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2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东阳，男，汉族，1956年10月26日出生，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妍，女，汉族，1985年8月2日出生，住址：四川省营山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江，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旻，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衍全，男，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岳，男，汉族，1989年1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烈，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东阳、龙海妍与被上诉人龚衍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谢东阳、龙海妍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东阳、龙海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龚衍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龚衍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已于2015年9月3日解除，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关于转让澳大利亚××××913农场及东林公司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谢东阳、龙海妍与龚衍全解除原《合同书》的对价为81万澳元，一审法院认定谢东阳、龙海妍应返还合同转让款121万澳元属于法律认定错误。《合同书》约定，谢东阳、龙海妍将澳大利亚××××913农场及东林转让给龚衍全，转让价款为230万元。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龚衍全已向谢东阳、龙海妍支付了澳币121万元。由于澳大利亚对养猪场管控比较严格，龚衍全认为按照澳大利亚的规定，投资需要较大的成本，为此不想继续履行上述合同，为此，龚衍全请求与谢东阳、龙海妍解除合同，在龚衍全向谢东阳、龙海妍支付的121万元澳币中，其自愿放弃支付给谢东阳、龙海妍的40万元澳币权利，只要求谢东阳、龙海妍返还81万元澳币即可，由于龚衍全与谢东阳、龙海妍的老乡关系，谢东阳、龙海妍同意了龚衍全的意见。2015年9月3日，谢东阳、龙海妍与龚衍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谢东阳、龙海妍于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乙方龚衍全澳币捌拾壹万元整（AUD810000）。……二、若甲方逾期未能归还该笔款项，甲方同意将913农场及东林公司资产及百分百股权抵还该笔款项，所有权及经营权归龚衍全所有……并于2016年2月1日请律师办理农场及东林公司转让手续……”，由此可见，《合同书》由《补充协议》所代替，《合同书》已被解除，谢东阳、龙海妍与龚衍全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权利义务履行。由于谢东阳、龙海妍与龚衍全无法履行上述《补充协议》，为此，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龚衍全案涉物业和水权，并同意谢东阳、龙海妍有经济偿还能力后再偿还。其后，谢东阳、龙海妍委托了澳大利亚的律师出售案涉物业和水权，实际上是由龚衍全决定案涉物业和水权的价款，因谢东阳、龙海妍签署上述合同及委托律师后就回国了，案涉物业和水权全部由龚衍全处理。谢东阳、龙海妍认为双方已对原《合同书》达成解除合同之合意，原《合同书》已于2015年9月3日失去法律效力。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谢东阳、龙海妍应当向龚衍全支付81万澳元。如果谢东阳、龙海妍无法支付上述款项，应当将913农场及东林公司资产及百分百股权转让给龚衍全以用作抵偿债务。从上述条文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对解除原《合同书》设置任何条件，也未作出恢复履行原《合同书》的意思表示。再者，《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16年8月1日再次达成《协议书》，约定由龚衍全处置案涉物业及水权（即东林公司资产）。谢东阳、龙海妍也于2016年9月9日委托律师处置案涉物业并支付款项给龚衍全。由此可见，谢东阳、龙海妍与龚衍全的行为明确表明了双方选择《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债务偿还方式，并同意延长转让913农场及东林公司资产及百分百股权转让之债的履行期限。一审法院认定原《合同书》解除的前提是谢东阳、龙海妍于2016年1月31日前将澳币81万元归还龚衍全，或在2016年2月1日请律师办理农场及东林公司转让手续，违反了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可知双方仍同意解除原《合同书》，并确认以转让案涉农场及东林公司所得抵偿解除合同所负的债务。一审法院按照原《合同书》约定，认定案涉合同转让款为121万澳元违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依据。按照《补充协议》及《协议书》约定，谢东阳、龙海妍与龚衍全解除原《合同书》之对价为81万澳元。谢东阳、龙海妍已支付350660.57澳元，剩余未付款项应为459339.434澳元（按当日澳币对人民币中间价1澳元=4.9元人民币计，折算为人民币2252692.43元）。二、一审法院认为谢东阳、龙海妍具备经济偿还能力是错误的，应予纠正。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扣减后不足的款项，乙方考虑到甲方身体及经济状况，同意甲方有经济偿还能力后再偿还。2016年至今，谢东阳、龙海妍被多次起诉，名下多处财产被查封、冻结，须承担清偿责任的款项高达千万元，显然不具有经济偿还能力。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的偿还债务条件未成就，现谢东阳、龙海妍不具有经济偿还能力，应当待恢复经济偿还能力后偿还案涉合同债务。但龚衍全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谢东阳、龙海妍具备经济偿还能力或其经济条件比签订《协议书》时改善。因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龚衍全要求谢东阳、龙海妍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令谢东阳、龙海妍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缺乏合同依据。 谢东阳、龙海妍在二审庭询时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于《补充协议》条款、解除时间及效力等认定错误。首先，双方在2015年签署《补充协议》时，已就解除2014年《合同书》，即归还81万澳元达成一致意见。当龚衍全收到款项或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获得农场所有权及经营权时，均可达到双方互不拖欠的后果，并非一审判决的互不拖欠的前提必须是谢东阳、龙海衍于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澳币81万元。其次，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在2015年签署《补充协议》时，就已经解除了《合同书》，任何一方未履行《补充协议》，应按《补充协议》的内容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忽略了龚衍全在获得谢东阳、龙海衍授权处置两个农场及水权获得的收入金额，出售过程是否已经尽到受托人义务等争议焦点。首先，根据《补充协议》和《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在本案中的最终权利义务是由龚衍全处置20农场以及913农场合计两个农场及一个水权的出售，最终出售获得的收入以多退少补的方式退还81万澳元，龚衍全出售两个农场及水权获得的收入金额，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其次，由于《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是龚衍全负责出售和处置的，谢东阳、龙海衍签署合同及相应的委托材料后，并未参与出售，该处置条款既是龚衍全的权利，也是龚衍全的义务，龚衍全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出售的价格、获得的收入等。再次，龚衍全代理人在2020年5月6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表述的913农场最终只出售75万澳元，另一个拥有水权的20农场不是本案纠纷的标的物，所以不清楚，但最终只收到87060.12元的表述是虚假的。两个农场及水权已经清楚列明是2016年协议书的标的物，均属于本案纠纷。由于谢东阳、龙海衍已经委托龚衍全进行处理，同时澳大利亚法律并未强制要求谢东阳、龙海衍参与物业的出售，谢东阳、龙海衍对出售价格即龚衍全从中获得多少款项是完全不知情的。最后，由于两个农场及水、权均是龚衍全出售的，获得的款项全部转入了龚衍全账户，应由龚衍全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出售两个农场及一个水权均是以澳洲法律为准绳，并在澳洲当地处置，为查清案件事实，本案应当由合同履行地澳洲管辖。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即使有管辖权，但直到判决时，最基础的两个农场的及水权的出售价格都未查清，最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认定谢东阳、龙海衍应当举证证明其他还款证明出售价格，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龚衍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谢东阳、龙海妍应当返还合同转让款121万澳元是正确的。谢东阳、龙海妍认为龚衍全已放弃40万澳元且其只需要偿还81万澳元的主张是不成立的。因谢东阳、龙海妍既没有按双方2015年9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的约定偿还龚衍全81万澳元，也没有按约定将913农场及东林公司转让给龚衍全，故双方又于2016年8月1日重新签订《协议书》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重新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已被《协议书》所取代，谢东阳、龙海妍不能再主张偿还81万澳元给龚衍全即了结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谢东阳、龙海妍具有偿还能力是正确的。1.双方最后签订的关于还款问题的《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1日，龚衍全于2017年7月14日就本案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同时申请该院查封了龙海妍名下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府荆南路三段26号恒大绿洲6幢1单元28层的房屋，且是首封。谢东阳、龙海妍长期居住在广州，该房产是他们的一个投资项目，由此可见，在签订还款协议后，谢东阳、龙海妍是完全有偿还能力的。2.根据龚衍全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谢东阳于2017年4月20日成立了广东美京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近5亿元，谢东阳担任法定代表人，持股49%，龙海妍担任监事。谢东阳、龙海妍是完全有偿还能力的。3.在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过程中，谢东阳、龙海妍强烈要求注明“在其有经济偿还能力时再偿还龚衍全的余款”的内容，否则拒绝签字。现在又以此为借口主张法院不能判其还款。三、谢东阳、龙海妍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以及日常的经济活动中存在严重的失信行为，其所作的不利于龚衍全的陈述不应采信。1.双方合同约定龚衍全支付给谢东阳、龙海妍的第一期40万澳元是用于偿还913农场的银行抵押贷款的，但谢东阳、龙海妍却将该款全部挪作他用，以致合同无法履行。2.在龚衍全支付了第二期81万澳元后，谢东阳、龙海妍仍然没有偿还913农场的银行抵押贷款，直接导致双方2015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法履行，谢东阳、龙海妍无法转让东林公司及913农场给龚衍全。3.谢东阳、龙海妍公司澳洲股东克里斯托弗的书面证词证实，谢东阳、龙海妍经常拖欠银行利息、工资、水电费、地税、私自转让农场，信用度极低。四、关于谢东阳、龙海妍在上诉状中对涉案合同履行问题。1.谢东阳、龙海妍所谓的“投资需要较大的成本，不想继续履行合同，苦苦哀求解除合同”是违背事实的。双方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注明“甲方谢东阳、龙海妍未能办理完成913农场生猪养殖业务的手续，致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此可见，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完全在于谢东阳、龙海妍。2.涉案物业的处置是谢东阳、龙海妍委托律师全权处理的，澳洲联邦银行监管整个买卖过程的资金流动，龚衍全作为第二债权人，是完全没有处置权的，谢东阳、龙海妍的两处物业卖给谁，售价多少等问题，龚衍全是完全不能干预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龚衍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龚衍全与谢东阳、龙海妍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澳大利亚维多利亚谢伯顿市913农场及东林公司的《合同书》、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澳大利亚维多利亚谢伯顿市913农场及东林公司合同书的补充协议》；2、谢东阳、龙海妍返还转让款本金人民币4300000元给龚衍全，并赔偿龚衍全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3、龙海妍、谢东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4年12月1日，龚衍全（乙方）与谢东阳、龙海妍（甲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自愿、充分和平等、互惠互利协商，甲方将名下位于澳大利亚××××913农场及在澳洲注册的东林公司的全部资产及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一、转让内容。（一）甲方将位于澳大利亚××××913农场（STREETADDRESS:913MURRAYVALLEYHIGHWAYSTRATHMERTONVIC3641）及东林公司（DONGLINPTYLID）转让给乙方。农场包括320英亩土地、别墅一栋、水塘、围栏、长流水井及其他一切地面附着物。转让的东林公司包括其全部资产及百分之百股权。农场的具体信息见附件1，甲方对其真实性及完整性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二）乙方承担甲方将913农场抵押在澳大利亚联邦银行（COMMONWEALTHBANKOFAUSTRALIA）的肆拾万元澳币贷款。甲方需保证东林公司及农场除该笔贷款外无其他任何债务及不良记录。乙方不承担东林公司及农场在转让前的一切其他债务及其他的经济及法律纠纷。如有，甲方将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二、付款方式（货币单位：澳币）。（一）合同总金额为贰佰三十万元澳币，因乙方在转让东林公司的同时承担其在澳大利亚联邦银行的肆拾万元澳币贷款，故乙方实际应付给甲方总金额为壹佰玖拾万元澳币。（二）支付方式（分三期付款）。1、2014年12月1日支付肆拾万元正；2、甲乙双方在2015年4月1日前在澳大利亚请当地律师办理完成法律条文的农场及东林公司的全部转让手续，当转让手续办理完成并正式产生法律效力的同时，乙方支付给甲方捌拾壹万元正。具体执行以当地法定转让程序办理。3、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下全部款项，即六十九万正；4、若转让过程中甲方未能将东林公司在澳大利亚联邦银行的肆拾万元贷款转让给乙方，该笔贷款由甲方在转让手续办理前归还给银行，以利于合同的顺利执行。同时，支付方式的第三条变更为：2015年12月31日支付余下壹佰零玖万元正；5、乙方在合同规定付款期限内将相应金额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银行名称：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支行，账户名：龙海妍，账户号码：62×××19。三、双方权责。（一）甲方必须保证所转让的农场及公司合法合规，甲方保证对转让的农场及公司有永久及完整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农场及公司在转让前无任何土地及经济法律纠纷。甲方必须保证整个转让过程符合澳大利亚当地法律法规，保证转让可以全部执行完成。合同执行过程，因合同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致合同无法继续执行时，甲方退还乙方此前支付的全部款项；（二）甲方在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前，必须以东林公司名义在当地办理完成913农场开展生猪养殖业务的全部手续，至可以在农场正常开展生猪养殖，否则，相应的支付日期顺延，若不能完成手续办理，合同自然终止，甲方退还乙方此前支付的全部款项；（三）双方协定的转让价格，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高和降低价格，付款以当日澳币兑换人民币标准汇率计算。付款日期需准时，不得中途中止。如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四）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完成澳洲的工作签证、移民手续，乙方需考雅思合格分数，费用自理。在第三笔款项支付前，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完成澳洲的工作签证，否则相应的支付日期顺延；（五）为了各自利益，双方共同保守实际成交价格的商业秘密，不对任何人和外界公开透露，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四、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执行中如发生纠纷，经甲乙双方协商不成，可通过高州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谢东阳、龙海妍，乙方：龚衍全，见证人：梁水生、龚震宇”，落款处有龚衍全及谢东阳、龙海衍的签名及纳印。附件一为地籍图，文字信息载有“土地位置：乌卢普纳（Ulupna）C区7号”等。 龚衍全为证明涉案《合同书》签订后已向谢东阳、龙海衍支付了第一期款项澳币40万元及第二期款项澳币81万元，合共澳币121万元（人民币5969168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收据》、业务委托书、业务凭证、汇款申请书、工商银行交易流水等予以证明。1、2014年12月1日《收据》载有“兹收到龚衍全（身份证号：）交来用于购买澳大利亚××××913农场及东林公司款项共计澳币肆拾万元正（折合人民币贰佰零柒万叁仟陆佰元正），款项分三笔分别汇入以下账户：第1笔汇入金额人民币叁拾万元正，第2笔汇入金额人民币柒拾柒万叁仟陆佰元正，汇入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支行，账户名：龙海妍，账户号码：62×××19；第3笔汇入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汇入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广州花都支行，账户名：龙海妍，账户号码：62×××38”，落款处有“谢东阳”、“龙海妍”的亲笔签名；2、2015年3月31日《收据》载有“兹收到龚衍全（身份证号：）交来用于购买澳大利亚××××913农场及东林公司的第二期第一笔款项，共计澳币肆拾伍万元正（AUD$450000）（折合人民币贰佰壹拾肆万叁仟捌佰肆拾伍）（当天澳币汇率1:4.7641），于二零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汇入以下账户：汇入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支行，账户名：龙海妍，账户号码：62×××19，立此为据（注请以此份为准，之前拍照的收据作废”，落款处有“谢东阳”、“龙海妍”的手写签名；3、2015年4月20日《收据》载有“兹收到龚衍全（身份证号：）交来用于购买澳大利亚××××913农场及东林公司的第贰期第二笔款项，共计澳币叁拾陆万元正（AUD$360000），折合人民币（¥1751723）（壹佰柒拾伍万壹仟柒佰贰拾叁元，于2015年4月20日汇入以下账户：汇入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从化支行，账户名：龙海妍，账户号码：62×××19，立此为据（注请以此份为准，之前拍照的收据作废”，落款处有“谢东阳”、“龙海妍”的手写签名。另，龚衍全表示出于对谢东阳、龙海衍的信任和同情，在谢东阳、龙海衍没有办理完913农场及东林公司转让手续及生猪养殖手续的情况下就把第二期澳币81万元支付给了谢东阳、龙海衍；其于2014年12月1日支付给龙海妍的人民币2073600元是澳币40万元按照当日汇率1:5.184折算的；其于2015年3月31日支付给龙海妍的人民币2143845元是澳币45万元按照当日汇率1:4.7641折算的；其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给龙海妍的人民币1751723元是澳币36万元按照当日汇率1:4.8659折算的。谢东阳、龙海衍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人民币5969168元（澳币121万元）。 2015年9月3日，龚衍全（乙方）与谢东阳、龙海衍（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谢东阳、龙海妍与乙方龚衍全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一份转让澳大利亚州谢伯顿市913农场及东林公司合同书，合同内容见原合同书。由于各种原因致甲乙双方未能按原合同书约定时间请当地律师办理完成具有法律效应的农场及东林公司的全部转让手续，甲方未能办理完成913农场生猪养殖业务的手续，致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谢东阳、龙海妍于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乙方龚衍全澳币捌拾壹万元正（AUD810000）,该笔款项汇入龚衍全指定账户；二、若甲方逾期未能归还该笔款项，甲方同意将913农场及东林公司资产及百分百股权抵还该笔款项，所有权及经营权归龚衍全所有。甲方保证东林公司及农场无任何债务及法律纠纷，并于2016年2月1日请律师办理农场及东林公司转让手续；三、乙方收到该笔款项后原合同书自然终止，甲乙双方互不拖欠；四、本合同双方不得违反，如违反可通过高州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谢东阳、龙海妍，乙方：龚衍全，见证人：龚振岳”，落款处有龚衍全及谢东阳、龙海衍的签名。庭审中，谢东阳、龙海衍表示涉案《合同书》未能履行的原因是因为龚衍全没有购置环保设备，导致不能办理农场的养猪手续；龚衍全则认为涉案《合同书》未能履行的原因是因为谢东阳、龙海衍不能办理农场的养猪手续及未将龚衍全支付的款项用于偿还银行抵押贷款导致农场及东林公司无法转让，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拒绝批准规划许可证》予以证明。上述《拒绝批准规划许可证》系澳大利亚市政机构莫伊拉郡议会（MoiraShireCouncil）于2016年4月5日针对913农场的猪舍提案出具的，内容为“拒绝批准规划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号：5/2015/107；莫伊拉规划方案负责机构：莫伊拉郡议会；土地地址：斯特拉默顿默累山谷公路913号；土地所有权详情：建设授权：7：部门：C：事先授权审查：尤露普纳；被拒事项：应用与发展—集约化畜牧业—猪舍；拒绝理由：1、该提案与附近的住宅区不兼容；2、该提案可能会对该地区的舒适环境产生不利影响；3、该提案未能说明如何在不损害地下水资源及高降雨之际在此地块进行集约化畜牧业生产”。 2016年8月1日，龚衍全（乙方）与谢东阳、龙海衍（甲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关于转让位于913MurrayValleyHighwayStrathmertonVIC3641的农场及东林公司（DonglinPtyLtd）所有资产的合同书。合同内容见原合同书。为妥善解决甲乙双方关于该合同的纠纷，甲乙双方同意按以下条款执行：1、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处置以下物业及水权：（1）20JubileeLane，ArdmonaVIC3629；DongsenInternationalPtyLtdACN166706065;(2)913MurrayValleyHighway,StrathmertonVIC3641;DonglinPtyLtdACN165431505，出售后所得收入，扣除农场银行贷款及销售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后，全部归乙方所有，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该部分款项作为抵减甲方应归还款项的相应金额。2、抵减后不足的款项，乙方考虑到甲方身体及经济状况，同意甲方有经济偿还能力后再偿还；3、甲方应当配合乙方出售以上农场，签署农场出售的相关文件。乙方委托授权龚振岳（身份证：）签署本协议，委托授权书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协议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字：谢东阳、龙海妍，乙方签字：龚振岳，见证人：NICVUNICVVAISU”，落款处有龚衍全及谢东阳、龙海衍的签名。就授权部分，2016年2月1日，龚衍全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有“本人因工作繁忙及路途遥远等原因，不能亲自前往澳大利亚处理关于购买913MurrayValleyhighwayStrathmertonVIC3641农场及东林公司资产所引起的相关纠纷事宜，特委托授权龚振岳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宜。本人对被委托授权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授权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落款处有龚衍全签名。 龚衍全表示在双方签订了上述《协议书》后，谢东阳、龙海衍委托的澳洲律师于2016年9月9日将变卖913农场的款项在扣除了银行贷款等费用后剩余的款项澳币263600.47元转账给了龚衍全，又于2017年3月31日向龚衍全汇款澳币87060.10元，并提交了澳币263600.47元的银行回单予以证明。庭审中谢东阳、龙海衍确认其委托了澳大利亚当地律师出售了农场后向龚衍全退还了上述澳币合计350660.57元，但表示除上述两笔外还有无其他退还款项其并不清楚。龚衍全则表示谢东阳、龙海衍应当对其主张除偿还上述两笔款项外还偿还其他款项承担举证责任。 谢东阳、龙海衍辩称涉案《协议书》中约定龚衍全考虑到谢东阳、龙海衍身体及经济状况故同意谢东阳、龙海衍有经济偿还能力后再偿还，目前谢东阳、龙海衍尚无偿还的经济能力，属于条件未成就，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粤0106民初10345号、（2017）粤01民终1489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106执3049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117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17执3355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117民初2109、2110、2111、4352号民事判决书、信用卡欠款催收函及不动产权登记信息表予以证明。上述民事判决书显示，谢东阳、龙海衍需承担清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的款项高达千万元；上述执行裁定书显示，龙海妍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碧御水山庄御山一街x栋xx房的房产于2018年10月20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裁定拍卖；龙海妍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府荆南路三段26号恒大绿洲x幢x单元xx层x号的房产被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谢东阳拖欠光大银行信用卡达人民币177835元。龚衍全则认为谢东阳、龙海衍属于有经济偿还能力而故意不偿还，本案财产保全查封了龙海妍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府荆南路三段26号恒大绿洲x幢x单元xx层x号的房产，该房属于首封房产，另谢东阳还有大量不动产及果园，谢东阳还于2017年4月20日成立广东美京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提交了该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证明。谢东阳、龙海衍质证时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谢东阳、龙海衍曾注册过该公司，无法证明谢东阳、龙海衍目前有偿还能力，实际上该公司早已停业，并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谢东阳目前重病在身，急需筹措医疗费用。 龚衍全起诉要求谢东阳、龙海衍偿还人民币430万元（澳币86万元，按汇率1:5计算），龚衍全称其共向谢东阳、龙海衍支付澳币121万，扣除谢东阳、龙海衍已经偿还的澳币350660.57元，谢东阳、龙海衍应偿还款项为澳币859339.43元。谢东阳、龙海衍则表示：1、不同意以人民币作为货币结算单位；2、在涉案补充协议中龚衍全仅要求谢东阳、龙海衍退还澳币81万元，故龚衍全已放弃其余已付的澳币40万元的追偿权，故谢东阳、龙海衍应偿还款项应以澳币81万元来计算。龚衍全则认为由于谢东阳、龙海衍既未向龚衍全退还澳币81万元，亦未向龚衍全转让913农场及东林公司，故谢东阳、龙海衍并未履行涉案补充协议，且已经同意涉案补充协议已经终止失效，故谢东阳、龙海衍不能再主张仅归还龚衍全澳币81万就可以解决双方债权债务。 二、查明的其他事实。 1、谢东阳与龙海妍系夫妻关系，两人均未取得澳大利亚国籍，也未办理居住证。谢东阳、龙海衍庭审时表示东林公司系谢东阳、龙海衍与澳大利亚公民克里斯托弗·詹姆斯·鲍尔温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三人均为公司股东，其中克里斯托弗·詹姆斯·鲍尔温占股1%，没有实际出资，谢东阳、龙海衍占股99%。涉案913农场向澳大利亚联邦银行贷款办理了抵押手续。目前东林公司及913农场均已出售，但国内没有相关文件提交。龚衍全则称东林公司没有转让，由于未交年费已被注销，913农场确已出售。 2、双方均确认涉案《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 龚衍全认为涉案《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均于2016年8月1日解除；谢东阳、龙海衍则认为涉案《合同书》于2015年9月3日解除，补充协议于2016年8月1日解除。 3、根据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土地转让登记查询表显示，位于乌卢普纳教区C区7号地块的产权持有情况为：东林私人有限公司（DonglinPTYLTD）单独持有，于2014年4月7日被澳大利亚联邦银行抵押（AL009874U）,街道地址位于维多利亚州Strathmerton镇MurrayValley公路913号。 4、2017年7月28日，东林公司原澳洲董事克里斯托弗·詹姆斯·鲍尔温出具《法定声明》，载有“本人克里斯托弗·詹姆斯·鲍尔温，地址为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谢伯顿韦尔斯福街30号，是澳大利亚公民，澳大利亚注册会计师，曾是东林公司澳洲董事。关于龚衍全与谢东阳、龙海妍买卖913农场（913MurrayValleyHighway）的纠纷案，本人郑重作以下声明：1、谢东阳、龙海妍是中国公民，根据澳大利亚法律，他们不能直接以个人名义购买农场，为了帮助他们在澳大利亚创业，本人帮助谢东阳、龙海妍成立东林公司，该公司仅仅用于购买913农场，名下没有任何其他资产”；2、出于对谢东阳、龙海妍的信任和支持，本人向银行担保并以东林公司的名义向澳大利亚联邦银行贷款四十万澳大利亚元（AU$400,000.00）用于购买913农场。谢东阳、龙海妍必须每个月按时支付银行利息。然而，两人经常拖欠，甚至连续几个月拒付利息。最终，两人因多次无视澳大利亚联邦银行警告而被列入银行黑名单；3、在银行及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谢东阳、龙海妍两人私自于2014年12月1日与龚衍全先生在中国签订了关于转让东林公司100%股权及其名下的913农场全部资产的合同，其中包括谢东阳、龙海妍两人须获得澳大利亚当地相关机构所批准的建设养猪场的合法手续的条款。在合同签订于中国，双方就谢东阳、龙海妍两人计划获得养猪场手续的条款达成一致；4、根据合同约定，谢东阳、龙海妍必须成功获得澳大利亚当地相关机构所批准的建设养猪场的合法手续，否则合同无效并无条件全额退款。然而，在谢东阳、龙海妍两人向当地机构申请养猪许可后，由于农场多方面不符合澳大利亚对于建立养猪场的法规，目前东林公司已经收到当地相关机构的正式否决书。因此谢东阳、龙海妍必须无条件立即退还龚衍全先生已支付给谢东阳、龙海妍的一百二十一万澳大利亚元（AU$1，210,000.00）；5、谢东阳、龙海妍已经聘请律师迈克尔（Michael）将913农场转卖给另外一个澳大利亚当地农场主。目前该农场主已经接管并开始经营913农场。转卖913农场后，东林公司变成空壳公司，已自动关闭。在退款协议未完成的情况下，谢东阳、龙海妍两人私自挪用了本应属于龚衍全的农场转卖所得款项；6、谢东阳、龙海妍按照七十二万澳大利亚元（AU$720,000.00）转卖913农场后，律师迈克尔（Michael）根据谢东阳、龙海妍与龚衍全达成的关于退款的协议，扣除贷款及所有费用后，以两人名义退还龚衍全二十六万三千六百元四角七分澳大利亚元（AU$263,600.47）；7、为了继续支付剩余欠款，谢东阳、龙海妍转卖两人的另外一个的农场，位于澳大利亚××（20ＪｕｂｉｌｅｅＬａｎｅＡｒｄｍｏｎａ，Victoria），扣除相关费用后，退还龚衍全八万七千零六十元一角澳大利亚元（AU$87,060.10）；8、截止目前，谢东阳、龙海妍在澳大利亚已经没有任何资产用于偿还剩余欠款，按照协议，两人仍需偿还龚衍全八十六万澳大利亚元（AU$860,000.00）；9、因此，谢东阳、龙海妍应该尽快退还龚衍全八十六万澳大利亚元（AU$860,000.00）或等值人民币；10、谢东阳、龙海妍两人诚信度极低，在澳洲当地已经造成诸多不良影响，拖欠利息、工资、水电费、地税等等。现在两人突然在澳洲消失，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希望中国相关部门严肃查处两人，以维护法律尊严，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5、谢东阳、龙海衍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澳大利亚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提供澳大利亚相关法律及判例。 6、本案于2017年7月14日在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立案，龚衍全同时提出了诉讼保全的申请，该院作出（2017）粤0981民初2331号及（2017）粤0981民初2331号之一两份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龚衍全名下提供担保的位于茂名市西粤北路1号大院7号801的房屋、龙海妍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碧御水山庄御山一街x栋xx房的房屋及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府荆南路三段26号恒大绿洲x幢x单元xx层x号的房屋。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查封了龚衍全名下提供担保的位于茂名市西粤北路1号大院7号801的房屋产权、查封了龙海妍名下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府荆南路三段26号恒大绿洲x幢x单元xx层x号的房屋产权、轮候查封了龙海妍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碧御水山庄御山一街x栋xx房的房屋产权。后该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合同及标的物在国外，标的额为澳币，依法不属于该院管辖，遂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该案于2018年4月25日在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立案后谢东阳、龙海衍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该院经审查认为谢东阳、龙海衍经常居住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遂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处理；该案于2019年1月10日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立案，该院经审查认为该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越秀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包括海珠区在内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遂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处理；该案于2019年3月28日在一审法院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涉案《合同书》标的物系位于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913农场及在澳大利亚注册的东林公司，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谢东阳的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文德北路75号位于一审法院管辖的行政区域范围内，一审法院作为谢东阳的住所地依法享有涉外商事案件管辖权之人民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涉案《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均未对适用法律作出选择，而涉案《合同书》系在中国境内签订，且合同履行地即涉案两笔转让款的支付及收取均发生在中国境内，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本案法律关系存在最密切联系，一审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本案准据法。 从双方的诉辩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几点：一、涉案《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解除时间的确定问题；二、谢东阳、龙海衍尚欠龚衍全的涉案合同转让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的确定问题；三、谢东阳、龙海衍所辩称的目前不具有经济偿付能力是否属于涉案《协议书》的条件未成就。针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作出以下评析： 关于焦点一，龚衍全及谢东阳、龙海衍均确认涉案《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已解除，但对具体的解除时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涉案《合同书》所涉913农场及东林公司的转让手续、生猪养殖手续未完成，于2015年9月3日签订了涉案《补充协议书》，可见双方已经就涉案《合同书》所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结算，也即双方在涉案《补充协议》的签订当日即2015年9月3日就解除涉案《合同书》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合同书》于2015年9月3日解除。又因谢东阳、龙海衍既未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偿还龚衍全澳币81万元，又未将913农场及东林公司转让给龚衍全，故双方又于2016年8月1日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可见双方因涉案《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而再次就债权债务关系达成新的合意以取代涉案《补充协议》，也即双方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当日即2016年8月1日就解除涉案《补充协议》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补充协议》于2016年8月1日解除。 关于焦点二，龚衍全诉请主张谢东阳、龙海衍以人民币为结算单位支付尚欠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书》约定若谢东阳、龙海衍无法完成913农场生猪养殖手续，则合同自然终止，谢东阳、龙海衍需退还龚衍全支付的全部款项。谢东阳、龙海衍辩称龚衍全在涉案《补充协议》中仅要求谢东阳、龙海衍退还澳币81万元，可见龚衍全已放弃其余已付的澳币40万元的追偿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合同书》自然终止、双方互不拖欠的前提是龚衍全于2016年1月31日前将澳币81万元归还给龚衍全，而实际履行过程中谢东阳、龙海衍并未于上述日期前将澳币81万元归还给龚衍全，亦未于2016年2月1日办理913农场及东林公司的转让手续后将上述农场及公司转让给龚衍全，故仍应按照原合同即涉案《合同书》的上述约定履行。对于龚衍全已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5969168元，谢东阳、龙海衍确认已收到；对于谢东阳、龙海衍已偿还的部分款项，龚衍全确认已收到澳币350660.57元（2016年9月9日偿还澳币263600.47元；2017年3月31日偿还澳币87060.10元），谢东阳、龙海衍虽辩称除向龚衍全偿还上述款项外还偿还了其他款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谢东阳、龙海衍已偿还龚衍全款项为澳币350660.57元，其中于2016年9月9日偿还的款项澳币263600.47元按当日澳币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澳元=人民币5.1017元）折算为人民币1344810.52元；于2017年3月31日偿还的款项澳币87060.10元按当日澳币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澳元=人民币5.2790元）折算为人民币459590.27元，两者合计人民币1804400.79元，故谢东阳、龙海衍目前尚欠龚衍全的转让款为人民币4164767.21元（5969168-1804400.79=4164767.21）。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龚衍全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现龚衍全请求自本案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本案于2017年7月14日在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立案，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应分段计算，以人民币4164767.2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焦点三，谢东阳、龙海衍辩称涉案《协议书》中约定对于抵减后不足的款项，龚衍全同意谢东阳、龙海衍有经济偿还能力后再偿还，而目前谢东阳、龙海衍拖欠案外人款项高达千万，尚无偿还的经济能力，属于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诉讼保全的实际执行过程中，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查封了龙海妍名下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府荆南路三段26号恒大绿洲x幢x单元xx层x号的房屋产权，且系首封，可见龙海妍拥有上述房产，具有经济偿还能力。谢东阳、龙海衍虽提交多份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等以证明其尚欠案外人款项高达千万元，但谢东阳、龙海衍拖欠案外人巨额款项不应成为阻碍本案偿还龚衍全拖欠转让款的正当理由，故一审法院对谢东阳、龙海衍上述抗辩意见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龚衍全与谢东阳、龙海妍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5年9月3日解除；二、确认龚衍全与谢东阳、龙海妍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澳大利亚××××913农场及东林公司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8月1日解除；三、谢东阳、龙海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付转让款人民币4164767.21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164767.2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龚衍全；四、驳回龚衍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受理费41200元，由谢东阳、龙海妍承担40061元，龚衍全承担113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170元，合计6170元，由谢东阳、龙海妍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谢东阳、龙海衍在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31日庭审时已经申请延期提交其出售上述物业及水权后归还给龚衍全的金额的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需要处理以下问题： 一、关于谢东阳、龙海妍上诉主张本案应当由澳大利亚法院进行管辖并适用澳大利亚法律的问题。 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位于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913农场及在澳大利亚注册的东林公司，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我国国籍，龚衍全在国内居住，而谢东阳、龙海妍在二审庭询时自认其在签订《协议书》后一直在国内居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我国对本案有司法管辖权。该案于2018年4月25日在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因谢东阳、龙海妍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该案移送至合同签订地及谢东阳、龙海妍的住所地法院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或者合同履行地澳大利亚法院审理，该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至谢东阳、龙海妍经常居住地法院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处理；因该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花都区辖区内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由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现谢东阳、龙海妍再次主张应当由澳大利亚法院管辖，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涉案《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均未对适用法律作出选择，双方当事人也没有达成协议对合同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而双方当事人均为我国公民，涉案《合同书》系在我国境内签订，涉案两笔转让款的支付及收取均发生在我国境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我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谢东阳、龙海妍以其向案外人出售的两个农场及水权均是在澳大利亚为由，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澳大利亚法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谢东阳、龙海妍就其在澳大利亚的两个农场及水权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谢东阳、龙海妍以此为由主张适用澳大利亚法律，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二、关于谢东阳、龙海妍应当向龚衍全退还的总金额是澳币81万还是澳币121万的问题。 《合同书》《补充协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谢东阳、龙海妍上诉主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谢东阳、龙海妍仅需退还澳币81万元，龚衍全已放弃其余已付款项，《协议书》系对《补充协议》的补充和修订，《补充协议》并未解除，故其应当归还的金额为澳币81万，而龚衍全则主张谢东阳、龙海妍应当归还的金额为澳币121万，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确认《合同书》《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现谢东阳、龙海妍以《协议书》是对《补充协议》的修订和补充为由上诉主张《补充协议》尚未解除，违反了禁止反言和诚信诉讼的原则，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根据《合同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谢东阳、龙海妍必须以东林公司名义在当地办理完成913农场开展生猪养殖义务的全部手续，至可以在农场开展生猪养殖，若不能完成手续办理，合同自然终止，谢东阳、龙海妍退还龚衍全此前支付的全部款项，而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合同书》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和第九十八条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虽然《合同书》解除，但该《合同书》第三条第（二）款关于“谢东阳、龙海妍向龚衍全退还其已付款项”的条款依然有效，龙海妍、谢东阳需向龚衍全退还澳币121万元； 再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谢东阳、龙海妍于2016年1月31日向龚衍全归还澳币81万元，逾期履行则应于2016年2月1日请律师办理将913农场及东林公司转移登记至龚衍全名下的转让手续，第三条约定“龚衍全收到该笔款项后原合同书自然终止，甲乙双方互不拖欠”，由此可见，双方以澳币81万元了结《合同书》解除后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是，龚衍全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于2016年1月31日归还澳币81万元或者于2016年2月1日请律师办理将913农场及东林公司转移登记至龚衍全名下的转让手续的义务，如谢东阳、龙海妍不能按时履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义务，则谢东阳、龙海妍仍需按照《合同书》第三条第（二）款结算和清理条款向龚衍全归还121万元，在本案中，谢东阳、龙海妍仍未能履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义务，故谢东阳、龙海妍需向龚衍全归还澳币121万元； 第四，《协议书》首部记载：“龚衍全与谢东阳、龙海妍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关于转让位于913MurrayValleyHighwayStrathmertonVIC3641的农场及东林公司（DonglinPtyLtd）所有资产的合同书。合同内容见原合同书。为妥善解决双方关于该合同的纠纷，双方同意按以下条款执行”，由此可见，《协议书》是龚衍全和谢东阳、龙海妍为解决《合同书》解除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的新的合意，而并非是为解决《补充协议》解除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达成的新的合意，而谢东阳、龙海妍在《合同书》解除后负有向龚衍全归还澳币121万元的义务，双方并未在《协议书》中对谢东阳、龙海妍应当向龚衍全归还的款项金额作出变更，故谢东阳、龙海妍应当向龚衍全归还的款项为澳币121万元。 综上，谢东阳、龙海妍上诉主张其仅需归还澳币81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谢东阳、龙海妍已经归还的款项以及还需归还的款项。 谢东阳、龙海妍上诉主张称根据《协议书》其委托龚衍全处理20JubileeLane，ArdmonaVIC3629；DongsenInternationalPtyLtdACN166706065、913农场、东林公司及相应的水权，由龚衍全委托律师进行处理，谢东阳、龙海妍不清楚出售价格，并认为出售前述物业和水权后向龚衍全归还的金额不止澳币350660.57元，应审查龚衍全有无尽到受托人的义务。龚衍全则主张谢东阳、龙海妍自行委托律师出售前述物业及水权，龚衍全并不清楚售价，谢东阳、龙海妍仅归还澳币350660.57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龚衍全提交了证据证明谢东阳、龙海妍在《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归还的金额是澳币350660.57元，谢东阳、龙海妍虽在一审及本案二审时称其归还的金额不止350660.57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 其次，虽然《协议书》约定由龚衍全处置谢东阳、龙海妍的20JubileeLane，ArdmonaVIC3629；DongsenInternationalPtyLtdACN166706065、913农场、东林公司及相应的水权，但实际上谢东阳、龙海妍是委托澳洲律师处理上述物业及水权的出售事宜，并非委托龚衍全处理，且谢东阳、龙海妍作为上述物业及水权的权属人以及委托人，有权也有途径向其委托的澳洲律师了解出售上述物业及水权的价格及具体情况，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谢东阳、龙海妍主张应当由龚衍全承担举证证明20JubileeLane，ArdmonaVIC3629；DongsenInternationalPtyLtdACN166706065、913农场、东林公司及相应的水权的售价，本院不予采纳。谢东阳、龙海衍在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31日庭审时已经申请延期提交其出售上述物业及水权后归还给龚衍全的金额的证据，其在本案二审时仍不能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谢东阳、龚衍全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审查龚衍全在出售上述物业及水权时有无尽到受托人的职责的问题，关于龚衍全是否系受托人，本院已作论述，不再赘述，即使龚衍全确实受委托处理上述物业及水权，其有无尽到受托人职责，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 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判决谢东阳、龙海妍向龚衍全归还人民币4164767.21元并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谢东阳、龙海妍是否应向龚衍全归还案涉款项的问题。 双方的争议在于如何理解《协议书》第2条关于“抵减后不足的款项，龚衍全考虑到谢东阳、龙海妍的身体及经济状况，同意谢东阳、龙海妍有经济偿还能力后再偿还”的约定。谢东阳、龙海妍提出该约定系合同所附条件，其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其拖欠全部债权人的全部债务，故龚衍全要求归还案涉款项的条件未成就，而龚衍全则主张谢东阳、龙海衍应当归还案涉款项。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所提到的附条件，包括附生效条件和附解除条件，两者都涉及合同的效力，即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或解除。而在本案中，双方达成“有钱时再还”约定之时，根据《合同书》《补充协议》的约定，谢东阳、龙海妍已经负有向龚衍全归还案涉款项的债务，《协议书》约定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当事人亦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故该条款并非是“附生效条件”的约定。若将该条款约定为附条件约定，则令龚衍全债权的实现完全依赖于谢东阳、龙海衍对外偿债行为，从而处于债务人控制之下，亦有悖于诚实信用和有效合同全面履行的原则。故该条款并非法律法规所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款。 其次，《协议书》第2条约定“抵减后的余额待谢东阳、龙海妍有经济偿还能力后再偿还”，其核心意思是在于约定债务人在“有经济偿还能力后”还款，约定的是“还款时间”，系对履行期限的约定。 但是《协议书》第2条约定“债务人有经济偿还能力时”的履行期限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属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龚衍全无法随着时间点的推移获得实现债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结合本案，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协议》，龚衍全于2017年7月提起本诉，至今已达四年之久，龚衍全未放弃向谢东阳、龙海衍追索案涉款项的权利，也给与了必要的准备时间，现龚衍全就案涉款项向谢东阳、龙海衍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协议书》第2条约定“抵减后的余额待谢东阳、龙海妍有经济偿还能力后再偿还”系对履行期限的约定，该约定不明，龚衍全依法有权要求谢东阳、龙海妍归还款项。谢东阳、龙海妍上诉称该约定系条件，并以条件未成就为由主张无需归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谢东阳、龙海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上诉人谢东阳、龙海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颖 审判员 罗 毅 审判员 孙远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思泳 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