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刑初2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深圳市亚凯盛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凯盛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P，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十下围路一号博迪创新科技园B座103室，法定代表人欧杭州。诉讼代表人曹素仁，男，1975年6月29日生。被告人欧杭州，男，1979年3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住深圳市。辩护人郭迎利，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曾钧泓，上海靖予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被告人欧杭州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1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诉讼代表人曹素仁，被告人欧杭州及其辩护人郭迎利、曾钧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8年1月，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欧杭州为牟取非法利益，以明显低于正常价格的每集装箱人民币29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左右的费用代理客户包税进口10个集装箱货物，并根据客户提供的货物清单在香港仓库对货物进行规整、拼箱，后以每集装箱26万元的费用委托刘凤斌(已判决)包税进口货物。刘凤斌接受被告人欧杭州委托包税清关10个集装箱货物后，与邱天(已判决)、陈仲顶(已判决)结伙，于2018年1月13日凌晨，邱天、陈仲顶、刘凤斌以冒用其他已申报进口清关货物的名义直接将尚未申报缴税的该批货物运输至保税区外东集路XXX号堆场，后被侦查人员当场查获。经估价、核定，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委托刘凤斌进口的10个集装箱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4,263,836.95元。2020年3月13日，被告人欧杭州向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投案自首。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侦查机关出具、调取、收集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集装箱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营业执照》《档案材料》《银行账户明细》《海运提单》《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发票》《提货单》《检验检疫申报回执》《提货通知书》《集装箱发放交接单》《仓储卡口核放单》《仓储出区凭单》《落箱单》《户籍证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理货报告》及随附照片，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相关海关的《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额核定证明书》，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欧杭州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证人王某1、国某、万某某、王某2、赵某某、凌某某、马某某、闫某某、陈某某、邵某某等人的证言，已决犯刘凤斌、邱天、陈仲顶及被告人欧杭州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为他人低价包税清关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达2,400万余元；被告人欧杭州作为亚凯盛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牟取非法利益，以明显低于正常价格的包税费用委托刘凤斌等人进口货物，后由刘凤斌等人将保税区内尚未申报缴税的货物冒用其他已申报缴税货物出门凭证偷运至保税区外，偷逃税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和被告人欧杭州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亚凯盛公司及欧杭州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和被告人欧杭州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此外，欧杭州辩称，涉案7个集装箱系其帮助他人委托刘凤斌进口的，其并不认识邱天和陈仲顶，主观上属于放任走私，对刘凤斌等人伪报的品名以及最终以闯关方式走私均不知情，系从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欧杭州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只有3个集装箱是欧杭州自己的，另外7个集装箱是帮助他人代理进口，在共同犯罪中欧杭州对走私无话语权，未参与通关，对刘凤斌等人最后以瞒报闯关方式走私进口并不知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此外，其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对走私犯罪只具有概括性故意，主观恶意较小，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欧杭州为牟取非法利益，以明显低于正常价格代理客户包税进口10个集装箱货物，并根据客户提供的货物清单在香港仓库对部分货物进行规整、拼箱，后以每集装箱26万元的费用委托刘凤斌(已判决)包税进口货物。刘凤斌接受被告人欧杭州委托包税清关10个集装箱货物后，与邱天(已判决)、陈仲顶(已判决)结伙，共同决定以虚假“漂白用阔叶硫酸盐木浆”品名伪报进口该批货物。2018年1月10日，该批货物从香港地区运抵上海外高桥港区码头。同月12日，陈仲顶、邱天将该批货物以“先入区，后申报”的方式准备申报进境备案。次日凌晨，邱天、陈仲顶、刘凤斌冒用其他已申报进口清关货物的名义直接将保税区内尚未申报缴税的该批货物运输至保税区外东集路XXX号堆场，后被上海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当场查获。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和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核定，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委托刘凤斌进口的10个集装箱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4,263,836.95元。2018年3月19日，上海海关缉私局决定对欧杭州刑事拘留，并采取网上追逃措施。2020年3月13日，被告人欧杭州向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调取的《营业执照》《档案材料》《户籍证明》，及欧杭州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等书证，证实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欧杭州的自然身份状况等事实。2.侦查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过程及被告人欧杭州投案自首的事实。3.侦查机关收集的《集装箱清单》，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以及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理货报告》及随附照片等书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涉案10个集装箱货物，及涉案货物具体类别特征等事实。4.侦查机关调取的欧杭州、张泽秀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的书证，已决犯刘凤斌、邱天、陈仲顶的供述，与被告人欧杭州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欧杭州按照刘凤斌的安排分别向刘凤斌、邱天、陈仲顶控制使用的银行账户支付清关费用，随后刘凤斌使用虚假的“木浆”品名向香港货代公司订舱装运涉案货物等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的《海运提单》《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发票》《提货单》《检验检疫申报回执》等书证，证人王某1、国某、万某某的证言，与已决犯邱天、陈仲顶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陈仲顶委托货代公司将涉案集装箱货物运输至上海外高桥保税区堆场，后以虚假的“木浆”品名申报检验检疫，并准备进行申报进境备案的事实。6.侦查机关调取的《提货通知书》《集装箱发放交接单》《仓储卡口核放单》《仓储出区凭单》及上海建杰堆场《落箱单》等书证，证人王某2、赵某某、凌某某、马某某、闫某某、陈某某、邵某某等人的证言，与已决犯刘凤斌、陈仲顶、邱天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刘凤斌、邱天、陈仲顶共同决定以瞒报闯关的方式走私涉案货物，并联系运输车队从保税区提货运输至保税区外堆场堆放等事实。7.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及相关海关的《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额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10个集装箱货物偷逃应缴税额24,263,836.95元的事实。8.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已决犯刘凤斌、邱天、陈仲顶等人因走私本案10个集装箱货物被判刑的事实。9.被告人欧杭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与已决犯刘凤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证实欧杭州以明显低于正常价格的包税费用委托刘凤斌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向本院缴纳了一百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为他人低价包税清关货物，偷逃应缴税款达2,400余万元；被告人欧杭州作为亚凯盛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明显低于正常价格的包税费用委托刘凤斌等人进口货物，后由刘凤斌等人将保税区内尚未申报缴税的货物冒用其他已申报缴税货物出门凭证偷运至保税区外，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和被告人欧杭州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及被告人欧杭州代理客户以低价包税方式委托他人走私进口，并非走私环节的具体实施者，亦非最终闯关走私的决策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欧杭州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欧杭州作为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亚凯盛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亚凯盛公司和被告人欧杭州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欧杭州到案后，积极为侦查机关侦破案件提供线索，虽未查证属实不构成立功，但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亚凯盛公司和欧杭州自愿认罪，且预缴了部分罚金，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亚凯盛公司从轻处罚，对欧杭州减轻处罚。本案涉案金额达2,4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尚不具备缓刑适用条件，不宜判处缓刑。欧杭州的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深圳市亚凯盛供应链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欧杭州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5月18日起至2024年11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卫萍审 判 员  程亭亭人民陪审员  孙妹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顾佳妮审 判 长  高卫萍审 判 员  程亭亭人民陪审员  孙妹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顾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