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玉堂，男，194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苗，女，198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磊，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媚，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玉堂与被上诉人金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肖玉堂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5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玉堂一审诉讼请求：金苗支付人民币1700000元及2019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后撤回该请求）、澳元203291.43元及2019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肖玉堂的请求。本案受理费1374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肖玉堂负担。判后，上诉人肖玉堂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04民初25806号判决；2、判决金苗一性次偿还肖玉堂203291.43元，并以203291.43澳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被告实际偿清之日；3、请求依法判令金苗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期间，苏兰向肖玉堂提出金苗想长期居住外国，她要在澳洲购别墅。肖玉堂当时跟苏兰说，金苗一个未婚女子没必要买那么大的房子。但苏兰仍坚持让肖玉堂借款给金苗，日后金苗工作稳定了赚钱了或等“我们”需要钱时金苗再还款。2015年6月15日，肖玉堂通过其开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33向金苗出借5万澳元、6万澳元；2016年6月6日同金苗出借6.6万澳元；2015年7月23日，肖玉堂通过白梓龙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35向金苗出借64500澳元、64437.14澳元，以上合计304871.4澳元。因外汇管理原因不能如实陈述为购房款，只能以旅游费、生活费名义转出。因金苗远在澳洲，同时也顾及与苏兰的情份，肖玉堂并没有让远在澳洲的金苗写借条。肖玉堂当时没有需用钱的地方，本身也答应了苏兰等金苗工作后经济宽裕一些再还款，所以借出后肖玉堂并没有时时催金苗还钱。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将涉案借款认定为赠予，显然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赠予有误。首先，肖玉堂向金苗出借澳元时，金苗在澳洲，肖玉堂虽与金苗没有血缘关系，但金苗的母亲苏兰毕竟是肖玉堂的妻子，肖玉堂让金苗写下欠条后再千里迢迢从澳洲寄回广州这是不现实的，在情理上也是说不过去的，会伤害肖玉堂与苏兰的感情。肖玉堂与苏兰重组家庭，与金苗虽没有血缘关系，但亦是一种特殊的家庭关系，亲属之间借贷未立借据、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普遍存在。普通民间借贷关系亦不以立借据、签订借款合同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前提，亲属之间的借贷更不应以立借据、签订借款合同作为认定借贷关系的标准。肖玉堂有银行流水证明，且金苗也承认收到涉案款项，即使没有借据佐证，也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其次，肖玉堂转款304937.14澳元给金苗的款项是借给其在澳洲购房之用。但因外汇管理局明文规定，个人换汇不得再用于境外购房及投资。故，汇款时用途只能以旅游费、生活费。虽肖玉堂未能举证证明金苗购买了澳洲何处房产，但是304937.14澳元已经远超过旅游费、生活费等正常需求的金额，而且金苗当时也已经成年，有工作收入，从金额上足以证明转款标记的用途并非真实意思。肖玉堂转款时只标注用“旅游费、生活费”，并没有明确标记为赠予旅游费、生活费等。304937.14澳元相当于152万人民币，这是一笔巨款，在没有财产所有人明确表示为赠与的情况下，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便不能认定为赠予，子女应负有偿还义务。再其次，退一步讲，涉案款项是旅游费、生活费，旅游费、生活费同样可以是借贷。那也是肖玉堂体谅金苗刚步入社会面临经济压力，给金苗提供暂时性帮助，目的在于帮助其度过经济困窘期，金苗理应负担偿还义务。最后，肖玉堂在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分期向被告出借澳元合计304937.14澳元。2016年7月份，苏兰就被查出患结肠癌，从情理上来说，在肖玉堂没有急需用钱的时候，肖玉堂不可能刚出借就要求金苗还款。在苏兰去世后，肖玉堂多次联系金苗，希望能与金苗协商解决遗产和借贷问题，但金苗拒绝与肖玉堂联系，甚至将肖玉堂拉黑。肖玉堂无法与金苗取得联系。三、金苗称涉案借款是赠予，却未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从中国工商银行调取的《境外汇款申请书》和《汇款凭证》，金苗也确曾接收过304937.14澳元。因此，由肖玉堂所提供的上述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但金苗不能提供赠与的任何证据．从证据规则的角度，只能采信肖玉堂的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该条款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认定高于一般事实。且转款时亦未明确表示为赠与，在没有证据证明为赠与时，只能认定为临时借贷。苏兰转款时亦未明确是赠与，金苗声称涉案款项均是赠与，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这一举证责任的缺失，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导致错误判决。金苗答辩称：一、肖玉堂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涉案款项是苏兰在世时因金苗独自在外生活不易而对金苗的资助赠与，并且早己完成交付，发生赠与的法律效力。本案存在非常特殊的情况，肖玉堂(1941年生人)与金苗的母亲苏兰(1958年生人)年龄相差长达17岁，肖玉堂为了获取苏兰芳心，是通过多种方式展开热烈追求，而苏兰唯一的女儿就是金苗，肖玉堂对苏兰一向都是乐于展示其对金苗爱屋及乌的美好形象，并且毫不吝啬付出金钱，这才打动了苏兰，令苏兰最终同意与肖玉堂结婚。涉案款项根本就不是借款，而是肖玉堂当时对金苗的资助赠与，与成年子女的抚养问题也无关，反而正是因为肖玉堂对金苗没有抚养义务，当初为了讨好苏兰，想继续维持这段忘年恋，才愿意将大额款项资助赠与给金苗求学生活。倘若真如肖玉堂所称款项属于巨额借款，那为何肖玉堂多年来一直未向金苗提出还款的要求?这根本不符合生活常理，恰恰是在苏兰因病去世后，肖玉堂才改口说之前的款项都是借款，要求金苗返还，本案的事实昭然若揭。金苗从来没有要求肖玉堂对其付出任何东西，涉案款项都是肖玉堂为了维持与苏兰的忘年恋而自愿资助赠与给金苗的，金苗作为善意的第三人，不应受到返还的法律惩戒评价。二、肖玉堂应当就本案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前)》第2条规定，肖玉堂在本借贷案中本身就有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天然举证义务，而不能通过事后予以推定。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第17条是在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情形下才适用，但本案肖玉堂现在连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借贷合意”都无法证明，因此，在本案肖玉堂连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借贷合意”都无法举证的情况下，就应直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肖玉堂和金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借款。对此，首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出涉案款项时注明用途均未显示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上诉人不能提供其它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规定，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出涉案款项时，上诉人与苏兰处于正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是苏兰的女儿，上诉人虽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但不能充分排除上诉人和苏兰夫妇基于亲情或某种原因向被上诉人大额资助赠予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9元，由上诉人肖玉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本书记员  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