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寻某，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城西区铮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王某、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王某、陈某偿还杨某货款23609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杨某于2019年7月3日向微信号为（×××）的微信主张债权，但不能证实该微信系由高俊林使用，且该微信回复内容为“正在审计”及“才开始审计”等表述，并非对债权的确认。杨某与王某的录音中亦无王某明确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杨某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微信号是高俊林生前一直使用的微信号，头像中有高俊林全家合影，且王某也未否认过该微信号；高俊林回复内容“正在审计”、“才开始审计”，从文字中理解，就是让杨某等待，并进一步对债权的确认，假如高俊林不承认该债权，也就不可能回复上述文字内容；其次，如果王某否认上述证据及内容，理应举证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最后，一审审理中杨某与王某的通话记录中也印证了上述事实，该录音资料一审法院也确认为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说明王某在一审开庭前一直未否认偿还杨某货款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某通过2019年7月3日向高俊林微信号的微信主张债权，高俊林微信回复“正在审计”及“才开始审计”等内容，说明高俊林生前并未否定欠款即还款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答辩称，杨某应向高俊林主张偿还货款，而陈某只是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对于还款及其他的事情陈某并不清楚。2014年在西宁市城西区的小城故事茶艺，陈某、高俊林、王某、杨某四个人在一起核实账单，杨某要求陈某与高俊林核实账单，从杨某处购买的材料是高俊林承包工程中工程需要，是陈某去杨某处购买的，高俊林说是陈某购买的所有的材料，对此事很清楚，让陈某给杨某出具欠条，然后陈某就给杨某出具了欠条，内容为；证明在杨某拉果洛玉树交流引入工程材料款572099元。杨某在此后一直找高俊林索要货款，陈某对此并不清楚，其不应该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王某答辩称，一审法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证据确凿，对于杨某的上诉理由：一、杨某刻意弱化杨某与陈某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其主张与王某无任何关联性；二、杨某主张以王某为被上诉人错误，王某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三、材料款的组成金额，什么时间拉的材料王某均不知情，均由陈某书写，无证据显示该材料款与王某有关联性；四、杨某所述的材料款发生时间是2012年，玉树援建期间的材料款，诉讼时间相差8年，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五、杨某要求王某共同偿还货款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定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某对王某的所有诉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某、陈某共同偿还杨某货款23609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陈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高俊林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陈某进行施工，并由陈某从杨某处购置电力设施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杨某与陈某分别于2013年4月4日及5月5日对购置货物进行确认，署名为陈军。2014年7月11日，陈某向杨某出具证明，载明：“今证明在杨某拉果洛玉树交流引入工程材料款572099元，证明人陈军”。2013年12月22日，王某向杨某支付货款100000元。2015年1月3日，案外人高俊林向杨某付款216000元。经询，陈某确认其在证明及需求表中均署名陈军。另查明，王某与高俊林系夫妻关系，高俊林于2019年10月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主体及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三、杨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案涉买卖合同履行时间为2013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主体认定问题及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首先，陈某主张其仅为劳务分包，材料款应由高俊林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根据杨某提交的青海二建材料需求表显示，材料均由陈某签字确认，在无证据证实陈某系受高俊林委托签收货物的情况下，陈某应视为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履行主体之一；其次，根据杨某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王某于2013年12月22日向杨某转账100000元，高俊林亦于2015年1月3日向杨某再次付款216000元，其转账时间在陈某确认《青海二建材料需求表》之后，一审庭审中王某亦确认高俊林将工程分包给陈某的事实，因此在高俊林与杨某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上述付款行为应视为高俊林对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王某辩称二人付款均系代陈某支付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为陈某及高俊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存在王某向杨某付款的行为，因此本案属夫妻共同债务，鉴于高俊林已经死亡，王某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三、杨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应自高俊林最后一笔付款时间2015年1月3日起算，即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1月3日至2017年1月2日。根据杨某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杨某于2019年7月3日向微信号为（×××）的微信主张债权，但不能证实该微信系由高俊林使用，且该微信回复内容为“正在审计”及“才开始审计”等表述，并非对债权的确认。杨某与王某的录音中亦无王某明确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杨某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杨某要求陈某、王某共同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遂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杨某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某、陈某、王某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杨某、陈某、王某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履行主体及付款责任问题；二、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本案履行主体及付款责任问题，陈某一审主张其仅为劳务分包，二审主张其是高俊林承包工程的负责人，材料款应由高俊林支付，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根据杨某提交的青海二建材料需求表显示，材料均由陈某签字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某是受高俊林委托签收货物的事实，陈某应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根据杨某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王某于2013年12月22日向杨某转账100000元，高俊林于2015年1月3日向杨某再次付款216000元，其转账时间在陈某确认《青海二建材料需求表》之后，在高俊林与杨某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上述付款行为应视为高俊林对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王某一审认为，高俊林、王某付款行为是代陈某支付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为陈某及高俊林。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存在王某向杨某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现高俊林死亡，王某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陈某、王某为履行主体，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陈某、王某并未提起上诉，表明二人对一审判决服判，一审此节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杨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时间；王某于2013年12月22日向杨某转账100000元，高俊林于2015年1月3日向杨某再次付款216000元，在付款时，杨某与高俊林也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杨某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务人履行债务，不受诉讼时效约束。故杨某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杨某此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二、王某、陈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杨某货款236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王某、陈某各负担2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纳 敏审判员 张洁琼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雅琼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