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荣娥，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星，重庆市彭水县桑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朝，男，1969年1月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何海霞，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任荣娥因与被上诉人李治朝、原审被告何海霞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于2021年5月17日对上诉人任荣娥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廖星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荣娥上诉请求：1.撤销(2021)渝024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被上诉人诉上诉人离婚后财产分割一案，本应将夫妻所有的共同财产全部分割，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只要求分割上诉人名下的存款而隐瞒自己名下的各种共同财产，上诉人只好自己调查，在彭水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到了房屋情况，但由于上诉人无法调查到被上诉人的银行存款情况(存款中包含被上诉人父亲去世后的人情款、耕地直补款和各种收入款)，上诉人于2021年1月22日依法申请一审法院调査被上诉人在彭水县鞍子镇农村商业银行的存款情况一并处理，但一审法院未作调查和处理。被上诉人的存款(属于共同财产部分)没有拿出来分割，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捐献血浆的营养费补贴19950元也认定为是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因为这笔款是给上诉人补助的营养费，是属于专项补助，不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女儿李花送的人情款10万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其一，他们之间没有借条;其二，从李花提供的银行流水看，李花取钱是12月3日，刚好这天是被上诉人父亲去世后坐夜的日子，李花取钱送人情完全符合农村的风俗。当时人员很多，如是借款的话，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借款一事，但是没有其他人证实，只有他们父女二人的陈述。况且10万元放在家安全吗?这几天时间被上诉人还有心情去谈修房、买房吗?只要被上诉人将当时的人情簿拿出来一看就清楚了，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拿出来(人情簿由被上诉人保管，根据证据规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其三，如是修房的话，并不是马上就需要10万元现金，完全可以将10万元通过转账到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上就行了，况且是一取一存，并且存为2年定期，至今还存在银行，符合逻辑吗?但是一审法院仍然不顾客观事实的存在，单凭被上诉人和李花二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就错误的认定为是借款而不是人情款。原审被告何海霞已将借款用现金的方式归还了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已归还借款，这需要什么证据证明呢?因为二人都承认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所以，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没有归还借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分割比例错误。由于一审何海霞买车向上诉人借款，并且已还清借款，一审法院仍然认定上诉人是转移财产，但是被上诉人在诉讼中隐瞒自己名下的共同财产，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时，一审法院不调查，也不追究被上诉人隐瞒共同财产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否也应承担隐瞒共同财产的责任呢?按照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将自己名下的共同财产也拿出来分割，否则也应承担隐藏共同财产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划分分割比例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判决。李治朝未发表辩论意见。何海霞未发表述称意见。李治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任荣娥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上转出的金额1330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任荣娥对该财产承担不分或者少分的法律责任；2.何海霞在133000元的范围内退还李治朝应得的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任荣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日，李治朝起诉任荣娥，要求离婚。2020年7月13日，该案开庭审理。2020年8月11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243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查明双方自2020年1月23开始分居，并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判决对财产问题未予处理。该判决现已生效。2020年7月8日，任荣娥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0305的卡号向何海霞转账133000元。截止2020年7月13日，任荣娥的该张卡内还剩余额72.89元。何海霞在庭审中称其已将该款还给任荣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另：李治朝与任荣娥在鞍子镇新式村九组有木结构房屋三间（中间为堂屋），房产证号为渝彭水县房地证[2011]字第28XXX号。庭审中，李治朝、任荣娥均要求在本案中对房屋一并处理，并对房屋的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面对房屋为向，房屋左边一间归任荣娥所有，右边一间归李治朝所有，堂屋由双方共有。庭审中，任荣娥称李治朝账户内有100000元是李治朝的父亲死亡后收的人情钱，属夫妻共同财产，亦应纳入分割。对此，李治朝称，该100000元是李治朝向李治朝与任荣娥的女儿李花借的钱，准备用来修建房屋，但是因为李治朝与任荣娥当时对是在老家修建房屋还是在彭水购买房屋存在争议，故李治朝将该100000元以自己的账户在银行存了定期。同时，李治朝申请了证人李花出庭作证，证人李花对借款的细节所作的陈述与李治朝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从证人李花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显示了其在陈述的借款时间取走1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二、共同财产如何分割？一、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问题。首先，2020年7月8日，任荣娥转给何海霞的133000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认定，任荣娥虽举示了部分证据，欲证明该款中有部分为献血所得的营养补贴款，但因人民币系种类物，不能以此推定该133000元中的部分金额为营养补贴，任荣娥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对该1330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对于位于鞍子镇新式村九组有木结构房屋三间，双方均予以认可，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再次，对于任荣娥陈述的李治朝账户内的定期存款100000元，任荣娥虽辩称该款系李治朝之父死亡后的人情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反观李治朝的陈述，能够与证人李花的陈述相互印证，并有证人李花的银行流水为证，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该款应是李治朝向其女儿李花所借，因任荣娥否认该100000元属借款，故可认定，该款也不属于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取得的财产，而应认定为李治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对外的个人债务而取得的个人财产。综上，认定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任荣娥转给何海霞的133000元、木结构房屋三间。二、关于本案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的问题？第一，对于任荣娥转给何海霞的133000元，任荣娥在得知李治朝起诉离婚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陈述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还将存于自己账户内的夫妻存款133000元转移给何海霞，任荣娥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规定的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在李治朝起诉分割该笔财产时，对任荣娥可以少分，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由任荣娥对该笔财产享有40%的份额53200元，李治朝对该笔财产享有60%的份额79800元。对于返还的主体，李治朝仅要求何海霞承担返还责任，何海霞虽辩称该笔133000元已返还给任荣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现李治朝要求何海霞返还其应得款项，予以支持，何海霞应将79800元返还给李治朝。第二，关于房屋分割问题，李治朝与任荣娥已达成分割协议，即面对房屋为向，房屋左边一间归任荣娥所有，右边一间归李治朝所有，堂屋由双方共有，该分割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引起本案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事实即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的事实已持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后，故对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其司法解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篇的解释（一）》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任荣娥于2020年7月8日向何海霞转账的133000元属李治朝与任荣娥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李治朝分得79800元，由任荣娥分得53200元；二、何海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治朝79800元；三、李治朝与任荣娥共有的位于鞍子镇新式村九组的木结构房屋三间（房产证号为渝彭水县房地证[2011]字第28XXX号），以面对房屋为向，房屋左边一间归任荣娥所有，右边一间归李治朝所有，堂屋由李治朝与任荣娥共有；四、驳回李治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元（李治朝已预交1480元），减半收取计1480元，由李治朝负担888元，由任荣娥负担592元。二审中任荣娥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李花当时是去送了人情钱的，虽然没有说具体金额，但是确实说了有好几万元。李治朝、何海霞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证据中并未说明李花送人情钱的金额，达不到任荣娥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治朝、何海霞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花10万元是人情款还是借款，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二、关于任荣娥捐献血浆获得的19550元营养补贴款是否应当不予分割；三、何海霞向任荣娥所借133000元是否应当予以分割以及分割比例是否适当；四、本案是否还有其他应当分割的财产。现评述如下。焦点一。本案中，李花是李治朝与任荣娥共同所生女儿，虽然李治朝与任荣娥不睦，但一般情况下，女儿对待亲生父母没有厚此薄彼之理，因此，李花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现李花陈述该10万元是借给李治朝修房，李治朝也认可是向李花借款，而任荣娥坚持该款是李花因李治朝的父亲去世而送的人情款。所谓人情款，是指红白喜事中亲朋好友对事主进行的金钱赠与，现李花否认该10万元系人情钱，也即否认该10万元系对李治朝一家人的赠与。因此，任荣娥要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举示证据证明该款是人情款，不能因李治朝掌握着的人情簿上可能有该笔10万元的记载而免除该举证责任。现任荣娥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人情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分割该1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焦点二。任荣娥虽然举示证据证明其捐献血浆50余次，获得营养补贴款19550元，但任荣娥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款仍然单独存在，也不能证明该款没有在家庭生活中使用，也不能证明该款在其与李治朝离婚之日仍然存在，其自述每次的收入都存在一张卡上，与其他家庭收入混同在一起，不能区别，因而任荣娥应当承担该款不能与家庭其他收入相区分的不利后果，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焦点三。一审判决何海霞向李治朝返还79800元，何海霞并未上诉，也即何海霞对一审判决结果中其应当负担的责任不持异议；任荣娥恶意转移婚内财产，可以少分，一审关于该款的分配比例适当。任荣娥上诉认为该项判决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焦点四。任荣娥上诉认为李治朝在彭水鞍子镇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有存款应予分割，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二审中提出，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法院调取该账户流水，但一审卷宗中并无该申请，庭审笔录中亦无此项记录，任荣娥也未举示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收到该申请的凭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如确有该项存款，任荣娥可收集证据后另行起诉。综上，任荣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上诉人任荣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