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兆客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双联路158号2层L区235室。法定代表人：罗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昌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伟，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兆客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客公司）与上诉人河南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整形美容医院）因双方之间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的（2020）豫01知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兆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嘉、徐玮康，上诉人整形美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整形美容医院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兆客公司已经完成涉案软件开发义务。1.涉案软件已经通过UAT测试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2.整形美容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软件存在缺陷，更不足以推翻UAT测试验收符合涉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原审法院错误地将软件存在的缺陷等同于软件质量问题。并且在合同履行中，整形美容医院对涉案软件质量未提出异议。3.即使涉案软件上线运行后发现问题，也属于系统售后运维环节的问题，整形美容医院仍应履行付款义务。（二）整形美容医院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认定错误。1.兆客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兆客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整形美容医院希望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其公司整合造成的规划变更，而非涉案软件系统存在问题。3.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签订即由整形美容医院支付15万元，该笔款项并未支付，整形美容医院应当承担法律责任。4.原审法院以“产品基础模块”部分价值可返还兆客公司为由，折减整形美容医院支付的软件实施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部分软件已经由整形美容医院控制，可以随意复制或授权他人使用，不具有返还的可能性。整形美容医院针对兆客公司的上诉主张，答辩称：（一）涉案软件存在质量缺陷属于客观事实。在案证据表明兆客公司对此明知，兆客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涉案软件始终处于开发状态，没有最终完成，并未进入兆客公司主张的运维阶段。合同解除是因为涉案软件存在的质量缺陷长期无法得到解决，案涉软件不具有任何实用价值。（二）整形美容医院已经委托其他主体开发软件，已经不会且无必要继续使用涉案软件，“产品基础模块”能够返还。整形美容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兆客公司的诉讼请求；兆客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案证据表明兆客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存在重大缺陷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软件存在数据错误问题、系统稳定性问题、系统安全性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二）整形美容医院已经为履行合同支付了72.5万，且涉案软件对整形美容医院已不具备任何价值，原审法院判令其再支付实施费不合理。已支付的金额足以覆盖兆客公司的付出。因涉案合同解除系因兆客公司过错导致，兆客公司为诉讼的开支应该自行承担。兆客公司针对整形美容医院的上诉主张，答辩称：（一）涉案软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整形美容医院从未就涉案软件存在重大缺陷或瑕疵提出过书面异议，而是私自与第三方签订了新的软件开发合同。整形美容医院主张的数据错误问题、系统稳定性问题以及安全性问题，均不能推翻涉案软件已经通过测试并验收的结果。（二）整形美容医院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整形美容医院希望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其公司整合造成的规划变更，而非涉案软件系统。兆客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兆客公司与整形美容医院签订的《河南整形医院CRM会员管理系统实施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2.整形美容医院向兆客公司支付实施费用831311.07元；3.整形美容医院赔偿兆客公司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227512.61元；4.整形美容医院向兆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的违约金为45元（15万元的0.03%），从2019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17,820元（主张至整形美容医院实际付款之日）；5.整形美容医院向兆客公司支付律师费和差旅费损失5万元（上述各项赔偿金额合计1126643.68元）。整形美容医院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返还整形美容医院72.5万元项目实施费；3.赔偿兆客公司维权损失10万元；4.整形美容医院负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8日，整形美容医院（甲方）与兆客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同》，约定由兆客公司向整形美容医院提供CRM会员管理系统平台实施服务，费用包括一次性实施费用145万元和年度系统运维费用8万元每年，实施服务包括的范围在附件《附件一：河南整形美容医院CRM系统搭建项目报价单0928》（以下简称《报价单》）中具体约定。《项目合同》约定：一次性实施费用分五笔支付；第一笔支付30%，整形美容医院应当在收到兆客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即43.5万元；第二笔20%支付，整形美容医院应于在业务策略需求调研完，签署《项目需求文档》确认后支付，即29万元；第三笔30%支付，整形美容医院应于系统开发完成并完成UAT验收合格（符合《项目需求说明书》中载明的各项说明）签字之日起，支付所约定的一次性实施费用的30%，即43.5万元；第四笔10%支付，整形美容医院应于系统正式上线并签字确认后，在收到兆客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所约定一次性实施费用10%，即14.5万元给兆客公司；第五笔10%支付，整形美容医院应于系统正式上线运行12个月并签字验收后，在收到兆客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所约定一次性实施费用10%，即14.5万元。《项目合同》第5.1条（违约责任）约定：整形美容医院应按时履行验收和付款的义务，如因整形美容医院经兆客公司在合理时间内书面催告仍没有按照约定时间签字验收，导致项目延迟且项目进度款延迟支付给兆客公司，或整形美容医院已签字验收但无正当理由拒不付款，则每延迟1日，整形美容医院应向兆客公司支付迟延支付款项的0.03%作为违约金，但是此项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全部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六，但因兆客公司未能及时提交服务发票所导致的付款迟延，整形美容医院不承担任何责任；若整形美容医院经兆客公司发出书面催告后仍然逾期付款超过30个工作日，兆客公司可立即终止本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而整形美容医院仍有义务支付兆客公司已经完成服务部分的服务费及上述违约金，不得推诿或延迟。《项目合同》7.8条（兆客公司的权利责任）约定：兆客公司保证其交付的系统能够达到日后系统的正常使用，如兆客公司因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技术、知识等）未能检测出系统缺陷，导致日后整形美容医院使用过程中出现任何损害的，兆客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报价单》显示：产品基础模块部分包括CRM基础模板标准功能市场洞察+KPI仪表盘+系统管理、CRM触点引擎模块标准功能、CRM活动管理模块标准功能、客户管理工具标准功能，优惠后价格60万元；定制化开发部分包括CRM前台定制化、CRM中后台定制化，价格350330元；整体实施管理包括系统需求调研环节、系统开发环节、系统上线环节，价格193556元；业务策略部分包括业务流程框架图、场景营销剧本、标签设计等，价格312064元；差旅费估算包括调研阶段4个人2个月每周上海郑州往返一次、开发阶段2个人3个月两周上海郑州往返一次等，价格6.8万元；以上合计1523950元，最终折扣价145万元；应用系统维护费118773元每年，折扣价8万元每年。2019年1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署《河南整形美容医院CRM系统一期一阶段项目UAT验收报告》，其中验收说明部分记载，在兆客公司开发完整形美容医院CRM一期一阶段应用系统，并经过开发方内部仔细的测试后，将完成的软件交由整形美容医院CRM使用方进行验收测试，并提供完整的测试应用例给验收方。整形美容医院CRM使用方根据之前签订的开发合同中相应的验收标准判断是否通过验收。项目目标部分记载，完成整形美容医院CRM一期一阶段系统搭建，包括：现有会员相关数据迁移、与HIS系统数据对接、客户管理工具搭建、个性化标签执行、CRM标准后台运行。整形美容医院注明，“本次验收仅限一阶段的功能实现验收完成，对正式环境为数据的运用不在本次验收范围，项目协调人财务部卢某某”，兆客公司签字人为刘某某。2019年4月29日，整形美容医院与兆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基于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对原协议第1.1条款约定实施服务范围进行修改，修改后的以补充协议附件《附件一：河南整形美容医院CRM项目需求范围对比》（以下简称《范围对比》）具体约定为准。双方基于原协议第1.1条款约定范围修改，对原协议费用和支付增加条款内容约定：增加一次性实施费389995.2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笔15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收到发票10日内支付；第二笔15万元，整形美容医院应于系统开发完成并完成UAT验收合格后收到发票10日内支付兆客公司；第三笔89995.20元，整形美容医院应于系统正式上线并签字确认后1个月内视系统运行满意度，在收到兆客公司开具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所约定费用给兆客公司。兆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整形美容医院交付了涉案软件定制化开发部分的源代码。整形美容医院在使用中，发现软件运行存在部分问题。整形美容医院员工范某某与兆客公司员工刘某某形成若干往来邮件。整形美容医院接受CRM软件后，双方建立“CRM系统使用问题反馈对接（14）”微信群，兆客公司在群成员为项目负责人刘某某，双方在微信群内就软件存在的问题以及修改情况进行多次沟通。整形美容医院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当庭没有演示软件运行情况，亦未提供错误日志原始载体，请求庭后由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该医院内对涉案软件进行现场勘验。兆客公司认为涉案软件已经进行了验收，且整形美容医院当庭没有提供证据，无必要进行现场勘验。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软件勘验比对。中国版权登记查询服务平台查询信息显示，兆客公司登记著作权的与涉案软件类似软件有：1.软件全称“兆客美业客户管理工具软件”，登记号2019SR043……，登记日期2019年5月8日；2.软件全称“兆客CRM客户市场洞察管理软件”，登记号2017SR40……，登记日期2017年7月26日；3.软件全称“兆客CRM微信管理软件”，登记号2018SR55……，登记日期2018年7月17日。郑州果悦软件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9月22日出具的《河南整形美容医院CRM系统漏洞扫描与分析》显示，涉案软件存在1个中等级风险漏洞、3个低等级风险漏洞、6个提示性风险漏洞。兆客公司在原审开庭审理中当庭播放一份录音证据，称该录音为兆客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与整形美容医院王某院长的通话记录。录音中的王某陈述以下内容：今年（2020年）整形美容医院和“……”进行了融合，整个系统集团作了评估，这里面不单单是CRM系统……因为现在好像2019年有了新的解决方案，他们在做调研，调研后拿出了报告，如果这个启用的话，原来的可能就会终止……，目前看可能会选择另外一家。河南整形美容医院提供的涉案软件“用户管理”菜单下记录的员工的最后登录时间绝大部分在2019年7月，最晚在2019年11月12日由管理层彭某登录。错误日志显示，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错误记录较为频繁，之后到2020年9月9日才又有新的少量错误记录。兆客公司提供了已完成的工作量统计表，合同金额1556311.07元。截至原审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时，整形美容医院三次支付给兆客公司合同款合计72.5万元整。2019年5月16日，兆客公司给整形美容医院开具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5万元。百度百科词条“HIS”系统，由“科普中国”科学百科词条编写与应用工作项目编写，记载：医院信息系统HospitalInformationSystem是指利用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和网络通信技术等现代化手段，对医院及其所属各部门的人流、物流、财流进行综合管理，对在医疗活动各阶段产生的数据进行采集、存储、处理、提取、传输、汇总，加工形成各种信息，从而为医院的整体运行提供全面的自动化管理及各种服务的信息系统。兆客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万元；整形美容医院支付律师费10万元、安全漏洞扫描费72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整形美容医院对CRM软件的UAT测试验收是否能视为涉案软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二)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过错；(三)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了多个付款节点，涉案软件UAT测试仅是其中一个环节而并不意味着合同最终履行完毕。UAT测试可以成为判断软件质量的初步证据，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个付款节点，但并不能必然成为判断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唯一依据，在整形美容医院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即使涉案软件通过了UAT测试，仍有权提出抗辩或主张权利。本案中，整形美容医院提供涉案软件错误日志、反馈软件问题的邮件、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涉案软件在实际使用中存在系统不稳定、客户信息丢失等缺陷，影响客户体验及软件正常使用。兆客公司虽然认为存在的问题已经解决，但不能提供明确的证据。而根据整形美容医院提供错误日志并结合登录记录，不能反映涉案软件存在的缺陷已在运维阶段得到顺利解决。涉案软件虽经测试验收，但在整形美容医院提供了相反证据情况下，不能直接推定整形美容医院已认可兆客公司开发CRM软件符合合同约定，仍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按照合同约定，兆客公司应保证其开发的CRM软件系统能够在商业应用环境中正常使用，而本案证据表明该软件存在一定使用缺陷。至于其中原因，双方认识不一致。根据双方陈述内容及各自提供的专家证人证言，需对软件涉及的专业技术问题进行鉴定，经向整形美容医院释明，整形美容医院直至原审判决作出前未提出申请，且不能对兆客公司的主张提出反驳性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无法确定软件使用中缺陷是兆客公司对软件接口设计不当所造成。虽然兆客公司主张涉案软件出现数据错误是由于整形美容医院的HIS系统中数据不符合CRM的需求导致，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兆客公司作为软件开发者对此有相应技术能力作出预判。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兆客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对整形美容医院HIS数据现状施以充分的注意，尽到了符合其专业能力的提醒义务，或主动对整形美容医院上游数据进行梳理。因此，兆客公司对因CRM系统与HIS系统数据冲突导致软件无法达到正常的使用效果，具有一定的过错。整形美容医院在发现涉案软件使用中的问题后，应积极与兆客公司协商寻求解决方案，或尝试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尽力保证合同的如约履行。即使需解除合同，亦应与对方协商一致，妥善解决善后事宜。但整形美容医院擅自停止履行合同，没有尽力减小损失，未尽到上述义务，亦存在过错。本案中，双方均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因上述合同双方尚未履行完毕，双方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原审法院可予以解除。从案涉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没有约定基础模块部分的合同费用的性质为许可使用费，而亦名之为项目实施费，故整形美容医院主张其系许可使用费没有合同依据。但根据双方合同内容可确定，涉案CRM软件系统包括基础模块部分、定制开发模块部分及其他相关部分工作。兆客公司在合同附件中对产品基础模块部分作出了独立报价。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兆客公司在开发涉案CRM系统软件“产品基础模块”时系在既有软件基础上进行适应性修改，而无需像定制化开发部分一样进行全新开发，对此应予一定区分。涉案软件使用的基础模块并非专门为整形美容医院单独开发，若整形美容医院停止使用上述基础模块，兆客公司仍可将该部分劳动成果许可他人使用并获得相应收益。兆客公司将基础模块整合入CRM系统虽需付出一定的工作量，但基础模块项目实施费的价值显然并不完全在此。因此，在合同解除后整形美容医院支付兆客公司对“产品基础模块”所作的适应性修改工作的报酬后，该模块的部分价值仍可返还兆客公司。在确定整形美容医院应继续支付的合同款时可酌情考虑。兆客公司已完成了涉案软件大部分开发工作并已交付，客观上已付出了大量的劳动和一定开发成本，且整形美容医院已接收使用。整形美容医院不能证明涉案软件使用中的缺陷完全是因兆客公司的过错造成，故其主张退还已付合同款72.5万元及支付合理维权开支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考虑到兆客公司已完成有多部CRM软件开发，客户也并非仅有整形美容医院一家，兆客公司当庭否认“兆客美业客户管理工具软件”系本案开发的软件，故整形美容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能形成优势证据，不能证明该软件与本案有关，无法确定兆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因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且软件源代码系涉案技术成果的具体载体，整形美容医院主张交付源代码符合合同目的，也属兆客公司正常的合同义务，兆客公司在整形美容医院支付相应对价后应交付涉案软件定制化开发部分的源代码。兆客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且经验收工作量部分的项目实施费为1556311.07元，整形美容医院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双方邮件显示，兆客公司二次迭代成果已完成并交付整形美容医院上线，整形美容医院不能提供反证否认，故对兆客公司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兆客公司主张整形美容医院仅支付合同约定的项目实施费72.5万元，还应继续支付831311.07元。兆客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为1556311.07元，整形美容医院除已支付的72.5万元合同款外，仍应继续支付剩余款项。但因涉案软件在使用中存在一定缺陷，缺乏此类软件应具有的便利性并影响客户使用体验，兆客公司在软件开发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故可适当减少兆客公司应得的软件开发报酬。兆客公司主张支付项目实施费831311.07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兆客公司要求整形美容医院赔偿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并非单方违约情形，故兆客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亦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软件价值、双方各自的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将兆客公司开发的涉案CRM软件的合同价值调整为110万元。整形美容医院除已支付的72.5万元合同款外，仍需向兆客公司支付的合同款数额为37.5万元。同时，兆客公司、整形美容医院均为本案支出了一定的诉讼成本，根据双方的责任大小，确定应由整形美容医院负担兆客公司的维权费用3万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0）豫01知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兆客公司与整形美容医院签订的《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二）整形美容医院支付兆客公司合同项目实施费37.5万元，赔偿合理维权开支3万元；（三）驳回兆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整形美容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0元，由兆客公司负担3940元，整形美容医院负担11000元；反诉受理费6025元，由整形美容医院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兆客公司、整形美容医院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整形美容医院无异议。兆客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郑州果悦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河南整形美容医院CRM系统漏洞扫描与分析》、兆客公司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当庭播放的录音证据、“用户管理”菜单记录、《中美集团整形美容医院及连锁诊所信息化管理系统建设项目开发建设合同》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事实系原审法院就双方提供证据的内容的描述，原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兆客公司对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兆客公司和整形美容医院自愿签订《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判决该协议解除，兆客公司和整形美容医院对此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完全履行案涉合同义务；（二）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承担。（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完全履行案涉合同义务兆客公司和整形美容医院签订涉案协议后，双方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兆客公司向整形美容医院交付了涉案软件，并由整形美容医院组织了UAT测试验收。兆客公司向整形美容医院发出“二次迭代UAT验收报告”后，整形美容医院确认产品验收通过。本案关键在于能否依据UAT验收通过认定兆客公司完成了约定的软件开发义务。结合在案证据，整形美容医院提交的涉案软件错误日志、邮件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软件在实际使用中存在系统不稳定、客户信息丢失等缺陷，影响软件正常使用。其中，兆客公司主张涉案软件出现的数据错误系整形美容医院的HIS系统中数据不符合CRM需求导致。数据的兼容性问题通常在软件开发中应予以考虑，兆客公司作为软件开发方有义务和能力在合同签订前作出预判。在案证据亦表明兆客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意识到该问题。但兆客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问题已经修复解决。因涉案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兆客公司关于上述缺陷为系统售后运维环节问题的主张缺乏依据。但是，在软件开发过程中，开发方需要不断完善、修正软件运行中发现的功能缺陷，甚至在软件正式运行后也要不断进行维护更新。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自软件交付至最终验收合格通常需要给予开发方一定时限进行修改完善。本案中，兆客公司向整形美容医院交付并通过了UAT测试验收的软件虽然存在前述缺陷，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缺陷无法修复，而整形美容医院没有给予兆客公司合理期间进行修复完善，也未积极寻求与兆客公司协商解决，而采用搁置并停止履行合同的方式。因此，案涉合同虽因双方诉请一致而认定予以解除，但就涉案软件开发未能完全履行而言，整形美容医院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兆客公司负有次要责任。（二）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除终止履行外，主要应当依法处理两个层面的问题：第一是对已经履行部分进行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其中恢复原状主要是指对于能够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在物理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主要是指对不能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进行折价补偿（即在价值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第二是双方如果采取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后，还因对方违约或者合同解除而遭受损失的，应当依法确定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兆客公司已经向整形美容医院交付了涉案软件，对其中可以返还的部分应当恢复原状，对定制开发的部分因已经履行且事实上无法返还或者不宜返还，兆客公司有权请求折价补偿等其他补救措施。涉案协议在报价单中将“产品基础模块部分”与“定制化开发部分”单列区分，兆客公司亦开发了“兆客CRM客户营销洞察管理软件”“兆客CRM微信管理软件”等类似软件并进行著作权登记。综合考虑涉案软件基础模块的基本功能以及常规需求属性，结合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软件开发模式，可以认定“产品基础模块部分”系在既有软件基础上进行适应性修改，原审法院关于该模块的部分软件可以返还兆客公司的认定并无不当。兆客公司在对“兆客CRM客户营销洞察管理软件”“兆客CRM微信管理软件”等类似软件享有著作权的情况下，如整形美容医院后续存在复制、授权他人使用“产品基础模块部分”，兆客公司可以通过民事侵权诉讼的方式获得救济。兆客公司关于“产品基础模块部分”不能返还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产品基础模块部分”中可以予以返还的部分，兆客公司可以另做他用，整形美容医院应当返还。对于定制开发的部分，应当根据兆客公司的已付开发成本、后续维护义务的免除等因素，合理确定价值补偿。因合同解除后兆客公司所交付软件存在的缺陷后续修复义务也已免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软件部分可以返还以及涉案合同履行情况，依据公平原则确定兆客公司已交付但不能返还软件的价值为110万元，并据此对兆客公司予以补救基本合理。因整形美容医院已支付的72.5万元，原审法院折抵后判令整形美容医院还应另行向兆客公司支付37.5万元并无不当。因案涉合同解除主要过错在整形美容医院，兆客公司有权请求整形美容医院赔偿损失，双方过错折抵后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兆客公司部分关于损害赔偿的请求，判令整形美容医院赔偿兆客公司维权费用3万元，亦无不当。如前所述，兆客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因存在部分系统缺陷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本案中尚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适用情形，原审法院对兆客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兆客公司、整形美容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5元，由上海兆客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4940元，由河南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7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晓汉审 判 员 詹靖康审 判 员 雷艳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宾岳成书 记 员 兴 源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371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余晓汉审判员：詹靖康、雷艳珍法官助理：宾岳成书记员：兴源裁判日期2021年5月26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合同解除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兆客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裁判结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主文：（一）解除兆客公司与整形美容医院签订的《河南整形医院CRM会员管理系统实施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二）整形美容医院于该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兆客公司合同项目实施费37.5万元，赔偿合理维权开支3万元；（三）驳回兆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整形美容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法律问题1.合同履行的事实认定；2.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裁判观点1.在软件开发过程中，开发方需要不断完善、修正软件运行中发现的功能缺陷，甚至在软件正式运行后也要不断进行维护更新。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自软件交付至最终验收合格通常需要给予开发方一定时限进行修改完善。2.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除终止履行外，主要应当依法处理两个层面的问题：第一是对已经履行部分进行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其中恢复原状主要是指对于能够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在物理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主要是指对不能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进行折价补偿（即在价值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第二是双方如果采取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后，还因对方违约或者合同解除而遭受损失的，应当依法确定损失赔偿责任。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