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雅岚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一环路北段**绵州美家居装饰城外**C3-07-08。 经营者：李雅岚，女，汉族，1994年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萎，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事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红，女，汉族，1981年6月13日出生，住绵阳市经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附晓军，男，汉族，1981年5月1日出生，住绵阳市经开区。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隽，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雅岚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雅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吴丽红、附晓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1）川070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0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岚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萎、被上诉人吴丽红及吴丽红、附晓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雅岚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0703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雅岚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丽红、附晓军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撤销并改判。一审认定签订《百年天天木门产品定（购）货单》系错误，该货单并无双方的签字盖章。该《定货单》实际系上诉人为便于自己记录、便于自己使用的单方行为，相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只是起一个结算作用，该单据系上诉人一方节约纸张的情况下单方行为，并非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理解双方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上诉人代为给被上诉人定制木门8扇和合金门9扇（含运输、安装及辅材），双方间口头约定木门选择“重庆恒大品牌”，合金门为“鑫煌久泰品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合同内容的理解发生争议，该争议事项属于合同约定不明情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0条、511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即按照交易习惯和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方式履行。对应本案证据看，被上诉人仅仅以案外人张粒林在上诉人处所拍的一份《百年天天木门产品定（购）货单》，且无上诉人签名盖章的照片以微信发送至被上诉人处，以此证明被上诉人系定制的“天天木门”实属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被上诉人支付的对应价款，上诉人无法完成，该事实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其次，被上诉人认可自己定制的合金门品牌系“鑫煌久泰合金门品牌”。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系默认《百年天天木门产品定（购）货单》里面的内容标注的木门、合金门并非“百年天天木门的品牌”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以与案外人张粒林之间所发的图片，以欺诈行为之名获取不当利益。纵观全案的事实看，双方间发生争议的原因系因合同约定不明所致，系被上诉人故意毁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涉案事实均可看出上诉人已履行交付义务，即便有2扇合金门未交付，其直接原因也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毁约行为导致无法交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17条的规定可见，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交付木门、合金门时均提供的木门生产厂家的合格证，被上诉人均一一查验无误后予以接受。故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使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吴丽红、附晓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将简单明白的销售买卖合同，非要辩成是承揽加工合同。上诉人从未给被上诉人说过选择“重庆恒大品牌”，在开庭时才听上诉人说什么重庆恒大品牌，选择的产品型号也是按照百年天天木门的产品说明书型号确定的，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微信截图也是故意把品牌名称虚化的。上诉人目的就为了千方百计逃避欺诈消费者应该承担的退款退货和三倍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因装修房屋需要，2020年6月3日，在上诉人处订购了百年天天木门系列产品和合金门等，价值总额23488元。上诉人自己为被上诉人填写了百年天天木门产品订货单，被上诉人当天预付定金2000元，约定交货时间，自下订单之日起45-50个工作日。2020年6月5日，被上诉人预付货款15000元，但是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按时交货。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后，上诉人2020年9月底勉强交货。被上诉人发现质量问题，就向成都天天木业有限公司求证，得到回复不是百年天天木门产品。被上诉人认为，受到上诉人销售欺诈，要求上诉人退款退货，但上诉人不予理睬。经消费者协会调解无效，才起诉到人民法院，请求维护合法权益。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整个是上诉人违约、违法欺诈消费者。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吴丽红、附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雅岚经营部之间的《百年天天木门买卖合同》；2、被告雅岚经营部返还原告已支付货款17000元，同时三倍赔偿原告货款损失54000元，被告李雅岚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限期拆走已安装的部分木门和配套设施；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实际为要求被告拆走已安装的合金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丽红与附晓军系夫妻关系。2020年6月3日，两原告因装修房屋需要，在被告雅岚经营部订购木门、合金门等，并签订《百年天天木门产品定（购）货单》，载明原告订购木门8套（1050元／套，型号分别为5902、5906分别计2套、5908计3套、5909计1套），以及合金门，价款合计23488元。定货单载明，订单结算及验收本订单签订时间时即付定金2000元，量尺寸结束确定下单后原告还应支付15000元；交货日期为本订单自下单之日起45-50个工作日，如因故延期（国家法定节假日除外），延期期限内每天以尚未送达的货物对应的货款的1‰给予订货方补偿。该订货单右下方载明“专卖店电话：0816-22××××8专卖店地址：绵阳（美家居店）”。原告于6月3日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定金2000元。6月4日，被告进行了复尺，6月5日原告按约定通过微信预付了15000元货款，并要求被告保证质量。2020年9月30日原告收到订购的木门后，即向成都天天木业有限公司营销中心核实，该营销中心书面证明，“绵阳市经开区业主附晓军委托其房屋装修负责人郝哥于2020年6月3日在我司绵阳市绵州美家居专卖店（电话：0816-22××××8）购买的百年天天木门非我司生产产品”。原、被告因此发生争议，2020年10月9日，经绵阳市涪城区消费者协会调处，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消费者协会出具书面调解协议书，载明“消费者订制百年天天木门后，商家送货至消费者家中时发现不是正品百年天天木门，现消费者要求退货退款。发生争议，经我会调解，达成如下协议：因双方对于是否退货退款分歧巨大，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建议消费者走司法程序”。原告遂起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该院于2020年12月2日向被告送达原告的起诉书副本。另查明，原告收到木门后均未安装，原告从被告处订购的合金门已安装部分，尚有价值5068元的合金门未安装，未安装的合金门在被告处。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签定货单时，因被告表示百年天天木门不生产合金门，故自己要求木门必须是百年天天木门，合金门要保证质量。被告陈述虽然使用的是百年天天木门的定货单，但双方实际协议并非百年天天木门，原告也知晓订购的并非是百年天天木门，自己按原告指示，订购了重庆恒达家具有限公司的木门以及鑫煌久泰的合金门，故木门、合金门应以实际交付为准。原告提供百年天天木门选货手册以及外包装、合金门安装照片，证明自己是按照被告出示的百年天天木门选货手册选取的颜色型号，并且被告提供的货物没有生产场地和合格证，被告对合金门的安装也存在质量问题。选货手册中，原告所选木门的型号在手册中均有显示，前述照片中，显示外包装纸箱没有写明生产厂商，室内合金门的安装存在瑕疵。被告质证，对天天木门选货手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手册可以在自己店内随意拿；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证明了双方是承揽关系，故前述照片内容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供了恒达门业客户确认单、鑫煌久泰门窗对账单、天天木门进价单复印件，以证明自己是在原告指示下订购的木门与合金门，且原告支付的款项达不到天天木门的进价。恒达门业客户确认单显示订货人为张粒林，订购木门8套（型号分别为5902、5906分别计2套、5908计3套、5909计1套），总金额5699元，已收定金5414元，尾款无，应收5414元；鑫煌久泰门窗对账单显示所定合金门价款为7381元；天天木门进价单显示该品牌5902、5906、5908、5909型号木门每套均为840元。原告质证认为自己要求的是百年天天木门，并未购买恒达木门，也不清楚恒达木门；合金门没有明确品牌；被告从未向原告出示过天天木门进价单，并说明被告门店写明特价活动1280元／套，含五金件，后双方谈到1050元／套，案涉纠纷发生后，自己是在问过百年天天木门区域经理，才知晓原、被告商谈的价格确实买不到该品牌的木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因家庭装修房屋需要，在被告处订购木门及合金门，并先后支付了17000元，除木门与合金门的交付外，被告还需核量尺寸与安装，但根据双方约定以及交易习惯，核量尺寸与门的安装仅是木门、合金门买卖中的附随义务，故该院认定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原告订购的木门是否是百年天天木门。查明显示，定货单及成都天天木业有限公司营销中心出示的证明，均显示被告雅岚经营部系百年天天木门专卖店，定货单系百年天天木门定货单，且货单中并未另行标注木门品牌，亦无证据显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被告向原告告知过案涉木门是其他品牌木门，并非百年天天木门。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该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建立时，被告应当知晓原告所购木门品牌的真实意思，但其隐瞒实际，而向原告销售其他品牌木门，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返还木门货款并三倍赔偿的请求成立，但原告亦应退还被告所售商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合同自本案起诉书副本送达被告时解除。此外，原告在审理中认可所定购的合金门并非百年天天品牌，且双方也未明确约定品牌，原告提交的照片能显示合金门安装存在瑕疵，但不能直接印证合金门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在销售合金门部分时，存在欺诈，但鉴于被告对合金门的安装存在瑕疵，亦无证据显示被告对前述瑕疵予以及时修复或处理，且尚有部分合金门未予交付和安装，结合本案案情，该院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金门价款、拆走已安装的合金门的请求成立，但原告要求被告三倍赔偿合金门部分的价款，其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货款为17000元，并赔偿原告三倍木门损失25200元（1050元／套×8套×3）。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该辩称与该院查明不符，不予采纳。被告还称向关联厂家支付定制费用、运输费、安装费，支付费用已达22000元左右，而获得的利润只有1000元左右，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首先被告主张的该辩称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者利润多少并非认定欺诈是否成立的基础，故被告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丽红、附晓军与被告绵阳市涪城区雅岚建材经营部于2020年6月3日签订的《百年天天木门产品定（购）单》于2020年12月2日解除；二、被告绵阳市涪城区雅岚建材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原告吴丽红、附晓军预付货款17000元，并支付木门三倍赔偿金25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绵阳市涪城区雅岚建材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拆除其安装在原告吴丽红、附晓军位于绵阳市经开区房屋内的合金门。案件受理费778元，由原告吴丽红、附晓军承担300元，被告绵阳市雅岚建材经营部承担4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雅岚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雅岚经营部与吴丽红、附晓军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吴丽红、附晓军在雅岚经营部订购的木门是否是百年天天木门；三、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雅岚经营部向吴丽红、附晓军返还预付货款并支付木门三倍赔偿金，及雅岚经营部拆除其安装的合金门是否正确。 一、雅岚经营部与吴丽红、附晓军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 吴丽红、附晓军因家庭装修房屋需要，在雅岚经营部订购木门及合金门，并先后预付货款17000元，除木门与合金门的交付外，雅岚经营部还需核量尺寸与安装，但根据双方约定以及交易习惯，核量尺寸与门的安装仅是木门、合金门买卖中的附随义务，故双方建立的应为买卖合同关系。 二、吴丽红、附晓军在雅岚经营部订购的木门是否是百年天天木门。 案涉《百年天天木门产品定（购）货单》及成都天天木业有限公司营销中心出示的证明，均显示雅岚经营部系百年天天木门专卖店，且定货单系百年天天木门定货单，加之货单中并未另行标注木门品牌，亦无证据显示雅岚经营部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向吴丽红、附晓军告知过案涉木门是其他品牌木门，故吴丽红、附晓军在雅岚经营部订购的木门应为百年天天木门。雅岚经营部上诉称，《百年天天木门产品定（购）货单》系其一方节约纸张的情况下单方行为，双方间口头约定木门选择“重庆恒大品牌”，但雅岚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选择的木门为“重庆恒大品牌”，且其关于节约纸张的主张亦与常理不符，故对雅岚经营部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雅岚经营部向吴丽红、附晓军返还预付货款并支付木门三倍赔偿金，及雅岚经营部拆除其安装的合金门是否正确。 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建立时，雅岚经营部应当知晓吴丽红、附晓军所购木门品牌的真实意思，但其隐瞒实际，向吴丽红、附晓军销售其他品牌木门，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吴丽红、附晓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并由雅岚经营部返还吴丽红、附晓军预付货款并支付木门三倍赔偿金，并无不当。另，吴丽红、附晓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雅岚经营部对案涉合金门的安装存在瑕疵，而雅岚经营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前述瑕疵予以及时修复或处理，且尚有部分合金门未予交付和安装，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判决雅岚经营部拆除其安装在吴丽红、附晓军位于绵阳市经开区房屋内的合金门,亦无不当。 综上，雅岚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雅岚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向 茜 审判员 冯小娇 审判员 陈建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