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世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财士。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赞翔，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伟，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怀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成，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勤海，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禄，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世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君威公司”）与被上诉人樊勤海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黔0302民初9468号民事判决，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黔03民终65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世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樊勤海的诉状及事实，该款项系重庆智全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拖欠的款项，就被上诉人樊勤海与重庆智全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合同相对人为重庆智全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樊勤海的工程款应当向该欠款主债务人重庆智全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追索；重庆智全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被上诉人应当向其申报债权以实现债权。其次，《材料款、欠款抵偿协议书》系被上诉人樊勤海与重庆智全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且该协议书上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上诉人并不是合同相对人。因此，上诉人既不是《水、电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也不是《材料款、欠款抵偿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与两个合同均没有关联，不应当成为本合同纠纷的诉讼参加人，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是否合法有效，款项是否真实，上诉人均不知晓，不应将该款项的支付责任转嫁给上诉人进行承担。二、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存在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履行《房屋抵偿协议》交付房屋，同时由要求上诉人承担工程款347525元，该诉求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诉求并未明确的前提下，依然进行审理，且支持被上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明显存在错误。三、本案中上诉人提供涉案房屋系对重庆智全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差欠被上诉人款项的担保行为，双方并未有真实的房屋买卖的交易目的，据此上诉人的担保期限为6个月，本案上诉人应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重庆君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主文判项，改判确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有关民事责任由被上诉人遵义世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独承担。2.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包含法律适用错误，对有关法律行为定性错误。表现在：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世财公司已经进行了房屋的分割，第5号楼1-9层在2014年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维稳工作组的主持下，将5号楼1-9层抵付投资款移交给世财公司并且登记在名下，其中包含被上诉人主张5-3-3号房，客观上说已经不具备由上诉人交房给被上诉人樊勤海的可能性，如需要交付，只能是世财公司交付。2.三方协议并不是债权债务的转移的协议。（1）遵义世财公司与重庆智全公司的债务用房屋抵债，属于债务的履行方式的约定，如果世财公司已经实际将抵债的房屋交付给了智全公司，则债务已经清偿。（2）三方协议中关于“因乙方（智全公司）在桃源花园三期产生债务，在乙方与其债务人达成抵偿协议后，同时与甲方（遵义世财公司）及重庆君威公司一起签订订房协议，（乙方与其债权人达成签订抵偿协议作为签订买卖房屋合同附件，并开具收款收据）”。请注意的是：智全公司与其债权人樊勤海签订抵偿协议，是在上诉人将5号楼1-9层抵偿给世财公司之后，而智全公司抵偿给其债权人-也即本案一审原告，则世财公司抵偿给智全公司之后，根据协议内容表明，智全公司将在世财公司处抵偿所得的5号楼房屋中的5-3-3抵偿给樊勤海，是智全公司处理自己的房屋行为。协议中关于以订立买房合同的形式来办理手续，是因为智全公司抵偿给樊勤海的房屋还没有登记到智全公司名下，只能以世财公司的名义办理手续。因此，本质上属于世财公司将已经抵偿给智全公司的房屋，按照智全公司的要求交付给樊勤海，因此属于指示交付的法律属性。由因为桃源花园的有关准建手续全部是世财公司办理的。由世财公司与上诉人和樊勤海签订买房协议，不过是因为上诉人是合作开发建设的原因，本质上上诉人是无法为樊勤海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所以，原判决认定三方协议为债务转移错误。（3）被上诉人樊勤海与案外人智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质上并未消灭，智全公司与樊勤海签订抵偿协议就已经足够证明。不论什么原因致使樊勤海的债权没有实现，债务主体依然是智全公司，不能因为智全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改变这一关系。（4）如果世财公司抵偿给智全公司的协议没有履行，也只能由世财公司对智全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更不可能认为是债务转移给上诉人。（5）樊勤海的债权完全可以实现，虽然进入破产程序，樊勤海依然可以按照破产法规实现自己的债权，即使不能实现，也只能依照破产法办理，而不能将本来是智全公司的债务转移到上诉人和其他人身上，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二、案外人智全公司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因为本案的债权请求因智全公司而起，如果正确的判定不属于债务转移，则必然由智全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智全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进入破产不影响智全公司参加诉讼，管理人可以代表参诉。樊勤海辩称：一审判决应当维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清楚，要求两上诉人交还房屋，但涉案房屋已被查封，事实上无法交付，因此我方变更诉请，由两上诉人支付涉案房款。樊勤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履行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两被告开发的遵义桃溪河住宅小区三期（黄金河岸）五号楼5-3-3号房屋，若不能交房则承担工程款347525元，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428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时，樊勤海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承担工程款347525元，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42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被告遵义世财公司开发建设“桃溪苑”住宅工程，遵义世财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重庆智全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智全公司）承建。2009年10月10日，智全公司遵义分公司将水电安装的施工分包给原告樊勤海。后因智全公司资金出现问题，导致建设工程停滞，智全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承包费）347525元。经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协调，智全公司遵义分公司退出工程。2013年8月19日，遵义世财公司、智全公司及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三方签订《工程款抵偿协议》，明确遵义世财公司与智全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予以解除，遵义世财公司用已建设的四、五号楼中的6000平方米房屋折价工程款一次性抵偿给智全公司，同时明确“因乙方（智全公司）在桃源花园三期产生债务，在乙方与其债务人达成抵偿协议后，同时与甲方（遵义世财公司）及重庆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起签订订房协议。（乙方与其债权人达成签订的抵偿协议作签订的买卖合同的附件，并开具收款收据）”。2013年9月17日，智全公司根据上述三方协议，与原告签订《材料款、欠款抵偿协议书》，明确智全公司欠原告347525元，用5号楼的5-3-3房屋（89.25平方米）抵偿所欠的工程款347525元。当日，被告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公司与原告以房屋买卖的合同文本签订《房屋抵偿协议书》，将5号楼5-3-3号房屋（89.25平方米）抵偿智全公司所欠原告的347525元。2016年，建设工程完工。2016年10月3日，重庆君威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遵义世财公司。2014年1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智全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同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庭审中，原告做出了选择性诉讼请求的表示，即或交付房屋，或支付款项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28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与原告最先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是智全公司，智全公司与原告约定以房屋抵偿工程款，双方在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抵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事实反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故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就在智全公司与原告签订抵偿协议当日，被告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书》，明确由两被告履行智全公司对原告所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智全公司已经将对原告所负的债务转移给两被告，并得到原告的同意。故智全公司与原告就本案的债权债务履行完毕，新的债权债务形成，债权人为原告、债务人为两被告。因此，遵义世财公司辩称自己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遵义世财公司要求追加智全公司为被告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破产企业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受破产企业破产清算的影响。因此遵义世财公司要求追加智全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房屋抵偿协议书》签订后，重庆君威公司在工程完工的情况下，没有按照协议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原告而是交给遵义世财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遵义世财公司接受房屋后，也没有按照约定将房屋交给原告，同样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案涉房屋已经被其他法院查封，对其处分已经不可能。故原告请求返还工程款，本院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本院决定以应付款项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时间从2016年10月4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遵义世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樊勤海支付工程款347525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0月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元，由被告遵义世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一审认定庭审中樊勤海做出了选择性诉讼请求的表示，即或交付房屋，或支付款项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2840元有误，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樊勤海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诉讼请求为返还工程款及违约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樊勤海与智全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材料款、欠款抵偿协议书》以及与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公司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公司应当依约向樊勤海履行交付案涉房屋的义务。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公司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案涉工程款债务并未消灭，樊勤海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诉讼请求为返还工程款及违约金，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遵义世财公司关于樊勤海一审诉讼请求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樊勤海诉求未明确的前提下裁判属明显错误之上诉理由，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房屋抵偿协议书》证明案涉工程款债务已由智全公司转移给遵义世财公司、重庆君威公司承担，遵义世财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应向智全公司追索及其系担保行为之上诉理由、重庆君威公司关于应当追加智全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之上诉理由，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遵义世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遵义世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70元，重庆君威世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廖晗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