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镇凤鸣路。法定代表人：赵正庆，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遵义市。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法定代表人：李学芬，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江，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秦，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秦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忽略王华秦主张的部分过渡费债权已逾诉讼时效的事实，导致认定其享有的过渡费债权错误；2．因上诉人违约逾期安置，适用过高临时安置过渡费，具有违约金性质，应依法予以调减。王华秦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3．龙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应予维持。王华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华秦对龙腾公司享有拆迁安置还房过渡费用、违约金等债权金额为160991.03元；2．判决确认王华秦与龙腾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的《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3．依法确认王华秦与龙腾公司签订的还房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判决确认龙腾公司继续履行与王华秦所签订的合同，将房屋及时交付王华秦，并办理房屋确认产权转移登记，并承担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及其他义务；4．以房款5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从2013年元月到2020年8月；5．本案诉讼费用由龙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腾公司是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2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是罗开强，后变更为赵正庆，变更后的公司股东为赵正庆和郑庆红，二人为夫妻关系，现郑庆红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龙腾公司因资不抵债，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以（2019）黔0322破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龙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指定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龙腾公司开发的“一品龙腾3号楼”于2016年8月23日取得遵市商房预证桐字（2016）第6号预售许可证，房屋主体完工，没有进行内外装修，不能交付使用。2009年11月4日，龙腾公司（甲方拆迁人）与王华秦（乙方被拆迁人）签订012号《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拆迁乙方0460号房屋产权证载明的房屋，旧房95.96平方米价值127626.8元，安置乙方于一品龙腾3号楼18-2号101.27平方米的住房，价差结算后，乙方补甲方1345.6元，其中附属物补偿8000元，另外安置费、搬家费、误工费共计9590.04元；24个月共计临时安置补助费9212.16元，甲方先预付半年，以后每半年结付一次，直至交房；房产价差结算结果与各项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费、误工费）充抵后的结果为甲方应补乙方8244.4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计算时间为自签订腾房搬迁交钥匙之日起至安置房交付之日止，甲方违背本协议条款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其经济和法律责任，并结付己方拟拆迁房屋评估价及有关补助费总和3%的违约金；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拆迁人无正当理由延期还房，逾期发生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由拆迁人依照《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和《桐梓县城镇房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执行。”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为“结付乙方拟拆迁房屋评估价及有关补助费总和3%的违约金”。王华秦在房屋被拆迁后，于2009年领取过渡费4000元，于2011年11月4日领取过渡费4244.44元，共计8244.44元。此后，王华秦未领取过渡费，龙腾公司至今未能交付房屋。一审法院受理对被告的破产清算后，王华秦于2019年5月9日申报债权25万元，其中过渡费本金16.5万元，过渡费违约金8.5万元。王华秦属于被拆迁人，龙腾公司管理人愿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确认王华秦的债权本金45263.3元。2019年12月28日，龙腾公司管理人重新确认王华秦的债权为23853.18元。王华秦认可仅在龙腾公司处领取两次款项，金额共计8244.44元，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有异议，以其请求诉来一审法院，其中对过渡费的计算，按每平方米4元依照《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三十五条分段增加比例计算，截止于2019年4月9日，累计145667.28元（已减去实际支付部分），被告主张该管理办法已废止。一审法院认为：王华秦与龙腾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一品龙腾旧城履改造拆迁安置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对王华秦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王华秦请求确认还房合同有效，因双方没有该合同提交，故本院对王华秦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华秦请求龙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办理产权登记，龙腾公司管理人没有解除《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拆迁安置协议》，该合同处于履行状态，故本院对该请求不再重复明确；关于交付房屋和办理产权登记问题，因一品龙腾3号楼仅主体完工，不具备交付条件，也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状态，待龙腾公司具备该条件而不履行该义务时，王华秦另行主张，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王华秦与龙腾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法》已废止，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适用该办法计算过渡费，因此，本案依照当事人的约定计算过渡费，约定的过渡期两年至2011年11月4日期满，逾期不满半年按每月每平方米4元增加25%计算，即2011年11月5日至2012年5月4日按每平方米5元计算为2878.8元（95.96×5×6），逾期半年不足一年的增加50%，即2012年5月5日至2012年11月4日按6元计算为3454.56元（95.96×6×6），逾期一年不足二年的增加75%，即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11月4日按7元计算8060.64元（95.96×7×12），逾期二年不足三年的增加100%，即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4日按8元计算9212.16元（95.96×8×12），逾期三年以上不予安置的增加500%，即2014年11月5日至2019年4月9日按24元计算122061.12元（95.96×24×53），共计145667.28元。双方合同约定了过渡费计算所适用的规定，同时约定了违约金，过渡费有违约按比例增加计算的性质，但龙腾公司不能证明过渡费即等同于违约金，龙腾公司请求调减，一审法院对过渡费不予调减。王华秦主张确认违约金债权，一审法院根据约定判决违约金4356.51元〔（127626.8＋8000＋9＋590.04）*3%〕。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华秦与龙腾公司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的《一品龙腾旧城改造拆迁安置协议》有效；二、王华秦对龙腾公司享有拆迁安置还房过渡费用债权145667.28元；三、王华秦对龙腾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4356.51元；四、驳回王华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已减半），由龙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王华秦起诉确认过渡费债权是否已逾诉讼时效；二、原判认定的王华秦过渡费债权145667.28元应否调减。关于焦点一。过渡费在合同订立时产生，属于连续性债务，各期履行的债务虽有独立性，但不足以否定债务整体性和关联性，为保护债权人的合理信赖利益，一般情况下应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王华秦未领受的过渡费债权起算于2011年11月5日，截止于龙腾公司破产案件受理日即2019年4月9日。以整体性债务视之，王华秦于2020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逾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案涉被拆迁房屋性质为住房，对应还房建成在即。双方以加倍递增方法计算过渡费客观上在填补损失的同时体现了相当程度的违约惩罚性。鉴于龙腾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债台高筑既无益于对外引资重整纾困，也不利于破产财产合理分配，为公平清理债权债务，衡平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仅就个案酌情对原审认定的过渡费债权金额145667.28元下调35%，确定为94683.73元。龙腾公司未对违约金债权上诉提出异议，不予调减。综上所述，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华秦对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拆迁安置还房过渡费用债权94683.7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元，王华秦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