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明虎，男，199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芒，男，199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军，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贺，上海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明虎、易芒因与被上诉人金文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8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明虎、易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峰，被上诉人金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明虎、易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退还剩余未履行期间的相应费用，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装修款、购物费没有法律依据。房屋租赁费、货物购买款、装修费均是被上诉人金文军为维持门店日常经营所需，是经营成本，这方面的损失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经营成本扣除营业收入的方法确定。除此以外，还应当考虑到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的培训，履约两个半月期间被上诉人的开店收入，这两部分费用应当计算在内，也应当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应当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退还剩余未履行的费用。被上诉人金文军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关于原材料折价款。这笔款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在一审期间已经协商一致；2.关于装修款。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部分装修费，支持了被上诉人请求的同时也考虑到了正常折旧等因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加盟费及保证金35,568元；2.支付原材料折价款20,000元；3.赔偿装修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岛滋公司(甲方)、金文军(乙方)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涉案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上海市松江区开设岛滋老虎堂专卖店，销售老虎堂系列产品，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2日至2021年4月11日止，期满后可以免费续约。合同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第三条投资费用适用范围及支付方式一、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培训费；二、甲方提供的店面设计、上门带店、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他服务费用；三、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费用38,800元，取得甲方老虎堂专卖经营资格，此投资费用不予退还；……五、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00元，合同到期退。第六条甲方义务包括：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老虎堂企业标志及企业识别度系统；根据乙方要求向乙方提供店面形象设计方案；向乙方提供相关的业务咨询服务，并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协助并督促乙方开展销售工作，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市场指导；为乙方提供合同期内的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协助乙方做好货物托运工作等。2019年4月21日，岛滋公司(甲方)与金文军(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乙方选取原材料费用合计69,240元，预付甲方20,000元，甲方给予乙方报销合计4,240元并提前备货，乙方承诺：余下材料尾款45,000元在通知发货补款20,000元，余下尾款25,000元货到乙方当地物流点后补齐。当日，双方另签订材料订购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所采购的原材料，甲方给予乙方换货服务，如若乙方经营满一年经营不下去，甲方给予乙方原材料进行原价回收。岛滋公司出具的材料价格表显示，金文军订购材料包括老虎堂专用红茶等共计33种，清单金额69,240元。金文军支付合同费用38,800元、原材料费用65,000元，岛滋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岛滋公司出具授权证书，授予金文军经营该公司网红品牌：岛滋老虎堂黑糖専売(商标注册号：XXXXXXXX)，授权区域：松江区九亭镇九亭地铁站JT-116-1商铺进行单店经营，授权期限：2019年5月6日至2021年5月5日。授权书上有“TIGERSUGAR老虎堂黑糖専売”及“岛滋”图文组合标识。后金文军租赁并装修位于松江区九亭镇沪松公路XXX号JT-116-1的商铺经营茶饮项目，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4日。店铺照片显示门头店招使用标识与岛滋公司出具授权书上标识一致，易芒、易明虎确认该店铺的装修风格为岛滋公司要求及金文军为此支出装修费32,0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岛滋公司履行了培训、提供设计图义务。二、工商部门查处及岛滋公司注销等相关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查询网页显示，第XXXXXXXX号“岛滋”商标由案外人王涛申请，于2017年9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包括餐厅；咖啡馆等。2019年6月25日，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松市监责改字[2019]XXXXXXXXX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查明金文军位于松江区九亭镇沪松公路XXX号九号线九亭镇JT-116-1商铺从事“老虎堂黑糖専売”饮品经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责令其立即予以改正。另查明，岛滋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成立，股东为本案易芒、易明虎。2019年6月26日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因公司经营不善的原因，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易明虎为清算组负责人。易芒、易明虎作为股东签字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金文军表示其收到责令改正通知书后告知岛滋公司，岛滋公司要求其继续经营，但其于一周内停止经营，岛滋公司注销前其未得到通知。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就合同费用的返还根据合同履行时间占全部合同期的比例进行扣除。庭后，金文军就剩余原材料制作相应清单，剩余原材料共计15项、金额合计26,818.50元，另有800个极光杯岛滋公司收款后未发货，金额合计2,400元，易芒、易明虎均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易芒、易明虎支付折价款20,000元，原材料由金文军自行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自身义务。因协议一方岛滋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注销，现双方当事人一致表示涉案协议已于2019年6月26日终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文军依约支付合同费用38,800元并使用岛滋公司授权品牌开设店铺开始经营，然因岛滋公司就其对外授权的品牌并不享有相应商标权利，金文军店铺开业仅一个多月即收到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的通知。次日，岛滋公司提交清算报告办理了工商注销手续。自此，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岛滋公司的行为显已违反了涉案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义务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岛滋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手续，易芒、易明虎作为岛滋公司的股东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对公司债务作出承诺，故应依法承担涉案协议项下的相应责任。本案中，金文军所支付的合同费用系该合同正常履行至2021年4月11日所支付的对价，现涉案协议因岛滋公司原因提前终止，故协议剩余未履行期间的相应费用应予退还，金文军主张返还相应合同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剩余原材料，因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岛滋公司，现双方当事人就折价款金额达成一致，易芒、易明虎同意剩余原材料由金文军自行处置，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金文军主张的装修费，因涉案店铺提前停止经营，相应装修费未能作为经营成本正常折旧，造成金文军相应损失，应由易芒、易明虎承担，金文军要求易芒、易明虎赔偿全部装修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易明虎、易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金文军合同费用34,758元；二、易明虎、易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文军原材料折价款20,000元；三、易明虎、易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文军装修款26,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两上诉人退还、赔偿被上诉人的合同费用、原材料折价款以及装修费款项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由于两上诉人的公司注销，对于合同解除没有异议，但是对于退回款项的金额，认为应当扣除培训费、两个半月的支出以及被上诉人的营业收入，对于原材料费、装修款上诉人不应当退回，这是商业经营的正常风险，且原材料已经使用而无法回收，不能将全部风险转嫁给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具体营业收入，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在于两上诉人，一审判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相关的折旧问题一审法院也已经酌情进行了处理。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两上诉人经营的岛滋公司因对于“岛滋老虎堂黑糖専売”这一品牌存在授权瑕疵，导致被上诉人受到行政处罚，并随即注销了岛滋公司，致使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两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合同费用，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同意就合同费用的返还根据合同履行时间占合同期比例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两上诉人认为还应当扣除培训费和营业收入，本院认为，营业收入已经包含在合同履行期间相应的扣款内，两上诉人对于培训费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二审期间，两上诉人无故推翻一审期间的承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材料折价款，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对相应款项已进行协商并认可了20,000元这一金额，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以更换代理人为由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支出装修费是为了履行涉案合同，而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两上诉人经营的岛滋公司，这不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而是因岛滋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考虑了折旧等因素后最终判赔2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剩余合同款项、原材料、装修款的处理方式具有事实与法律基础，并无不当，对于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元，由上诉人易芒、易明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冠东书 记 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