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70号水资源科技大厦一楼西区。法定代表人：范浩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之，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防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东富路8号。法定代表人：温芝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颖，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安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防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直接采信伏某,4和其他证人关于代开发票的证言，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中，伏某,4和其他证人均未到庭，其以书面、视频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在2015年苏州海亮项目中，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苏州海亮项目，伏某,4无权代表中安公司。伏某,4陈述在苏州海亮项目的中标通知书中载明其为项目负责人，但该中标通知书是苏州海亮房地产公司单方出具给中安公司的，中安公司并未盖章认可。在招标人和中安公司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中，伏某,4只是在签约代表一栏签名，并且是后加所致。因此，伏某,4称其为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中安公司进行现场管理，缺乏依据。其次，伏某,4的行为不够成表见代理。在2013年张家港项目中，防盾公司的货款均是由中安公司支付，在此情形下，可以认为唐立贤或伏某,4为中安公司授权代表。而在2014年上海项目中，防盾公司向伏某,4供货，防盾公司也自认上海项目与中安公司无关。对于2015年苏州项目，防盾公司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相信伏某,4有权代表，不符合善意、无过失的条件。再次，防盾公司不能证明已完成送货义务。本案中，除了伏某,4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就苏州海亮项目完成了送货义务。伏某,4陈述其已将苏州项目资料、送货单、发票移交给中安公司，但未能提供移交手续，也无法说清邮寄人及中安公司签收人。对于2017年对账单的不合常理之处未进行说明。结合防盾公司先变更诉讼请求再申请伏某,4出庭作证的事实，可看出伏某,4配合防盾公司虚假陈述。最后，中安公司并未直接支付过防盾公司货款，防盾公司并未向中安公司开具足额发票。对于争议的53446.72元实际是支付的张家港项目货款。被上诉人防盾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证人曾按照法庭要求到庭接受询问，做过相应的调查笔录。后来再次开庭审理时，因为证人当时在成都，路途遥远，并且因为疫情反复，来回并不方便。经过法庭允许，当庭通过视听传输技术即视频方式，接受了法庭及中安公司的询问，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并未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第二，对于苏州海亮项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提交的（2019）苏05民终9428号判决书以及证人伏某,4的证言等证据，均可以证明证人伏某,4是苏州海亮项目的负责人，防盾公司与苏州海亮项目负责人伏某,4于2015年5月5日签署消防器材销售合同，并向苏州项目供货，伏某,4收取了苏州项目的送货单后，在对账单中签字。中安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向防盾公司支付了货款53446.72元，支付完该款项后，中安公司再未支付苏州项目尾款，故防盾公司与项目负责人伏某,4于2017年1月16日对苏州项目的未付款项进行了确认，确认尚欠货款127000元。另外中安公司提供的付款计划表，也将防盾公司列入待付款的供货商名单中，因此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防盾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中安公司并未支付合同款项，构成违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防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安公司支付防盾公司剩余货款114078元；2、中安公司支付违约金34223元（按货款总额30%计算）；3、中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防盾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中安公司支付防盾公司货款127000元；2、中安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月16日开始按照逾期总额每日0.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一审举证质证情况如下：防盾公司提供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防盾公司主张的案涉张家港工地的买卖合同相关事宜。证据1、部分送货单复印件，证明防盾公司向中安公司送货，总金额为427263.76元。证据2、发票及关联企业情况说明书，证明防盾公司已经向中安公司开具足额发票，其中部分发票是防盾公司亲友关联企业开出的，关联企业予以确认。证据3、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中安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向防盾公司支付现金25000元；于2013年6月6日向防盾公司转账5万元；于2013年10月25日通过电汇、承兑汇票方式向防盾公司支付10万元；于2013年12月6日以承兑汇票方式向防盾公司支付5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以承兑汇票方式向防盾公司支付20万，以上总计425000元。防盾公司解释称：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防盾公司与中安公司工地负责人伏某,4洽谈，由防盾公司向中安公司位于张家港的工地提供消防器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具体的货品和数量均以具体送货单为准，防盾公司每次向中安公司工地送货，由中安公司工地人员签收。防盾公司开好相应发票之后，送交给伏某,4，由伏某,4转递中安公司。关于剩余货款2263.76元，因后续原中安公司还有其他工地的生意，经与伏某,4商量，就不主张了。中安公司质证：中安公司张家港工地的负责人为唐立贤，唐立贤称已经和防盾公司法定代表人温芝健对过账，双方对于张家港项目的款项基本无争议，对于付款425000元无异议。但中安公司认为：1、防盾公司于张家港工地送货，货款总金额应为48万，故防盾公司遗漏了6万元的货款，后中安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向防盾公司转账支付53446.72元，实际上中安公司已经将48万元货款全部付清；2、防盾公司以自己名义开的发票中安公司认可收到，以其他企业名义开具的发票无法核实。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中安公司询问，有无相应证据证明防盾公司少算了价值6万元的货品，中安公司还存在其他收货情况，但中安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综上，一审法院对防盾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防盾公司主张的案涉苏州工地的买卖合同相关情况。证据1、《消防器材销售合同》复印件，证明2015年5月5日，中安公司方代表伏某,4与防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向防盾公司采购总金额179956元的消防器材。证据2、发票，证明防盾公司已经向中安公司开具足额发票。证据3、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中安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向防盾公司转账支付53446.72元。证据4、对账单复印件，证明2017年1月6日，防盾公司到伏某,4办公室对账，伏某,4签字确认中安公司认可尚欠货款127000元。中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消防器材销售合同》、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另中安公司苏州海亮项目工地负责人是唐立贤。2015年5月5日伏某,4无权代表中安公司签订合同，另对账单也没有中安公司签章，有恶意串通嫌疑。对此中安公司提交：证据1、《相城海亮香榭里商业项目消防（含战时设备）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发包人：苏州海亮房地产有限公司，承包人江苏中安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约时间2015年5月20日，……，工程地点苏州市相城区润元路与齐门北大街交叉口，……，乙方委托李建华为项目经理，……”另合同尾部“乙方签章处”为中安公司签章，“签约代表”为伏某,4签字。证据2、付款凭证、付款计划、劳务结算协议及签字照片等复印件，证明中安公司在收到苏州海亮项目工程款之后，已经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唐立贤。防盾公司质证认为：1、《相城海亮香榭里商业项目消防（含战时设备）施工合同》反证伏某,4与中安公司有关；2、对于中安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诉讼过程中，防盾公司申请证人伏某,4到法院接受调查，其陈述：案外人唐立贤承包中安公司位于张家港、上海以及苏州项目，证人在工地上具体负责管理，其中对于上海项目，中安公司与唐立贤合作的模式是包工包料，所以该款项应当由中安公司与唐立贤这边结算，之后由工地具体负责人伏某,4与防盾公司另行结算。对于张家港项目和苏州项目，唐立贤是劳务分包，所以中安公司要直接结算材料款给防盾公司这边。防盾公司所称的货品和发票自己都收到了，也转交给中安公司了。中安公司对该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不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防盾公司与证人的陈述与现有证据相互印证，无明显矛盾之处，故予以采纳，关于中安公司提供的证据2，无法证明中安公司已经将案涉货款支付给唐立贤。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防盾公司与伏某,4洽谈，由防盾公司向中安公司位于张家港的工地提供消防器材，货款总金额427263.76元，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对该货款已经结清。2015年5月5日，防盾公司与伏某,4洽谈，签订《消防器材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防盾公司向中安公司提供消防器材，总金额179956元，具体以采购订单为准；供方将产品汽运至苏州齐门外大街和润元路交叉口海亮商业工地；箱体和栓到工地后，付至合同总价的30%，消防验收后付至95%，一年质保期满后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逾期总额每日0.5%计算。落款处需方一栏有伏某,4签字，且手写“江苏中安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防盾公司称：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防盾公司经与伏某,4洽谈，开始向中安公司苏州海亮工地供货，实际货款金额共计174080元。2015年7月14日，防盾公司向中安公司开具发票，金额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防盾公司分别开具3万元、10855元的发票；2017年1月3日，防盾公司分别开具3万元、3225元的发票。2015年7月29日，中安公司向防盾公司转账支付53446.72元。2017年1月16日，伏某,4向防盾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中安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德安消防货款往来至2017年1月16日，应付账款余额127000元。伏某,4手写备注“发票已清”。2018年2月，防盾公司向伏某,4催款。一审法院认为：防盾公司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中安公司辩称伏某,4无权代表公司的问题，首先，防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案涉张家港项目交易往来中，伏某,4代表中安公司与防盾公司洽谈生意，签收货物，后来中安公司也如约向防盾公司付款；其次，对于案涉苏州项目，中安公司一方面说实际负责人为唐立贤，另一方面提供的合同上并无唐立贤签名反有伏某,4签名，故一审法院认为防盾公司有理由相信伏某,4可以在案涉苏州项目交易往来中有代理权，中安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防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相应合同依据，对于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安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防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700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3元，由中安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安公司向本院提交苏州相城海亮项目中标通知书复印件，证明该中标通知书是发包人单方面出具的，中标通知书明确在接到该通知书时予以盖章确认，而中安公司并没有对这份中标通知书进行确认。同时中标通知书之后的施工合同对于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的约定，与这份中标通知书不一致。防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防盾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安公司与昆山市亨源凡而物资有限公司（2020）苏民申885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在该案中已经查明伏某,4是苏州海亮项目的负责人。中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防盾公司提交的（2020）苏民申8851号民事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苏05民终9428号中安公司与昆山市亨源凡而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中安公司自认伏某,4是苏州海亮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后中安公司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院再审，主张苏州海亮项目实际施工人不是伏某,4而是唐立贤，伏某,4无权代表中安公司。2021年2月1日，江苏省高院作出（2020）苏民申885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中安公司在一、二审中多次自认案涉海亮香榭丽项目、悦榕墅项目实际施工人为伏某,4、现场负责人为徐二东、唐立贤与中安公司无关等，与徐二东证词中的相关内容一致，现又改称唐立贤才是实际施工人，但未举证证明符合撤销自认的条件，故对相关当事人身份认定不应改变。”以上事实，由（2020）苏民申8851号民事裁定书在卷佐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防盾公司主张就案涉苏州海亮项目伏某,4有权代表中安公司，具有相应依据。首先，案涉《消防器材销售合同》中明确载明需方为中安公司，伏某,4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中安公司提供的《相城海亮香榭丽商业项目消防（含战时设备）施工合同》中，伏某,4亦作为中安公司签约代表签字。其次，在（2019）苏05民终9428号一案中，中安公司自认伏某,4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且该案一审、二审及再审均认定就苏州海亮项目伏某,4有权代表中安公司，而2015年7月29日中安公司亦向防盾公司支付货款，中安公司主张系支付张家港项目货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合伏某,4的证言，防盾公司主张就案涉苏州海亮项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安公司尚结欠防盾公司货款127000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发票问题，防盾公司已举证证明开具了相应发票，即使防盾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中安公司可向有关部门反映，中安公司以防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依据亦不足。经审查，一审对伏某,4的证言予以采信，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中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小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刘 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