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大富村进村大街10号402。法定代表人：但勇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畅欣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高唐路237号2栋103房。法定代表人：谢文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锋高，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东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畅欣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声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勇峰、被上诉人畅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锋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畅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畅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经东声公司核查，广州劳伦士音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伦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付奕已支付服务费23万元给畅欣公司，其中2017年7月5日付款9万元和4.5万元（有两张收款收据作为证据），2018年1月8日通过畅欣公司网店购买知识产权专利服务的形式支付2.2万元和2.3万元（有手机网店截图付款作为证明），2019年、2020年向畅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文省的个人银行账户分别汇入2万元和3万元（有手机银行汇款截图证明）。而一审判决认定实际只支付了服务费4.4万元。此外，东声公司认为返点数额应该是政策补贴金额90万元的5%共计4.5万元。因此，东声公司应支付给畅欣公司10.5万元。（二）畅欣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知识产权中介服务机构，理应知晓并理解相应的政策条款且有义务提醒并告知东声公司，如果跨区变更地址可能存在退回政策资金的风险。但是，畅欣公司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告知，导致东声公司需要退回18万元补贴款，该损失应由畅欣公司承担。（三）畅欣公司收取25%的服务费，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东声公司在合同约定支付25%的服务费，是因为没有做市场调查，不了解行情。服务费在10%-15%之间才是合理的价格。畅欣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请求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畅欣公司经庭后核实，劳伦士公司并没有说过收到单笔为18万元的奖补款项，畅欣公司也没有收到过劳伦士公司单笔咨询服务费为44000元或多笔咨询服务费加起来为44000元的款项。劳伦士公司是否收到政府的奖补款项及收到多少，都是由其公司员工告知，畅欣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畅欣公司与劳伦士公司又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因此，在劳伦士公司不在场的情况下，畅欣公司无法准确核实其收到的奖补款项或支付咨询服务费的具体金额。（二）东声公司主张的5%返点属于中介合同纠纷，不应与本案合并审理，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和缺少案件当事人的情况下，直接与本案合并处理明显不当。而且，东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直接处理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当事人是畅欣公司与东声公司，而5%返点是畅欣公司与但勇峰协商的，并没有约定支付给东声公司。因为款项支付给东声公司涉及公司税务的问题，畅欣公司认为返点的对象应是个人。但勇峰、刘付奕是好朋友，二人约定收取5%的返点后再返还给刘付奕或劳伦士公司也有可能。（三）畅欣公司与劳伦士公司存在其他的业务关系或合同关系，且畅欣公司收取的款项并不是都通过劳伦士公司公账支付，在劳伦士公司未确认的情况下，如判决畅欣公司支付5%给东声公司，劳伦士公司或其他人再主张权利将会严重损害畅欣公司的合法利益。（四）东声公司如有充足的证据，可以另案主张要求5%的返点，并将劳伦士公司、刘付奕列为第三人。东声公司坚持在本案主张，又不提起反诉，不愿意支付应付的诉讼费，这对畅欣公司十分不公平。（五）东声公司主张政府通知退还180000元政策资金，但并没退还，也无法确定该公司最终是否需要退还。即使退还，也是因为东声公司的过错造成的，畅欣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而且，畅欣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已经告知东声公司相关政策的规定，政府的奖补资金分为市级资金和区级资金，如果企业搬离该区，区级资金可能会被收回。（六）畅欣公司对东声公司实行的是风险代理，且需垫付相关申请和成本费用，畅欣公司按政府奖补款项的25%收取咨询服务费合情合理。畅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声公司立即向畅欣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5万元及违约金（以15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每逾期一日按千分之一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东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东声公司（委托方、甲方）与畅欣公司（受托方、乙方，原名“广州畅欣致卓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高新技术认定、高新培育入库、广州市小巨人咨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建立高新技术企业发展体系暨认定申报工作提供必要的辅导、协助甲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完成申报文件并进行认定申报。乙方为甲方提供政策讲解、企业诊断等服务。本合同约定高新技术认定、高新培育入库、广州市小巨人的代理申报咨询服务费分别为对应项目通过后获得政府资助的25%的款项。支付方式如下：甲方支付乙方咨询服务费定金0元，在国家评审机构通过审核、作出任意形式公示、并授予有关认定证件及完成注册获得政府拨款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咨询服务费用余款，即高新技术认定、高新培育入库、广州市小巨人的分别获得政府资助的25%款项，若延期则以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签订上述合同之后，畅欣公司协助东声公司办理了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企业申报以及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培育入库申报并获得批准。东声公司确认在2017年收到小巨人企业培育入库政府资助30万元以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政府资助30万元。因东声公司未向畅欣公司支付服务费用，遂致本案纠纷。另查明：东声公司称该公司于2018年6月向畅欣公司支付了1万元，畅欣公司确认收到该1万元，但称并非上述合同项下的款项，而是双方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广东省高新技术产品认定咨询服务合同书》的款项，该合同约定：畅欣公司为东声公司建立广东省高新技术产品认定暨发展体系申报工作提供必要的辅导。在畅欣公司协助申报科技项目下来第一笔资助资金起5个工作日内，东声公司支付畅欣公司每个项目咨询服务费1万元。东声公司对该合同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天河区科技工业和信息化局发通知给东声公司，要求其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退回获得的天河区科技创新政策资金18万元。东声公司迄今并未退回该资金。东声公司称双方约定东声公司介绍给畅欣公司的客户，畅欣公司给东声公司5%的提成，东声公司要求扣减该提成。畅欣公司确认双方有此约定，但称5%提成是指收到服务费的5%而并非政策资金的5%。畅欣公司确认东声公司向畅欣公司介绍的客户劳伦士公司已经收取政策资金18万元，该公司应按照收取资金的30%向畅欣公司支付款项54000元，畅欣公司确认实际收取44000元，尚欠1万元。东声公司称5%的提成是指政策资金的5%，且劳伦士公司已经收到60万元的政策资金，支付畅欣公司服务费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畅欣公司为东声公司提供了服务，东声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畅欣公司支付15万元服务费。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东声公司主张的应该扣除的3项款项是否应该扣除。首先、关于东声公司所称的已经支付1万元费用，因畅欣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1万元费用属于另外合同，故对于东声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东声公司主张的向政府退还的18万元，因东声公司并未实际向政府退还该18万元，且东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退回该款项是因畅欣公司的故意或过失导致，故对于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东声公司所称的返点，因东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劳伦士公司实际获得政策资金以及支付畅欣公司服务费的金额，畅欣公司自认该公司已经获得政策资金18万元并向畅欣公司实际支付服务费4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返点的基数，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本案合同的情况分析，返点基数明显应为获得的政策资金而非服务费，对于畅欣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畅欣公司应向东声公司支付18万元政策资金的5%的返点即9000元。考虑到该18万元对应的服务费畅欣公司已经基本收取，该款项应从东声公司应付畅欣公司款项中予以抵扣。若该公司还有在畅欣公司的协助下获得其他政策资金，东声公司可另行主张返点数额。综上，东声公司应付畅欣公司服务费为141000元（已经抵扣畅欣公司应支付东声公司关于劳伦士公司的18万元政策资金的介绍费返点）。关于畅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畅欣公司并未说明东声公司逾期付款给畅欣公司造成的损失。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畅欣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41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畅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畅欣公司负担2893元，东声公司负担2893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东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2.订单详情；3.电子回单，拟证明畅欣公司收取劳伦士公司款项的情况。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东声公司已付的1万元是支付案涉款项。经质证，畅欣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东声公司未提交收据原件，复印件上内容比较模糊，存在伪造的可能。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是第三人购买畅欣公司的产品，不能直接证明是劳伦士公司支付给畅欣公司的服务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东声公司未提交电子回单原件，该证据不能证明东声公司的证明目的。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微信聊天一方是畅欣公司员工，但该员工不能代表公司；1万元为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广东省高新技术产品认定咨询服务合同书》项下的款项，东声公司称支付的是《高新技术认定、高新培育入库、广州市小巨人咨询服务合同》项下的款项，与该合同金额不符。畅欣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谢文省与刘付奕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劳伦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付奕要求服务费5%的返点，不同意支付给东声公司或但勇峰，东声公司、但勇峰与劳伦士公司、刘付奕之间存在纠纷，畅欣公司无法确定返还5%的对象和金额。2.《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拟证明畅欣公司已告知东声公司奖补资金是由市和区按比例分担和发放，如搬离该区可能会被收回。经质证，东声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东声公司与劳伦士公司不存在纠纷，畅欣公司应当将款项支付给东声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畅欣公司未提前告知东声公司若搬离所在区会被收回奖补资金。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根据案涉《高新技术认定、高新培育入库、广州市小巨人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畅欣公司为东声公司提供的服务包括：政策讲解、企业诊断、难题攻关、申报材料、申报跟进、建立体系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东声公司应支付给畅欣公司的服务费金额；（二）东声公司请求畅欣公司承担其18万元补贴款损失能否得到支持；（三）东声公司对畅欣公司收费标准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就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由东声公司与畅欣公司的陈述及举证可知，双方对涉及劳伦士公司的服务费返点问题存在争议，且该问题与本案服务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双方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畅欣公司应向东声公司返点9000元并从东声公司应付畅欣公司款项中抵扣，因畅欣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东声公司上诉主张其只需向畅欣公司支付服务费10.5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虽然东声公司收到了广州市天河区科技工业和信息化局发出的通知，要求其退回18万元科技创新政策资金，但东声公司至今未退回。而且，东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被责令退回上述款项为畅欣公司的过错所致。故东声公司请求畅欣公司承担其18万元补贴款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畅欣公司已协助东声公司办理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申报及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培育入库申报，东声公司也已获得相应的政府资助。而且，根据《高新技术认定、高新培育入库、广州市小巨人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畅欣公司为东声公司提供的服务包括政策讲解、企业诊断、难题公关、申报材料、申报跟进、建立体系等多方面。故一审判决认定东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畅欣公司支付服务费，并无明显权利义务失衡，本院予以确认。东声公司主张畅欣公司收取25%的服务费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并认为服务费在10%-15%之间才是合理的价格，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东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