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2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泉，男，汉族，1978年7月21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元璋，男，水族，1965年11月1日生，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礼勇，男，汉族，1978年7月23日生，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景洲，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五贵路利南家园7栋4单元8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1337328140G。法定代表人：蒋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王光洲，男，侗族，1974年9月20日生，住贵州省锦屏县。上诉人阳泉、韦元璋因与被上诉人张礼勇、贵州省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黎平兴富石料公司”）、原审被告王光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6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泉、韦元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张礼勇的债务由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统一对外承担，或发回重审；2、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黎平兴富石料公司、张礼勇、王光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王光洲向张礼勇支付的货款金额为85825元，一审判决认定只有微信支付的60000元错误。张礼勇提交的《乾元橡胶凯里直销处》等证据记载的数据前后不符，存在严重矛盾，王光洲一个人单独签字存在虚假和效力不足的瑕疵，本案涉嫌张礼勇与王光洲串通虚构（虚高）伪造债权债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光洲、阳泉、韦元璋三人为内部隐形合伙，没有成立合伙经营企业，对外代表只有王光洲一个人，王光洲一直是隶属在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的经营框架内开展砂石厂的日常工作。在黎平兴富石料公司之外的对外责任上，不能简单地将王光洲、阳泉、韦元璋认定为合伙主体，不能适用《合伙企业法》或合伙组织的相关规定。3、王光洲与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属内部承包，黎平兴富石料公司才是唯一具有采矿权资格的主体，王光洲对外的主体身份是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的员工。王光洲以个人名义签字的销货单，对张礼勇应当具有表见代理的法律效力，本案涉及的货款应当由黎平兴富石料公司对外统一负责清偿。4、2018年1月1日以王光洲个人名义出面与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签订了《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承包协议》（协议一），王光洲与阳泉、韦元璋便共同出资购买了挖掘机、铲土机等大型生产机械设备，安装了生产线等，按照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的要求进行砂石料的生产、加工。2019年6月1日重新签订了《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协议二），约定了王光洲、韦元璋退出。2019年6月26日黎平兴富石料公司又与王光洲、张斌、阳泉、韦元璋等人重新签订了《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协议三），协议约定了由王光洲、张斌承担该项目以前的债权债务，阳泉、韦元璋退出不承担以前的债权债务。在本案中又将阳泉、韦元璋追加为被告并判决承担付款责任，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张礼勇辩称，结算债务的期间为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已购未付的货款，不包括这个期间及之后现买现付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礼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3743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给原告逾期欠款利息（以1137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时到被告偿还全部货款之日止计收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礼勇是从事输送机配件买卖业务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被告王光洲到原告处购买输送机配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张礼勇按照被告王光洲要求将相应配件送至黎平县，由被告王光洲签收。期间，被告王光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张礼勇微信支付货款60000元。2020年11月8日，被告王光洲向原告张礼勇出具一份无名称的“结算单”，内容为：“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陆续从张礼勇输送带、输送机门市采购输送机配件，用于贵州省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的生产线建设安装，总货款一共173743（壹拾柒万叁仟柒佰肆拾叁元整），已付60000（陆万元整），下欠113743（壹拾壹万叁仟柒佰肆叁元整）。期间由王光洲和韦元璋一起参与采购。采购人王光洲，身份证5226281974××××××××，电话180××××0199。”之后，被告一直未支付剩余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另查明，2018年1月1日，被告王光洲、韦元璋、阳泉共同出资购买机械设备，合伙承包了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位于黎平县井脑砂场的砂石料生产加工项目，被告王光洲作为三人的代表与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签订了《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承包协议》，合同期五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双方按约定计付砂石料加工费并由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按月结清，合同承包方在生产加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承包方承担，承包方加工费包括揭盖山、爆破（含炸材）、原料运输、机械设备安装和加工、电费、油料和生产线设备的配件，生产机械设备由承包方投资建成，合同期满后所有生产设备由承包方自行处理。因经营过程中出现问题，经各方商议，2019年6月1日，被告阳泉与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签订《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韦元璋退出，原投资双方认定为120万元、资金占用费30万元由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监督被告阳泉从以后经营利润中且由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直接进行支付。被告阳泉自行承担以前王光洲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韦元璋不再承担以前的债权债务。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与被告王光洲签订的合同无条件自动终止和作废。同年6月5日，被告阳泉与被告王光洲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各占50%股份，同意承担原王光洲和韦元璋在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生产加工过程中拖欠的工人工资和生产设备配件款。各合伙人按所占股份，享有和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同年6月26日，被告王光洲、张斌与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签订《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韦元璋退出，原投资双方认定为120万元、资金占用费30万元由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监督被告王光洲、张斌从以后经营利润中且由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直接进行支付，被告阳泉退出，原投资双方认定为130万元、资金占用费70万元，由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监督被告王光洲、张斌从以后经营利润中且由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直接进行支付。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与被告王光洲签订的合同无条件自动终止和作废。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实并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焦点为由谁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虽然最开始联系购买案涉设备配件的是被告王光洲，但该设备配件用于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合伙承包的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位于黎平县井脑砂场的砂石料生产加工项目，且原告供货期间处于2019年6月1日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与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重新《砂石料生产加工承包协议》之前，即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合伙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王光洲的经营活动应当由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共同承担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支付剩余货款113743元有被告王光洲签字的销售单以及被告王光洲出具无名称的“结算单”证实，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提出，四被告在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砂石料加工承包协议》，各方均予以签字、盖章确认，明确约定了韦元璋、阳泉不承担以前的债权债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合伙期间，虽然四被告嗣后签订有关于退伙的债权债务承担协议，但该协议约定并未经原告同意且属于合伙内部事项，不能对抗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应当与被告王光洲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对外负连带责任，在履行完对原告张礼勇的付款责任后，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对内可以再依据协议约定的按比例承担债务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提出应当由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本案中，虽然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等三人作为自然人没有矿山开采资质，但其与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签订的关于黎平县井脑砂场的砂石料生产加工项目的承包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当然影响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三人作为买卖合同主体与原告张礼勇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四被告关于矿山砂石料生产加工项目的承包协议属于的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三被告提出王光洲系被告黎平兴富石料公司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合。因此，本案中，被告黎平县兴富石料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原告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该院按照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标准计算从原告起诉之时到被告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礼勇所欠货款113743元，并以1137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从原告起诉之时到三被告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张礼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87元，由被告王光洲、被告阳泉和被告韦元璋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处理结果无影响，本院不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礼勇主张货款的实际尚欠金额是多少？2、张礼勇主张的尚欠货款应由谁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向张礼勇采购输送机配件等货物的主要经办人是王光洲，王光洲和张礼勇对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采购的机械配件等货款进行结算后，王光洲于2020年11月8日向张礼勇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根据王光洲出具的结算单认定王光洲尚欠张礼勇货款11374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阳泉、韦元璋、王光洲三人用王光洲的名义与黎平兴富石料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黎平县兴富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承包协议》，共同承包涉案砂石场，阳泉、韦元璋、王光洲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在共同经营砂石场期间，为生产经营需要，王光洲向张礼勇购买输送机配件等货物所产生的涉案货款债务，依照当时施行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阳泉、韦元璋、王光洲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便存在阳泉、韦元璋后来已退伙，并明确约定退伙人不再承担之前债务，但是依照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之规定，阳泉、韦元璋仍应对其参与合伙经营期间合伙人之一王光洲因合伙事务向张礼勇采购输送机配件等货物所产生的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阳泉、韦元璋、王光洲合伙经营期间向张礼勇购买输送机配件等货物，最终的付款义务人是合伙人阳泉、韦元璋、王光洲。况且，王光洲等人向张礼勇购货是个人名义，结算单亦是以王光洲个人名义与张礼勇结算并出具的，黎平兴富石料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阳泉、韦元璋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由阳泉、韦元璋负担，阳泉、韦元璋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74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