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卓燊，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41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良，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67B。法定代表人：郑某1，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玲，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张卓燊、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门公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卓燊与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卓燊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45288.5元。三、限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卓燊工衣费400元。四、驳回张卓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318号民事判决书。张卓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卓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虎门公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张卓燊工作年限为19.5年，经济补偿金应为118618.5元，在扣除虎门公汽公司已支付的12500元和51091元外，经济补偿金差额为55027.5元（118618.5元-12500元-51091元），因此原判决认定的45288.5元明显错误。即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虎门公汽公司应支付张卓燊2000年6月1日至2010年1月30日之间的经济补偿金差额，该期间共9年8个月，时间上也应当依法按照10年计算，经济补偿差额为48330元（6083元/月×10个月-12500元），也非原审判决认定的45288.5元。2.原审判决认定第二份《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为有效协议错误。2019年7月3日，张卓燊是在受虎门公汽公司蒙骗、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两份《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且在签名时，协议上的工作年限，日期、金额都是空白的，由虎门公汽公司后续补填，张卓燊并未有协商余地。虎门公汽公司要求张卓燊签名后才能拿经济补偿金，且口头承诺可以安排张卓燊去新公司继续任职公交司机。但虎门公汽公司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按照张卓燊工作年限和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也没有安排张卓燊去新公司任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第二份协议应当撤销。3.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代通知金错误。本案存在因客观原因发生重大变化而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由于虎门公汽公司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张卓燊，所以应当依法支付给张卓燊一个月工资的代通知金。4.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未休年休假工资错误。张卓燊入职以来从来未休过年休假，虎门公汽公司也没有支付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虎门公汽公司应当支付年休假工资。5.原审判决不予支持退还补缴养老保险费多交的费用错误。2018年6月，张卓燊向虎门公汽公司支付用于补缴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险费12687.74元，此费用同时包括了用人单位应当缴纳的部分。该费用中的5687.74元通过在2018年5月工资里扣除的方式交付，剩余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故2018年5月的工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由于银行账户已被注销，所以请求法院责令虎门公汽公司提供该月份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同时，虎门公汽公司仅为张卓燊补交了2009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且这期间内员工应当承担的费用为2823.2元，虎门公汽公司多收取了9874.54元；即便将用人单位在此期间内应承担的3325.6元也计算在劳动者的承担范围内，虎门公汽公司也多收取了6548.94元，多收取的费用应当返还给张卓燊。虎门公汽公司辩称：张卓燊的上诉请求没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所以该上诉不能成立。该表述也未具体指明是否为一审的诉讼请求，只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而支持张卓燊的全部诉讼请求，但认同张卓燊撤销一审判决的请求。其他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虎门公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虎门公汽公司无需向张卓燊支付经济补偿金45288.5元。（三）改判虎门公汽公司无需向张卓燊支付工衣费40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卓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虎门公汽公司无需向张卓燊支付经济补偿金45288.5元。双方对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均已履行完毕，本案中也无任何理由、请求撤销协议书的内容，原审判决虎门公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于法无据。第一，张卓燊于2010年1月31日正式入职虎门公汽公司，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虎门公汽公司自2004年12月17日起便与张卓燊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原审法院认为，虎门公汽公司未能提交张卓燊办理离职手续及入职的相关证据材料，因此认定张卓燊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12月17日。张卓燊2010年1月初入职时办理了入职手续，在此之前，虎门公汽公司与张卓燊不存在劳动关系，必然不可能提供张卓燊2005年1月1日时的入职材料。第三，既然法院认定在第一份《中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期限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即在2004年12月17日至2009年12月3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那么该协议对双方便产生了约束力，由于张卓燊已收取了该期限内的经济补偿金12500元，且协议约定张卓燊不得再主张权利，因此虎门公汽公司无需再向张卓燊支付2004年12月17日至2010年月30日的经济补偿金差额。第四，2004年12月17日至2010年1月30日的经济补偿金早已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本案不得再行计算。第五，原审法院认定张卓燊和虎门公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于2004年12月17日至2010年1月30日期间，经济补偿金最多只能为20956.5元，但判项却计算了经济补偿金差额45288.5元，且张卓燊与虎门公汽公司已确认支付款项后了结双方所有权利义务，因此不存在4万多元差额。2.虎门公汽公司无需向张卓燊支付工衣费400元。虎门公汽公司与张卓燊在终止劳动关系时已协商退回工衣费100元，且有证据佐证。一审中虎门公汽公司并未确认张卓燊主张购买的5套工衣，张卓燊本身工作多年也无法查明具体购买数量，在双方对此问题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仅凭张卓燊单方陈述便退回主张款项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卓燊辩称：一审中有关虎门公汽公司上诉部分的认定是正确的。张卓燊在工龄认定方面有异议，故提起了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张卓燊、虎门公汽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经济补偿金。首先，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04年12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卓燊主张两份有其签名的与虎门公汽公司存在纠纷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受蒙骗、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签订，仅有证人陈述，并无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要求撤销上述两份协议依据不足。由于虎门公汽公司确认第一份《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经济补偿金12500元是张卓燊在入职虎门公汽公司之前的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并不包含该协议书上记载的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故实际上第一份《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并未就经济补偿金事宜协商一致处理完毕，虎门公汽公司以该协议主张无需支付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张卓燊在原工作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符合法律规定，由此，张卓燊2000年6月1日至2010年1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计算为48330元（6083元/月×10月-12500元）。原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第二份《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属有效协议，应认定双方就该协议书记载期间的经济补偿金达成合意，张卓燊再起诉要求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代通知金。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张卓燊于2020年3月20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7年至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已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就2010年1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理，原审法院认定张卓燊再次主张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并无不当。关于退还补缴养老保险多缴纳的费用。张卓燊并无证据证明其向虎门公汽公司交付了现金7000元，且根据工资签领表显示，2018年5月、6月张卓燊均已领取工资，工资数额与其月平均工资相符，张卓燊主张扣减该月工资用于补缴养老保险与工资实际发放情况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关于工衣费。虎门公汽公司主张双方协商退还的工衣以100元结算，张卓燊不予确认，虎门公汽公司提交的收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虎门公汽公司应退还工衣费4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31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3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卓燊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48330元。四、驳回张卓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张卓燊负担10元（已预交），由东莞市虎门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