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人民中路669-1号705室。法定代表人：朱柳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江苏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锦华，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峰，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锦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0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劳务承包合同》中加盖金典公司项目专用章对金典公司具有约束力。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一般限于工程报告、计量、变更及决算资料方面，不作其他用途。在2011年11月，金典公司就让孙锦玉出具承诺书，明确“用途为办理昆山项目资料手续，不作为其它事项”，而案涉《劳务承包合同》在孙锦玉出具承诺书之后签订。金典公司已经对内部承包人作了约束，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一审认定金典公司放任孙锦玉使用印章，缺乏依据。且金典公司与孙锦玉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孙锦玉不得转包给第三方；施工中所发生的法律诉讼、经济责任及施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等均由孙锦玉负责；孙锦玉不得以金典公司名义或者金典公司项目部名义雇佣劳务工或签订相关协议或合同，否则所产生的债务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与金典公司无关。二、一审认为金典公司认可其与孙锦玉之间是挂靠关系，即认可孙锦玉在涉案工程中以金典公司名义实施相应行为，金典公司也应当承担因孙锦玉行为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存在错误。孙锦玉违背《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行为对金典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一审认为，孙锦龙向方锦华出具的欠条对金典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孙锦玉、孙锦龙出具的承诺书，金典公司与孙锦玉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算完毕。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金典公司与孙锦玉之间已就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故金典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方锦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锦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典公司向方锦华支付欠付工程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典公司系昆山博威•黄金海岸一期、二期工程外墙装饰工程的承包方，金典公司称其承包后与孙锦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黄金海岸二期外墙装饰工程交由孙锦玉施工。方锦华称孙锦玉找到方锦华提供该工程的劳务，2013年3月1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方锦华承包黄金海岸二期外墙装饰工程的劳务部分，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前。该合同抬头处发包方为金典公司，落款甲方处加盖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宋祖国作为甲方代表签字，方锦华在乙方处签字。方锦华称该工程实际于2014年上半年完工。2015年2月11日，宋祖国就17号楼完成工作量与方锦华进行结算，确认总量单为2675700元，同日，孙锦龙作为金典公司代表与方锦华进行了对账，确认黄金海岸二期17号楼至2015年2月11日共计已支付1382858元，未支1292842元。方锦华称宋祖国为金典公司的项目经理，现场财务由孙锦龙负责，施工管理由宋祖国负责，金典公司称孙锦龙和宋祖国均为孙锦玉的人，其仅与孙锦玉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孙锦玉挂靠在金典公司处，由金典公司收取管理费用。2016年2月2日，孙锦龙代孙锦玉向方锦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昆山黄金海岸二期尚欠方锦华人工工资叁拾万元整，在2016年5月底前付清”。方锦华因至今未收到该人工工资，引发纠纷。2016年1月18日，孙锦龙及方锦华等人向建设方出具承诺书，承诺“到今天为止，带班人及民工工资已拿到总人工工资的100%。在拿到此款后，不会再以任何方式到建设方和政府机构追讨民工工资”。2016年1月19日，孙锦玉向金典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孙锦玉代金典公司承包的黄金海岸一期、二期外墙干挂工程已结算完毕，所有发生的工地农民工工资及材料商货款均已全部结清。其承诺如昆山工地发生劳资纠纷及材料商货款纠纷，一切后果由其本人负担，与南通金典公司无关。2016年2月2日，孙锦龙代孙锦玉向南通金典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再次明确该工程已结算完毕，如后期农民工工资及供货商发生纠纷由孙锦龙（代孙锦玉）全部负责。同日，南通金典公司共同向发包方出具《劳务工资声明》，明确发包方已足额支付人员工资，如出现任何拖欠劳务人员工资的现象而导致的后果由金典公司负全责。该声明下方加盖金典公司公章，孙锦龙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当日，方锦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由南通金典公司施工的黄金海岸二期石材干挂工程，其中班组由孙锦龙带班施工，到今天为止代班人及民工工资已拿到总人工工资的100%。在拿到832842元此款后，本人及民工承诺：今后不会再以任何方法到建设方和政府机构追讨民工工资。如要追讨剩余工资，将通过正常途径的渠道或司法途径。当日，孙锦龙代表孙锦玉向方锦华出具了前述30万元的欠条。2019年2月3日，方锦华收到由发包方支付的832842元。金典公司提供2011年11月孙锦玉向金典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章用途为办理昆山项目资料手续，不作为其他事项”。金典公司庭审后补充提交黄金海岸一期、二期工程其与孙锦玉的结算凭证，证明其工程款其已与孙锦玉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保护。首先，关于《劳务承包合同》中加盖的项目专用章对金典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该印章虽非金典公司制作，但按照金典公司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金典公司知道该项目章的存在却仍然放任将印章交由孙锦玉使用，虽然其内部承诺书中约定了该章的适用范围，但该承诺书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的效力，方锦华基于该章认定合同相对方为金典公司并无不当。其次，金典公司认可其与孙锦玉之间是挂靠关系，即金典公司认可并同意孙锦玉在涉案工程中以金典公司名义实施行为，其也应当承担因孙锦玉行为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再次，关于孙锦龙向方锦华出具的欠条对金典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金典公司抗辩称其仅与孙锦玉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与孙锦龙、宋祖国无合同关系，从金典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孙锦龙、宋祖国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均代孙锦玉向金典公司签收过款项，孙锦龙亦代孙锦玉向金典公司出具承诺书，甚至金典公司向发包方出具的《劳务工资声明》中，除了金典公司的公章外，亦有孙锦龙的签字，由此可见金典公司对于孙锦龙代孙锦玉进行工地的管理是知晓且无异议的，对于孙锦龙作为代表向发包方出具声明亦是认可的，方锦华基于上述孙锦龙的行为，认为孙锦龙有权代表金典公司，并无不当。最后，2016年2月2日，方锦华虽出具可拿到人工工资100%的承诺，该承诺的金额为832842元，当日，孙锦龙代孙锦玉出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欠条，次日方锦华收到金威公司支付的832842元，孙锦玉、金典公司均未支付上述欠条中的30万元，结合前述分析，孙锦龙代孙锦玉出具的欠条对金典公司具有约束力，方锦华要求金典公司负担，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典公司可依据其与孙锦玉的内部约定再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锦华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判决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金典公司负担。二审查明，（2018）苏0583民初8392号方锦华诉孙锦龙、孙锦玉、金典公司一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8年5月28日庭审笔录中，孙锦龙确认所有由其签字的行为都是代表金典公司和孙锦玉，而非其个人行为。截至2016年2月2日结欠方锦华30万元，其是受金典公司和孙锦玉委托管理该项目。一审法院2018年9月7日庭审笔录中，金典公司称孙锦玉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与金典公司是挂靠关系，只要金典公司有从事相应工程资质即可，孙锦玉没有相应资质，否则也不需要挂靠金典公司。二审中，宋祖国到庭陈述称，项目专用章是孙锦玉给的，其只能代表孙锦玉，但不清楚孙锦玉和金典公司之间的关系，孙锦玉只说是借用金典公司资质。以上事实由（2018）苏0583民初8392号一案庭审笔录及本案调查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劳务承包合同》明确发包人为金典公司，该合同虽加盖金典公司项目专用章，但金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方锦华知晓金典公司和孙锦玉之间关于项目专用章使用范围以及不得以金典公司名义对外转包的内部约定。而孙锦龙就案涉项目与方锦华的对账中注明“南通金典对账人”，且在（2018）苏0583民初8392号一案中，孙锦龙确认其签字系代表金典公司和孙锦玉。同时，金典公司确认与孙锦玉之间系挂靠关系，孙锦玉实际系借用金典公司资质对外以金典公司名义从事相应施工行为。故，案涉《劳务承包合同》对金典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方锦华主张金典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具有相应依据。金典公司以其和孙锦玉之间的内部约定及孙锦玉单方向金典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金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南通金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小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刘 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