克金条对应的损失229600元。对此金典公司提交了微信公众号“京鑫贵金属”发布的2019年7月26日贵金属行情截图，其中显示广东黄金压铸金条销售价格报价为328元/克。金典公司主张应按2019年7月28日的贵金属行情确定京鑫公司应返还的700克金条等值货币金额，但因京鑫公司并非每天都发布贵金属行情，故按照距离该日期最近的2019年7月26日发布的贵金属行情计得700克金条市场价值为229600元。京鑫公司对金典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26日贵金属行情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京鑫公司认为如果其需向金典公司赔偿案涉700克金条的损失，则应按照2016年8月11日的金价计算损失。对此京鑫公司提交了2016年8月11日黄金9999（Au9999）的价格截图（来源），显示当日黄金开盘价为289.59、最高价为289.98、最低价为287.05、收盘价为287.84。金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即使该证据内容真实，也仅反映原料黄金的价格，而原料黄金价格明显低于案涉广东黄金压铸金条价格，且不应以2016年8月11日的价格计算损失。另查明，2017年2月22日，京鑫公司作为借物公司向金典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京鑫公司向金典公司仓库借货品如下：银条：1.财神银条，规格为2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200g，备注为不含证书；2.财神银条，规格为5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500g，备注为不含证书；3.财神银条，规格为10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1000g，备注为不含证书；4.浇铸银条，规格为1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100g，备注为不含证书；5.浇铸银条，规格为5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500g，备注为不含证书；6.浇铸银条，规格为10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1000g，备注为不含证书；以上银条数量合计6，重量合计3300g。双方均确认上述银条的含量为99.99%。京鑫公司确认其已实际收到上述银条，但已对外销售，仅能返还其他品牌的同质量的银条。金典公司主张京鑫公司向其返还同等纯度、总重量为3300克的银条。另查，2018年12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金典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作出（2018）粤01破申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赵以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担任金典公司管理人。2019年7月16日，金典公司管理人向京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寄送（2019）金典黄金破管字第48号《通知书》，要求京鑫公司向金典公司返还借用的金条（数量22条，合计700克）、银条（数量6条，合计3300克）以及铜镀金金条样板。京鑫公司确认已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金典公司诉请京鑫公司返还《京鑫借条》所涉金条以及《借条》所涉银条，京鑫公司确认其已收到《借条》所涉银条并同意返还同等纯度、同等质量的银条，金典公司亦同意接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在于金典公司有无向京鑫公司实际出借《京鑫借条》中记载的700克金条的问题。首先，案涉《京鑫借条》在形式上属于《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的附件之一，系与《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同时签订，而非一份独立的借据。其次，原京鑫公司双方确认案涉《京鑫借条》及《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均是由京鑫公司先签名盖章后再交给金典公司进行内部审批。再次，金典公司确认该《京鑫借条》须待金典公司内部审批签名后交给金典公司仓管人员才能借出贵金属实物。结合上述事实可知，京鑫公司在《京鑫借条》中签名盖章时，双方合同关系尚未成立，金典公司出借金条的意思表示尚未确定，金典公司尚未向京鑫公司交付《京鑫借条》所记载的金条。金条属于贵重物品，而《京鑫借条》中记载的金条合计重量达700克，金典公司在实际交付该些金条时理应留存提货人签收凭证等证据。现京鑫公司提交了双方历史交易中形成的三份提货单，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在交付贵金属时签订提货单，而金典公司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金典公司主张其已向京鑫公司实际交付《京鑫借条》中所载金条，理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对金典公司诉请京鑫公司返还上述金条等值货币229600元并赔偿逾期归还金条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含量为99.99%的3300克银条；二、驳回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716元，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负担314元。二审期间，金典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库存盘点表；2.借出仓明细交接表，拟证明金典公司交付案涉《京鑫借条》中所涉金属的事实。3.《申请》，拟证明京鑫公司曾向金典公司提出债务抵消申请的事实。京鑫公司质证称：不同意作为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签名不是朱志刚所签，时间太久，对公章的真实性不清楚，不确认这个公章是否为京鑫公司所盖，公章的尺寸一样。按照合同约定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每月都要有盘点表，金典公司没有提供8月或9月对账盘点表，只是提供了10月盘点表，金典公司没有提供10月货版10月盘点表最下方借物返还证据，京鑫公司有大额转账给金典公司，2016年8月或9月对账盘点表才是本案关键，能证明京鑫公司是否有接受涉案货物。700g是一般的授权额度，10月31日盘点的700g不能指向就是8月的700g。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金典公司单方制作，京鑫公司有几十万元的保证金，金典公司有做假账的行为。2016年8月11日交付，总经理8月12日才签名，黄金不可能出库。金典公司没有提交提货单和出货单，不能证明金典公司有交付黄金。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金典公司和朱志刚说可以抵消，京鑫公司交了28万元保证金，朱志刚找过金典公司对账但对不清楚，当时双方在和解的情况下，本着息诉止争的心态，金典公司管理人要求京鑫公司写申请，不能以调解过程的材料作为证据，有违诚信。京鑫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金典公司账户72×××62的银行存入明细，即金典公司收款账户于2016年11月11日收到朱志刚现金存款103394.34元；金典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收到朱志刚现金存款109638.8元。对此，金典公司表示，其中国银行广州东风东路支行开设的银行账号在相近时间段确有收到该4笔金额相符或相近的现金存款记录。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典公司二审提交的《申请》中载明“疑问一：时间已过了很久，该项目已经结束，我们后借的三公斤已还，为何700克没还？疑问二：我司提出如下解决方案：金典欠我司京鑫公司3万元保证金，欠我全资子公司深圳市恒富盈家黄金有限公司保证金25万元，能否这部分资产作价互抵。如下：金条：700×351=243600元银条：3300×4.5=14850元银条（万纯）3300×4.5=14850元合计273300元互抵280000-273000=6700元广州金典欠我司6700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金典公司是否向京鑫公司实际出借了涉案700克金条。金典公司主张实际交付了涉案金条，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库存盘点单、《申请》等证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前述证据，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京鑫公司对金典公司二审提交的2016年10月31日库存盘点单上其公司盖章的真实性表示不确认是否为其公司所盖，但表示公章的尺寸一样，后经本院再次询问，其表示对公章真实性不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院对该库存盘点单上京鑫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库存盘点单上的“朱志刚”签名，京鑫公司虽不认可，但其并不能举证证明该签名系伪造，鉴于京鑫公司盖章属实，故本院对该库存盘点单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其次，前述库存盘点单上载明“截止2016年10月31日京鑫公司借出货品如下”，由此可见，该盘点单是双方对于2016年10月31日之前借出货品情况的盘点。京鑫公司质证称金典公司未提交2016年8月或9月的盘点单，不能认定10月31日盘点的700g就是8月的700g，并主张700g是一般的授权额度，但是京鑫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700g是一般的授权额度，且即便700g是一般授权额度，但前述库存盘点单中的金条规格、数量、重量、备注与涉案《京鑫借条》中的金条规格、数量、重量、备注完全一致，京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0月31日前，曾与金典公司就同样规格、数量、重量的700g金条发生过借支往来。故此，可以认定该库存盘点单所涉金条系涉案《京鑫借条》中的金条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京鑫公司对金典公司二审提交的《申请》真实性无异议，虽然《申请》发生于金典公司与京鑫公司协商解决相关问题期间，但从《申请》的内容表述来看，京鑫公司在疑问一中并未否认实际收到涉案金条，只是对为何未还存在疑问。且若京鑫公司未实际收到涉案金条，其不可能会向金典公司提出申请主张资产互抵。京鑫公司申请以资产作价互抵的行为，可以表明其认可收到了涉案金条。最后，金典公司与京鑫公司签订了涉案《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从协议书内容来看，主要权利义务之一即为金典公司向京鑫公司提供涉案《京鑫借条》中的700g金条，以便于京鑫公司推广、销售。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出借金条需要提货单，而京鑫公司已在《京鑫借条》上盖章，若京鑫公司未实际收到金条，其可向金典公司提出异议，但本案并未有证据证明京鑫公司就未收到金条事宜向金典公司提出过异议，明显有悖常理。如前所述，本院认为，金典公司提交的《京鑫借条》、出库盘点单、《申请》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金典公司已实际向京鑫公司交付了涉案《京鑫借条》中的700g金条。而京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其已归还涉案金条，故金典公司上诉请求京鑫公司返还涉案金条或者支付相应现金价值，于法有据。鉴于金典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京鑫公司支付涉案金条的现金价值，且其上诉主张以2019年7月26日发布的贵金属行情计算700g金条市场价值229600元，有一定事实依据，亦未超过京鑫公司向金典公司申请互抵的价格243600元，故本院对金典公司上诉请求京鑫公司支付涉案金条现金价值229600元予以支持。金典公司上诉请求京鑫公司支付逾期返还涉案贵金属所造成的损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京鑫公司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查金典公司账户72×××62的银行存入明细。因金典公司表示其中国银行广州东风东路支行开设的银行账号在相近时间段确有收到4笔金额相符或相近的现金存款记录，且该事项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对京鑫公司的前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金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基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对此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0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0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返还229600元；四、驳回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0元，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负担4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元，由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1元，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负担47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