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凤明，女，汉族，1982年2月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雪梅，女，汉族，1982年9月22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齐登（又名齐晓林），男，汉族，1978年9月22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潘凤明因与上诉人潘雪梅、被上诉人齐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凤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潘雪梅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承包地并没有内部分割，我与潘凤琼都没有在《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对于土地转包一事并不知情，也没有进行追认，故《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应整体无效，而非部分无效。潘雪梅、齐登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潘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认定潘雪梅与潘凤明、齐登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整体有效，认定双方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3.案件受理费由潘凤明、齐登承担。事实和理由：潘凤明、齐登是胡继娥的家人，对承包地和房屋有处分权，双方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有“凤琼”的签字，后来也有指界和交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同时该协议已经过发包方签字确认，在2017年新一轮土地确权中已将土地确权到潘雪梅名下，潘雪梅完全享有全部经营权。故《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应当整体有效，性质应属转让合同。潘凤明、齐登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潘凤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潘雪梅返还潘凤明位于遵义市播州区的承包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凤明与潘雪梅系亲戚关系，与第三人齐登原系夫妻关系。潘凤明与齐登于1999年相识，之后开始同居并生育有子女。2014年7月10日，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后又于2015年7月29日登记离婚。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潘凤明与其母亲胡继娥、妹妹潘凤琼三人共同承包了位于现遵义市播州区山家堡土地。胡继娥于2001年去世，之后潘凤明、齐登、潘凤琼均在外务工。2011年7月，潘雪梅及其父亲潘楷与齐登联系协商后，齐登同意将潘凤明家的老房屋转让给潘雪梅，并将潘凤明户的大河沟、山家堡土地流转给潘雪梅。因齐登在外务工，潘雪梅与齐登便通过邮寄的方式签订了《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内容载明：“甲方为转包人之女婿齐小林、女儿潘凤明、潘凤琼，乙方为潘雪梅（承包人），甲方将已过世之岳父（潘大友）的烂房屋1间、猪圈1间卖给乙方，土地承包费一共计14000元，永久性承包给乙方。双方在协议上写明了流转土地的四至界限，并约定乙方首付款12000元，余款在2011年12月30日前甲方打工回来交承包证并指清土地四至界限后一次性付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0日”。协议上，潘雪梅在乙方处签名，齐登在甲方处签名，并签了潘凤明与潘凤琼的名字。协议签订后，潘雪梅开始管理使用流转的土地至今。2011年下半年，齐登务工返回后，潘雪梅向齐登付清了土地承包款14000元，齐登向潘雪梅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潘雪梅承包款14000元，全额付清”。2017年，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大河沟、山家堡土地登记在了潘雪梅名下，潘凤明知情后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诉讼请求。另查明，自2013年起，潘雪梅就在涉案承包地上种植了李子树。潘凤明家的房契与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在潘雪梅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关于承包地流转的协议内容是否有效，潘雪梅是否应当向潘凤明返还承包地。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协议虽然名为转让协议，但协议中关于土地流转的甲方为转包人，乙方为承包人，约定的是土地承包费，而非转让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行为。转包的土地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是以潘凤明及其母亲胡继娥、妹妹潘凤琼三人共同承包，胡继娥去世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潘凤明、潘凤琼。现协议书系潘雪梅与第三人齐登签订，经一审法院查明潘凤明未在协议上签名，潘凤琼也未在协议上签名，齐登在签订协议时也非潘凤明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故齐登与潘雪梅签订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本案中潘凤明与齐登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经一审法院联系询问称潘凤明本人知道土地流转事实，加之庭审中潘雪梅申请出庭的几个证人均证明潘凤明有指界行为，潘凤明家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在潘雪梅手中等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潘凤明对流转土地一事知情。即使潘凤明本人未在协议上签名，其长期未否认潘雪梅管理使用土地的事实，也应视为其对协议内容的追认。而对于潘凤琼，其本人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潘雪梅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潘凤琼本人知情，加之潘凤琼长期在外，故协议应认定为未经潘凤琼追认。据此，本案协议书中关于转包属于潘凤明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的约定有效，转包属于潘凤琼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的约定无效。现潘凤明起诉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潘雪梅是否应当向潘凤明返还土地，因潘凤明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潘雪梅，潘雪梅已经种植了果树，加之双方约定的承包期为永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本案双方流转土地的期限未超过第二轮土地的延包期限，故一审法院对潘凤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潘凤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潘凤明提交了土地农业耕地补贴银行流水单，证明土地农业耕地补贴都是打在其账户上，承包地是其户所属。潘雪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国家并无农业补贴，因此协议中并未约定该补贴由谁享有，且该补贴金额不大，潘雪梅也没有要求村委会将户名变更至其名下，所以该补贴才由潘凤明在领取。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承包地、房屋未流转、转卖给潘雪梅的事实。本院对前述银行流水单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潘雪梅提交了（2021）黔0303行初26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流转的土地已经人民政府办理了相应的权属证书，予以登记确认。潘凤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裁定书裁定驳回我诉求的理由是超过了6个月的法定期限，这并不能说明我方已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潘雪梅。本院对前述行政裁定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协议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是转让还是转包。2.案涉协议关于土地流转约定的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协议载明“甲方将已过世之岳父（潘大友）的烂房屋1间、猪圈1间卖给乙方，土地承包费一共计14000远，永久性承包给乙方……甲方打工回来交承包证并指清土地四至界限后一次性付清……如有任一方反悔，需付承包费的十倍违约金”，从上述协议看，双方转让价款明确，价格适当，土地承包期限约定为“永久性”，该协议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买房带地”的交易风俗，且潘凤明户的房契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由潘雪梅保管至今，故协议中关于土地流转方式的约定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为土地转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齐登在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案涉协议上潘凤琼和潘凤明署名并非本人签署而是由其代签，在签订协议时潘凤明是知情的，但并不同意。在协议签订后，潘凤明从外地返回进行了指界，结合案涉协议对交证指地付款的约定，可以认定潘凤明对将己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潘雪梅的行为进行了追认。而潘凤明作为该户主要家庭成员、潘凤琼之姐，潘雪梅有理由相信潘凤明有相应的代理权，且案涉土地已实际由潘雪梅户耕管了近二十年，其间，潘凤琼从未提出异议，在最新一轮的土地确权中案涉土地已确权到潘雪梅户名下，亦可视为村委会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同意，故案涉协议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约定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为部分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潘雪梅关于协议内容是与潘凤明商定的主张，因案涉协议为邮寄签订，齐登对代签的行为亦予以认可，加之潘雪梅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潘凤明关于其对签订协议之事不知情及其是因为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潘雪梅之父潘凯耕管才从外地返回指界的主张，仅有其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与齐登陈述潘凤明对代签协议内容知情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潘雪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潘凤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潘凤明负担60元，由潘雪梅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