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红河谷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新平县漠沙镇峨德村委会上新村小组。法定代表人：李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松，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玲，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昌，男，1957年7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玲娟，云南云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农村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玉溪市新平县漠沙镇槟榔路15号附近。法定代表人：黄学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波，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曹仕祥，男，1963年7月4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祁，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玉溪吉乡高原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腾龙路玉溪双创中心启迪众创园1幢4层10号。法定代表人：王璇。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青，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红河谷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河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昌、原审第三人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农村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综合服务中心）、曹仕祥、玉溪吉乡高原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乡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7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河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德昌对上诉人红河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土地租赁费的义务。1、根据[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4号总合同第四条约定及[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5号总合同第四条约定：第二次及以后付款时间：五年期满后一个月即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付清第二个合同价款。该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到期日为2019年5月31日，而其他几份合同约定的付款到期日分别为2019年7月31日、2019年9月1日、2019年12月1日、2020年1月31日。2、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的指定收款账户，于2019年6月6日向原审第三人综合服务中心支付100万元，从上诉人付款时间来看，该100万元款项是用于履行[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4号总合同及[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5号总合同。上诉人在2019年6月6日付款时，其他几份合同都未到付款期限，只有[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4号总合同及[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5号总合同付款期限到期。无论从法理或常理来看，上诉人不可能优先用100万元支付未到付款期限的其他合同。74号、75号总合同所涉租金共计807305元，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足以清偿该两份合同所涉租金。3、上诉人在支付100万元时已将支付花名册“它达莫小组303020元、党独小组164100元、下新村小组518145元”交付给漠沙镇农经站负责人陈勇，要求按照该花名册向村民兑付款项。但综合服务中心未及时将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兑付给[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4号总合同及[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5号总合同所涉村民，综合服务中心的过错导致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村民未及时收到土地租赁费。上诉人将款项汇至综合服务中心账户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土地租赁费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支付土地租金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2019年5月29日，新平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对上诉人及吉乡公司应付土地承包费事宜进行了调解，各方签订了《会议纪要》。根据该纪要约定，上诉人超额支付了560余万元的租赁费，吉乡公司本应支付500万元租赁费，但至今只支付200余万元。原审法院不能将应当由吉乡公司承担的租赁费给付责任判由上诉人来承担。二、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1、根据[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4号总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及[新平]县[漠沙]镇包字[2014]第75号总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被上诉人可以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情形之一是：上诉人逾期30日不缴纳土地流转费，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的。上述74号总合同、75号总合同约定的逾期三十日（即2019年6月10日）不缴纳土地流转费，被上诉人应催告上诉人并给予合理期限，仍未支付才构成违约。但上诉人在2019年6月6日向农村综合服务中心支付了土地租赁费后，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表示被上诉人未收到过土地租赁费。上诉人已在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了74号、75号总合同所涉土地租赁费用，上诉人未构成违约。2、根据2019年5月29日《会议纪要》内容，已经明确表示由上诉人打入总计560万元土地承包费用。上诉人在该会议结束后，分别于2019年6月6日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9月2日支付460万元、于2019年9月10日支付2.989万元，共计支付款项5629890元。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已经超过《会议纪要》确定的付款金额，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土地租金义务。3、综合服务中心未将《土地承包面积调查核实认定表》交于上诉人确认，上诉人对于表的内容并不知情。且在上诉人支付完毕5629890元后，无论是综合服务中心或被上诉人都没有告知过上诉人存在土地面积增加且支付款项不足以兑付村民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杨德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综合服务中心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曹仕祥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吉乡公司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德昌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河谷公司向杨德昌支付拖欠租金213750元、违约金21375元（按拖欠租金总额的10%计算，说明：拖欠一天是承担应缴租金的百分之十），以上两项合计235125元；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红河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在新平县的牵头下，杨德昌与红河谷公司签订了《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约定：杨德昌将位于新平县地的一块面积为71.25亩的山地出租给红河谷公司，土地租期为叁拾年，即自2014年5月18日起至2044年5月18日，租金为每年每亩500元，后续租金每五年在前五年年租金的基础上每亩递增100元，租金采取先交钱后种地的方式，每五年支付一次租金，第一个五年租期（2014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8日）的土地租金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第二个五年租期（2019年5月19日至2024年5月19日）的土地租金在第一个五年期满后一个月内即2019年4月30日至5月31日付清，以此类推。付款方式：漠沙镇峨德村委会它达莫小组指定：新平县漠沙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因机构改革现更名为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漠沙镇农村综合服务中心）代收。违约责任第二项约定，红河谷公司逾期支付流转费用，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费用的10%承担违约金。现因红河谷公司未支付第二个五年租期的土地租金，杨德昌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2014年，由新平县漠沙镇峨德村委会牵头将本村农户承包土地出租给红河谷公司，采取由小组与红河谷公司签订总合同，农户与红河谷公司签订分合同的形式。杨德昌是出租土地的农户之一。土地租金由小组指定综合服务中心代收后，再兑付给农户。红河谷公司将第二轮土地租金5629890元已转账到综合服务中心，综合服务中心将红河谷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5629890元已全额兑付给农户，因红河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不够支付全部出租土地的农户，杨德昌还未收到第二轮土地租金213750元。2015年9月13日，红河谷公司与曹仕祥签订《土地及果园转让合同》约定：红河谷公司将承租土地3965.07亩及已种果树的三分之一（33.3%）划给曹仕祥成立的公司即吉乡公司，并将土地的经营权变更到吉乡公司。红河谷公司把其承租的土地部分划给曹仕祥、吉乡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后，没有与农户重新签订过土地出租合同。吉乡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璇，曹仕祥系公司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中，杨德昌与红河谷公司2014年5月18日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土地租赁期为三十年，杨德昌出租给红河谷公司的承包土地的承包期限到2028年12月30日。根据法律规定租期不能超过二十年，且应在杨德昌土地承包期内，故杨德昌与红河谷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租期在2028年12月30日前是有效的，超过部分无效。杨德昌、红河谷公司双方在合同有效的租期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合同，现杨德昌已将承包地交给了红河谷公司经营，红河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按期及时支付土地租金。现杨德昌要求红河谷公司支付土地第二轮租期（即2019年5月19日至2024年5月19日）的租金，每年每亩租金600元，共计213750元，合同约定先付租金后用地，应在2019年4月30日至5月31日期间支付，现支付的时间已过，红河谷公司未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杨德昌主张要求支付第二轮的土地租金213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红河谷公司抗辩称，2014年5月18日，杨德昌与红河谷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红河谷公司把其承租的土地部分转包给曹仕祥、吉乡公司。2019年5月29日，由县领导主持，镇、村领导参加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协议要求，红河谷公司与曹仕祥、吉乡公司承包土地第二轮的租金按照双方实际测量的土地计算支付，红河谷公司已将土地租金5629890元转到综合服务中心，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红河谷公司把土地转包给曹仕祥、吉乡公司后，曹仕祥、吉乡公司没有重新与杨德昌签订过土地租赁合同，杨德昌承包土地出租合同继续沿用与红河谷公司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杨德昌土地出租合同的相对方系红河谷公司，故杨德昌要求红河谷公司支付土地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红河谷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对综合服务中心辩称，综合服务中心在本案中只是根据杨德昌、红河谷公司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要求，作为土地租金的代收单位，在收到红河谷公司及曹仕祥、吉乡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后，再把租金兑付给农户，现综合服务中心已经把红河谷公司及曹仕祥、吉乡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全部兑付完了，因红河谷公司未足额支付土地租金，导致包含杨德昌在内的还有部分农户没有收到土地租金。综合服务中心只是土地租赁合同的鉴证单位，与本案的处理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综合服务中心作为本案涉案土地租金的代收单位，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现已查明综合服务中心把代收的红河谷公司及曹仕祥、吉乡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已全部兑付完，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支付责任，综合服务中心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对杨德昌主张要求红河谷公司支付违约金21375元，杨德昌与红河谷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因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承租方逾期支付流转费用，每逾期一天，按应支付费用的10%承担违约金。”现杨德昌主张的违约金为所欠租金总金额的10%，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杨德昌主张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红河谷公司红河谷不同意支付该费用，杨德昌与红河谷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对解决纠纷产生的费用如何负担没有约定，故杨德昌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玉溪红河谷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德昌土地租赁费213750元及违约金21375元；二、驳回原告杨德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6元，由被告玉溪红河谷果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除了上诉人提出异议外，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红河谷公司提出如下异议：原审判决第9页倒数第6行：“因被告红河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不够支付全部出租土地的农户，原告还未收到第二轮土地租金213750元”有错误，理由：原审第三人综合服务中心在一审中曾举证《土地承包面积调查核实认定表》，但一审法院未按照各方当事人意见对《土地承包面积调查核实认定表》进行评判，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该表所载数据只是综合服务中心根据农户自己报的数字制作；该表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支付的560多万元土地租金不够支付给农户，故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土地承包款，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确认租金不够支付农户，仅对未及时补足租金进而导致逾期支付给农户的原因有异议、认为是由于综合服务中心的原因才导致逾期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事实并无不当，至于逾期支付土地租金给农户的过错是否在于上诉人，由于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上诉人红河谷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杨德昌支付租金、违约金？上诉人红河谷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德昌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对于出租山地的面积（71.25亩）、租金支付标准、具体支付时间、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且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确认不论是原审第三人曹仕祥与上诉人红河谷公司划分果园之前还是之后，被上诉人杨德昌的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红河谷公司承租，且上诉人红河谷公司二审亦确认所欠杨德昌土地租金确系一审法院认定的213750元、确认违约金金额为一审法院认定的21375元，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红河谷公司仅是主张逾期支付租金的责任不在于已方，而是原审第三人综合服务中心擅自根据其并不知情、也不认可的《土地承包面积调查核实认定表》所载租金金额支付租金给农户进而导致上诉人红河谷公司已转至原审第三人综合服务中心的租金不够支付给被上诉人杨德昌、且原审第三人综合服务中心或被上诉人杨德昌在租金不足以支付农户之后亦未及时通知上诉人红河谷公司补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即使上诉人红河谷公司是因为原审第三人综合服务中心的原因而导致违约，也仍应向被上诉人杨德昌承担违约责任；至于上诉人红河谷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综合服务中心之间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对于上诉人红河谷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原因是否在于原审第三人综合服务中心，不作评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红河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玉溪红河谷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