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文，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萍，女，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骅，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峰，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佳敏，女，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贤斌，上海振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文、陈玉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峰、江佳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文、陈玉萍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建文、陈玉萍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本金时存在逻辑错误。对于江佳敏退回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70万元，一审认定该笔款项系江佳敏的还款，却在判决时未予抵扣。且江佳敏转给陈玉萍的370万元也并非理财款或是还款，而是江佳敏通过陈玉萍账户转给案外人的钱款。其次，李晓峰与江佳敏之间的转账频繁且存在大额转账，显然已经超出了夫妻间正常的转账行为，这些大额转款其实均是江佳敏用来购买理财产品的。本案所涉借条虽仅有李晓峰一人签字，但江佳敏对于钱款的来源以及用途均是明知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李建文、陈玉萍已经提供了表借贷合意的借条以及钱款交付凭证，双方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江佳敏主张所有转款并非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李晓峰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李建文、陈玉萍的上诉请求。本案大部分借款均是通过李晓峰账户转给江佳敏，剩余部分借款则是用于买房、装修等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现一审仅要求李晓峰偿还所有款项，显然有失公允。且一审既然认为江佳敏已经归还了370万元，却仍要求李晓峰承担635.1万元，显然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江佳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李建文、陈玉萍主张的借款金额较大，显然已经超出了夫妻正常生活开销，且案涉款项大部分是转入李晓峰账户，借条也是由李晓峰一人签署，江佳敏并未与李建文或是陈玉萍达成借贷合意。对于案涉钱款用途，其中部分是陈玉萍、李建文通过江佳敏购买理财产品，还有部分款项江佳敏并未收到。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建文、陈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峰、江佳敏归还李建文、陈玉萍借款635.1万元；2．判令李晓峰、江佳敏向李建文、陈玉萍支付借期内利息共计1，307，900元(自2015年8月3日至2020年6月30日，按年利率5％及3％计)、逾期利息(以本金635.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计，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文、陈玉萍及李晓峰、江佳敏均系夫妻关系，李晓峰、江佳敏系李建文、陈玉萍的儿子和儿媳。李晓峰、江佳敏于2008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0年1月19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李建文、陈玉萍及李晓峰、江佳敏间有资金往来情形。一审审理中，李建文、陈玉萍明确本案涉及的借款具体为：1.2015年8月3日，金额155万元(135万元转账，20万元现金)，约定年息5％，李晓峰、江佳敏用于生活、经营。有转账记录(135万元由李建文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至李晓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其中1，403，000元于同月15日再转至江佳敏)、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2.2015年8月21日，金额130万元，约定年息5％，李晓峰、江佳敏用于生活、经营。有转账记录(李建文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至江佳敏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3.2015年8月21日，金额180万元，约定年息5％，李晓峰、江佳敏用于购房。有转账记录(李建文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至李晓峰上海银行账户，李晓峰付房款账户)、李晓峰出具的借条、购房合同佐证；4.2015年11月24日，金额3万元，李晓峰、江佳敏用于生活、经营。有转账记录(李建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至李晓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5.2015年11月29日，金额12万元，李晓峰、江佳敏用于生活、经营。有转账记录(李建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至李晓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5万元、5万元和2万元三笔)、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6.2015年12月15日，金额28万元，李晓峰、江佳敏用于房屋装修(李建文直接付给装修公司)。有施工合同、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7.2017年11月20日，金额100万元，约定年息5％，江佳敏用于工作上冲业绩。有转账记录(陈玉萍兴业银行账户至江佳敏交通银行账户)、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8.2018年1月16日，金额1.1万元，李晓峰、江佳敏用于生活、经营。有转账记录(陈玉萍兴业银行账户至李晓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9.2018年3月19日，金额15万元(其中5万元现金)，约定年息5％，李晓峰、江佳敏用于购车。有转账记录(李建文的交通银行账户至售车公司)、购车合同、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10.2018年3月27日，金额3万元，约定年息3％，江佳敏用于工作上冲业绩。有转账记录(陈玉萍的上海银行账户至江佳敏银行账户)、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11.2018年12月10日，金额4万元，约定年息3％，江佳敏用于工作上冲业绩。有转账记录(陈玉萍的兴业银行账户至李晓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12.2018年12月20日，金额4万元，约定年息3％，江佳敏用于生活购物。有转账记录(陈玉萍的兴业银行账户至李晓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李晓峰出具的借条佐证。对于上述12笔款项，李晓峰认可李建文、陈玉萍陈述及提供证据。江佳敏则称：一、上述第1笔钱款中的140余万元、第2笔及第7笔钱款转账的真实性认可，但系李建文、陈玉萍要做理财产品的钱款，嗣后均退回李建文、陈玉萍；二、第3笔所谓的购房款，实际是李晓峰拥有部分产权的另一房屋出售后的钱款用于购房，并非向李建文、陈玉萍的借款，而第6、9笔所谓的装修和购车款也是江佳敏自己的钱，没有向李建文、陈玉萍借款；三、第4、5、8、11、12笔钱款，自己没收到过，也不清楚用途，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四、第10笔转账认可，当时实际用途已记不得，但不是自己向李建文、陈玉萍的借款。对于李晓峰出具的所有借条均不是真实的，是为本案诉讼于事后补签的。江佳敏提供房地产买卖合同、契税申报办理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证明李建文、陈玉萍所主张的钱款来源系出售房屋所得，该房屋登记在李建文、陈玉萍及李晓峰名下；提供银行明细证明于2014年10月31日及2015年8月16日、2016年10月19日转账给陈玉萍100万元和140万元和2，471，400元(理财钱款)。李建文、陈玉萍及李晓峰对于上述钱款转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江佳敏主张。李建文、陈玉萍另提供借条、转账凭证欲证明李晓峰、江佳敏有与本案借款无关的借贷发生并予以还款，说明本案借款也是成立的。提供陈玉萍的转账记录欲证明江佳敏的上述转账行为与本案借款无关。李晓峰对此没有异议；江佳敏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而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包括两个要素：一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形成了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支付了款项，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本案李建文、陈玉萍现主张2010年1月19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上述635.1万元系李晓峰、江佳敏的借款，对此江佳敏认可部分转账事实，但不认可系向李建文、陈玉萍的借款，江佳敏并对此部分钱款的用途给予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至于其余部分则不予认可。李晓峰现认可李建文、陈玉萍全部陈述并同意诉讼请求。鉴于李建文、陈玉萍及李晓峰、江佳敏均系夫妻关系，李晓峰、江佳敏系李建文、陈玉萍的儿子和儿媳，在此种关系维系期间，李建文、陈玉萍对于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同样需提供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即证明每笔钱款给付系基于“李晓峰、江佳敏有向李建文、陈玉萍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李建文、陈玉萍现提供的借条系作为他们儿子的李晓峰的单独签字，李建文、陈玉萍无证据证明江佳敏也存在“当时”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收到了“借款”。至于李晓峰、江佳敏间如存在纠纷可依据其它法律关系和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本案判令李晓峰承担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对于李建文、陈玉萍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李晓峰归还李建文、陈玉萍借款635.1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307，900元(自2015年8月3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李晓峰支付李建文、陈玉萍借款635.1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3％计，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李建文、陈玉萍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建文、陈玉萍提供以下证据：1．一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江佳敏有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2．协议，拟证明江佳敏一直向李建文、陈玉萍以及李晓峰借款。3．李晓峰的银行转账整理说明以及部分流水明细，拟证明江佳敏与李晓峰之间存在大额转账记录，系争借款大部分都转入江佳敏账户，江佳敏对于李晓峰借款事实是明知的。李晓峰经质证，对三组证据均予以认可。江佳敏经质证，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协议可以看出，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江佳敏所有借款均是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对于4万元，陈玉萍都能提供表借贷合意的证据，而本案系争款项高达600余万元，李建文、陈玉萍却未能提供江佳敏具有借款意思表示的证据，显然不符合常理。证据2、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李晓峰、江佳敏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江佳敏对于系争款项是否应当承担归还责任。李建文、陈玉萍主张系争款项虽仅有李晓峰一人签署，但江佳敏均是知情的，且部分借款也是直接交付给江佳敏，故江佳敏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李建文、陈玉萍提供了借据、支付凭证，但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仍难以认定江佳敏与李建文、陈玉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理由如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有两个：其一，债务是否系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其二，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纵观本案案情，李建文、陈玉萍与李晓峰之间存在血亲关系，李晓峰与江佳敏因感情不睦已在离婚诉讼中，而双方对于款项用途各执一词。根据李建文、陈玉萍对借款用途的陈述，在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李晓峰共借款近300万元用于生活、经营，显然已超过普通家庭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在此情况下，本案应重点审查江佳敏是否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债权人对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及借款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李建文、陈玉萍所述，部分借款用于帮助江佳敏冲业绩，款项也转至江佳敏账户，但对于该部分借款依旧只有李晓峰一方出具借条。结合李建文、陈玉萍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对于江佳敏向陈玉萍借款4万元以及向配偶李晓峰借款30万元，均有明确表明借贷合意的证据。而本案系争款项金额高达600余万元，李晓峰共签署了12张借条，而江佳敏均未签名，且缺乏其他能够证明江佳敏有共同举债意思表示的证据，对此，李建文、陈玉萍始终未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解释。故李建文、陈玉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江佳敏有事后追认或是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晓峰自愿按借款归还，与法不悖，可作为个人债务向其父母偿还。李建文、陈玉萍要求江佳敏按夫妻共同债务与李晓峰共同归还635.1万元，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文、陈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412.30元，由上诉人李建文、陈玉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