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臣芳，女，192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体伦(系辛臣芳之外孙)，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秀英，女，194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青昕，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耀保，男，195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娣，女，195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某2(系张彩娣之子)，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某2，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某1，女，201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俞某2(系俞某1之父)，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天通庵路XXX号。上诉人辛臣芳、俞秀英因与被上诉人俞耀保、张彩娣、俞某2、俞某1(以下简称俞耀保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9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臣芳、俞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辛臣芳、俞秀英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由辛臣芳分得上海市天通庵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5，300，128.92元，由俞秀英分得征收补偿款1，325，032.23元。事实和理由：俞耀保在领取征收补偿款后，用该款购置了两套房屋，一套登记为俞耀保、张彩娣共同共有，另一套登记为俞某2、应莺共同共有，俞耀保方均是征收补偿款的既得利益人，而俞耀保一个人又难以实现给付上百万元的钱款，故俞耀保方四人应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系争房屋被征收，不存在托底保障，故房屋实际使用人并非征收补偿法律关系的主体，征收补偿利益中的各类补贴应在产权人之间分配，而不应直接归于房屋实际使用人。俞耀保的增建行为属于添附，其增建的产权面积不应全部归属于俞耀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明，判决不公，应予以纠正。俞耀保方辩称，不同意辛臣芳、俞秀英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辛臣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8，833，548.20元中45％即3，975，096.69元为被继承人俞波的遗产；2．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8，833，548.20元中45％即3，975，096.69元为辛臣芳享有；3．俞耀保方返还辛臣芳系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5，300，128.92元。一审中，俞秀英辩称其应继承俞波遗产的三分之一即1，325，032.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波生前与辛臣芳系夫妻。俞秀英系辛臣芳与俞波生前所生之女，俞耀保系辛臣芳与俞波生前领养的儿子。俞耀保与张彩娣系夫妻，俞某2系俞耀保与张彩娣所生之子，俞某1系俞某2的女儿。1981年期间，俞波出资将上海市天通庵路XXX号简屋一间翻建至二层半楼房屋。1988年5月13日，《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记载下列内容：地址天通庵路XXX号，土地使用户名俞波，申报面积2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20平方米，建筑面积40平方米，使用权来源及共有情况：俞波在解放前自造该房，地租单找不到，找到补来。申请单位申报人一栏填写为俞波，经办人代理人一栏加盖了俞耀保的印章。1989年期间，俞波申领了系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证记载：证号沪地(闸)临字第16956号，土地使用户名俞波，土地坐落天通庵路XXX号，地号闸北区青云街道258坊2丘(4)。面积23平方米，填发机关上海市闸北区土地管理局。1990年11月1日，俞波报死亡。2009年期间，俞耀保出资将天通庵路XXX号二层半楼房屋改扩建成三楼平顶房屋，在一楼房间靠墙因搭建卫生间灶间而增加3平方米，相同部位在二、三楼分别扩建出3平方米作房间，将三楼原来只是半间的尖顶阁楼改建成平顶，即形成了系争房屋。2019年11月9日，因本市静安区宝山路街道257、258街坊旧改项目启动征收，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11月30日，俞耀保(已故产权人俞波代理人，乙方)与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协议约定，系争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认定建筑面积69平方米，价值补偿款为6，134，896.50元。经认定，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装潢补偿为34，500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费用及奖励费用2，040，535元：1．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2．搬家费补贴1，035元；3．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4．居住协议签约奖励419，000元；5．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1，518，000元；6．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和完成权证、空房移交，并在基地公告的签约期满后三十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协议约定的款项，共计8，209，932元等。结算单(一)额外增加发放费用：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40，116.20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签奖励150，000元，合计483，616.20元。结算单(二)额外增加发放费用：居民搬迁率奖励50，000元、签约率递增奖励90，000元，合计140，000元。以上协议金额及结算单金额共计8，833，548.20元，俞耀保均已领取。期间，辛臣芳、俞秀英与俞耀保等因系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利益分割发生纠纷，致涉讼。至系争房屋征收之日，该房屋内在册户籍人口为五人：辛臣芳、俞耀保、张彩娣、俞某2、俞某1。辛臣芳自1959年4月15日迁入户籍并实际居住至系争房屋征收。俞秀英的户籍自1959年4月15日迁入，因结婚于1966年9月21日将户籍迁至本市青云路XXX弄XXX号房屋并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俞耀保自1959年4月15日迁入户籍，1971年10月13日户籍迁至黑龙江兵团，1978年11月9日由江苏响水迁回本户籍，并实际居住至系争房屋征收。张彩娣及俞某2户籍均自1989年4月17日由本市止园路XXX弄XXX号房屋迁入系争房屋，并实际居住至系争房屋征收。俞某1户籍自2011年1月22日报出生。俞耀保领取系争房屋全部征收安置补偿款后，购置了本市两处房屋：上海市广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64.69平方米)，该房屋产权登记为俞某2、应莺共同共有；上海市陆翔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79.74平方米)，该房屋产权登记为俞耀保、张彩娣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审理中，辛臣芳称，系争房屋产权是私房，解放前由丈夫俞波自行建造简屋一间。1959年期间，俞波与辛臣芳并携女儿俞秀英、养子俞耀保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共同居住生活。1966年，俞秀英因结婚户籍迁出不再居住。1971年到1978年期间俞耀保因插队落户至黑龙江户口迁出，后户口又迁回。1981年因儿子俞耀保要结婚，俞波将一楼平房翻建成二层半楼房，当时俞耀保刚从黑龙江返回上海，没有钱出资建房，只是出了力。三楼尖顶的阁楼算半层，呈三角形，最矮的地方只有1.3米，和别人家房子挨着，只有一边可以站直，南面是站不直的。俞某2小时候就住阁楼上，2009年，俞耀保出了110，000元将三楼尖顶的阁楼翻建改平顶了，好住人了。同意三楼一半面积10平方米相应的征收利益归俞耀保所有。俞耀保还在一楼房间隔壁搭建了灶间卫生间，并且在二、三楼相同部位均扩建为房间，该扩建增加了房屋面积9平方米，同意相应征收利益归俞耀保所有。系争房屋剩余产权面积50平方米的征收利益应属于俞波与辛臣芳共同共有。后俞耀保因在外购房而搬出居住，户口仍挂在系争房屋内。2012年因俞某2结婚生子，俞耀保、张彩娣又搬回系争房屋居住。俞秀英称，二楼半都是父亲建的，同意母亲辛臣芳的上述意见，搭一楼灶间卫生间及扩建二、三楼房间多出来9平方米和三层楼一半的10平方米共计19平方米面积对应的征收利益同意归俞耀保，50平方米都是父母的。俞秀英应继承父亲遗产部分的三分之一份额征收安置补偿款，要求俞耀保返还给俞秀英。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在征收协议中，经有关部门确定为全幢房屋建筑面积69平方米。经查明，该房屋系由俞波在解放前自建简屋的基础上，于1981年期间，由俞波出资，将简屋翻建至二层半房屋。根据该户于1989年取得的沪地(闸)临字第169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所记载的简屋用地面积为20平方米，应认定俞波、辛臣芳共同出资建造的二层半房屋的面积为50平方米。俞波于1990年去世后2009年期间，由俞耀保出资，将二层半房屋扩建成三层平顶房屋(即系争房屋)，增加面积19平方米，该产权面积应认定归俞耀保所有。俞耀保辩称，除以上19平方米产权面积归属其以外，系争房屋上另30平方米产权面积系在1981年期间由其出资翻建的，也应归属于其，该辩称并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因俞波死亡已逾二十年，故俞波与辛臣芳夫妇对系争房屋中共同共有的50平方米的产权份额应依法予以分家析产，其中系争房屋上25平方米产权面积对应的征收利益系被继承人俞波的遗产。辛臣芳作为俞波妻子，俞秀英、俞耀保作为俞波与辛臣芳的子女，按法定继承应各享有三分之一遗产份额，即应各分得8.33平方米产权面积对应的征收安置补偿款。根据该户所签的《征收协议》确定的关于系争房屋评估均价为58，59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的计算公式，得出系争房屋为评估价格4，043，055元、价格补贴1，212，916.50元及套型面积补贴878，925元，总和为价值补偿款6，134，897元。其中50平方米产权面积对应的房屋价值补偿款4，441，501元为俞波及辛臣芳共同享有，由此俞波的遗产范围及辛臣芳应享有的价值补偿款分别为2，220，750元、2，220，751元，同时按法定继承，其中辛臣芳、俞秀英、俞耀保应各享有俞波的遗产份额为740，250元。另系争房屋上19平方米产权面积对应的房屋价值补偿款1，693，396元归俞耀保所有，其余装修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及结算单金额共计2，698，651.20元，应由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人辛臣芳、俞耀保、张彩娣、俞某2共同享有均等分配，每人应享有的征收安置补偿款为674，662.80元。审理中，张彩娣、俞某2均表示，两人征收补偿份额无需法院确认，由俞耀保负责安置。该意见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辛臣芳应享有系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为3，635，663.80元，俞秀英应享有系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为740，250元，俞耀保应享有系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为3，108，308.80元，审理中，鉴于俞耀保确认系争房屋全部征收安置补偿款均由其领取，同时法院也考虑到辛臣芳、俞秀英均年事已高，为防止诉累，故辛臣芳、俞秀英诉请要求俞耀保分别返还两人各自的征收安置补偿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俞耀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辛臣芳上海市天通庵路XXX号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3，635，663.80元；二、俞耀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俞秀英上海市天通庵路XXX号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740，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为私房，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户名登记为俞波。系争房屋在征收中被相关部门确定为建筑面积69平方米，其中50平方米面积系由俞波及辛臣芳共同出资建造，而另19平方米面积系俞耀保在俞波去世后的2009年期间翻建增加。虽然俞耀保有出资翻建行为，但该翻建是在系争房屋基础上进行的，增加的亦是系争房屋的面积，且系争房屋的权利登记未因发生翻建而进行变动，故俞耀保翻建增加的面积应属于添附，其并不因存在翻建行为而当然获得相应面积的产权利益。一审审理中，辛臣芳及周秀英均同意增加的19平方米面积对应的征收利益归俞耀保所有，系辛臣芳及周秀英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基于此，确认增加的19平方米面积对应的房屋价值补偿款1，693，396元归俞耀保所有，并无不当。现辛臣芳及俞秀英上诉又不同意该19平方米面积的权利归属于俞耀保，本院不予采纳。俞波与辛臣芳夫妻共有的系争房屋50平方米面积对应的房屋价值补偿款4，441，501元，可由辛臣芳享有2，220，751元，俞波享有2，220，750元，由于俞波已经去世，其可享有该部分补偿利益应作为其遗产由其继承人辛臣芳、俞耀保及俞秀英按法定继承各享有三分之一即740，250元。由于私房征收中，一般只有房屋权利人才是被安置人。辛臣芳及俞耀保方在系争房屋被征收前虽均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但张彩娣、俞某2、俞某1并非系争房屋权利人，且未被相关征收部门认定为被安置人，故其不属于征收补偿法律关系主体，不能在征收补偿关系中主张分割征收补偿利益。鉴于此，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中除房屋价值补偿款外的其他奖励补贴部分应用以保障属于被安置人的实际居住人即辛臣芳及俞耀保的居住需求，故相关补贴等费用共计2，698，651.20元应在辛臣芳与俞耀保之间分配，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辛臣芳分得1，300，000元，俞耀保分得1，398，651.20元。综合上述各项内容，辛臣芳应享有的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为4，261，001元，俞秀英应享有征收补偿款740，250元，俞耀保应享有征收补偿款3，832，297.2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俞耀保已领取全部征收补偿款，并用该款购置两套房屋，分别登记在俞耀保、张彩娣、俞某2等名下。鉴于俞耀保方现均为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实际获益人，辛臣芳起诉要求俞耀保方返还征收补偿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俞秀英于一审审理中表示要求俞耀保返还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据此予以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辛臣芳、俞秀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就一审判决相关内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92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92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俞耀保、张彩娣、俞某2、俞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辛臣芳上海市天通庵路XXX号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4，261，0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34.84元，由辛臣芳负担35，345元，由俞秀英负担5，890.84元，由俞耀保、张彩娣、俞某2、俞某1共同负担32，399元；保全费5，000元，由俞耀保、张彩娣、俞某2、俞某1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94元，由辛臣芳负担11，376元，由俞秀英负担6，446元，由俞耀保、张彩娣、俞某2、俞某1共同负担6，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高 胤审 判 员 范勇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