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男，1991年6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委托代理人：谢颖，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东部新区申港路2999号。法定代表人：任全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鑫，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俊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吴俊于2016年6月23日入职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操作工。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吴俊月工资由底薪（基本工资2，480元、岗位工资400元，绩效工资201元，工龄工资100元）、绩效奖金（按照工作量有无超标发放，金额不固定）、交通补贴50元、高温季节津贴156元、翻班津贴84元以及加班费组成，而除了底薪以及交通补贴以外的工资都是不固定的。2020年3月起，吴俊的岗位工资下降为165元。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每月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个月工资。2020年3月16日，吴俊在清洗水龙头毛坯本体时没有按照清洗工艺要求操作，工艺要求摆放2层，但吴俊摆放三层，属于员工手册B级违规行为。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遂于2020年3月24日对吴俊作出B级处罚处分。2020年4月25日，吴俊操作清洗机时，没有按照规定，将待清洗的产品直接放进待测筐中，违反了工艺标准作业指导流程，属于员工手册B级违规行为。由于吴俊此前已收到上述B级处罚，尚处于追溯期内，故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对吴俊4月25日的B级违纪行为按C级违纪行为予以处罚，吴俊于2020年4月29日签收了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出具该处罚的书面《通知函》。2020年7月1日，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以吴俊在6月17日7：03接到班长生产任务后，未经批准离岗12分钟，符合A级违纪规定即未经批准缺勤或离岗30分钟以内（含），并因吴俊于4月25日已受到一次C级违纪处罚，并且尚处于追溯期内，故给予吴俊C级处罚。2020年7月1日，吴俊上晚班，下午15点开始分配工作，吴俊不服从班长的工作安排，当天吴俊的产量是0，属于员工手册B级违规行为。但因吴俊之前已经受到两次C级处罚，尚处于追溯期内，故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对吴俊按D级违纪行为予以处罚。2020年7月2日，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以吴俊的违纪行为已经构成D级违纪行为，故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纪律政策相关条款规定，决定当天解除与吴俊的劳动合同。吴俊于当天签收了该解除人事通知函。2020年7月8日，吴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500元；2、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差额300元；3、2020年7月1日工资15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吴俊的所有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吴俊不服，遂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判另查明，2020年4月27日，吴俊经上海市松江区中心医院放射学诊断：腰4／5椎间盘轻度膨出。2020年4月27日至6月期间，吴俊存在休病假的情况。2020年7月1日，吴俊向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提交申请书，内容为：由于身体原因，不能从事清洗和钻孔岗位，因该岗位对身体负荷太大，造成腰痛，而无法完成产量，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希望换到测试岗位。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对此告知吴俊在周一予以答复。当天，吴俊在其工作岗位上并未实际进行工作。原判再查明，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中《纪律政策》部分规定，违纪行为分为A、B、C和D级。其中，未经批准缺勤或离岗30分钟以内（含）的行为，属A级违纪行为。不遵守工艺标准的行为；不服从公司和／或上级的工作安排，均属B级违纪行为。构成D级违纪行为的，将被处以立即解雇的处分。该《员工手册》还规定了对员工在追溯时间段内的多次出现违纪行为的情况的处分规则。追溯时间段指：上一次收到处分后（以处分日为起点），再次违反员工手册纪律规范时，将会按累积递进方式进行处分的时间段。吴俊入职时在员工登记表中签字确认，承诺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并于次日收取《员工手册》一本。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吴俊请求判令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329.47元；2、2020年7月1日工资150元。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则不接受吴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吴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吴俊负担。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吴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其从事生产岗位，被上诉人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没有进行过岗前培训。该公司对其四次处罚，均依据不足。该公司对其一些瑕疵行为进行过重处罚，属于违法解除合同。2、2020年7月1日，其出勤，应该获得基本工资，该公司以产量为由扣除了其全部工资也是违法的。被上诉人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吴俊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也无事实补充。本院另查明，（一）原审审理中，1、2020年10月29日庭审中，上诉人吴俊与被上诉人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均提供了吴俊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内容完全一致的工资单，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均无异议。该工资单上记载了上述期间每月“银行转账”的数额，其中有“双休日、平时、节假日加班”的加班工资。2、该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代理意见”中记载，“……不应当向原告（注：即吴俊，下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且被告［注：即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下同］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数额存在异议，被告认为，即使应当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数额为52，601.85元，计算方式：（5，428.28＋5，555.76＋5，568.62＋5，691.13＋6，505.31＋4，840.69＋12，317.01＋5，948.13＋7，429.20＋5，361.90＋992.63＋4，497.16）／12＊4.5＊2=52，601.85元”。（二）二审审理中，1、被上诉人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就上诉人吴俊于2020年6月17日未经批准离岗12分钟之证据陈述，其公司提供了监控录像，吴俊未和任何人打招呼就离岗。上诉人吴俊对此陈述，有此事，其是去上洗手间。该公司在回答法庭询问“通过监控可以知道吴俊离岗去向？”以及“公司是否规定离岗去洗手间需要报备？”时陈述，通过监控不知道吴俊离岗的去向；同时表示，去洗手间没有规定报备，但是离岗三十分钟需要向上级报备。一般员工只要身体没有不舒服，用不了12分钟，而吴俊没有报备身体不舒服。该公司在回答法庭询问“如何区分吴俊离岗是出于正常生理需求还是非正常离岗？”时陈述，就是按照时间区分。2、就吴俊2020年7月1日上晚班，产量为0之事，吴俊陈述，该日其上晚班，产量是0，但原因是其已经连续站着上班大半个月，但该公司始终没有为其调岗，当天其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产量，其到岗但是没有工作。对于吴俊2020年7月1日何时向该公司提交换岗申请一事，该公司确认，吴俊是上晚班之前提交的。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审理笔录以及双方提供的工资单、该公司出具的“代理意见”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日以上诉人吴俊的违纪行为已经构成D级违纪行为而解除与吴俊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合理。首先，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该公司认为吴俊的违纪行为已经构成D级违纪行为系由2020年3月24日对吴俊作出B级处罚处分、2020年4月25日对吴俊的B级违纪行为按C级违纪行为予以处罚、2020年7月1日以吴俊6月17日符合A级违纪规定然因吴俊已受到一次C级违纪处罚且尚处于追溯期内而给予吴俊C级处罚、2020年7月1日吴俊属于B级违规行为，但因之前已经受到两次C级处罚且尚处于追溯期内而对吴俊按D级违纪行为予以处罚等四项处罚所构成。其次，关于吴俊2020年6月17日未经批准离岗12分钟一事，一则，根据二审审理中双方的陈述，吴俊虽然存在离岗12分钟之事实，然吴俊表示系去洗手间，而该公司亦表示通过监控不知道吴俊离岗的去向，据此，在该公司承认去洗手间没有规定报备且该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吴俊所陈述的去向为虚假的前提下，根据一般生活常理以及12分钟之客观状况，本院有理由采信吴俊的说法。二则，该公司认为只要身体没有不舒服，去洗手间用不了12分钟之观点，实在匪夷所思。第三，关于吴俊2020年7月1日上晚班，产量为0之事，一则，根据查明事实，吴俊于2020年4月27日，经医院放射学诊断为腰4／5椎间盘轻度膨出且于2020年4月27日至6月期间存在休病假的情况。二则，该公司亦确认吴俊于2020年7月1日上晚班之前已向该公司提交因身体健康原因的换岗申请，且该公司对此亦告知吴俊于周一予以答复。三则，在此情形下，吴俊当日并非病假而出勤但产量为零的行为虽然确有不妥，但对于未完成班长的工作安排之结局属于该公司应当已经知晓的事出有因，并非无理所为，尚不足以构成无理由而不服从班长工作安排之违纪行为。第四，在此前提下，该公司认为吴俊的违纪行为已经构成D级违纪行为，已无制度依据，本院对于该公司认为吴俊的其他两项违纪事实是否成立，已无需审查。对此，该公司对吴俊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不合法，应当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计算方式，一则，根据法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而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对上诉人吴俊实施了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因此，吴俊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时间段应为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二则，根据该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代理意见”中所明确的“……对吴俊主张的赔偿金数额存在异议，该公司认为，即使应当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数额为52，601.85元，计算方式：（5，428.28＋5，555.76＋5，568.62＋5，691.13＋6，505.31＋4，840.69＋12，317.01＋5，948.13＋7，429.20＋5，361.90＋992.63＋4，497.16）／12＊4.5＊2=52，601.85元”之意见，鉴于该公司已对若需支付赔偿金的具体数据、计算方式以及最终金额作出明确表示，该数额经本院核算，于法无悖，本院可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吴俊主张2020年7月1日工资150元一节，一则，劳动报酬系劳动者提供劳动而应当获得的对价报酬。二则，根据查明事实以及前述分析，吴俊当日并非病假，然出勤而产量为零的行为尽管事出有因但确有不妥，也即吴俊该日并未提供劳动。在此情形下，吴俊主张该日劳动报酬，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俊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30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吴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601.8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吴俊负担5元，被上诉人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忠审 判 员 顾克强审 判 员 朱 鸿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弘毅书 记 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