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丰县中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可塘镇园山岭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521728760758X。法定代表人：王某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林，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兴陆，男，汉族，1962年4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乔冶，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力闩，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升，男，汉族，1968年9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海丰县中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中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兴陆、陈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丰中宝公司上诉请求：1.在依法查明本案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解除对宜良中宝XX饰品厂名下位于X镇X村委会永丰营的土地使用权【宜国土国用（2010）第XXX号】以及房产（宜良县房权证汤池镇字第2009XXXX号）的查封，并判决不得执行；2.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林兴陆、陈升承担。林兴陆、陈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海丰中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XX厂名下位于X镇X村委会永丰营的土地使用权【宜国土国用（2010）第105号】以及房产（宜良县房权证汤池镇字第2009XXXX号）的查封，并判决不得执行；2.本案一切诉讼费等海丰中宝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均由林兴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房产与土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4民初3538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陈升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林兴陆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4执43443号。在执行过程中，海丰中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书面异议，就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主张所有权，要求予以解封。公开的工商登记显示，XX厂原名XX饰品厂、X镇中宝XX饰品厂、XX饰品厂，成立于2001年10月29日，成立时系个体工商户，2013年9月2日，企业类型变更为陈升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涉案房产登记在XX厂名下，房屋性质为其他，登记时间2009年12月9日。涉案土地登记在XX厂名下，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登记日期2010年3月15日。海丰中宝公司诉陈升、XX厂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云0125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海丰中宝公司于2001年5月10日登记成立，股东为王某宝、陈升，各持有50%股权。2001年10月，海丰中宝公司出资设立了XX厂，工商登记注册以股东陈升名义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由海丰中宝公司经营管理。2009年10月，王某宝、陈升及另一投资人李某松出资以XX厂名义购买了“宝树堂”土地房产（及本案诉争的土地房产），并进行了投资经营。所购买的涉案土地房产登记在XX厂名下。2012年7月，李某松退出XX厂，由海丰中宝公司按退股协议偿还了李某松出资本息。2013年9月2日，XX厂工商登记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陈升。自2013年以后，XX厂就停止了营业经营，将场地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2016年11月，海丰中宝公司因股东股权转让，持股情况发生变更，王某宝持股80%，陈升持股20%。2017年3月16日，陈升出具了产权确认书，声明确认XX厂是海丰中宝公司全资兴建，所有的财产均属于海丰中宝公司所有。海丰中宝公司诉请XX厂、陈升将XX厂名下土地房产过户给海丰中宝公司。另，经法庭现场查看并与海丰中宝公司核实确认，产权证号为宜良县房权证汤池镇字第2009XXXX号的房屋（原系一幢2层的职工宿舍楼）已经在几年前就拆除了，但房产证没有注销。海丰中宝公司后来又在土地上新建了一些房屋，场地租给他人后承租人兴建了厂房，这些后来建盖的房屋均未办理过产权证。该判决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与房产所有权归海丰中宝公司享有，陈升及XX厂协助过户。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与本案诉讼过程中，海丰中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1年7月1日加盖XX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显示“收到海丰中宝公司开办费1175600元”，赵某普2017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本人2001年3月至2004年3月期间在XX厂任总经理一职，XX厂系海丰中宝公司全资设立。XX厂设立时的启动资金117.56万元、生产经营等均为海丰中宝公司出资。”2、出具时间2010年3月30日由陈升签名的《付宝树堂款项明细表》载明“华辉汇往XX厂380万（小李汇入），XX厂预付款10万，陈升汇往宝树堂290万（包括小李汇120万，王某钳付30万，明有付100万，陈升付40万）。”王某钳2017年10月19日出具说明称“我受海丰中宝公司委托向其指定账户付30万元，用于XX厂购买土地和房产”。林某有2017年10月19日出具说明称“我受海丰中宝公司委托向其指定账户付100万元，用于XX厂购买土地和房产”。3、2012年7月28日签署的《“晶彩滇成”（项目）股东退出议事纪要》，载明“经昆明宜良XX饰品厂（晶彩滇成，以下称项目）全体股东陈升、王某宝、李某松商议，同意股东李某松退出。该项目从筹建至2011年10月1日开业，历时一年多，从开业至退出（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7月25日）共近10个月。经股东友好商议，筹建期商场装修费差额140万元（700万元-560万元），以及经营亏损42万元，由股东李某松独自承担。经本次移交核实，退出前股东李某松为项目垫付资金共计1059万元，其中500万元系李某松应收陈升债权转入，其余均为现金。上述余额877万元，作为其余两位股东对李某松欠款，并出具借据。股东李某松退出后，宜良中宝XX饰品厂（晶彩滇成）产生的债权债务，与退出股东李某松无关。”王某宝签署“同意付出”。赖抒贤与林克谦在现有股东代表处签名。李某松2017年10月23日出具说明称“海丰中宝公司按议事纪要向我归还了877万元及利息。”海丰中宝公司提交了海丰中宝公司、王某斌向李某松指定账户付款的凭证。4、由深圳市子时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2010年10月，我司承揽了海丰县中宝实业有限公司在云南省宜良县投资设立的XX厂装修工程，该装修款260万元均为海丰中宝公司向我司支付。”5、《房地产转让协议》一份，由北京宝树堂科技药业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甲方）与XX厂（乙方）签订，约定甲方将涉案房产、土地作价680万元出售给乙方，王某宝、赖某杰在乙方代表处签名。海丰中宝公司庭审中对XX厂、陈升、王某宝、李某松、海丰中宝公司各方的关系进行了陈述：海丰中宝公司于2009年在云南买一块地，准备投资做旅游产品的销售场地。李某松是做旅游产品销售的老板。海丰中宝公司就把李某松拉进来，在云南经营旅游产品的销售，他们就达成了一个实际经营性的股权比例，不是公司的股权比例。李某松做了一段就退出了，便达成协议，由海丰中宝公司补偿了李某松，该款不是陈升支付的。李某松的钱花到了XX厂。李某松退出后就由海丰中宝公司独家经营陈升的XX厂，后海丰中宝公司准备把这个个人独资企业要转化过来，但此时陈升不配合了，因此便在云南形成了一个诉讼。海丰中宝公司庭审中对以陈升名义设立个人独资企业的原因进行了陈述：由于海丰中宝公司经营是按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来纳税，如果是个人独资企业，是个核定税率，纳税比例比较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丰中宝公司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执行标的被查封之后，海丰中宝公司的实体权利，应当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实现。宜良法院的相关文书作出于执行标的被查封之后，因此该文书不能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也不能产生物权法第二十八规定的公权力致物权变动的效力。二、一审法院不能确认诉争土地房屋系海丰中宝公司出资购买的事实。第一，《“晶彩滇成”（项目）股东退出议事纪要》载明的昆明宜良XX饰品厂的股东为陈升、王某宝、李某松，李某松退出后，XX厂的股东变成了陈升、王某宝。二人虽为海丰中宝公司的股东，但二人出资不等于海丰中宝公司出资。第二，陈升签名的《付宝树堂款项明细表》表明了购买土地房产680万元的资金来源，即小李（李某松）、XX厂、陈升均支付了部分款项，明细表表明680万并非全部由海丰中宝公司支付，陈升个人至少支付了40万元。海丰中宝公司庭审中也陈述“陈升、王某宝、李某松三人约定按比例投资”。第三，《房地产转让协议》的乙方为XX厂而非海丰中宝公司。海丰中宝公司主张诉争土地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与股东退出议事纪要、付款明细表的记载不一致。一审法院不能确认该事实。由于股东退出议事纪要约定XX厂的股东系陈升、王某宝而非海丰中宝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海丰中宝公司对XX厂名下的执行标的享有确定的民事权益。付款明细表也表明陈升在购买执行标的时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因一般金钱债权对陈升名下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三、海丰中宝公司主张XX厂名下资产全部由其购买，XX厂在其投资下生产经营。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八条要求投资人为一个自然人，海丰中宝公司借个人名义设立个人投资企业，以避税为目的。海丰中宝公司的行为目的及方式均存在不正当性，具有法律上的可非难性，因此，海丰中宝公司行为不产生足以排除执行的效力。四、海丰中宝公司主张XX厂由其投资兴建。《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非法人组织除适用本章规定外，参照适用本法第三章第一节的有关规定。个人投资企业系非法人组织，其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也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陈升与海丰中宝公司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债权人的效果，也不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综上，海丰中宝公司请求不得执行涉案土地和房产，解除对涉案土地和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海丰中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海丰中宝公司预交），由海丰中宝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海丰中宝公司对涉案房地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否阻却执行。海丰中宝公司主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系海丰中宝公司所有，经过生效的判决书确认，该判决书在未被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其享有的物权有优于债权的效力，可以阻却执行。本院认为，海丰中宝公司对涉案房地产享有的权利不能阻却执行，理由如下：首先，关于（2017）云0125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能否作为海丰中宝公司享有涉案房地产物权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问题意见》第二十六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2017）云0125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是在涉案房地产被查封后作出，依照上述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且不能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其次，关于海丰中宝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对涉案房地产享有的权益并能阻却执行，本院认为，《“晶彩滇成”（项目）股东退出议事纪要》中明确写明全体股东为陈升、王某宝和李某松，且列明了各自的出资，但是纪要末尾，现有股东签名和退出股东签名，非上述三人，仅仅是王某宝有手写备注“同意付出”，因此，该纪要的效力存疑。即使根据上述纪要，李某松的出资款有500万是陈升个人对其的欠款，最后在退股时，却让王某宝承担部分款项，不符合常理。即使是根据李某松的《说明》，所有款项均由海丰中宝公司支付，海丰中宝公司支付的款项也远大于纪要所约定的款项。而且，即使上述事项均属实，也只能证明海丰中宝公司与陈升和王某宝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必然认定海丰中宝公司系宜良XX饰品厂的股东。关于购买土地的款项，《房地产转让协议》的购买者是XX厂，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升也有支付部分款项，即使其他款项的来源是海丰中宝公司，也仅能证明海丰中宝公司对XX厂享有债权，该债权是不能排除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另外，即使海丰中宝公司的陈述均属实，其为了避税的目的，借用个人名义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其目的和方式也存在不正当性，更不能阻却执行。综上，海丰中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海丰县中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