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庆县创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庆县×××××××××××××××××××××××。法定代表人：潘汉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欢，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生平，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贤，男，199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婷，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冰华，女，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婷，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庆县创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时代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国贤、原审第三人吴冰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6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创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欢、郭生平，李国贤及吴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创时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国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的查明，依法应发回重审。1.由于本案在2019年开了一次庭后，被一审法院中止审理。直至2020年10月23日恢复庭审。在该次庭审前，创时代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创时代公司自2018年1月至2019年向吴冰华支付的3千多万元款项的凭证。李国贤以及吴冰华的代理人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只是表示要回去核实后提交书面质证。然而，在一审判决中该事实未提及。这属于遗漏阐明事实，依法应发回重审。2.本案在第一次庭审之后，法院主动追加吴冰华为第三人。创时代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该部分证据是为了证明：在合作中实际吴冰华是以货币的方式获得分配，并非进行实物分配。该部分事实直接关乎“本案是否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定性。综上，一审遗漏了重要事实的查明，导致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李国贤应依法向创时代公司支付房款，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则无形中帮助了吴冰华逃避缴纳个人所得税，同时，也妨碍了住房建设主管部门对商品房买卖的监管。理由如下：(一）如果一审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吴冰华合作开发项目的实物分配，并由吴冰华指定过户至李国贤名下。则，吴冰华将逃避了以下税款：1.导致吴冰华逃避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因为，如果是实物分配，那么也属于其在项目中的收益，则货币分配和实物分配均应依法缴纳吴冰华个人所得税。2.正常情况下，吴冰华在获取实物分配房屋后，应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应依法缴纳税费。之后，吴冰华再将房屋过户至李国贤名下，依法也应缴纳税费。但是，如果按照一审的理解和判决，将创时代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直接登记到李国贤名下，直接导致税局无法核查到吴冰华的分配所得，也将导致税局无法收取应收的税款。3.在房地产销售监管领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应将销售房款打入住建主管部门的监管账户，但是，如果按照一审的判决，则导致监管部门无从监管。4.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从税务监管的角度讲，税务机关认定这属于销售行为。那么，税务机关就要向创时代公司追缴企业所得税。然而，在本案中，正是因为一审法院不依法支持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导致创时代公司不能收取房款，并且也将直接造成本来应该由吴冰华缴纳这些商铺的个人所得税，变成申请人要无辜承担企业所得税。一审的判决，无形中助长了吴冰华逃避个人所得税的违法行为。(二）本案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上所述，本案的事实以及所有证据均表明，没有任何一份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国贤名下或者吴冰华指定人员名下。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毫无事实根据。2.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之间的合作开发属于内部关系。关于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的定性问题，创时代公司在（2019）粤1226民初381号案件（以下简称381号案件）以及本案中均已详细阐明，在此不再赘述。但是，不管如何定性合同性质，也不能否定双方实际的分配方式，更不能以另案中对合同的所谓定性，在本案中作出违反税法和物权法规定的认定和判决。3.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主体就是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应由李国贤向创时代公司支付房款。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第6页倒数第七行“且根据已经生效的（2020)粤12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创时代公司（创时代公司）与第三人吴冰华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即案涉房屋3间商铺应过户至吴冰华名下，现已过户至吴冰华指定的相关人李国贤名下”。这段的认定有如下三处的错误：1.在（2020)粤12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创时代公司与第三人吴冰华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即案涉房屋3间商铺应过户至吴冰华名下”这段文字的认定。2.无论是在（2020)粤12民终1109号案中，还是本案中，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要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吴冰华指定的相关人员名下。3.本案起诉时已经在起诉状中附表列明案涉房屋的签约时间，案涉房屋的签约时间充分证明，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时间在前，而《还款协议》的签约时间在后。庭审中，创时代公司也将上述合同以及协议的签约时间通过展示证据向一审法院进行阐明。而且，《还款协议》中根本没有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吴冰华指定的相关人员名下”。因此，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毫无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根据第三人吴冰华意愿，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共同签订了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由创时代公司向李国贤……合同签订后，创时代公司开具了付清上述3间商铺房款的发票……”这段的认定有如下三处的错误：1.完全不存在“根据第三人吴冰华的意愿，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签订”的事实。因为，在合作项目的销售过程中，由吴冰华掌管网签的密钥和税控设备。创时代公司完全不知道，也不是创时代公司根据吴冰华的意愿与李国贤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创时代公司在2020年12月8日以书面的方式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案的全部庭审笔录，表明要将笔录作为本案上诉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至2020年12月14日仍未提供给创时代公司。2.如上所述，实际上是吴冰华掌握了税控设备，所以，根本不存在创时代公司开具所谓付清上述3间商铺房款的发票的情况。何况，也不存在“付清”的事实，这个所谓“付清”完全是一审的主观理解，并非查明的事实。发票不存在“付清”款项发票和“未付清”发票。3.创时代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以及补充辩论意见（书面）时均阐明以下观点，即：如果按照一审的逻辑，案涉房屋是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协商指定给李国贤的话，那么，就根本不需要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况且，直至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签订《还款协议》也没有约定要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吴冰华指定的人员名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创时代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国贤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未遗漏重要事实。李国贤认为创时代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未认定事实不属于遗漏重要事实。李国贤在一审期间第一次庭审中申请追加吴冰华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追加吴冰华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二、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2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认定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是依《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依按照吴冰华意愿分配物业的一种形式。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实现各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本案中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对该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创时代公司也清晰李国贤与吴冰华之间的特殊关系，故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签订案涉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创时代公司恶意提起诉讼，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创时代公司所称关于吴冰华缴纳个人所得税问题，李国贤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征税管理是由税务机关依职权负责，并非法院审理的范围。三、案涉的商品房买卖是吴冰华对其开发“德庆时代花园”项目的依法处分，吴冰华指定案涉商品房过户至李国贤名下，符合《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创时代公司保管公章及申报纳税，只有在创时代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才能持续数月地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开票、不动产权证等手续。创时代公司称对此不知情，也毫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冰华的陈述意见与李国贤答辩意见一致。创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贤支付购房款合计4083380元。2.判令李国贤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9834.61元（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此后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计至房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李国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6日，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创时代公司（甲方）以坐落于德庆县××××××使用面积为6000平方的商住土地使用权作价4000万元作为投资，吴冰华（乙方）则以投入全部建设资金作为投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项目名称：“德庆县××××”。合同第4.1条约定：“作为此项合作收益，项目开发完成后，乙方（吴冰华）将分得德庆县××××（暂定）所有商住楼。如届时乙方需要委托甲方对所分得的商住楼进行处置的，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方式确定。甲方所得分配为税后人民币4780万元，乙方应按照如下期限向甲方支付前述所得分配……”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后，创时代公司先后向吴冰华出借工程借款共1500万元（计至2017年4月7日）。2017年3月14日,创时代公司（甲方）与吴冰华（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就《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第4.1条吴冰华应向创时代公司支付的所得分配款及借款（合计6280万元）的分期支付作了相关约定。2018年1月10日，吴冰华向创时代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就吴冰华尚欠创时代公司的合作收益款作出承诺，其中有一笔400万的款项用来抵扣创时代公司向吴冰华购买房屋的购房款。2018年9月10日，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签订《还款协议》作如下约定：第2.1条“在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创时代公司）须配合乙方（吴冰华）办理时代花园项目已开发物业的确权分证手续，具体业务办理由乙方负责。待确权分证手续完成后，甲方将南座首层除15号、16号外的其余商铺和南座二层整层商铺（附南座首层、二层商铺销售情况现状图纸）过户至乙方（吴冰华）名下，商铺过户所产生的包括税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吴冰华）承担……”，本案涉案的5间商铺正是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在《还款协议》第2.1条所约定的应过户至吴冰华名下的商铺。上述“德庆县××××”项目已于2018年8月10日竣工，并于2018年9月4日办理确权登记手续。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9日，根据吴冰华意愿，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共签订了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由创时代公司向李国贤转让“德庆县××××”项目项下的南座2层4号、6号至8号、10号商铺，总房款合计4083380元。合同签订后，创时代公司开具了付清上述5间商铺房款的发票（李国贤并未付相应款项），商铺确权登记到李国贤名下。另查明：创时代公司就《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相关纠纷于2019年3月12日，以合作开发合同房地产纠纷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2019）粤1226民初381号】，要求吴冰华支付合作所得分配款本金1466万元及逾期利息1866708.23元，要求陈伟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226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2020）粤12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且根据已生效的（2020）粤12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即案涉房屋5间商铺应过户至吴冰华名下，现已过户至吴冰华指定的相关人李国贤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是否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创时代公司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向李国贤主张购房款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创时代公司只提供土地使用权，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故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房地产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该定性己由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可见，吴冰华对其在创时代公司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上开发的“德庆县××××”项目享有不动产权，有权依法处分该项目的商铺等不动产。因此，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9月5日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签订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创时代公司名义向李国贤转让“德庆县××××”项目项下的南座2层4号、6号至8号、10号商铺，实为吴冰华对其开发的“德庆县××××”项目的依法处分，并非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或者说是《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权利：“作为此项合作收益，项目开发完成后，乙方（吴冰华）将分得德庆县××××（暂定）所有商住楼”在合同当事人吴冰华身上的体现。在381号案件中，创时代公司辩称涉案的5间商铺是吴冰华一手操作直接过户至李国贤名下，创时代公司并不知情，但创时代公司又承认，对于房屋的销售由创时代公司保管密钥，吴冰华保管公章。因此，对于涉案的5间商铺过户至李国贤名下，创时代公司在381号案件中表示当时不知情，但在本案中又主张涉案5间商铺是正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在本案中，吴冰华作为享有德庆县××××所有商住楼的实际控制人并未向李国贤主张权利，因此，对于创时代公司主张购房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创时代公司以与李国贤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李国贤支付购房款及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创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5.72元，减半收取计20052.86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合共25052.86元，由创时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创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381号案一审两次庭审笔录，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开票以及销售由吴冰华一手操纵，创时代公司不知情；2.（2020）粤12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生效判决认定吴冰华的行为导致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得出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应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吴冰华指定人员名下的理解；3.税务事项通知书，拟证明创时代公司所承担的缴税义务，证明双方的合作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李国贤、吴冰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创时代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创时代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论述。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结合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补充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创时代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先后向吴冰华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3笔，用途均记载为：“往来款”，金额共计30878070.22元。本院生效判决（2020）粤12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查明确认如下事实：吴冰华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从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先后通过20笔银行转账汇款向创时代公司共归还及支付本息34561200元，以及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及2018年2月12日由创时代公司向吴冰华出具收据，抵扣购房款共400万。2018年9月4日，吴冰华又向创时代公司还款500万元，创时代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其中利息200万元，本金300万元”。创时代公司在（2020）粤12民终1109号案2019年9月17日庭审陈述自认“时代公司与吴冰华合作过程中，办理网签的密钥由吴冰华指定人员负责，公章由创时代公司指定人员负责。由吴冰华指定掌管密钥的人员去办妥网签，将网签合同版本打印出来送至创时代公司负责保管公章的人员处盖章”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中，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对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创时代公司以其与李国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李国贤支付购房款及违约金。李国贤以案涉房产属于吴冰华合作的享有实物分配，吴冰华经创时代公司同意将案涉房产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方式将房产分配给李国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创时代公司与李国贤是否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创时代公司能否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主张李国贤支付购房款及利息。针对双方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吴冰华对案涉房产享有处分权。（一）创时代公司与吴冰华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第4.1条约定，项目开发完成后吴冰华分得德庆县××××所有商住楼，创时代公司所得分配为税后4780万元，证明吴冰华对案涉房产享有处分权。创时代公司虽提交转23笔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合同履行中对吴冰华的收益变更为货币分配，但该部分转账款项均记载为“往来款”，并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属于创时代公司支付给吴冰华的收益分配款项，且创时代公司该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吴冰华向创时代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支付合作收益款，并在2018年1月11日至9月4日期间先后向创时代公司支付34561200元，即吴冰华已向创时代公司支付相应对价，也佐证吴冰华取得案涉房产的处分权。（三）《还款承诺书》第2.1条约定，创时代公司负有配合吴冰华办理时代花园项目已开发物业的确权分证手续，且创时代公司在（2020）粤12民终1109号案2019年9月17日庭审陈述中对该配合办证合同义务予以承认，由此也佐证创时代公司对吴冰华对案涉房产享有处分权的事实无异议。（四）（2020）粤12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确认吴冰华与创时代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吴冰华作为受让方通过向创时代公司支付价款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故吴冰华对其开发的案涉“德庆县××××”项目享有不动产权，有权依法处分该项目下的房产。综上，李国贤、吴冰华提出吴冰华对案涉房产享有处分权的抗辩理由成立，创时代公司主张基于销售案涉房产的目的而与李国贤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理由不成立，创时代公司不能证实其与李国贤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创时代公司在（2020）粤12民终1109号中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由吴冰华一手操作，没有经创时代公司同意销售案涉房产，并过户登记至李国贤的名下，创时代公司对此不知情，即签订、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均不是创时代公司的意思表示。创时代公司在本案中又认为其与李国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真实、合法，并据此要求李国贤支付购房款及违约金。创时代公司针对同一事实为有利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出前后相反的主张，并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创时代公司不能证实其与李国贤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其请求李国贤支付购房款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房产过户登记依法应缴纳的税费及吴冰华依法应缴纳税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本院不作审查，各纳税义务人应依法向征收部门缴纳。综上所述，德庆县创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5.71元，（德庆县创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德庆县创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