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75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虎林市极飞农业机械植保无人机，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经营者：陈宝平，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睿，鸡西市鸡冠区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楠，男，199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宝清县。上诉人虎林市极飞农业机械植保无人机（以下简称极飞无人机）因与被上诉人郑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东方红人民法院（2020）黑7526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极飞无人机经营者陈宝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睿，被上诉人郑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极飞无人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方红人民法院（2020）黑7526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中返还2万元的判项；2．郑楠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郑楠没有证据证明极飞无人机违约，一审法院判决酌定返还给郑楠2万元于法无据；无人机与测绘器是独立的两个机器，极飞无人机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应郑楠请求提供给其无偿使用，但由于郑楠违约，其应返还两架测绘器价款1.4万元。郑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2万元只是我的部分损失。测绘器与无人机是一套的，只能配套使用，不应赔偿测绘器价款。郑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极飞无人机返还郑楠定金20万元；2．判令两架2018款极飞P30无人机归郑楠所有；3．极飞无人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极飞无人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郑楠返还两架2018款极飞P30无人机；2．返还两个测绘器价款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极飞无人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陈宝平。极飞无人机与郑楠签订了内容相同的两份零元购机合同，郑楠先向极飞无人机预付2万元，签订了一份零元购机合同，隔段时间又签了另外一份合同，在郑楠交齐20万元后，陈宝平将两架极飞无人机分别交付给郑楠。两架无人机的规格和性能相同。合同约定2018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3日止，陈宝平向郑楠提供两架全套2018款极飞P30无人机和两年内科普特飞防套餐任务，郑楠需自带科普特飞防套餐完成5.2万亩以上的作业面积，待合同完全履行后，郑楠获得作业补助2万元和两架无人机所有权，极飞无人机需返还郑楠已付定金20万元；郑楠飞防作业时可获得相应农药提成收益以及农户支付的作业费；郑楠拒绝3次以上合同自动终止，定金不予返还；合同期内陈宝平不能向郑楠提供4万亩科特飞套餐任务，到期后导致郑楠无法完成合同，两架无人机归郑楠所有，并返还定金20万元；飞防作业费归郑楠所有，合同期内极飞无人机出现任何损耗由郑楠自行承担。合同期内2018年7月9日至7月14日期间，郑楠在齐齐哈尔市甘南县、泰来县等7处区域飞防作业面积2485.91亩是陈宝平为郑楠提供的科普特飞防套餐作业任务。2019年6月份至8月份，郑楠在双鸭山宝清县××××等地区自行与农户签约的飞防作业任务，且未使用科普特套餐。两年内，郑楠用诉争的两架极飞无人机飞防作业五万余亩。2019年7月19日以后，郑楠曾联系极飞无人机并提出履行合同，极飞无人机答复继续履行合同。两方在合同期内未合意解除合同。诉争两架极飞无人机由郑楠占有。极飞无人机确认其依华科技术公司授权书内容与郑楠签订的合同是其自己独立行为，如出现合同违约后果由其负责，与该公司无关。郑楠确认其与该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仅与极飞无人机签订合同，诉请主张由极飞无人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相关条款的理解及所涉诉争定金2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2．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极飞无人机主张返还两架无人机及两台测绘器价值1.4万元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应从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和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入手。依庭审查明的事实，极飞无人机订立该合同的目的，收取郑楠定金20万元，将诉争两架无人机交付郑楠，之后其向郑楠提供科普特防病增产套餐“米盛375”作业任务，其从该农药中获取提成收益，完成合同约定的飞防套餐作业4万亩后，零价款转移极飞P30无人机的所有权。郑楠订立此合同的目的，按合同约定飞防上述套餐任务时，按作业面积获取作业费收益，待合同全面履行后，其额外获得作业补助2万元和返还已付的定金20万元，零付款取得两架无人机的所有权。故合同约定双方涉及飞防套餐作业的权利、义务内容，是为实现零元购机合同目的所附的条件。虽然本案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双务有偿，实质属附条件的买卖合同。针对合同订立时郑楠一次性打款20万元，给两架全套诉争极飞P30无人机的约定，综合上述分析论理及该合同冠名零元购机的文义表述，结合庭审中郑楠确认签订合同时2018极飞P30单价11万多元，参照极飞无人机提供的2018款极飞P30（不含测绘器）单价99649元。为实现零元购机合同目的，该20万元相当于两架无人机的价款，庭审中郑楠作出了每份合同的10万元是押金，目的是约束飞防作业，就是保证金的陈述。综上，两份合同约定的涉及定金20万元的条款，不是违约金或定金，实质是以收取相当于两架无人机的价款附条件的责任承担方式，根据合同最终履行情况确定此款归属。因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两份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条款、内容均相同的两份合同，是陈宝平制作打印后，由郑楠看过。因合同未约定科普特飞防套餐作业任务的具体区域，郑楠对其认为的作业范围在鸡西市区域内，未提供证据。在合同履行中，2018年7月9日至14日期间，郑楠对极飞无人机按华科技术公司分配的齐齐哈尔市甘南县、泰来县、内蒙古兴安盟扎赉特旗7处作业区域飞防2485.91亩，该行为表明，郑楠对极飞无人机提供的飞防作业区域予以了接受，故诉争飞防作业区域在全省各大农场对郑楠有约束力。诉争飞防作业区域范围问题，因在合同中未约定，极飞无人机向郑楠提供的作业区域未违反合同约定。结合庭审调查对合同第1条约定的“合同期内极飞无人机向郑楠无条件提供科普特飞防套餐作业任务，郑楠可自带科普特飞防套餐作业”的理解，双方确认，郑楠可自行与农户签约飞防作业，同时使用极飞无人机的科普特防病增产套餐“米盛375”农药，也计入履行合同约定的科普特飞防套餐作业任务，故实现合同目的存在两种履行方式。自2018年度郑楠飞防7处作业任务过程中，合同期双方发生履约争议后应及时、积极协商，解决双方的分歧，但双方均未提供协商解决的证据。发生争议后，极飞无人机未提供其主动提供作业任务而郑楠有3次以上拒绝的行为，而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郑楠的行为方式表明，郑楠选择了合同的另一种履行方式，即自行飞防的作业方式，但依约须使用科普特“米盛375”农药，这既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又是实现零元购机合同目的所附的条件。而郑楠与农户自行签约飞防已达约定4万亩作业数量，却并未使用极飞无人机的上述套餐农药，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因其自行飞防也是合同履行方式的一种，故其辩称自行飞防作业多少与极飞无人机的飞防任务无关的理由不成立。在郑楠自行选择飞防作业时是合同履行期的最后一年，尤其2019年6月至8月份，对于诉争飞防作业每年3个月的时限要求，郑楠自行选择在双鸭山宝清县、××河茄子河区、××、佳木斯抚远地区作业的实际情况，因选择的作业区域较近，对郑楠有利，且飞防作业较为频繁，且结合郑楠的作业面积，是以能够独立完成合同的飞防面积，故极飞无人机是否提供作业面积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但郑楠自行飞防时须使用“米盛375”农药是其应履行的义务。综上，合同期限届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郑楠未按合同约定使用指定农药自行飞防，应负主要责任。郑楠依合同第五条主张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仅强调极飞无人机未提供作业面积的行为，而无视自己选择自行飞防却未使用合同约定的农药套餐的违约行为，有悖客观事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违约责任已不能适用继续履行合同予以调整。双方发生合同履约问题时，所致缘由各执所词，双方对合同履行发现问题时的处理方式消极懈怠，没有作出积极补救的措施，而是放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我国弘扬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诚信内容相悖。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未合意解除合同，从合同约定的条款来看，无论履约何种情况和零元购机合同的文义，诉争两架无人机均归郑楠所有，故郑楠主张两架极飞P30无人机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因导致不能实现零元购机合同目的已客观发生，而评价实现零元购机合同目的就是本案诉争的20万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后果双方均有责任，结合合同的订立目的、履行能力和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应酌定对郑楠主张极飞无人机返还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对极飞无人机主张郑楠返还上述两架无人机的反诉请求，依上述论理，依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庭审中极飞无人机确认诉争两架无人机是用于喷洒农药，不能进行测绘，不是配备高清电子地图的极飞无人机，飞防作业时如无测绘器和高清电子地图，作业地块又不在高清电子地图覆盖的范围内，无法实现飞防作业。而本案诉争的两架无人机只配备了测绘器，虽然诉争两架无人机与测绘器是独立的两个物，基于诉争合同为实现飞防作业任务，具有了不可分离的特定属性，测绘器理应是诉争两架无人飞机的必要配套设施，故极飞无人机主张郑楠返还测绘器价值1.4万元的诉请，既无合同约定，又与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楠主张两架极飞P30无人机（序列号55118170147、551182100249各一架）归其所有及返还2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极飞无人机主张郑楠返还上述两架无人机及测绘器1.4万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一、极飞无人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返还郑楠2万元；序列号分别为55118170147、551182100249两架2018款极飞P30无人机归郑楠所有（已占有）；二、驳回郑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极飞无人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极飞无人机负担300元，郑楠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极飞无人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楠是否应返还极飞无人机2万元；2．测绘器是否应返还给极飞无人机。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所称的“定金”认定为责任承担方式，并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郑楠负主要责任，承担90%的责任，极飞无人机承担次要责任，承担10%的责任，为此，由极飞无人机返还郑楠2万元。对于上述一审将“定金”认定为责任承担方式，双方当事人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极飞无人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三郑楠的2018年、2019年地区记录及订单复印件和证据四两架无人机使用记录可证明郑楠在双鸭山宝清县××××等地区自行与农户签约的飞防作业任务，且未使用科普特套餐。因此郑楠存在违约情况。但通过庭审，极飞无人机也没有提供3次通知郑楠具备作业条件的证据，极飞无人机也存在违约，根据本案的损失情况，由极飞无人机承担2万元的责任适当。故对极飞无人机不返还2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解决该争议焦点的前提是测绘器是否为极飞无人机作业所必备设备。在一、二审的庭审中，极飞无人机主张测绘器是在合同之外达成的约定，应另行付费。郑楠也认可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未有关于测绘器的约定，但为实现合同的目的，必须配备测绘器或高清电子地图，否则无法工作。虽然测绘器是独立的物，但极飞无人机的操作必须有测绘器或高清电子地图，在本案中，极飞无人机在未配备相应测量装置的情况下，无人机将无法工作，为此，测绘器将是极飞无人机的必备设备。极飞无人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极飞无人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虎林市极飞农业机械植保无人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元恒审判员  边 策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艺书记员黄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