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触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二区220号1001室。法定代表人：陈昊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英波，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火烈鸟网络（广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490号4101。法定代表人：马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环，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倩钰，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触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触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火烈鸟网络（广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烈鸟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触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英波，被上诉人火烈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环、梁倩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触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火烈鸟公司提供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和股份有限公司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相应的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供触控公司查阅；3.改判火烈鸟公司提供其投资的全资控股子公司的全部内部决议文件及财务资料；4.本案上诉费用由火烈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查阅股份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超出合法诉求，但触控公司的请求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因此触控公司有权查阅股份有限公司期间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公司法第九十七条并未禁止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的权利，公司章程约定的相关条款也未就公司股东查阅和复印公司相关文件及财务资料予以限制，公司章程是公司投资人的自我约束文件，就公司重大事务的决定，其以绝大多数人共同决定机制，通过拟定的公司章程来约束利益各方之权责，并用来矫正滥用多数决议规则、大股东控制权及公司信息不对称而在具体场合下给公司或股东造成的损害，触控公司认为在涉及公司内部程序的相关诉讼中，司法应当以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原则。火烈鸟公司对外投资的行为多数发生在股份有限公司期间，触控公司从未参与任何对外投资的董事会或股东大会的表决，对此完全不知情，且触控公司不参与火烈鸟公司的实际经营与管理，如不允许触控公司查阅会计账簿，则触控公司无法确认财务会计报告的真实性，更无法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法院拒绝支持查阅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将导致触控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落空。同时，考虑到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火烈鸟公司在提供会计账簿时还应提供原始凭证供触控公司查阅。（二）一审法院对于公司重大投资事项的事实认定不清，火烈鸟公司在触控公司不知情的前提下设立若干子公司，与公司内部程序性规范条款不符，为保障触控公司的股东知情权，触控公司要求查阅相关火烈鸟公司投资子公司的决议和内部资料属于股东权益保护原则的应有之义。火烈鸟公司未通知触控公司且未经公司机关的表决同意设立若干子公司，火烈鸟公司也未向触控公司进行任何披露，火烈鸟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投资协议和公司章程的约定，更严重侵害了触控公司的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在火烈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触控公司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然而对于火烈鸟公司对外投资的既成事实以及火烈鸟公司提供的近三年审计报告中的长期股权投资、所有者权益、应收账款往来、关联交易事项等，触控公司作为火烈鸟公司的股东，应依法享有相关的股东权益。通过查阅被投子公司的相关决议和财务资料，是为实现股东知情之目的，也属于股东权益保护原则的应有之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触控公司要求查阅火烈鸟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期间的会计账簿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章章程的约定。火烈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依法驳回触控公司的上诉。触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火烈鸟公司提供最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触控公司查阅和复制；2.火烈鸟公司提供会计帐簿（包括但不限于总帐、明细帐、日记帐等）以及相应的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原始凭证、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等）供触控公司查阅；3.火烈鸟公司提供其投资的全资控股子公司的上述文件和资料以及火烈鸟公司投资所涉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等火烈鸟公司公司的内部的审批文件；4.火烈鸟公司提供其投资的非并表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等火烈鸟公司公司内部的审批文件；5.火烈鸟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火烈鸟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3日，原名广州火烈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7月4日变更为现名。触控公司、火烈鸟公司双方于2012年签署投资合同，触控公司投资50万元获得该公司20%的股权；2013年3月15日签署投资协议，触控公司以150万元增资款认缴火烈鸟公司新增的全面稀释后18.75%股权，最终获得火烈鸟公司35%的股权。2016年投资合同补充协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火烈鸟公司拆VIE引入机构投资人时，与触控公司及各资方分别于2015年12月29日签署《投资协议》，于2016年5月31日签署《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触控公司在该轮融资中增资136万美元等额人民币，触控公司占股37.7358%；2016年4月股权变更后触控公司持股20%。2016年4月各方签署《发起人协议》、《创立大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火烈鸟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更名为现名，触控公司认缴8549999元股本，占股19%。2016年6月，触控公司等人签署火烈鸟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享有下列权利……（五）查阅本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权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另查明：触控公司已取得2016年6月签署的火烈鸟公司《章程》。火烈鸟公司另已取得2016年5月17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6月2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第一届监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2019年4月4日，触控公司向火烈鸟公司发送《法务函》，要求火烈鸟公司在接收本函件之日起7日内向触控公司提供2016年、2017年、2018年的财务报表等资料，并请按照公司章程确定的方式和期限，筹备召集和召开2019年度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等。2019年4月11日，火烈鸟公司向触控公司发送《关于：之复函》，载明随函附上火烈鸟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及公司章程、供火烈鸟公司查阅；出于公司规范治理之要求，触控公司函述要求火烈鸟公司提供之其他文件，要求触控公司说明查阅目的、触控公司将依法答复对应处理，等。触控公司已收悉上述《年度审计报告》，未作答复。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第九十七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第十五条规定，“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据此，触控公司诉请的查阅、复制火烈鸟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股份有限公司期间的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但触控公司已经取得的部分可予剔除；触控公司诉请一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触控公司诉请查阅火烈鸟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及相应的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为合法合理诉求，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触控公司诉请二超出上述部分或未明确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触控公司诉请三、四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火烈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触控公司提供查阅、复制火烈鸟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股份有限公司期间的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但触控公司已经取得的部分可予剔除；二、火烈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触控公司提供查阅火烈鸟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及相应的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三、驳回触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火烈鸟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触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4月各方签署的《发起人协议》《创立大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6年火烈鸟公司股改以及名称变更，改制后触控公司持股19%；2.2016年公司章程，拟证明触控公司依据公司章程所享有的股东权益，章程并未限制股东查阅公司的财务资料等；3.火烈鸟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拟证明触控公司不知情且未参与投资事项的表决，因此触控公司有正当理由要求火烈鸟公司提供详细的资料以了解火烈鸟公司和其投资子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状况。经质证，火烈鸟公司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一审时已提交，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认定触控公司查阅资料的范围是否正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是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规定，该条款与第九十七条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规定的范围存在明显区别，是基于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在性质、股东构成、经营管理等方面的差异所作的规定，触控公司主张查阅火烈鸟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期间公司的会计账簿和相应的会计凭证在公司法中并无明确规定，且火烈鸟公司的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中对此也并无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其次，触控公司认为火烈鸟公司未通知触控公司且未经公司机关的表决同意设立若干子公司，但一审法院已支持其可查阅火烈鸟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期间的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如前所述，在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并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触控公司要求火烈鸟公司提供上述资料亦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触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触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