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虹，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豪，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智奇，男，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绮，女，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张虹因与被上诉人叶智奇、丁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2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报酬10万元及利息（按日息2%，自2020年4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本案的一审费用及上诉费用均由叶智奇、丁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房屋委托代理合同》《二手房买卖合同》并未违背司法拍卖的公平公开公正性，两份合同均属于有效合同，丁绮、叶智奇应当依据合同向张虹支付报酬及利息。1、整个拍卖过程公开透明，系面对全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竞拍，甘清也正是该不特定多数人之一，且本案任一当事人都没有与拍卖机构恶意串通或故意隐瞒拍卖信息的行为。2、《二手房买卖合同》并未限制其他第三人参与竞拍，也未约束甘清的竞拍自由。虽然甘清系张虹通过众多渠道找到的竞拍人，但在二拍过程中甘清也是唯一的竞拍人，最终以起拍价140万竞拍成功，这个结果系由市场综合因素决定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委托代理合同》《二手房买卖合同》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各方主体签订合同的目的合理合法，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非法目的。叶智奇需要第二次竞拍成功来清偿债务，张虹需要促进涉案房屋成功变现来实现债权，甘清目的仅是购买涉案房屋，且并不是非买不可。2、涉案两份合同并未损害他人利益，不满足结果要件。张虹为防止房屋再次流拍，通过众多渠道找寻买家，最终寻得甘清，甘清以二拍起拍价竞拍成功，价款汇至法院账户清偿叶智奇债权后仍有剩余，证实两份合同的签订及实施，既没有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更是保障了债权人权益。三、我国私法没有哪个条款规定了禁止法拍房的所有权人委托第三人为其寻找买家，实践生活中也存在大量所有权人委托中介机构等寻找法拍房最适宜买家。对私权而言，法无禁止皆自由，涉案合同并未被法律明文禁止，系合法行为，不应当被认定无效。四、张虹在寻找买家的过程中不仅不存在主观、客观和事实的违法、违规行为，没有损害司法拍卖和执行工作的权威性和强制性，还促进了该房屋的成功拍卖，防止了房屋二次流拍后的低价变卖，协助了司法拍卖，节约了司法资源，更是排除了目的的非法性。故涉案两份合同均属于有效合同，叶智奇、丁绮应当依据合同向张虹支付报酬及利息。一审法院仅根据合同单一的条款，而忽略合同的整体性，未探究合同的签订背景、法律效果，片面的否定合同的有效性和合法性，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五、《二手房买卖合同》对竞拍限价及溢价的约定并未操纵司法拍卖的成交价格，不足以据此判定三人目的的非法性，不足以认定合同无效。1、不论从房屋本身的市场价值还是实际出价拍卖房屋的情况，该房屋成交价格不可能超过140万元，故一审判决假设的前提在本案中完全不会出现，以不可能事件作为前提并据此认定张虹操纵司法拍卖显然是不合理的。2、《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房屋约定价为140万元，至于拍卖价介于140万元至150万元之间的约定，系叶智奇、丁绮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该处分不存在侵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六、《委托代理合同》与《二手房买卖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其签订的主体、内容、性质均不一致，不论《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判定，均不影响《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委托代理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任意规定，张虹还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其报酬请求权不应该因《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效力而予以否决。七、本案合同效力应当适用民法典，两合同的约定均不符合民法典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当依法认定有效。纵观民法典关于合同无效条款的规定，均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条款的法律依据已不复存在。叶智奇、丁绮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张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叶智奇、丁绮共同向张虹支付报酬100,000元、返还垫付费用45,708.90元，并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和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张虹与叶智奇订立《房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叶智奇委托张虹代为寻找案涉房屋的买家，出售价款为1,300,000元，若最终成交价款超过该数额，则溢价部分为张虹所得佣金；若买卖房屋系以司法拍卖的方式进行的，则在人民法院将扣除叶智奇履行债务所需款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给叶智奇方后，叶智奇须于24小时内将溢价部分支付给张虹。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12月17日，张虹与叶智奇、甘清订立《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甘清将通过司法拍卖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1,400,000元；同时，张虹将其所有的同小区车位一个以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甘清；甘清需交纳保证金50,000元，竞拍成功则自动转为购房价款，不成功则返还给甘清；案涉房屋成交前所欠物业费及水管漏水所需维修费由甘清承担。合同还就具体成交价约定，若拍卖价格超过1,500,000元，则甘清放弃竞拍，保证金予以返还；若以1,400,000元成交，则保证金支付给张虹；若成交价在1,400,000元以上且不超过1,450,000元，则1,450,000元减去成交价的差价部分自保证金中支付给张虹，剩余的保证金返还给甘清；若成交价高于1,450,000元但低于1,500,000元，则保证金返还给甘清以用于其向法院支付成交价款，1,450,000元至成交价之间的差价部分，由张虹自人民法院所获得的债权款项中代叶智奇支付给甘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因叶智奇、丁绮拖欠案外人款项，但却拒不执行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故一审法院通过阿里拍卖平台公开拍卖案涉房屋。同年12月20日，甘清与案外人杨卉共同以1,400,000元的价格竞得案涉房屋。之后，甘清方向一审法院如数支付了成交价款。同时查明，2020年3月17日，张虹向案外人任海艳付款40,000元。叶智奇同时向张虹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叶智奇向张虹借款40,000元，由张虹直接支付给任海艳，用于支付叶智奇、丁绮与任海艳之间（2019）湘0111民初9153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2019）第9153号案）的案款。借条同时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同年3月18日，张虹还向任海艳付款900元。叶智奇同时还向张虹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叶智奇向张虹借款900元，由张虹直接支付给任海艳，用于支付（2019）第9153号案的诉讼费。借条同时亦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张虹主张，为了使案涉房屋顺利出售，其还代叶智奇、丁绮支付了案涉房屋的物业费尾款2,938.90元、电费70元。其又主张，因叶智奇不服（2019）第9153号案的一审判决而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其又代叶智奇交纳了上诉费1,800元。但其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受叶智奇、丁绮委托而支付。其还主张，其就本案还申请了诉前保全，为此缴纳了财产保全费1,346元；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投保了一份保险，为此支付了保险费500元；其为本次诉讼还委托了律师进行代理，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其同时主张，叶智奇与丁绮系夫妻关系，丁绮也已委托叶智奇办理案涉房屋的出售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司法拍卖系人民法院组织的针对不特定公众的拍卖。其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拍卖物品转让给最高应价者，故具有公开公平公正性。其同时具有司法权威性和公信力，拍卖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司法拍卖的过程和最终结果均不得被任何个人和组织非法操控，否则将损害司法拍卖和执行工作的权威性和强制性，亦损害司法拍卖的公开公平公正。具体到本案而言，虽然张虹与叶智奇订立了《房屋委托代理合同》，但根据其二人与甘清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内容可以确定，若甘清以不超过1,500,000元的价格竞得案涉房屋，则无论成交价为何，真正的房屋成交价格只有1,400,000元。其三人意欲通过上述方式操纵司法拍卖的成交价格，扭曲司法拍卖行为，扰乱司法拍卖秩序。虽然最终成交价格与其三人约定的成交价格一致，但这并不足以否定三人目的的非法性，其行为明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房屋委托代理合同》、《二手房买卖合同》均属无效，进而，张虹主张的报酬无法得到支持。张虹还主张，其代叶智奇向任海艳支付了40,000元及900元款项，因叶智奇已均出具了借条确认为借款，故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其又主张，还代叶智奇、丁绮支付了案涉房屋的物业费尾款和电费及上诉费，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受叶智奇、丁绮委托而支付，故亦不予支持，其亦可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其主张的诉前财产保全费、保险费和律师代理费，因其前述诉讼请求或主张均未得到支持，保险费和律师代理费也无由对方负担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44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故减半收取1,721元，由张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虹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涉案房屋一拍、二拍详情，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拍卖公开、公平、公正，符合网络司法拍卖，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证据二、张虹与案外人甘清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房屋买受人甘清并非意图通过司法拍卖程序规避房屋购买资格的限制；证据三、涉案房屋售卖情况分析报告与房屋买卖合同两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在正常交易的情形下成交价不可能高于140万元，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超过140万元条款在理论上及实际中都系不可能发生事件，张虹并未操纵司法拍卖的成交价格。叶智奇、丁绮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虹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张虹提交的证据三，系其单方制作，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智奇、丁绮是否应当向张虹支付报酬及利息。经审查，第一，根据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对竞拍限价及溢价的约定，涉案房屋拍卖成交价格在140万元至150万元之间时，甘清实际所需支付的购房款均为140万元。该约定损害了潜在购房者的利益，涉嫌操纵司法拍卖价格，扰乱司法拍卖秩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手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张虹提出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张虹与叶智奇、甘清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系为完成涉案《房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委托事项，现三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被认定无效，故张虹系通过违法方式完成委托事项，不论《房屋委托代理合同》效力如何，其均无权依据该合同要求叶智奇、丁绮支付报酬及利息。因此，上诉人张虹提出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效力认定不影响《房屋委托代理合同》效力、其依法享有报酬请求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何琪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于颖颖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