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纺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8号广德大厦5-11楼。法定代表人：程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广东懿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笃峰，广东懿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好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大道30号五楼。法定代表人：黄辉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州纺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好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美服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纺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黄笃峰，被上诉人好美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辉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纺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好美服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好美服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BBBBFl7A071C《采购合同》的格式、内容均证明纺联公司向好美服饰公司采购货物就是为了出口给外商客户。其次，本案诉讼中，好美服饰公司确认纺联公司采购货物是为了出口给外商客户。好美服饰公司提交两份《2018年6月份对账单》中记载的款式与BBBBFl7A071C《采购合同》项下约定的货号一致，外商客户对纺联公司作出25000美元罚金是基于BBBBFl7A071C《采购合同》而产生的。根据《报文处理通知书》中来函的记载，纺联公司因好美服饰公司逾期交付货物，被外商客户在货款中扣罚25000美元，已实际产生损失。（二）BBBBFl7A071C《采购合同》项下纺联公司需要支付尾款510348.96元给好美服饰公司，在BBBBFl8A062C《采购合同》项下好美服饰公司应返还定金500933.4元给纺联公司，一审中好美服饰公司对该事实当庭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纺联公司已于2019年7月30日通过邮件通知好美服饰公司表示：“猩红组(071)的尾款可与合同062的定金相互扣减”，而好美服饰公司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BBBBFl7A071C《采购合同》尾款与BBBBFl8A062C《采购合同》定金的抵销应自2019年7月30日即生效。好美服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美服饰公司向纺联公司赔偿纺联公司支付给外商的罚金150779.41元；2.判令好美服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纺联公司（甲方、购货方）与好美服饰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合同号为BBBBF17A071C号的《采购合同》，约定：兹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购进以下商品：商品名称为女式化纤针织泳装，采购数量合计为29900件，金额合计为781650元，交货期为2018-01-15前；产品质量标准：按双方确认的商品样板（或质量标准）按时、按质交货；交货地点及运输费用的承担：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乙方仓库，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乙方将货物交付甲方后，乙方需提供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及相关单据给甲方办理付款手续；客人确认样板后，购货方支付合同总额20%定金，10%预付款；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合同执行期间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方可变更，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决定是否单方解除合同；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不予付款，乙方有权利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全部货款；如乙方违约（包括但不限于不能按时交货、所交货物的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等等），则乙方赔偿甲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1）甲方因乙方原因，被甲方客户就货物质量、逾期交货等问题进行追偿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甲方应对甲方客户追偿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甲方向乙方追索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同日，纺联公司（甲方、购货方）与好美服饰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合同号同为BBBBF17A071C号的《采购合同》，约定：兹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购进以下商品：商品名称为女式化纤针织泳装，采购数量合计为81700件，金额合计为1994850元，交货期为2018-12-15前；其他约定内容同上述《采购合同》。上述两份BBBBF17A071C《采购合同》签订后，纺联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6日、2017年年12月8日向好美服饰公司支付了两份合同项下的定金及预付款234495元、363960元，分别于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21日向好美服饰公司支付货款271545.50元、440270元；纺联公司向好美服饰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总额为1310270.50元。另查明，纺联公司为证实好美服饰公司向纺联公司交付了BBBBF17A071C《采购合同》项下78707件货物，货物价值为1820619.49元，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载明收发货人及生产销售单位均为纺联公司，申报日期分别为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18日、2018年6月23日，商品名称为女式化纤针织泳装，数量合计为78707件。2.好美服饰公司向纺联公司开具的18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为1820619.49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就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纺联公司表示，好美服饰公司就BBBBF17A071C《采购合同》向纺联公司交付的货物为78707件，金额为1820619.49元，扣除纺联公司已付款项1310270.50元，纺联公司应付好美服饰公司的尾款为510348.96元。好美服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亦对纺联公司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好美服饰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2020年12月17日答辩确认内容更正》，表示，其实际向纺联公司交付的货物为78770件，金额为1922022.20元，扣除纺联公司已付款项1310270.50元，纺联公司应付好美服饰公司的尾款为611751.50元。纺联公司为证实其因好美服饰公司延迟交付BBBBF17A071C《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导致纺联公司被其外商客户从货款中扣减了25000美元罚金，提交了以下证据：1.纺联公司员工“ada”与“PaoloMerlini(Pianoforte)”的电子邮件往来截图，纺联公司提交的该邮件内容翻译文字显示：2018年8月28日，纺联公司员工“ada”向“PaoloMerlini(Pianoforte)”发送了电子邮件，内容为“亲爱的Paolo（客户买手）：根据我们上周五在你们香港办公室的会议，我们就以下问题进行了讨论并确定了解决方案：1、针对佣金和短款的事项……2.针对superEcup（产品系列名）的罚金，Gutex（我司简称）将接受$25000美元的罚金。期待你的反馈意见，十分感谢！”2018年8月30日，“PaoloMerlini(Pianoforte)”就上述电子邮件回复纺联公司员工“ada”并抄送好美服饰公司员工“peny”，内容为:“亲爱的Ada：我看了邮件，对我来说基本没有问题。但我们仍需确认从Inticom（客户名）电汇给Gutex（我司简称）的货款中用于返还罚金的款项，到底应该用贵司的借计单还是我司的贷记单。我会尽力今天内告诉你一些情况。作为向“PaoloMerlini(Pianoforte)”25000美金的罚金要在9月底的罚金退款中扣除……”。3.中国银行广州珠江新城支行《报文处理通知书》，载明：通知编号：AD3356118000077，发票号码：BF17A071E3，报文处理日期：2018-10-15，内容包含“PENALTYFORLATESHIPMENTUSD25000,00”。4.中国银行广州分行《贷记通知》，载明日期为2018-11-21，发票号码为BF17A071E3，金额为USD143860.80，上述业务项下实际收回额USD118690.80。好美服饰公司表示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且罚金是纺联公司与其客户沟通产生，不同意向纺联公司支付罚金。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纺联公司员工“ada”向好美服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辉胜发送主题为“猩红组开票资料”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黄厂：……另外，075、062合同，由于工厂原因，导致不能走货，客户取消订单，贵厂也没有退回相关预付款给我司。”2019年7月30日，纺联公司员工ada向黄辉胜发送主题为“回复：预付款”的邮件，内容为:“……2018年6月的合同062，贵厂完全没有按照客人要求作出样办，订单因此不能继续下去。这些情况贵厂是非常清楚的。但贵厂一直不退回我司已付的定金。就目前情况下，猩红组（071）的尾款可与合同062的定金相互扣减……”。好美服饰公司为证明纺联公司尚欠其15776.09元货款未支付，提交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载明多份合同号的《广州纺联-好美服饰合同应收货款汇总表》及一份其自行制作的《广州纺联-好美服饰对账汇总表》以及双方签订的载明不同合同号的多份《采购合同》。由于好美服饰公司未向纺联公司支付罚金，遂成本诉，纺联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好美服饰公司表示，其不同意BBBBF17A071C合同项下的尾款与BBBBF17A062C项下的定金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纺联公司与好美服饰公司签订的两份BBBBF17A071C号《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纺联公司与好美服饰公司签订两份BBBBF17A071C《采购合同》后，已依约支付了定金、预付款、货款合计1310270.50元，好美服饰公司虽抗辩称其实际向纺联公司交付的货物为78770件，金额为1922022.20元，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从纺联公司提交的好美服饰公司确认真实性的报关单及发票可知，好美服饰公司实际于2018年6月向纺联公司交付的合同项下货物为78707件，货物价值为1820619.4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纺联公司主张因好美服饰公司延迟交付BBBBF17A071C《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导致纺联公司被其外商客户从货款中扣减了25000美元罚金，好美服饰公司应依据《采购合同》中关于损失赔偿的约定向纺联公司赔偿该损失，好美服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纺联公司应就此负有举证责任，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纺联公司未提交其与所谓“外商客户”之间签订的合同或合同关系证明，以证明罚金扣罚的由来；其次，纺联公司提交的其员工“ada”与“PaoloMerlini(Pianoforte)”的电子邮件往来虽抄送了好美服饰公司员工，但系纺联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沟通往来，纺联公司表示“针对superEcup（产品系列名）的罚金”，其“将接受$25000美元的罚金”，而不是针对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货物；且纺联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广州珠江新城支行《报文处理通知书》及《贷记通知》未显示纺联公司已向“外商客户”支付案涉罚金25000美元；再次，纺联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好美服饰公司逾期交付BBBBF17A071C《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导致纺联公司被扣罚罚金25000美元，亦即无法证明好美服饰公司逾期交付货物的行为与纺联公司被案外人扣罚罚金25000元美元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最后，根据纺联公司提交的其员工与好美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辉胜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纺联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的邮件中明确表示BBBBF17A071C合同项下的尾款可与BBBBF17A062C合同项下的定金相互抵扣，现好美服饰公司表示其并未同意，纺联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好美服饰公司对纺联公司的该抵扣方案予以同意，据此，双方并未就BBBBF17A071C合同项下的尾款与BBBBF17A062C合同项下的定金进行抵扣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纺联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因好美服饰公司逾期交付BBBBF17A071C《采购合同》项下货物导致其存在罚金损失25000美元，且双方就上述尾款与定金抵扣达成一致意见，据此，纺联公司主张好美服饰公司仍需赔偿纺联公司即150779.41元【定金500933.40元-尾款510348.96元+罚金160195元（由25000美元折算）=150779.4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好美服饰公司主张纺联公司尚欠其15776.09元货款未予以支付的抗辩意见，好美服饰公司提交的多份不同合同号的《采购合同》各自为独立的合同，《广州纺联-好美服饰合同应收货款汇总表》为其自行制作，且载明多份合同号，现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就多份合同项下的款项进行了对账结算，好美服饰公司主张纺联公司尚欠货款未予以支付，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纺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5.59元（纺联公司已预付4469元）、财产保全费1273.90元，合计为4589.49元，由纺联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纺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销售合同，拟证明纺联公司与外商客户INTICOMS.P.A形成销售合同关系;2.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BBBBF17A071A合同项下发票内容，与纺联公司提交的《报文处理通知书》《贷记通知》《报关单》内容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在BBBBF17A071A合同项下因逾期交货，纺联公司被外商客户扣罚了25000美元。经质证，好美服饰公司对证据1、2的关联性和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纺联公司是否因好美服饰公司逾期支付BBBBF17A071C《采购合同》项下货物导致其存在25000美元的罚金损失；（二）好美服饰公司还需支付纺联公司的款项数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纺联公司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是因为好美服饰公司逾期交付BBBBF17A071C《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导致纺联公司被采购该合同项下货物的外商扣罚罚金25000美元，即纺联公司无法证明好美服饰公司逾期交付案涉货物的行为与纺联公司被案外人扣罚罚金25000元美元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故纺联公司向好美服饰公司主张25000美元的罚金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双方并未就案涉合同项下的尾款与BBBBF17A062C合同项下的定金进行抵扣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纺联公司主张的罚金损失也依据不足，故纺联公司主张好美服饰公司仍需赔偿其150779.41元【定金500933.40元-尾款510348.96元+罚金160195元（由25000美元折算）=150779.41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59元，由上诉人广州纺联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