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虓，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宇，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杭，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燕达金色年华健康养护中心，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思菩兰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31082679945237M。 法定代表人：李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河北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书，河北坤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虓因与被上诉人三河市燕达金色年华健康养护中心（以下简称金色年华养护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吴芃摔倒、假牙丢失等事件以及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关养护、居所服务的情况未有提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母亲吴芃在入住燕达养护中心期间多次发生压疮、下肢静脉血栓、肺部感染、吸入性肺炎等疾病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并依此认定被上诉人在履行服务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书中提到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护理费发票等没有提供给上诉人，且未进行质证，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列明系程序违法。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服务对象因违约行为受到侵害，当事人的合同权利遭受损失，依据相关法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金色年华养护中心答辩称，一、我方提供的养老服务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且已经尽到了专业养老机构应注意的安全保障义务。二、老人的死亡属于因自然疾病发展的结果，与被上诉人的养老服务无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石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医养康相结合五星级宾馆式养老居所和养老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退还原告入住保证金1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5万元；3.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收取的养老服务费、护理费、康复费、餐费等10万元；4.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25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诉讼请求做如下调整，对各项费用的金额予以明确：第一，放弃下列四项诉讼请求：①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医养康相结合五星级宾馆式养老居所和养老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②住院伙食补助费；③营养费；④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二，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203268元。第三，坚持以下诉讼请求，对金额予以明确：入住保证金5715元、违约金10万元、未提供实质性服务而收取的养老服务费55920元、护理费6230元、康复费5520元、餐费36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21096.56元。以上共计422349.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虓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下列证据：⑴《医养康相结合五星级宾馆式养老居所和养老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二期宾馆式养护区房间物品配置清单》、《旅游饭店星级的划分与评定ＧＢ／Ｔ14308-2010》、所居房间照片；⑵石振明和吴芃的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304医院）体检病历、燕达医院住院病历、燕达医院检查报告及发票、跌倒／坠床和压伤风险评估表（吴芃）；⑶原告与养护医生、护士、护理员及康复科医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和退款凭证；⑷原告石虓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等。被告燕达养护中心针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⑴《医养康相结合五星级宾馆式养老居所和养老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宾馆式）》及附件；⑵石振明、吴芃健康档案；⑶《关于养护中心餐饮部调整一期半非区就餐模式的请示》；⑷吴芃护理等级短期调整申请单、护士果海霞针对吴芃升六级服务与石虓的电话录音；⑸原告与医生、护士及护理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⑹石振明和吴芃的就诊卡明细、病人费用明细表及截图、餐费明细、护理费发票；⑺石振明和吴芃第四养护部长期宾客退住通知单、占住费收费凭证、餐费收据、欠缴餐费收费凭证、退款凭证等。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是被告在履行养老服务合同过程中对服务对象是否实施违约行为，服务对象吴芃死亡与被告履行合同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原告主要凭吴芃出现压疮、形成下肢静脉血栓、反复患肺部感染和吸入性肺炎的事实证明被告的服务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国家标准，凭吴芃入住一年因肺炎死亡的事实证明被告违约行为产生了加快吴芃病亡的后果。被告主张吴芃罹患疾病后死亡是其本身基础疾病自然发展及肿瘤恶液质所造成。本院向原告释明对此专业性较强的问题应当申请司法鉴定，并进一步释明不进行司法鉴定的法律后果，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将吴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的住院病历、入住时的健康状况陈述书、体检报告结论和自理能力评估表、入住期间对吴芃的压伤风险评估、河北燕达医院住院病历综合分析，对吴芃入住前的身体基础状态，入住后身体状态逐渐衰微、濒临衰竭到最后死亡的事实情况有了概括的认识和理解。吴芃2019年4月23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患者既往史显示吴芃曾诊断糖尿病，2010年因宫颈癌行子宫切除术，2017年因胃部病变行胃大部切除术，体格检查结果体重指数为15.61（体重低）。出院时主要诊断为多发陈旧性脑梗死，其他诊断有脑干、脊髓脱髓鞘病变、胃大部切除术后、子宫切除术后等。吴芃2019年6月26日入住被告所做的压伤风险评估显示其状态为长期卧床，评估项目中的活动度为扶助行走，可动性为严重限制，营养很差，摩擦力和剪切力存在问题多。吴芃2019年11月3日入燕达医院老年病科住院，关于压疮病变病历显示是院前发生压疮，出院主要诊断为电解质紊乱，其他诊断有2型糖尿病、反流性食管炎、颅内占位××变、肺感染（其他诊断略）。出院记录的“诊疗经过”一段中有如下叙述：患者颅内占位诊断明确，请神经外科及肿瘤科会诊后建议转科治疗，但家属表示出院后再做决定。吴芃2020年3月20日入燕达医院ＥＩＣＵ住院，关于压疮病变病历显示是无压疮，入院记录的“现病史”一段有如下叙述：患者发现颅内占位7个月，长期卧床，行颅脑ＣＴ检查发现占位较前增大。入院体格检查结果体重33公斤,体重指数为12.9（体重低），出院主要诊断是肠梗阻，其他诊断有肺部感染、脓毒症、颅内占位××变、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反流性食管炎、低蛋白血症（其他诊断略）。吴芃2020年4月18日做压伤风险评估显示其状态为肢体障碍、长期卧床，评估项目中的活动度为卧床不起，可动性为完全不能，营养不良，摩擦力和剪切力存在问题多。吴芃2020年6月22日入燕达医院麻醉科重症监护室，死亡诊断是脓毒性休克，其他诊断有吸入性肺炎、电解质紊乱、颅内占位××变、2型糖尿病、压疮、低蛋白血症（其他诊断略）。综上分析，吴芃2019年首次入住被告前既有糖尿病、胃部肿瘤切除、宫颈癌术后，基础疾病较多。处于长期卧床状态，活动严重受限，营养差，体重低。吴芃入住被告后确诊颅内占位××变，进行性增大，但未进行根治治疗。身体总体情况愈发严重，出现肺感染、卧床不起、贫血、低蛋白血症等恶液质状态。本院通过查阅医学方面的相关资料得知，患者出现压疮、下肢静脉血栓、肺感染、吸入性肺炎等疾病均为其主要疾病的常见合并症，不可避免，尤其是老年长期卧床患者，发病率较高。 原告对吴芃健康档案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基本认可，少许异议中主要一点是认为“照护专员巡视记录卡”不全是照护专员本人填写，不排除有代书行为，并为此申请笔迹鉴定，在被告承认该记录卡确实存在记录不规范问题后，原告撤回了鉴定申请。吴芃的《健康档案》所包含的各种记录、各项记载完整地体现了被告从各个方面对吴芃给予照护的情况，家属沟通记录表、医生、护士等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被告及时将吴芃的身体情况反馈给家属，并且对一些问题进行协商。翻身记录卡、照护执行单、营养师查房记录等证据反映出护理人员针对吴芃出现压疮等并发症已经使用了预防和治疗的方法:基本1.5个小时或2小时翻身和变换体位一次，同时检查皮肤情况。使用通气良好的床垫和减压垫。营养师定期查房访问提出营养调理建议。类似事实在此不再赘述。 一审法院认为，养老服务工作极具体现主观能动性，评判服务质量符合合同标准否还是要本着尊重实际的原则，着重看服务行为优劣和取得功效高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对服务对象实施了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服务对象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受到侵害，当事人的合同权利遭受损失。尽管照护专员巡视记录卡之证据存在填写上的瑕疵，但原告因记录中出现微小瑕疵就全盘否定被告工作人员对服务对象一年里的所有付出，其观点亦不足取。总之原告主张被告在履行服务合同中存在违约、吴芃死亡与被告未全面履行合同有因果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诸项诉讼请求，凡依据被告有过错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包括违约金、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和养老服务费不予维护。对于请求退还的费用包括护理费、康复费、餐费和保证金，因双方已于2020年8月15日进行了最后结算，原告亦签字同意，被告已经退清未使用的费用。双方在庭审时再次对医疗费等实际支出进行了核算，对支出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以双方结算结果为准，对原告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虓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5元由原告石虓负担（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石虓关于要求金色年华养护中心赔偿违约金、住院期间医疗费、餐费、康复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因理据不足，本院均难以支持。纵观全案，金色年华养护中心作为专业的养老服务机构，较为认真、细致地履行了涉案《医养康相结合五星级宾馆式养老居所和养老服务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但在老人吴芃入住金色年华养护中心期间发生了老人摔倒检查治疗、因假牙丢失检查（是否被吞咽）、“照护专员巡视记录卡”记录不规范等情况，金色年华养护中心当负有部分责任，应承担因此引发的相应损失。另，在吴芃老人入住ICU期间，金色年华养护中心既收取了养老服务费又收取了ICU陪护费不当，应当退还适当金额。综合上述，本院酌定金色年华养护中心共计退还、赔偿石虓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元为宜。上诉人石虓其他上诉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2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三河市燕达金色年华健康养护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石虓款项人民币5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石虓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35元，由石虓负担6731元，三河市燕达金色年华健康养护中心负担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5元，由石虓负担6731元，三河市燕达金色年华健康养护中心负担9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代述平 审 判 员 张 欣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