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潮贸凯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志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耀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耀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志勇、广州市潮贸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贸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耀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骆志勇、潮贸凯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耀奇、被上诉人梁耀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志勇、潮贸凯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3.改判潮贸凯公司无需退还投资款及利息;4.改判骆志勇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签订《科颜鲜肌美容院投资协议》的合同双方是潮贸凯公司和梁耀龙，梁耀龙起诉骆志勇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梁耀龙主张公司人格否认，但并没有对此作出初步举证，不应判令骆志勇对本案诉讼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梁耀龙辩称，（一）双方签署的《投资协议》中，潮贸凯公司指定骆志勇作为收款人，违背公司财务会计准则及公司法规定；骆志勇与潮贸凯公司至今未能出示公司会计账册证明骆志勇已将上述投资款汇入潮贸凯公司账户；骆志勇在案涉投资项目中，多次以个人名义收取投资款，因此骆志勇与潮贸凯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以及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案涉项目于2019年3月31日没有达到约定合作条件，骆志勇也与案外人另行设立公司，梁耀龙并非该公司股东，双方亦未达成新的合作协议，骆志勇未依约返还投资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梁耀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7日签署的《科颜鲜肌美容院投资协议》；2.判令潮贸凯公司退还梁耀龙投资款15万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按日1‰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骆志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潮贸凯公司和骆志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梁耀龙（投资人、乙方）与潮贸凯公司（项目发起人、甲方）、骆志勇（委托人、甲方）共同签订了《科颜鲜肌美容院投资协议》，约定：甲方拥有从事美容行业的团队、相关经营、技术设备及客户资源，是“科颜鲜肌”商标的所有权人，现即将发起“科颜鲜肌美容院”投资项目，为推动该项目顺利进行，现接受乙方以货币出资方式进行投资。第一条、项目的情况。1、项目名称：科颜鲜肌美容院。2、经营地点：花都区迎宾大道101号深航花园楼下商铺或曙光路79号商铺（经营地点以最终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地址为准）。3、投资合作期限：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经营场地租赁合同期满止（5年），合同期满，双方可协商续签合作协议书。4、项目的启动和终止：本次项目拟投资300万元，每股为3万元，每股占总投资的1%，若甲方于2019年3月31日前募资的金额达到270万元，则视为达到该项目的启动条件，该项目顺利启动，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双方权利与义务；若于2019年3月31日前无法达到项目启动条件，则该项目自动终止，本协议自动解除，由甲方或收款人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全额退还乙方的投资款，否则，每逾期一天按照投资款的1‰计算违约金。二、项目的出资。1、乙方投资金额为15万元，占股比例为5%，于2019年3月20日前出资15万元。2、投资款指定收款人和账户为骆志勇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6885的账户。3、为不影响美容院的正常经营，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18个月内，不得撤回上述投资款。4、乙方必须按时足额支付投资款，若乙方未按时足额出资的，则视为自动退出本次投资项目，已支付的投资款不予退还，由甲方一次性不足其出资金额，乙方的全部股权比例自动转让给甲方。2019年4月2日梁耀龙向涉案《科颜鲜肌美容院投资协议》中指定的骆志勇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6885的账户转账投资款15万元。广州科颜鲜肌一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颜鲜肌一公司）系于2019年8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骆志勇，住所地为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01号之十五。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股东为潮贸凯公司、骆志勇、谭宝添、陈伟焰、刘燕平。梁耀龙与骆志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5日，骆志勇发出“科颜鲜肌开业典礼”的链接，此后梁耀龙询问店铺开业情况。2020年5月29日，梁耀龙询问项目现在总亏损多少，以及其中当初项目启动的时候，启动资金是怎么组成的。骆志勇回复称11月26日正式开业后，因为疫情到4月8日才正式复工，期间几个月的营收未能完全平衡，主要在工人工资和租金水电，疫情两个月更是没有营收，这几个月加起来的亏损大概22.5万元，还有四五十万元是未付的装修款项；原来项目预设的300万元投资总款将可能这样调整，现所有实际出资人的出资总款，作为这个项目的总投资，举例，如现在是250万元，所有投资者对应投资款，匹配的股份相应上升。在“科颜鲜肌项目”微信群，梁耀龙希望退出项目，且梁耀龙和骆志勇多次就涉案项目推迟开业、推迟分红内容进行沟通。2020年3月，梁耀龙询问账目进展情况，骆志勇答复因为疫情，财务人员没有上班，梁耀龙对此表示疑问。5月17日，骆志勇发“钱客多”平台的账号、密码给梁耀龙。2020年7月8日，骆志勇在微信群中称，经过多位股东多方装修工程对价，多次一起和装修公司洽谈后，原150万元的工程款项，打折后现在总工程款120万元，剩下的尾款分期付款给装修公司。由于总款项变动，各位股东的股份比例相应增加，需要各位股东重新签合同，并发出电子版《股东股权证明合作协议书》。在微信群“科颜鲜肌美容生活会所”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17日10时59分，骆志勇再次提及150万元装修款问题，要求各股东需重新签署已由律师出具的合同，并要求在本月18号20时前回复确认，如果超过未回复视为知悉并默认同意，并发送《股东股权证明合作协议书》及《装修付款协议书》。梁耀龙并未在群内回应。2020年8月1日，梁耀龙针对《股东股权证明合作协议书》，答复称需要让律师帮忙看看有无风险，之前的协议已经有问题了，且财务至今无法提供真实凭证（公章），无法再签一份新的协议，等律师有回复了再回复骆志勇。之后并未在该微信中回复。骆志勇与潮贸凯公司提交了照片以及自制的《科颜鲜肌美容会所股东投资、营业收入、开办费及各项费用支出》表，拟证明项目公司已经成立且正常营业。其中照片不显示拍摄时间、位置。表中记载2019年3月18日至4月份的6笔投资分别为：2019年3月18日分别由钟辉云投资15万元、刘燕萍投资30万元、潭宝忝投资30万元，2019年4月2日由梁耀龙投资15万元，2019年3月30日由陈伟焰投资15万元，2019年4月21日由黄群斌投资15万元。另外，还记载2019年6月-9月由其他人投资三笔款项金额合计60万元。该表中的支出款项未记载具体日期。梁耀龙对以上照片及收支表质证均不认可。因照片不显示拍摄时间、位置，该表属于骆志勇与潮贸凯公司方单方制作，无相应梁耀龙的相应签名等，故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庭审中，骆志勇与潮贸凯公司确认未向梁耀龙分红过，截至2019年3月31日并未募足270万元，并认为项目现处于亏损状态，即使要支付违约金，也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总额不超过本金的30%。一审法院认为，梁耀龙与潮贸凯公司签订的《科颜鲜肌美容院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涉案协议约定潮贸凯公司需于2019年3月31日前募资的金额达到270万元，则视为达到该项目的启动条件，若于2019年3月31日前无法达到项目启动条件，则该项目自动终止，本协议自动解除。现科颜鲜肌一公司虽于2019年8月28日成立，但登记股东并无梁耀龙，且从未向梁耀龙分红过。骆志勇与潮贸凯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3月31日募资金额并未达到270万元，梁耀龙也表示要退出项目，故涉案《科颜鲜肌美容院投资协议》解除条件成就，现梁耀龙主张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涉案协议解除的，由潮贸凯公司或收款人即骆志勇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全额退还，否则，每逾期一天按照投资款的1‰计算违约金。故梁耀龙主张潮贸凯公司及作为收款人的骆志勇退还投资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梁耀龙主张利息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梁耀龙与潮贸凯公司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科颜鲜肌美容院投资协议》；二、潮贸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耀龙退还投资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骆志勇对潮贸凯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判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耀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潮贸凯公司和骆志勇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潮贸凯公司、骆志勇是否应对梁耀龙承担连带返还出资款的责任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科颜鲜肌美容院投资协议》约定，若潮贸凯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募资的金额达到270万元，则视为达到该项目的启动条件，该项目顺利启动，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双方权利与义务；若于2019年3月31日前无法达到项目启动条件，则该项目自动终止，本协议自动解除，由潮贸凯公司或收款人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全额退还梁耀龙的投资款。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截止2019年3月31日，募集的资金并未达到270万元，达到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骆志勇系案涉款项的收款人。梁耀龙主张潮贸凯公司与骆志勇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骆志勇系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承担合同责任，并非公司法上的股东责任。潮贸凯公司、骆志勇以本案情形不构成公司人格否认为由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骆志勇、潮贸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元，由上诉人骆志勇、广州市潮贸凯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宇珑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