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方，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鹏，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民，德州德城金盾之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子方因与被上诉人刘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子方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子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赵子方合法权益，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刘军合计欠赵子方189万元款项属实，已经《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确认。第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2年5月3日，赵子方与刘军签署《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载明“刘军欠赵子方款项如下：a、从王向华处借款100万（月息4.3分）本金+利息，其中利息自2010借款始至2011.4.1日按（4.3分/月息）计算，此后按3分/月息计算至今。b、归还齐鲁银行贷款100万（月息4分）本金+利息。”对于a项借款，赵子方在扣除砍头息6万元后按照刘军的指示于2010年5月4日向杨某支付94万元；对于b项借款，赵子方在扣除手续费5万元后于2009年4月28日实际向刘军支付95万元。根据一审法庭调取的杨某历史交易流水及杨某证人证言，证人杨某与刘军之间存在多笔交易流水，均是刘军向杨某支付款项后，杨某再支付给案外第三人。杨某关于代刘军收款，是刘军会计的证人证言符合杨某与刘军之间的交易习惯，与法庭调取的杨某历史交易流水相互印证，且该事实后于2012年在《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中确认。因此，刘军合计欠赵子方189万元款项属实，且存在相应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说明赵子方已经向刘军支付189万元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赵子方与刘军存在借贷合意，应依法认定关于案涉189万元款项属于刘军向赵子方的借款。（一）关于赵子方向刘军支付的95万元款项，明显不属于豪鲁电子商厦合作项目的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刘军向赵子方的借款。第一，赵子方提交的《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第2项第b款明确刘军欠赵子方款项“归还齐鲁银行贷款100万（月息4分）本金+利息。”在扣除手续费后，赵子方实际向刘军支付95万元。试问，如果95万元款项是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退给刘军豪鲁电子商厦投资款，刘军本人作为理性成年人，怎么可能将退还的投资款记录为对赵子方的欠款，还给赵子方利息。刘军关于95万元付款属于退还投资款的答辩意见明显与庭审查明事实相悖离。第二，刘军庭审提交的所谓20万元凭据是由案外第三人济南西门电子有限公司开具的，与本案毫不相关。其次20万元凭据与赵子方控股的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95万元付款，相差75万元。试问刘军所表述的95万元投资款是如何支付的，又是支付给谁的。事实是刘军恶意曲解案件事实，意图不向赵子方履行还款义务。第三，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刘军、赵子永、孟庆岩等五人签署的《豪鲁电子商厦第四、六、七、八层楼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7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任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如情势变更确需变更或解除，须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予以变更或解除”。如刘军的陈述属实，那么刘军至少应向法庭提交针对《豪鲁电子商厦第四、六、七、八层楼合作协议书》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但刘军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或资料。一审判决未审查刘军所称的95万元付款系豪鲁电子商厦合作项目退款的答辩意见的合理性，采纳与庭审查明事实相互矛盾、悖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刘军的答辩意见及所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不合理且违背常规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赵子方与刘军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赵子方向刘军支付的94万元款项，应依法认定属于刘军向赵子方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赵子方与刘军之间存在案涉94万元款项的流水，在2012年《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中已经明确刘军需向赵子方支付利息，而利息约定正是赵子方与刘军关于融资孳息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赵子方与刘军之间的约定完全符合借贷法律关系还本付息的特征。赵子方向刘军支付的94万元款项，应依法认定属于刘军向赵子方的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子方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补充：一审未对赵子方提交的重要书证进行鉴定，以所谓“《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记载的欠款数额为2个100万元与赵子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金额不一致”、“清算账目数额并未商定”为由认定赵子方的鉴定申请没有意义，明显违背常理常规，并导致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基于赵子方与刘军系多年朋友关系，存在强电项目、豪鲁电子商厦装修项目的合作关系，因此赵子方与刘军未就案涉189万元借款签署借款协议具有合理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以砍头息、手续费名义收取借款利息是司空见惯的现象，可以说是借贷常规。赵子方已经在《鉴定申请书》中明确说明2笔借款存在砍头息、手续费的情况，试问如果《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中所述2笔100万元的欠款不是赵子方起诉主张的借款，那又是刘军对赵子方的哪笔欠款。事实是刘军已经在《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中确认对赵子方的上述2笔合计189万元借款的事实。《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所载“以上内容为清账计算依据，待双方清算账目出来后，根据清算清单来共同商定双方数额。”并未推翻《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记载的刘军欠赵子方2笔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忽略《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作为赵子方主张借贷事实重要书证的证明效力，直接导致案件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四、《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实际构成刘军对赵子方出具的借据，刘军应向赵子方偿还借款本息。第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0年5月4日，赵子方支付94万元；2009年4月28日，赵子方支付95万元；2012年5月3日，赵子方与刘军签署《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对上述2笔款项记录为刘军对赵子方的2笔100万元的欠款。第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通过赵子方提交的历史交易流水可以看出94万元款项来源于民生银行于2010年5月4日向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94万元，之后于当天支付至杨某账户。因此，94万元借款来源于民生银行借款。为弥补资金短缺，赵子方控股的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向王向华控股的山东华磊工贸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为人民币2860元/天（折合月息4.3分），该笔款项由王向华控股的济南三菱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支付200万元。因此赵子方与刘军在《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中约定“刘军欠赵子方款项如下：a、从王向华处借款100万（月息4.3分）本金+利息，其中利息自2010借款始至2011.4.1日按（4.3分/月息）计算。”无论是利息、还是款项来源，赵子方的一审陈述均与《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银行历史交易流水》相互印证，足以说明赵子方向杨某支付的94万元就是《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记载的a项刘军对赵子方欠款100万元。第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通过赵子方提交的95万元历史交易流水支付给刘军的95万元来源于齐鲁银行于2009年4月28日支付至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的200万元，与本人赵子方庭审所述款项来源于齐鲁银行200万元贷款相一致。因此，《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实际构成刘军对赵子方出具的案涉94万元、95万元银行交易流水的对应借据。刘军应向赵子方偿还借款本息。刘军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赵子方与刘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和借款合意。2、赵子方不具备主体资格，原审赵子方举证和当庭陈述证明系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与刘军发生的业务往来。3、天迪公司证明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从待证事实和效力上不具有证明力，天迪公司与赵子方存在利害关系，系天迪公司的法人，刘军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该证明无效。4、赵子方与刘军之间针对本案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赵子方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成立，要求驳回赵子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189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9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09年4月28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4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0年5月4日起算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子方主张刘军向其借款共计189万元，其与刘军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赵子方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齐鲁银行济南经七路支行进账单(回单)一份、历史交易流水二张，证明2010年5月4日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迪公司）按照刘军的指示向杨某支付94万元，同日济南三菱空调工程公司向天迪公司账户支付200万元，2009年4月28日天迪公司向刘军分两笔合计支付95万元，从而证明其于2009年4月28日向刘军支付借款95万元，于2010年5月4日按照刘军的要求向杨某支付94万元，共计支付借款189万元；证据2、天迪公司与山东华磊工贸有限公司借款协议一份(甲乙双方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并由甲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子方签名)、山东华磊工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一份，济南三菱空调工程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一份，证明山东华磊工贸有限公司、济南三菱空调工程公司均是案外人王向华控股的公司，2010年7月23日天迪公司与山东华磊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天迪公司向山东华磊工贸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利息2860元/天，利息是按照4.3分/月的标准计算的，2010年5月4日王向华控股的济南三菱空调工程公司支付了借款200万元(就是证据1载明的转账200万元)，从而证明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中载明的“刘军欠赵子方款项从王向华处借款100万元，月息4.3分，本金加利息”的说法是有依据的，且其中关于94万元的来源、利息等均与客观事实相互印证；证据3、天迪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一份、天迪公司出具的受托付款声明一份，证明天迪公司是由赵子方控股的公司，天迪公司是受赵子方的委托向杨某、刘军付款合计189万元，赵子方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证据4、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一份，证明2012年5月3日赵子方与刘军对双方的账目达成初步意向并签订该约定，其中第2项明确载明刘军曾借赵子方二笔款项，第一笔是赵子方从王向华处借款的100万元即实际支付的94万元，第二笔是赵子方代刘军归还齐鲁银行的贷款100万元即第二笔款项95万元，可以印证刘军实际向赵子方借款189万元；证据5、申请法院调取的齐鲁银行济南经七路支行历史交易流水一份(3页)、客户信息一份，证明2010年4月至2012年12月刘军与杨某之间存在多笔往来款(序号1、2、3、10、16、22、23、24)说明杨某作为刘军的会计使用杨某尾号为7922的账户为刘军办理业务，该账户也是收取94万元借款的账户(序号6)；证据6、民事起诉状一份及鉴定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刘军另案向赵子方就强电投资项目提起诉讼，该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刘军在鉴定申请书中说明了赵子方仅分配支付38000元，所以本案中其诉请的94万元、95万元两笔款项与强电投资项目无关。刘军对赵子方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95万元是行内转账，是天迪公司从银行的贷款，从而证明该笔95万元是天迪公司和刘军的法律关系，与赵子方无关，进账单系天迪公司与杨某的业务往来，不能证明天迪公司与杨某的借贷关系，更不能证明该笔94万元与刘军有关，该笔款项刘军没有使用，也没有收到该款项，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证据2中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且该协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该笔200万元款项与其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只有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赵子方的主张；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赵子方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经一审法院准许，证人杨某出庭予以作证。刘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天迪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2017)最高法民申2096号裁定书网络打印件一份，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赵子方，在本案中赵子方不具有诉讼主体，诉讼主体应该是天迪公司，赵子方在本案主张两笔款项是依据天迪公司受托付款证明，而受托证明在形式上没有经办人签字只有公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该委托书是没有效力的；证据2、豪鲁电子商厦第四、六、七、八层楼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天迪公司转账给刘军的95万元是退回的投资款，不是赵子方主张的借款；证据3、天迪公司的股东会议一份，证明豪鲁商厦协议书的投资项目刘军投资160万元，项目因为其他投资不到位没有落实，所以天迪公司退回以上证据2中的95万元；证据4、2008年12月30日济南西门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赵子方签字)，证明为了豪鲁商厦的项目赵子方经办的以西门电子有限公司收取的刘军的投资款20万元(部分装修款)；证据5、王广军出具的收到条五张，证明刘军为豪鲁商厦的项目而向装修工人王广军支付装修费共计20万元，从而证明刘军为天迪公司投资款，天迪公司退回95万元。赵子方对刘军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合作协议第6条第7项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能任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刘军主张95万元系项目退款，那么刘军应当举证天迪公司或赵子方与5位合作方解除协议书而用以说明确实是退款，另外其证据4中明确写明了95万元是刘军欠其的款项，是归还齐鲁银行的本金加利息，与刘军所说的退款没有任何联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因为是西门电子公司的，赵子方也是西门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赵子方称，其与刘军之间还存在两个项目的关系，其中天桥区豪鲁电子商厦4、6、7、8楼装修项目是其控股的天迪公司与刘军、孟庆岩等五人进行的合作装修项目，另一个项目是其与刘军之间的强电投资项目。刘军对赵子方以上陈述的两个项目的关系没有异议。赵子方主张刘军分两笔向其借款94万元、95万元，共计189万元，其中一笔94万元的来源是其向中国民生银行贷款1500万元中的款项，95万元的来源是其从齐鲁银行经七路支行贷款200万元中的款项；关于借款的支付情况，94万元是其按照刘军授意其转账给刘军的会计杨某，95万元是其分两笔转账给刘军的；赵子方要求刘军偿还借款共计189元。刘军认可以上其分两笔收到赵子方款项共计95万元，但该95万元不是借款，是天迪公司退给其的投资款；对赵子方陈述的94万元款项不予认可，其没有授意杨某收取该94万元，其也没有收到该款项，杨某是赵子方的会计，不是刘军的会计，其不认可189万元的借款，也不同意偿还。赵子方要求刘军支付利息，其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94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刘军不认可赵子方以上的利息计算方式，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不同意支付利息，因为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子方与刘军之间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向赵子方释明，赵子方明确表示其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其诉讼请求。赵子方认为刘军向其借款189万元并提交相关证据提起本案诉讼，赵子方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对于赵子方与刘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首先，赵子方提交的证据4、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一份，其证明该证据中的第2项明确载明刘军曾借其两笔款项，第一笔是赵子方从王向华处借款的100万元即实际支付的94万元，第二笔是赵子方代刘军归还齐鲁银行的贷款100万元即第二笔款项95万元，可以印证刘军实际向其借款189万元。该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中的第2项其中载明：“②刘军欠赵子方款项如下：a、从王向华处借款100万元（月息4.3分）本金+利息，其中利息自2010借款始至2011.4.1日按（4.3分/月息）计算，此后按3分/月息计算至今。b、归还齐鲁银行贷款100万元（月息4分）本金+利息。”以上载明的两笔款项的数额分别为100万、100万，与赵子方所主张的两笔借款94万元、95万元的数额不一致，赵子方不能证明该证据中载明的以上两笔款项与其主张的两笔借款系同一款项。同时，在该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中的最后一段载明：“以上内容均为清帐计算依据，待双方清算帐目出来后，根据清算清单来共同商定双方数额。”从该内容来看，该证据只是双方清帐计算的依据，双方尚未清算帐目，双方的数额并未商定。所以，赵子方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军分两笔向其借款94万元、95万元，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军对赵子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赵子方申请对该证据中刘军的署名是否为刘军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以上分析，即使该证据中刘军的签名是真实的，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赵子方主张的借款事实，赵子方申请鉴定的事项在本案中没有意义，因此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次，赵子方与刘军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两个项目的（合作）关系，在此情况下，赵子方应提交借据等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借款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赵子方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最后，赵子方提交的证据1显示2010年5月4日天迪公司向案外人杨某转账94万元，2009年4月28日天迪公司向刘军分两笔转账共计95万元。以上94万元、95万元均是通过天迪公司的账户转账，刘军认可其收到以上95万元，但认为该95万是天迪公司退给其的投资款，对以上转账的94万元款项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授意杨某收取该94万元，其也没有收到该款项，杨某是赵子方的会计，不是其会计。根据刘军提交的证据2、豪鲁电子商厦第四、六、七、八层楼合作协议书一份，能够证明天迪公司与刘军等人之间存在合作协议关系，且证人杨某在庭审中称其是刘军公司的财务出纳，其也不知道收到的94万元是什么款项。因此，赵子方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以上94万元、95万元是其出借给刘军的借款。综上，赵子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不能证明刘军向其借款共计189万元的事实。所以，赵子方要求刘军向其返还借款189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赵子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5元，由原告赵子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子方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20）鲁0105民初5512号案件庭审笔录、《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证明赵子方一审提交的《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属于刘军签署，刘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既然《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确是刘军签署，按照《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记载“刘军欠赵子方款项如下：a、从王向华处借款100万（月息4.3分）本金+利息，其中利息自2010借款始至2011.4.1日按（4.3分/月息）计算，此后按3分/月息计算至今。b、归还齐鲁银行贷款100万（月息4分）本金+利息。”对于a项借款，赵子方已经申请刘军的会计杨某出庭作证，通过法庭调取的杨某历史交易流水及杨某在法庭上的证人证言，可以说明杨某是代刘军收款并按照刘军的指示付款。对于2010年5月4日向杨某支付的94万元，刘军已在《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中确认是对赵子方的借款，因扣除砍头息6万元后实际支付了94万元。对于b项借款，扣除手续费5万元后赵子方支付刘军95万元。刘军抗辩款项属于豪鲁电子商厦装修合作项目退款，但是《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已经明确该款项属于刘军欠赵子方的欠款，不可能属是装修合作项目退款，刘军关于95万元属于合作项目退款的辩解完全与案件基本事实相矛盾。刘军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庭审笔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款合意，不能证明借款真实性以及客观发生，清算帐目与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没有关系也没有关联性，赵子方举证清算帐目内容以及数额来看与赵子方主张的借款数额不一致，且无相关联系，也无刘军认可的与借贷关系有关的证据。清算帐目系双方对豪鲁电子商厦合作事项的相关约定，并且赵子方对此在举证予以认可，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合伙协议。原审查明认定，赵子方举证的证据与刘军是否存在借款94万元、95万元无相关性，原审证人证明也有瑕疵不能证明客观事实，赵子方原审举证证据系天迪公司与刘军的合伙纠纷，款项也是天迪公司退还给刘军的合伙款，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1.2009年4月28日，天迪公司分两笔向刘军银行账户转款95万元。2010年5月4日，天迪公司向杨某账户转款94万元。同日，杨某将上述收到的94万元转至邹中霞账户内。同日，济南三菱空调工程公司向天迪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2、案外人王向华系济南三菱空调工程公司、山东华磊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子方系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23日，天迪公司与山东华磊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天迪公司向山东华磊工贸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7月23日至2010年8月8日，借款利息为2860元/天，以甲方拥有的天桥区水屯路54号6幢1-101号房产及相应土地作为抵押，如有违约山东华磊工贸有限公司有权对该房产进行处置以加倍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不足部分以法定代表人赵子方的个人财产偿还。借款人加盖天迪公司公章，并由赵子方签名。3、2020年10月17日，天迪公司出具《受托付款声明》一份，载明：天迪公司受赵子方的委托，先后分别于2009年4月28日向刘军出借95万元，于2010年5月4日向刘军出借94万元。赵子方可以向刘军行使与上述两笔借款相关的一切诉讼权利；相关权利、义务等均与天迪公司无关。特此声明。落款处加盖天迪公司公章。4.2012年5月3日，刘军与赵子方签订《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一份，载明：①赵子方欠刘军款项如下：a、4、5、6、7、8楼装修投资120万本金。b、2010年3、4月份借款15万本金加3分利息。c、强电投资分成部分本金+罚金（本次可以不罚）。②刘军欠赵子方款项如下：a、从王向华处借款100万元（月息4.3分）本金+利息，其中利息自2010借款始至2011.4.1日按（4.3分/月息）计算，此后按3分/月息计算至今。b、归还齐鲁银行贷款100万（月息4分）本金+利息。c、刘军用房的房租、电费及物业管理费。d、刘军放款利息6分与应承担利息的息差之一半。③经刘军与赵子方协商达成一致如上。签字于下：以上内容均未清账计算依据，待双方清算账目出来后根据清算单来共同商定双方数额。5、一审中，赵子方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作证称，杨某原来不认识赵子方，后来杨某在刘军的公司做财务，刘军安排杨某去赵子方处拿94万元，然后认识了赵子方，除此之外杨某与赵子方之间没有其他关系；杨某于2010年3、4月份在刘军的公司担任财务出纳，2011年离职；杨某名下齐鲁银行经七路支行的银行账户是刘军安排开户的，是刘军安排杨某去赵子方处拿这笔钱转给邹中霞，当天到账后刘军就安排杨某转给邹中霞；杨某系刘军个人公司的财务出纳，至于收到该94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为什么转给邹中霞，杨某对此不知情。6.2020年9月10日，刘军以合伙纠纷为由将赵子方、济南西门电子有限公司、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刘军与赵子方签订的《强电投资协议》和《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赵子方继续履行合同；2.赵子方给付刘军截至2021年2月共同投资的变电站并以其电费收支差价的60%分配款5998730.4元及违约金178万元；3.济南西门电子有限公司、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赵子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事实，由赵子方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借款协议、工商登记信息、《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证人证言、起诉状以及一审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赵子方与刘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其一，赵子方主张其与刘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受托付款声明》、借款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二审的庭审、调查情况，双方对银行转账凭证、《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受托付款声明》系赵子方向法院提交，加盖有天迪公司公章，结合赵子方系天迪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应当视为该《受托付款声明》系天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杨某的证人证言与法院调取的相关银行账户明细以及《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载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杨某收取涉案94万元款项系代表刘军的代理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刘军承担。刘军二审辩称杨某系其与赵子方合伙组织的会计、杨某收取款项的行为与其无关，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二，涉案银行转账记录、天迪公司出具的《受托付款声明》、杨某的证人证言、《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以下事实：2010年5月4日，赵子方通过天迪公司银行账户，按照刘军的指示向案外人杨某转账94万元；2009年4月28日，赵子方通过天迪公司银行账户，直接向刘军银行账户转账95万元。其三，《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由刘军和赵子方签字确认，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明确记载“刘军欠赵子方款项如下”，结合上述转款事实，足以认定涉案款项系赵子方与刘军之间的纠纷，而与天迪公司无关，故赵子方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刘军辩称涉案纠纷系天迪公司与其他主体之间的纠纷，该主张与双方约定以及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四，《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明确载明刘军欠赵子方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载明的款项数额虽与上述查明的转款数额不符，但赵子方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即预扣了部分利息。同时，关于“从王向华处借款100万元”以及“归还齐鲁银行贷款100万”等相关内容的表述问题，赵子方对此亦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借款协议、工商登记信息、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从双方约定内容来看，明确载明了欠付的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特征。综合上述分析，《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应认定为双方对前期相关款项往来经对账后形成的结算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赵子方据此主张其与刘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信。其五，刘军虽否认本案查明的两笔转款与《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载明的其欠赵子方的200万元款项存在关联性，但刘军既未对上述两笔转款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载明的200万元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涉案94万元款项，刘军先是辩称系其与赵子方合伙对外放贷，之后又辩称系赵子方支付案外人的装修款，该主张既相互矛盾，亦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还与《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载明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涉案95万元款项，刘军辩称系天迪公司返还的投资款，并提交相关合伙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该合伙协议仅能证明其与刘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亦与《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载明内容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子方与刘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赵子方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赵子方要求刘军偿还借款，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刘军以双方尚未最终清账为由拒绝还款，没有法律依据，亦与其另案起诉要求赵子方支付投资收益的诉讼行为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应以双方实际发生的金额即189万元为准。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但赵子方自愿将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94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该主张系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子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赵子方借款本金189万元；三、被上诉人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赵子方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94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