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以祥，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飞，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璐，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远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法定代表人：刘惠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摘惠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苟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田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安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钟以祥与被上诉人遵义远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峰公司”）、贵州摘惠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摘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5月10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钟以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飞、肖璐，被上诉人远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惠远，被上诉人摘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安兴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以祥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钟以祥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远峰公司、摘惠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钟以祥与远峰公司员工王丽于2020年6月6日通过微信达成的协议可知，该协议的性质应界定为买卖合同，钟以祥对该协议具有信赖利益，钟以祥要保质保量的完成每天供应200斤泡粑的合同义务，必然需要专门的生产场地和添置专业设备才能完成，为此钟以祥将四川省古蔺县城经营良好的泡粑作坊转让后回到遵义，为履行合同积极作了相应的准备，但当钟以祥将做好的200斤泡粑送到远峰公司旗下超市时，远峰公司却拒收，该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钟以祥的信赖利益落空并导致钟以祥遭受损失，且本案中的直接损失应界定为钟以祥为履行协议所产生的直接投入，即门面转让费、房租、门面装修费、设备款及200斤泡粑的损失，共计40,084元；2、原审判决没有整体考虑双方签订协议的交易背景和钟以祥作为一个普通百姓在为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所作出的一系列积极努力，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远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摘惠公司辩称：与在一审庭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本案与我公司无关，应维持一审判决。钟以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峰公司、摘惠公司赔偿钟以祥损失:门面转让费18,000元、租金12,000元、装修费3,600元、设备款5,484元、泡粑款1,000元，共计40,084元；2、本案诉讼费由远峰公司、摘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日，摘惠公司与远峰公司签订《摘惠黔优鲜品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摘惠公司）、乙（远峰公司）双方共同合作运营摘惠黔优鲜品社区新零售项目，合作方式为甲方以现有的办公场地和分拣仓库、公司资质、农业种植基地做为项目启动背书，与乙方的摘惠优鲜品的策划运营方案以及全体运营团队，共同启动摘惠黔优鲜品社区新零售项目，利润分红每15日进行结算，18日进行结款（若遇节假日往后推延），甲方拥有该项目中所有社区店利润分红的20%放大100%的15%的永久性分红，其中5%用于该项目的行政人员分红，项目的运营由乙方负责，甲方与乙方为战略合作伙伴，甲方不承担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等关系。乙方负责将该项目所有社区店的利润分红的20%放大100%的85%进行合理分配。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6月6日，钟以祥与远峰公司产品信息采购员王丽互相加为微信好友。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如下:“钟以祥：王总早上好，我是做泡粑的钟以祥。王丽：你好。钟以祥：协议就是按照我们昨天所讲的那样写的，我先发给你，你看一下。王丽：嗯嗯。钟以祥：将协议内容为“一、现由钟以祥向生鲜公司供应鲜食品（泡粑），批发价5元一斤，付款方式为滚动式结算。二、供货方式：由钟以祥每天早上把鲜食品泡粑送到生鲜公司指定地点总仓。三、甲乙双方达成共识，协议签订生效后，钟以祥须从原销售地四川迁移到遵义与生鲜公司合作，在这期间如生鲜公司单方面毁约，不要钟以祥为生鲜公司供应泡粑，生鲜公司须承担赔付钟以祥相应损失。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的协议拍照发给王丽。王丽：好的，我晚点看哈，现在外面有事。钟以祥：好的。2020年6月24日凌晨5:41分，钟以祥又与王丽微信聊天，其内容为：“钟以祥：王总，早上好，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王丽：你过哪里来。钟以祥，这不是在等你安排吗。王丽：你做了多少货。钟以祥：我就是不知道往哪里送，送到哪里，一百多斤，每个店安排十斤。王丽：一百多少斤？钟以祥：是的。王丽：你和宋志友181××××9312，联系，喊他拿地址给你，你说你送到各个店里去”。凌晨5:59分，钟以祥给王丽微信称“王总，宋总他哪里不收，说我这个泡粑没有录入系统，你说咋个办嘛”。王丽遂发了一个微信位置给钟以祥。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6月24日，远峰公司、摘惠公司合作的摘惠黔优鲜品店开业，钟以祥做了200斤泡粑（成本约700元），送至摘惠黔优鲜品店，但被拒收。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经派出所、政府出面协议未果，现钟以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如前诉请。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6月8日，钟以祥为了做泡粑花费12,000元租赁门面一间。购置燃气煎饺机、白布等设备花费5,084.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钟以祥主张由远峰公司、摘惠公司承担买卖合同违约损失,但远峰公司不认可与钟以祥有买卖合同事实。摘惠公司认为摘惠鲜品项目的运营主体系远峰公司，摘惠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关于钟以祥与远峰公司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的事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根据钟以祥与远峰公司员工王丽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远峰公司员工王丽让钟以祥给远峰公司经营的摘惠鲜品供应泡粑，单价为5元/斤的事实，且钟以祥作为普通老百姓的认知，王丽作为远峰公司的员工，钟以祥有足够理由相信王丽让钟以祥给远峰公司经营的摘惠鲜品供应泡粑即为远峰公司让钟以祥给远峰公司供应泡粑，且王丽的行为也代表远峰公司，故钟以祥与远峰公司之间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的意愿，且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双方之前买卖合同的事实存在。现钟以祥生产了200斤泡粑欲供应给远峰公司，远峰公司却以钟以祥没有生产许可证而拒收，虽然钟以祥给远峰公司供应泡粑时未提供生产经营许可证，但远峰公司员工王丽在让钟以祥供货前其并未要求钟以祥提供生产经营许可证，其在选择供货商时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其行为有过错，该过错行为客观上给钟以祥造成了财产损失，故远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钟以祥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钟以祥的损失赔偿额应为钟以祥生产的200斤泡粑的成本及该泡粑出售后可获得的利益，结合钟以祥出售的泡粑单价为5元/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钟以祥的损失为1,000元，对于该损失，远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钟以祥主张的其余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摘惠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远峰公司、摘惠公司协议中约定的“甲方不承担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联营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约定应为无效。结合远峰公司、摘惠公司为共同经营、共同分配利润，故摘惠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辩称主体不适格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遵义远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钟以祥泡粑损失费1,000元，贵州摘惠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钟以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1元，由遵义远峰科技有限公司、贵州摘惠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调查询问时，钟以祥表示其从事泡粑销售行为，未办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等相关手续。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钟以祥与远峰公司员工王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9日远峰公司愿意接受钟以祥供应的200斤泡粑，钟以祥完成泡粑交付后，远峰公司未向其支付泡粑款构成违约，结合钟以祥主张的泡粑款，一审认定远峰公司支付钟以祥泡粑款1,000元，摘惠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钟以祥主张其为履行向远峰公司长期提供泡粑之约定，产生了门面转让费、租金、装修费、购置设备款等。经查，钟以祥与远峰公司员工王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拟草的《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现双方就泡粑供应方式、时间、数量等具体内容未能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也未对协议载明内容予以签字确认，钟以祥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远峰公司已协商达成长期供货的买卖关系。且钟以祥主张的门面转让费、租金、装修费、购置设备款等损失，并非远峰公司的违约必然产生的费用，已超出合理范围，故对钟以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钟以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钟以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