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子（广州）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俊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斌，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文杲，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上诉人中子（广州）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子公司无需向潘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丽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潘丽是主动离职，其离职补偿系利用中子公司漏洞和其身为中子公司人事经理的便利，自行填写、签字及批准的。从潘丽与中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潘丽系主动离职。虽然中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上对离职补偿协议无回复，但不代表中子公司对离职补偿无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是在潘丽提交纸质离职材料之前，但中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在离职申请单、离职审批单上签字，就是否定了其提出的离职补偿。双方在支付经济补偿金方面没有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潘丽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潘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子公司支付潘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2.中子公司支付拖欠补偿金赔偿金5000元；3.中子公司支付误工费3260.87元；4.中子公司支付来回交通费1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丽于2019年7月16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中子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工资629.7元；2.中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600元；3.中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补偿金和拖欠工资的赔偿金5300元；4.中子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出庭期间5天的误工费3260.87元和交通费1750元。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了穗天劳人仲案〔2019〕41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中子公司一次性支付潘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2.驳回潘丽其他仲裁请求。潘丽与中子公司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潘丽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28日才离职时间。潘丽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潘丽每月8日以银行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工资，不用签收，有需要可向人事索取工资条；中子公司已足额支付潘丽2019年6月份工资6920.6元。双方争议在于劳动关系存续问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拖欠补偿金赔偿金问题以及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问题。关于劳动关系存续问题。潘丽主张于2018年11月30日入职中子公司处工作，任人事行政经理，与中子公司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入职地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穗路46号A座34楼33A13房；2018年11月30日入职时，中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俊颖对其称因中子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办理中，对外先以“苏州微易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的名义进行招聘；在中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成立后，潘丽所在的团队均转移至中子公司处工作，故《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倒签至2018年11月30日。潘丽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内容显示：潘丽、中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载明潘丽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月工资为10000元，落款处加盖中子公司公章）；2.《2019年1月份—2019年6月份的工资表》；3.《GEC环球电子商务18年12月—2019年4月考勤表》（内容显示：表格抬头为“GEC环球电子商务考勤”）。中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是潘丽自行制作，抬头为环球商务可证明潘丽在入职中子公司处前与案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中子公司是钉钉考勤。中子公司主张潘丽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潘丽2018年11月30日入职的是案外公司苏州微易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当时中子公司并未成立；在中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成立后，潘丽所在的团队均转移至中子公司处工作，潘丽与其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时，潘丽要求把入职时间倒签至2018年11月30日；潘丽入职时工作地点在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穗路46号A座35楼，2019年4月11日之后办公地点搬至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穗路46号A座34楼。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注册成立。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潘丽主张其与中子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离职后，在钉钉上发起了离职申请单，双方已协商一致离职的补偿条件，中子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潘丽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钉钉离职申请（内容显示：潘丽于2019年6月28日发起离职申请，离职原因处载明“协商一致离职，补偿金：一个月薪资”，苑庭纲于2019年6月28日18：02审批通过）；2.离职审批单（内容显示：潘丽于2019年6月28日填写的离职审批单，行政签名处有苑X纲签名，人事部载有离职补偿为1个月薪资10600元，工资、奖金发放截止日起为2019年6月28日，人事签名处有潘丽签名）；3.离职交接表；4.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中子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潘丽利用自身职位自己审批通过，没有经财务部和法定代表人同意；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中子公司主张潘丽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离职时从未提出需中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在支付经济补偿金方面没有进行协商，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其已按照0.5个月薪资标准向潘丽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并提供《银行付款回单》予以证明。经质证，潘丽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确认属实。关于拖欠补偿金赔偿金问题。潘丽主张中子公司应支付拖欠补偿金的赔偿金5000元，中子公司不同意支付。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问题。潘丽主张中子公司应支付其在2019年7月至出庭期间5天的误工费3260.87元和白云区至天河区打车往返费用共计5趟来回的交通费1750元。中子公司主张潘丽的请求不符合实际情况，且没有相关凭证，其无需支付误工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问题。中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成立，自成立之日起才具备适格主体资格，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再结合双方确认潘丽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潘丽与中子公司在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从钉钉离职申请的内容来看，离职原因处载明补偿金为一个月薪资，中子公司对此审批通过，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潘丽将上述钉钉离职申请的截图发送至中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知情的情况下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已协商一致由中子公司支付潘丽一个月的薪资作为经济补偿金。虽中子公司主张其未与潘丽协商一致离职，且不同意支付潘丽一个月薪资的经济补偿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中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结合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潘丽的月工资为10000元，故潘丽请求中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中子公司已经支付5000元经济补偿金，中子公司还需支付5000元经济补偿金。关于拖欠补偿金赔偿金问题。潘丽未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中子公司限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限期整改指令书和中子公司逾期未履行该指令书的证据，故潘丽该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问题。潘丽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并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争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之情形，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判决，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子公司向潘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二、驳回潘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中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子公司应否向潘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差额5000元的问题。首先，中子公司提交的有潘丽签字的《离职审批单》载明有“离职补偿为1个月薪资：10600元”。该审批单虽然由潘丽填写，但中子公司在潘丽办理离职时已知悉该审批表的内容。其次，潘丽在钉钉电子系统中申请离职原因也备注“协商一致离职，补偿金：1个月薪资”，该内容与潘丽递交的《离职审批单》载明的内容一致。中子公司工作人员随后对该申请审批，再次证明中子公司是知道相关的内容。因此，中子公司上诉主张潘丽利用其人事经理的职权自行填写、审批同意补偿，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潘丽在钉钉电子系统中提起了离职申请。审批流程显示由中子公司工作人员审批后随即流转归档，没有经过中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审批，可见，潘丽的离职无需中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同意。故此，中子公司工作人员在知悉潘丽提出的申请内容为协商一致离职，并支付一个月薪资的内容仍审批通过，应视为其并无异议，同意给付潘丽一个月的工资作补偿。中子公司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回复不代表不持异议以及潘丽的离职申请未经法定代表人审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由中子公司向潘丽支付一个月工资为经济补偿金，判令中子公司支付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子（广州）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