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女，1982年8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金，女，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滢，广东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黄桂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0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汪婷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林，被上诉人黄桂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桂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桂金未出借款项给李林，黄桂金未向法院提交李林出具的借据或借条。二、黄桂金的50万元人民币是转给户名为孙克的人。2017年10月23日，黄桂金向户名孙克、账号62×××29、开户行北京海淀区板井路世纪城建设支行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人民币。三、黄桂金称李林指定其转账给孙领导的儿子孙克的账户，这与孙领导写借条给黄桂金是相矛盾的。四、黄桂金2017年10月22日微信回复说：“我是不需要借条的，觉得你们之间这么玩很好笑的，你需要去写吧，那我明天转，转好，我告诉你。”李林问黄桂金为什么不需要写，黄桂金说毕竟孙领导帮她一个大忙，而且人脉关系广，以后可以用的上，只是换个方式把50万元送给孙领导而已。李林认为黄桂金投资有风险，让孙领导写借条还是稳妥些，这也表示黄桂金不在乎这50万元只是一个人情。五、李林因为婚姻问题以及债务追不回的事而患上抑郁症。本来好心帮黄桂金转移资产，孙领导出事不见消息，还有些借款黄桂金又收不回来，李林内心是内疚的。黄桂金面对李林时总是表现出安慰理解李林的内疚，但在电话和微信中总是指责埋怨、激将李林。李林当时认为是因为黄桂金压力大的原因。黄桂金在孙领导出事后，利用了李林的善良和情感，将李林在不正常思维和情绪下发的微信做为起诉李林的依据。李林从没借过黄桂金的钱，从头到尾都是帮黄桂金，内心无愧，所以多次在微信里说：“我的（身体）情况，不想再多说，走法律途径我配合。”六、一审判决写“孙领导”愿意在黄桂金面前向李林出具借条，完全曲解原话含义。实际情况是三人一起吃饭，孙领导写借条给黄桂金。黄桂金自己撕掉借条拿李林顶罪，李林不服。七、孙领导出事前和出事后的话语请法院前后联系。转账后约8个月时间黄桂金都是友好的，孙领导出事后就不断套李林的话。请二审法院核查孙克的账户资金去向，支持李林的上诉请求。黄桂金辩称：李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案涉借款真实发生在双方之间，黄桂金出借款项的对象为李林，黄桂金没有向所谓的孙领导或孙克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一）2017年10月，李林因想投资，但资金缺乏，又不想向孙领导借款，故向黄桂金借钱并告诉黄桂金，孙领导在云南孔雀谷有个项目，其想要投资。后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林的陈述亦证实该说法。根据李林的陈述，可以明确以下事实，是李林本人借钱投资，一开始想投资其父亲的项目，后来才转投孙领导的项目，李林已表达了其一定会还款的意思表示，最终李林投资失败，钱被孙领导拿走后无法追回。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黄桂金根本不认识孙领导，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不知晓其真实姓名，也不认识收款人孙克，依据常理根本不可能向这样的对象出借款项，从始至终都不存在孙领导向黄桂金借钱一事，亦不存在所谓的黄桂金撕掉借条。李林上诉状中所谓的帮黄桂金一个大忙，所以黄桂金送50万元给孙领导更是无稽之谈，李林因投资失败追不回款项，故编造谎言企图转移债务。（二）出于信任与感恩，黄桂金才会借款给李林投资，也不需要其出具借条，而黄桂金之所以没有将借款直接转到李林的名下，是因为李林在2017年10月22日的双方聊天记录中已给出明确指示，指定将款项打给其指定的账户。从聊天记录，明涛妈？孙领导说直接你转就行的陈述中也可看出，本来黄桂金是将借款直接打到李林账户的，是因为李林与孙领导之间另有约定的缘故，才会打到李林指定的账户上去。借款对象从始至终都是李林本人。二、李林借款前后精神及逻辑思维均正常，其在上诉状中所述明显是企图混淆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黄桂金的催款行为亦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李林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从始至终其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或者事实情况，能够显示出其思维或精神状态不正常。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林均表达清晰，没有任何异议，李林应对其言行举止负责。李林投资失败无法追回款项，是李林与孙领导、孙克之间的纠纷，与黄桂金无关。另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若李林所述属实，其并非借款人，应举证证明，但李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是一再歪曲其曾说过的话，编造不存在的事实，歪曲真相逃避法律责任。三、借款发生的背景。双方因各自小孩从幼儿园到小学均为同班同学而结识。2017年9月，李林告诉黄桂金，孙领导想在珠海帮李林开一家养生馆。但李林认为没有足够经验不敢经营并说即使黄桂金投资也不敢做。而非李林二审庭上所述黄桂金主动借钱给李林，也并非本案借款。2017年10月，李林称想投资其他项目但经济困难缺乏资金，向黄桂金借钱。出于回报，黄桂金同意借款给李林。四、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李林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五、双方借贷关系依法已成立，李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李林的行为已严重损害黄桂金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林全部上诉请求。黄桂金一审起诉请求：1.李林立即偿还黄桂金借款本金50万元；2.李林支付黄桂金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3.李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黄桂金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05向*克名下账号62×××29转账汇款50万元。黄桂金主张该转账是李林向其借款，其根据李林指示转账至孙克名下。黄桂金对此提交与李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其中黄桂金称：“如果万一有问题，你会有什么打算？”，李林回复：“我没想怎么打算，就是借你的钱没那么快还了”；黄桂金称“当时让我直接把50万转到孙克的名字呀”，李林回复“是的”，“孙领导说转到那个账上，我什么都没想”；2018年9月20日李林称“我刚开始是想投我爸哪里的，孙领导说云南哪里也可以，我就相信他了，合同也还没签，现在出事，我哭都没眼泪了，你放心，钱我一定还上，只是没那么快”；黄桂金称“那我借给你的这50万你的确还不了对吗？”，李林回复“我的情况我不想再解释了”，黄桂金回复“当时你想投资，让我转给孙克，现在孙领导也没消息，那现在我只能通过法律途径了”，李林回复“好的！我一切配合”。李林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于一审庭审结束后书面向一审法院解释称，因为黄桂金自2018年初起联系不上“孙领导”而埋怨李林，李林也因此着急和内疚，感觉对不起黄桂金，因此通过微信向黄桂金发送上述回复，其实际意思为：“我刚开始是想孙领导向你借款投资我爸那里的，但是，孙领导说云南那里也可以，我就相信他了。孙领导还没有与孔雀谷签合同，现在出事了，我哭都没有眼泪了。我感到十分内疚，不该介绍孙领导向你借款投资，令你可能损失大笔钱。（为了平息她的情绪，我安慰她）你放心，钱，我相信孙领导这么大一个领导一定还上，只是因为暂时联系不上他，没有那么快还了。”李林主张该转账是“孙领导”向黄桂金借款，黄桂金根据“孙领导”指示转账到孙克名下。李林对此提交与黄桂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其中2017年9月22日，黄桂金询问李林开养生馆需要多少钱，并劝说李林能攒钱的话就开一家，李林表示就算黄桂金投资，也不敢做，黄桂金称“如果你认为有得做，可以做，没关系的”、“我不用你还”，李林表示拒绝；2017年10月22日，李林称“我上次跟你说的投资，孙领导说可以，他25号过来当你面写借条”，黄桂金回复“好呀！希望你事业成功，我们也好一路相伴同行”，李林称“…孙领导说直接你转就行，谢谢了62×××29，户名，孙克。开户行。北京海淀区板井路世纪城建设支行”，黄桂金回复“我是不需要借条的！觉得你们之间这么玩很好笑的，你需要就写吧，哪我明天转，转好我告诉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一审庭审所述，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10月22日，李林向黄桂金提供孙克名下的银行账号，指示黄桂金向孙克转账，2017年10月23日，黄桂金根据李林提供的账号向孙克转账汇款5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据。黄桂金、李林均清楚知悉该款的实际收款人为“孙领导”，孙克名下的银行账户为代收款账户。现双方对该转账的性质存在争议，应根据证据分析认定。从双方日常微信聊天内容看，李林语言文字表达清晰明确，所用字句从字面意思正常理解均能准确表达意思，不存在语言含糊混乱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的微信聊天对话，应按正常对话常理进行理解。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首先，李林称“我上次跟你说的投资，孙领导说可以，他25号过来当你面写借条”，黄桂金回复“好呀！希望你事业成功，我们也好一路相伴同行”“我是不需要借条的！觉得你们之间这么玩很好笑的，你需要就写吧”。对话中李林提及投资，黄桂金回应表示对李林事业的祝福，并表示其本人不需要借条。结合当时语境应理解为向“孙领导”的投资行为由李林作出，“孙领导”愿意在黄桂金面前向李林出具借条。其次，李林向黄桂金称：“我没想怎么打算，就是借你的钱没那么快还了”，是李林确认有向黄桂金借款的事实。再次，李林称“我刚开始是想投我爸哪里的，孙领导说云南哪里也可以，我就相信他了，合同也还没签，现在出事，我哭都没眼泪了，你放心，钱我一定还上，只是没那么快”。李林再次确认向黄桂金借款并承诺还款。结合李林向黄桂金提供收款账户，黄桂金根据李林指示转账的事实，本院认为，黄桂金主张李林向黄桂金借款用于投资“孙领导”的项目，后向黄桂金承诺保证还款，更符合正常对话语言的理解，对此予以采纳。李林一审庭后所作解释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黄桂金追问李林“那我借给你的这50万你的确还不了了对吗？”，李林回复未对借款予以否认而仅表示“我的情况我不想再解释了”，以上对话可证明黄桂金与李林之间存在金额为50万元的借贷关系，黄桂金向李林询问还款情况，李林表示其本人一定还款。李林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除了本案款项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采纳黄桂金主张，确认李林向黄桂金借款50万元。李林向黄桂金借款，在黄桂金催促还款后未及时还款，黄桂金起诉要求李林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关于律师费的承担，故黄桂金要求李林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李林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黄桂金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二、驳回黄桂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黄桂金负担173元，由李林负担4327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林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审起诉前），拟证明双方之前关系密切，不忌私生活话题。2.微信聊天记录（一审起诉后），拟证明起诉后，黄桂金故意再一次套李林的话。该聊天记录中，黄桂金表述：“如果我自己去报案可以我不用你陪我去”“所以必须以你的名义报案，如果你不配合，我就起诉，这责任就由你来承担”。3.银行流水，拟证明黄桂金将其财产转移至珠海后，相关款项转到李林账户，李林帮忙提取现金。4.药品购物单，拟证明李林长期吃安眠药。证据1、2无原件，证据3有原件，证据4无原件。黄桂金对李林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需要补充的是正因为此前关系友好，黄桂金才会在没有借条并且无条件地信任李林的情况下，转款给其指定的收款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李林提到的报案，也是因为黄桂金认为李林被骗，无法偿还其借款，才会给李林提建议说一起去报案，且在聊天记录中也明确的说了，是以李林的名义报案。黄桂金在证据2的聊天记录说，说：“如果我自己去报案，可以，我不用你陪我去，所以必须以你的名义来报案。”正是因为黄桂金认为李林被孙领导所骗，所以才没有办法偿还黄桂金的借款，才会建议其一起去报案，并且是以李林的名义。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3所谓的转移财产事实，独立于本案所发生的借款，从双方一直以来的聊天记录均可以看出，黄桂金之所以会借款给李林，是因为李林想要投资，而并非出于说感恩孙领导，所谓的提取现金，是属于离婚案件，该案件黄桂金已经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与案涉借款并没有关联。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从李林提交的2015年1月21日的处方笺上可看出，诊断为腹泻病，并非精神方面的疾病，没有任何医生明确的诊断证明其在精神上出现相关疾病，导致表达混乱。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聊天记录外，双方聊天记录还包括如下：黄桂金：“李林你之前跟我借钱的时候，让我转钱到孙克的账户6217.0000.1005.6829.529，这个孙克就是你要投资的孙领导吗？还是再经过谁的账户投资的？现在有没有什么消息了？”李林：“孙克是孙领导儿子，孙领导还没有消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很多东西说不出来你也不相信，我也是饱受折磨，你通过法律处理吧！我一切配合。”黄桂金：“我想清楚我借给你那50万，你是直接用孙克的名字投资的，还是再用谁的名字投资的。”李林：“是孙领导直接转到他儿子账上，我没有任何合同证据，我一直催促，孙领导没给我。”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双方之间并无出具过书面的借款凭证确认借款事实，本案中双方均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且双方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确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涉案转账发生前，李林称“我上次跟你说的投资，孙领导说可以，他25号过来当你面写借条”，黄桂金回复“好呀！希望你事业成功，我们也好一路相伴同行”“我是不需要借条的！觉得你们之间这么玩很好笑的，你需要就写吧”。在李林提及投资事宜后，黄桂金祝福李林事业成功，表明该笔投资应为李林的投资，而非黄桂金的投资，借条的出具义务主体应为李林。涉案转账发生后，李林称“我刚开始是想投我爸哪里的，孙领导说云南哪里也可以，我就相信他了，合同也还没签，现在出事，我哭都没眼泪了，你放心，钱我一定还上，只是没那么快”。再次表明相关款项为李林的投资款，且李林明确向黄桂金承诺一定会还款。涉案转账发生后，在黄桂金多次明确询问李林向其借款的后续投资情况时，李林从未对黄桂金所主张的款项性质予以否认，而是称其未从孙领导处拿到合同证据，希望黄桂金通过法律途径处理。李林还向黄桂金称：“我没想怎么打算，就是借你的钱没那么快还了”，再次表明李林确认向黄桂金借款。综上，本院认为，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分析，李林多次确认向黄桂金借款的事实，且表示一定会还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涉案借款关系成立。李林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民事行为能力欠缺，应对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表述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林向黄桂金偿还涉案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林二审提交的证据。李林二审提交的证据1、3与本案并无关联。李林提交的证据2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李林提交的证据4不足以证明其民事行为能力欠缺。故本院对李林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小兵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