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勇，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兴明，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刘小勇因与被上诉人邱兴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小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辉、被上诉人邱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解除刘小勇与邱兴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邱兴明向刘小勇退还股权转让款201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按年利率6%标准，以每笔转账为本金，分别从每笔转账的次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另支付违约金603000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邱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刘小勇收购邱兴明在深圳市微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托公司）67%股份的动机及目的审查清楚。微托公司的唯一价值是通过与深圳市深投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投公司）签订《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而享有“先科商标”产品在互联网上的独占许可销售权，授权期限从2017年6月2日至2022年11月17日，同时代理管理与深投公司有品牌授权关系的包括刘小勇控制的广州奋威音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威公司）在内的13家企业，处理产品是否合格、是否有损先科商标、消费者投诉、统一处理与销售平台如淘宝、京东的关系及协调13家企业之间因生产销售先科商标产品引起的内部矛盾等。微托公司本来是负责线上销售的，但其不具备线上销售能力，各被管企业为了获得直接线上销售权每年要向微托公司交费，交费后还要受微托公司限制。除此之外，微托公司没有其他实际经营项目。基于上述情况，刘小勇为了奋威公司能在线上有更大的自主权，同时能实现控制、协调其他12家同行公司的线上销售，才收购邱兴明持有的微托公司67％股份。（二）一审判决未查清刘小勇要求邱兴明对《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在有效期内的授权不会出现任何变更作保证的原因。首先，刘小勇出资201万元入股微托公司后，若微托公司基于《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所获权利被取消，该公司已毫无价值。其次，由于邱兴明与深投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很熟悉，只有其可保证刘小勇入股微托公司后能继续保持《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的有效性而不被随意变更，故为了让邱兴明实现《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保证承诺，其继续以股东身份与深投公司联络，刘小勇才同意邱兴明保留微托公司33％股份。邱兴明也清楚刘小勇收购微托公司股份的目的并愿意作出保证，否则刘小勇不会投资一个没有任何实物资产且现有无形资产又可能随时失去的空壳公司。（三）一审判决未查明深投公司强制要求解除《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的原因。首先，根据深投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微托公司发出的《关于要求深圳市微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就〈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履行问题及市场反馈问题进行情况说明的通知》，邱兴明自与深投公司签订《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以来，事实上一直无力履行相应义务，管理混乱，已为深投公司强行要求解除《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埋下隐患，但邱兴明却向刘小勇隐瞒了这一重大事实。其次，深投公司曾以直接或间接方式向微托公司表示，如果微托公司一直存在这么多问题且不配合协商解除合同，鉴于《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深投公司也会因此强行单方终止授权。最后，奋威公司与深投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于2019年12月9日到期。深投公司也以直接或间接方式表示，如果刘小勇不配合深投公司解除与微托公司之间的《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那么奋威公司与深投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于2019年12月9日到期后将不再续签。基于上述事实，微托公司才被迫同意与深投公司解除《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上述事实可证实，邱兴明就《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欺骗了刘小勇，其与刘小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有义务保证《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的持续性，且在深投公司向微托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深圳市微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就〈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履行问题及市场反馈问题进行情况说明的通知》后没有成功阻止深投公司解除合同，邱兴明的上述一系列行为直接导致刘小勇根本无法实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但一审判决却没有对案涉交易目的和邱兴明应当履行的基本义务等事实进行审查。（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刘小勇主张邱兴明存在违约事实，在邱兴明未出庭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即承认刘小勇所述事实。既然如此，一审判决应作出对刘小勇有利的认定结论，而不应替邱兴明否认刘小勇所述关键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刘小勇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其次，如前所述，微托公司的价值体现在其与深投公司签订《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而获得了相关权利，此外其没有任何其他实际经营业务，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其他价值。一审判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分析推断刘小勇与邱兴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和交易习惯，据此认定邱兴明应承担的义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即使认定邱兴明不是恶意违约，也应根据公平原则处理本案，而不是简单以股权已经完成过户手续为由认定邱兴明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更不应把微托公司被迫同意与深投公司解除《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认定为是刘小勇的经营风险。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刘小勇的所有上诉请求。邱兴明辩称，不同意刘小勇的上诉请求。刘小勇的广州奋威音响器材有限公司拥有先科品牌的生产权，微托公司拥有先科品牌的网络销售权。刘小勇为了完善产业链条，收购了微托公司的股权。邱兴明已经按照约定将股权过户至刘小勇指定的人员名下，公司的公章以及营业执照等也全部移交给了刘小勇，刘小勇实际控制微托公司，邱兴明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刘小勇已经实际运营微托公司一年多，获得了应该获得的利益，但却没有按时缴纳授权费，深投公司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刘小勇要求返还股权转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兴明立即向刘小勇退还140万元；2.邱兴明按刘小勇已付款项的30%向刘小勇支付违约金为42万元；3.邱兴明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刘小勇（甲方）与邱兴明（乙方）及微托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1.1条约定，根据本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持有丙方67%股权让给甲方。目标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完成后，甲方持有丙方67%股权。1.2目标股权转让价格。甲乙双方在此一致同意，自合同签订之日丙方总股价计人民币300万元。目标股权转让部分价格为人民币201万元整。1.4.5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如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则每迟延一天应支付协议总价款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甲方向乙方支付。2.1.4乙方保证丙方与深对外经贸公司仍处于合作期间，且《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的独占许可销售权仍处于许可期间，许可期限没有做出任何的变更。5.1违约赔偿。因乙方违反本协议保证和承诺条款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或者因收购前既已存在的原因，导致甲方收购目的无法实现的，以及本协议所约定乙方违约责任，乙方应当无条件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损失，以及向甲方支付甲方已付款项的30%作为乙方的违约责任金。《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小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邱兴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2019年3月7日，深投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解除与深圳市微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的通知》，内容为：我司已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与微托公司签订的《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终止原合作关系，微托公司不再拥有先科系列产品线上独占销售权利。另查明，微托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蜜，现股东为邓蜜、邱兴明。刘小勇承认邓蜜系代其持有微托公司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小勇与邱兴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小勇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邱兴明亦将相应股权转让给刘小勇指定的第三人，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协议。且刘小勇在受让微托公司股权时，微托公司享有的深投公司的独占许可销售权仍在许可期间，即使在后续经营中丧失该独占许可销售权，因刘小勇已受让公司67%股权，其作为公司大股东理应对公司对外经营发生的风险承担相应责任。退一步讲，即使邱兴明存在违约的情形，刘小勇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亦构成违约，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刘小勇主张邱兴明违约导致收购目的无法实现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要求退还转让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兴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刘小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刘小勇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小勇提交以下证据：1.《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拟证明邱兴明控制微托公司时与深投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的授权内容及期限；2.《关于要求深圳市微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就〈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履行问题及市场反馈问题进行情况说明的通知》，拟证明深投公司与微托公司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3.奋威公司与深投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拟证明刘小勇控制的奋威公司除未获得深投公司的线上销售权外，已获得其他项目授权；4.奋威公司与深投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拟证明微托公司被迫与深投公司解除《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后，在原《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未到期情况下，深投公司与奋威公司重新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奋威公司享有线下线上销售权。微托公司失去深投公司的授权，就毫无价值；5.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刘小勇向邱兴明转款共209万元；6.《解除协议》，拟证明深投公司与微托公司签订的《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30日解除。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刘小勇述称，其已向邱兴明支付了201万元股权转让款，另支付了9万元形象代言费。刘小勇确认已受让邱兴明转让的微托公司67%股份，于2018年2月11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由刘小勇指定邓蜜代持，并在同日变更邓蜜为微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其已实际控制并经营微托公司。邱兴明还持有微托公司33%股份。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邱兴明是否应向刘小勇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经查明，刘小勇与邱兴明就转让微托公司股份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邱兴明向刘小勇转让其持有微托公司67%股份，刘小勇向邱兴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刘小勇确认邱兴明已向其转让了微托公司67%股份，并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微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已变更，其已实际控制并经营微托公司。刘小勇另主张其已向邱兴明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基于上述事实，讼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实际已履行完毕，刘小勇取得微托公司67%股份并实际控制经营微托公司的目的已实现。至于刘小勇上诉主张的深投公司解除与微托公司签订的《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致使微托公司失去先科商标产品线上独占许可销售权问题，实际为刘小勇取得微托公司股份后实际控制微托公司过程中的经营风险，讼争双方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在股份转让完成后发生的该事实可作为解除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刘小勇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关于要求深圳市微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就〈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履行问题及市场反馈问题进行情况说明的通知》中载明的事由是邱兴明单方导致的，而非刘小勇自身经营行为造成的。深投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与深圳市微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的通知》则显示双方系经友好协商终止合作关系。故刘小勇以《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被解除为由要求邱兴明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小勇上诉主张的其受让微托公司股份的动机及深投公司解除《先科系列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的原因，并非是其有权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邱兴明应向其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合理事由，其据此上诉主张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邱兴明向其退还股权转让款201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且明显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小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4元，由上诉人刘小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