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跃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北松公路6642弄90号2幢二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张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博，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灵宝市。上诉人上海跃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5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1．跃牛公司无需支付王晓博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9，365元；2．跃牛公司无需支付王晓博司法鉴定费3，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合同签订过程的认定事实错误。跃牛公司不存在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跃牛公司的负责人于2020年1月在其办公室将空白合同交给王晓博，王晓博在跃牛公司负责人进行春节慰问时才将书面劳动合同交还。至此双方合同签订完成，其公司并未侵害王晓博的合法权益。二、跃牛公司并无伪造签字的能力，本案中王晓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向跃牛公司提供的是劳动合同签字复印件，王晓博对此存在主观恶意，其主张双倍工资不应支持。且跃牛公司于2020年4月要求重签劳动合同时，王晓博一直予以拒绝，更加印证了其蓄意行为。王晓博辩称，不同意跃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跃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跃牛公司无需支付王晓博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9，365元；2．跃牛公司无需支付王晓博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9日工资7，800元；3．跃牛公司无需支付王晓博司法鉴定费3，000元。一审庭审中，跃牛公司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并表示对于该项请求，其公司接受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王晓博至跃牛公司从事淘宝小龙虾销售业务，跃牛公司按照月工资5，000元的标准支付了王晓博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自2020年3月起，王晓博的月工资标准调整为6，000元。2020年6月4日，王晓博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同年6月9日，王晓博正式离职。2020年6月15日，王晓博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跃牛公司支付王晓博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98元；2．跃牛公司支付王晓博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销售提成23，132元；3．跃牛公司支付王晓博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工资7，800元。在该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跃牛公司提供《劳动合同》一份，劳动者为王晓博，用人单位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合同期限为2020年1月5日开始，正式聘用期为2年，试用期于2020年3月4日结束，试用期工资5，000元／月，正式聘用期工资税前为6，000元／月，签字确认“王晓博、日期为2020年1月5日（打印）”。王晓博称，从未签订过该份《劳动合同》，落款处“王晓博”并非其本人所签。经王晓博申请，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劳动合同》上的签字确认处的签字“王晓博”申请笔迹鉴定。王晓博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2020年8月2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华政［2020］物证（文）鉴字第A-184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中提到：检材《劳动合同》末页落款“签字确认”处需检的“王晓博”系印刷形成，笔迹清晰，特征反映良好，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意见为：检材《劳动合同》末页落款“签字确认”处的“王晓博”签名字迹与样本一至样本五上的“王晓博”签名字迹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但检材签名字迹不是直接书写形成。跃牛公司、王晓博双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王晓博称其从未签订过该份《劳动合同》，该份合同系跃牛公司将有王晓博签字字体抠图后通过电脑合成。跃牛公司则称，系王晓博通过电脑制作签名后将合同交给跃牛公司。2020年9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1624号裁决：一、跃牛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晓博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365元；二、跃牛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晓博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9日工资7，800元；三、跃牛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晓博司法鉴定费3，000元；四、对王晓博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跃牛公司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满一个月之次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晓博于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在跃牛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并由跃牛公司按月支付工资，故可以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但跃牛公司并未与王晓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跃牛公司虽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但该合同中王晓博的签名经鉴定系印刷形成，跃牛公司亦未能进一步证明系王晓博的原因造成，因此，跃牛公司除应当支付王晓博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还应承担相应的司法鉴定费。鉴于跃牛公司对仲裁裁决的二倍工资金额并无异议，王晓博亦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仲裁裁决的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9日工资7，800元，跃牛公司、王晓博均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跃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日判决：一、上海跃牛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博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6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365元；二、上海跃牛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博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9日工资7，800元；三、上海跃牛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博司法鉴定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跃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补充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跃牛公司表示确认其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系由王晓博与XX公司签订，实际系跃牛公司与王晓博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跃牛公司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履行了诚信磋商义务，该公司应否支付王晓博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司法鉴定费。本案中，跃牛公司主张其公司的负责人于2020年1月将空白合同交给王晓博，王晓博临近春节才将书面劳动合同交还，至此双方合同本应签订完成，但王晓博故意提交了劳动合同签字复印件，且在跃牛公司2020年4月组织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时予以拒绝，故王晓博对此存在恶意，跃牛公司无需支付其二倍工资差额。对此，一则，经鉴定结论显示，《劳动合同》末页落款“签字确认”处的“王晓博”签名字迹不是王晓博直接书写形成，跃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王晓博制作形成；二则，跃牛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的用人单位主体并非跃牛公司，而跃牛公司对于以XX公司的名义与王晓博签订劳动合同的理由缺乏合理必要性；三则，跃牛公司对其陈述的上述合同签订过程并无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关于跃牛公司该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基于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二倍工资具体金额并无异议，一审认定跃牛公司应支付王晓博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3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鉴定费，因鉴定结论不利于跃牛公司，故一审法院判令由跃牛公司承担，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跃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跃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佳审 判 员  顾 颖审 判 员  宋 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 洋书 记 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