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珠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清河路大龙街番禺珠江钢管有限公司综合楼2楼。法定代表人：吴秋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健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慧娴，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兵，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珠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电白公司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依法口头裁定按电白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驳回电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电白公司返还珠钢公司已付的工程款7831122.28元及其利息；4、电白公司向珠钢公司支付违约金3608000元；5、电白公司向珠钢公司赔偿因质量不合格而新增的修复费用（截至2019年1月暂计为5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电白公司擅自更换建材品牌，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所供之材料设备必须满足合同材料设备清单/工程量清单要求，合同附件6《主要材料设备品牌表》约定了瓷砖的使用品牌为“华王”等七种。电白公司在瓷砖进场施工时给珠钢公司报送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中报审的瓷砖品牌是“华王”，但后来珠钢公司发现电白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已经使用的大量瓷砖品牌（多达1000箱）不是“华王”等品牌，是其他品牌，珠钢公司对此做了证据公证保全。至此可认定电白公司擅自更换了瓷砖品牌，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电白公司擅自更换建材品牌的观点及电白公司认为没有擅自更换建材品牌的理由均不成立，因为：1、电白公司报审的瓷砖品牌是“华王”牌，但其给珠钢公司现场人员查验的样品和实际使用的瓷砖却是其他品牌，并且样品和实际使用的瓷砖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电白公司也从未在报审表中注明样品和实际瓷砖的品牌和报审表不一致，显然电白公司是在有意欺瞒珠钢公司；2、现场人员在样品上签名仅仅是因样品和实际使用的瓷砖一致，但绝不等同于确认样品符合合同的要求，更不能在样品不符合合同要求时视为同意变更材料。建筑材料进场时，由甲方人员查看样品和批量品是否一致，是建筑施工的常见流程，但此时甲方人员不是在竣工验收，不是在查验样品、批量品是否符合合同的要求，是否质量合格，因为此时甲方人员根本就无法做到，况且电白公司提交的报审表填写“华王”牌，而实际提供的瓷砖样品和批量品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当时珠钢公司现场人员根本无法确认瓷砖是什么品牌，此时现场人员在样品上签名是表明样品和批量品一致，而绝对不是“同意变更品牌”。电白公司在诉讼中也表示“瓷砖样板系经其司及珠钢公司、监理方共同确认的，施工现场使用的瓷砖亦与瓷砖样板系一致的”，而不是说珠钢人员签名表明同意更换品牌。3、根据合同第八条第1、3款约定，施工变更的唯一依据是书面通知，不包括甲方施工现场人员的签名。故珠钢公司的施工现场人员签名不是变更材料品牌的依据，况且现场人员也没有同意变更的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认为珠钢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上述材料签字确认的人员未经珠钢公司授权，是错误的观点。前述合同条款已经是非常充分的证据，不需要再由珠钢公司举证证明有关人员没有授权，而且“没有授权”属于消极事实，客观上无法证明，如果电白公司主张有关人员“有授权”或者“没有授权也行”，属于积极事实，应由电白公司举证。此外，合同第十条第1款明确约定“邹卓飞”作为甲方的驻工地代表（但其进行有关施工变更时也需要按照合同第八条第3款提供珠钢公司的书面通知作为唯一依据），而在样品上签名的人连驻工地代表都不是，更能说明其签名只是在流程上查看样品和批量品是否一致，而不是对建材变更作出意思表示。5、一审法院认为监理公司一直有就涉讼工程的施工进行跟进及协调，把监理公司是否发现问题和电白公司是否擅自更换品牌强行牵扯到一起是错误的。电白公司提供的瓷砖样品和实际使用的批量瓷砖上面均没有品牌标识，监理公司也无法发现其品牌是否“华王”牌。而且监理在施工过程中的监督，不是在竣工验收，也不可能发现全部的质量问题。即使监理没及时发现问题，也不能成为电白公司可以欺瞒、违约和逃避责任的理由。6、按一审法院认为的建筑工程行业的惯例，甲方的施工现场人员在样品上签名，可以同意变更施工材料。该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合同已明确约定书面变更指令是设计及施工变更的唯一依据，则应当按此约定执行，不需要再看行业惯例；其次，即便看行业惯例，现实中的行业惯例是甲方现场人员在样品上的签名不视为对合同的修改或改变。最能体现行业惯例的是国家住建部和工商总局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本》（GF-2017-0201），的通用条款第8.6.1条第（4）款：“发包人和监理人对样品的审批确认仅为确认相关材料或工程设备的特征或用途，不得被理解为对合同的修改或改变，也并不减轻或免除承包人任何的责任和义务。如果封存的样品修改或改变了合同约定，合同当事人应当以书面协议予以确认”，这才是现实中的行业惯例。二、《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涉讼工程不符合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证明电白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不支持珠钢公司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错误，因为珠钢公司是“继续施工”，而不是“擅自使用”。珠钢公司因电白公司违约而解除合同后，另行聘请第三方继续施工是合理合法的行为，珠钢公司不可能因电白公司退场后就把工程搁置、放弃。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珠钢公司在诉讼结束前就只能让工程瘫痪在那里，不能继续施工，否则就属于“擅自使用”，显然不符合常理，也是不现实的、没必要的。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是强调建筑物在正式使用之前应当经过竣工验收，因为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筑物存在安全隐患。而本案案情和争议焦点是施工人擅自更换材料和质量不合格，该法条和本案没有关联，不适用于本案。2、基本上所有的建设工程案件的鉴定时间都不会在施工方撤场的当天进行现场取证，取证时间都是在起诉后的一段时间（几个月常见）。珠钢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工程质量鉴定的时间符合正常程序，时间上也是紧凑的，没有任何拖延，具体时间点是：2017年5月8日，珠钢公司因电白公司违约而发函解除合同；2017年5月16日，珠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6月23日，电白公司提起反诉；2017年7月3日，珠钢公司申请工程质量鉴定，此后，一审法院按程序推进鉴定工作，鉴定机构在2017年11月17-28日现场取证。可以看出鉴定的各个时间点都是符合常理的，也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开展的。如果一审法院以现场取证时间和电白公司撤场时间相隔几个月，而否定电白公司的施工不合格的事实，显然是不正确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中显示的大量施工不合格之处，只能是电白公司在施工时造成，客观上是无法由第三方外力造成的。对此，一审法院的观点及电白公司的理由均不成立，因为：①最典型的是瓷砖“空鼓”，是最严重的不合格情形，但瓷砖的“空鼓”只能是电白公司在粘贴瓷砖时技术不合格，导致瓷砖背面和墙面粘连不紧密所导致，而绝对不可能是第三方把粘贴完好的瓷砖“野蛮粗暴”地变成空鼓；②其他大量不合格之处包括但不限于：地面砖尺寸不足、地面砖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要求、门槛石与地面砖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要求、地脚线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要求、地脚线未填缝、公共区域护栏周边地面砖无收口处理、公共区域护栏砖边缘不平齐、墙面砖接缝高低差不符、墙面砖与地面砖之间填缝不密实、墙面砖小块拼贴、墙面砖错缝、墙面砖阴角方正度不符合要求、墙面砖色差、墙面砖长度不足、墙面腻子不平整、墙面孔洞未修补、未刮腻子、天花吊顶呈波浪起伏状、天花顶灯孔套割不严密、天花顶灯孔套割不吻合、吊顶板与墙面砖接缝不严密、天花吊顶未完工（未打磨、涂漆）、吊顶格栅不顺直、铝合金格栅留缝宽窄不一、木塑地板接缝不严密、木塑地板与相邻板块高低不平等，其他项目详见鉴定意见书。③电白公司单方称新入场施工的班组人员在珠钢公司的鼓励纵容下，严重破坏已经施工好的区域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违背常理，完全是为了逃避责任而找的借口，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涉讼工程所属的金龙城财富广场项目投资超过50亿元，珠钢公司作为开发商只会希望项目按时按质量顺利完成建设，绝不可能为了本案的一些争议而“鼓励纵容”后续施工方对已施工的装饰装修进行“严重破坏”，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度。3、一审法院及电白公司认为珠钢公司没有就质量问题向电白公司发出整改指令，给予电白公司整改修复机会的理由均不成立，因为：①并不是珠钢公司在解除合同前没有通知电白公司整改，实际上是电白公司拒绝承认自己有擅自更换材料品牌和施工不合格，一直拒绝整改。因为电白公司一直都认为既然不是其问题，其就没有整改的义务。现在电白公司一方面说珠钢公司未给予其整改的机会，同时又说其没有擅自更换品牌及施工不合格，鉴定出来的施工不合格之处都是后来第三方破坏的，这本来就是两个矛盾的说法。现在电白公司以未事前通知整改，未给予整改的机会为由，认为珠钢公司无权解除合同，那就意味着电白公司同意整改，也意味着电白公司承认了擅自更换材料品牌和施工不合格。②电白公司擅自更换品牌和施工质量不合格，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第十三条第3款关于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且乙方未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仍未整改合格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以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珠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据此，珠钢公司在2017年5月8日的解约函中通知电白公司解除合同及其理由。三、珠钢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请二审法院支持。1、按照合同第十四条第3款约定，合同解除后，“甲方按照乙方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进行计算并支付工程款”，故在电白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珠钢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电白公司应当把其已收取的工程款7831122.28元返还给珠钢公司。2、根据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第3款，合同解除后，电白公司应当向珠钢公司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即3608000元作为违约金。3、关于电白公司应当赔偿修复费的诉讼请求及电白公司其他违约行为，珠钢公司在一审中已详细论述，不作重复陈述。4、珠钢公司坚持认为电白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和赔偿修复费，如果法院最终要珠钢公司对二者之一作出选择的话，珠钢公司选择违约金即3608000元。5、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分配不当。在工程质量结论是不合格的情况下，仍然要珠钢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共计60多万元，而电白公司却不承担鉴定费，显然不公平，是错误的。本案因电白公司违约行为而起，有关鉴定费、受理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应由电白公司全部承担。综上所述，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珠钢公司因电白公司擅自更换建材品牌、工程质量不合格等违约行为，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电白公司返还已收工程款和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珠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电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珠钢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如有具体答辩意见，以电白公司一审的答辩意见为准。珠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白公司立即将其工作人员、设备从珠钢公司金龙财富广场一期项目工地施工现场撤出，并应办理一切撤离和交接手续；2、电白公司返还珠钢公司已付的工程款7831122.28元及其利息；3、电白公司支付违约金3608000元。一审诉讼中，珠钢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电白公司向珠钢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新增修复费用，截至2019年1月暂计55万元。电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珠钢公司向电白公司支付工程款10468877.72元；2、珠钢公司向电白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0468877.7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珠钢公司赔偿因其非法解除合同并阻止电白公司进场施工给电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包括剩余材料被废弃造成的损失及停工期间支付给施工人员的劳动报酬损失，其中剩余材料被废弃所造成的损失为237608.85元；4、珠钢公司继续履行《金龙财富广场项目一期公共区域及公寓内精装修工程合同》。一审诉讼中，电白公司变更反诉请求：1、珠钢公司向电白公司支付工程款2511554.48元；2、珠钢公司向电白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511554.4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珠钢公司赔偿因其非法解除合同并阻止电白公司进场施工给电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包括剩余材料被废弃造成的损失及停工期间支付给施工人员的劳动报酬损失，其中剩余材料被废弃所造成的损失为19502元；4、珠钢公司向电白公司支付因其违法解除合同而导致电白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该损失参照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10%即360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2月22日，珠钢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电白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金龙财富广场项目一期公共区域及公寓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涉讼合同），约定：由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说明、设计变更、工程指令等承包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亚运大道与长沙路交汇处以东的金龙财富广场项目一期公共区域及公寓内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乙方按施工图对涉讼工程进行施工，包括但不限于：1）原有墙体的拆除、改建及找平，夹层结构施工；2）地面、墙身及天花饰面/吊顶，包括一切所需面层及其结合层、锚固、支撑等工作；3）淋浴间隔、洗手台等装置及杂项；4）所有的固定家具，包括衣柜、鞋柜、书柜、橱柜等供应与安装；5）电气系统完成灯具以及开关插座面板的供应及安装；6）卫生洁具安装（含供应），包含洁具与给排水管道的接驳及所需一切小五金的供应及安装；7）开荒保洁；承包方式为乙方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深化设计、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通过等；以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的承包方式的项目结算方式，合同价即为暂定总价，最终结算以按竣工图纸计算工程量（以清单描述要求计算）；公共区域暂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1日，预计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1日，总工期120个日历天；公寓暂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预计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总工期180个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接到甲方书面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以甲方出具竣工证书为标志）；甲方有权利根据现场的实际施工进度要求乙方提前或推迟进场施工时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或拒绝甲方指定的进场施工时间要求，其工期相应调整或顺延；本工程质量要求为合格或以上；如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停工和返工，停工及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乙方应提前1天书面通知甲方或有关部门组织验收，并提交相关工程资料，甲方自接到乙方书面验收通知24小时内不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乙方在本合同工程全部完工后3天内应提交书面验收申请并附带完备的验收资料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3天内组织进行竣工验收；除另有约定外，本工程的材料及设备均由乙方负责采购供应至施工现场仓库自行妥善保管，所有材料须经甲方代表验收合格并核实签字后，方可进行施工；甲方要求乙方就本合同范围内材料提交样板的，乙方应按照甲方指令提交一式二份样板给甲方封存，乙方提交的两份封存的样板均需要双方工地代表签名并加盖公章确认（备用品牌最多可以有两种品牌），封存的样板将作为工程验收时的依据；本合同暂定总价为3608万元（含税价）；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公共区域部分合同暂定价款的15%作为备料款，在甲方对公寓室内装修发放书面开工通知前15个工作日支付公寓室内部分暂定合同价款的15%作为备料款；乙方于每月25号之前提交当月已完工程形象进度款并提出中期付款申请，甲方于十五个工作日完成审核，并于审核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依据审核进度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当整个合同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0%；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以下情况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4）逾期竣工达15天以上的，或实际施工进度与工期、节点工期或乙方提交并经甲方审定的进度计划相比延迟15天以上，且乙方未采取切实可行的赶工措施的；…（6）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且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仍未整改合格的；（7）在施工中使用的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材料、设备总额达5万元以上，且未在甲方规定时间内整改完毕的…；一方依据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对方放出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甲方如因以上原因单方解除本协议的，甲方按照乙方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进行计算并支付工程款，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作为违约金，由此产生的损失及责任，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应承担对甲方造成损失；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合同时，甲方有权决定是否接收乙方在现场一切设施、设备、材料使用于本工程，如拒绝接受的，乙方应在1天内撤离施工现场，否则，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百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等。其后，珠钢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电白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广东广信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方（丙方）签署《开工确认书》，载明：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向甲方承接的金龙财富广场装修工程施工现场具备开工条件，由乙方组织设备材料和人员进场施工，乙方施工工期从2016年3月8日开始计算，为了配合一期项目总体竣工验收，乙方应于2016年12月20日前完成装修工程，整体工期需服从珠钢公司项目工程运营节点计划中相应专业的计划工期。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珠钢公司共向电白公司转账支付了工程款7831122.28元。2017年5月8日，珠钢公司向电白公司出具《解除工程合同及立即退场的通知函》，告知：珠钢公司就电白公司已施工的工程进行检查，发现电白公司存在违约擅自更换主要材料品牌、存在质量问题等严重不符合工程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本工程合同自电白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请电白公司立即撤离现场；电白公司配合办理一切撤离和交接手续，否则因此产生的责任全部由电白公司承担；电白公司接函后三个工作日支付违约金工程合同暂定总价的10%，即3608000元；珠钢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电白公司因违约行为而造成损失的权利，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工程返工损失、逾期交楼损失、工程差价损失、工程款利息损失等。同日，电白公司负责人黄某力于该函上手写回复：“贵司无中生有，请提供第三方检测和书面材料证明，贵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我司将依法律途径追究。在程序未完全完成，我司不撤场，工人发生冲突，由贵司负责。”2017年5月9日，电白公司就上述通知函向珠钢公司出具《回复函》，函复如下：“1.我司与贵司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涉讼合同，我司按该合同已进场并在进行正常施工；2.截至2017年5月8日，我司已完成公共区域装修，完成工程量99%（局部受其他单位的影响未能施工）。我司已开展公寓室内精装修，完成工程量1%，我司一直按合同在确保质量下完成建设项目，相关文件签证、工程文件均有贵司驻场人员签名确认；3.截至2017年5月8日，贵司已支付共计9笔总额7831122.28元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至今贵司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8300000元。拖欠我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公共区域工程款6668877.72元，公寓室内装修工程预付款3300000元，其他增加及签证工程款约500000元，请立即按合同支付该部分工程款；4.截至2017年5月8日，我司未收到过贵司在检查过程中指出发现我司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中午，贵司突然安排保安组织我司工人继续施工，并阻止我司人员入场，随后向我司发出解除通知函；5.对于合同总额超过叁仟万的工程合同，贵司应以谨慎为原则，将问题坦诚与我司沟通，尽量确保合同的有效履行，而非简单发出一纸解除通知。对于贵司在通知中提到的质量问题，由于贵司至今未向我司提交任何证据，我司无法落实处理，建议贵司详细提交相关问题情况，待双方责任划分后，我司落实处理；6.如贵司坚持要求我司撤场，请详细安排具体对接工作，并首先与我司立即做好全部结算工作，我司会随即安排人员处理物料、工人工资等相关安排，维护社会稳定。综上所述，贵司在拖欠我司大量工程款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证据，也未与我司协商，即解除双方合同，是严重违约行为，希望贵司珍惜商誉，尽快与我司协商解决。”2017年5月16日，珠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6月23日，电白公司提起反诉。一审中，一审法院依双方财产保全申请，裁定查封双方名下的财产，其后又依双方解封申请，解除对双方名下全部财产的查封。根据珠钢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付宝公司）对涉讼工程中的公共区域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进行鉴定，珠钢公司为此向装付宝公司支付了鉴定费475700元。装付宝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出具编号为（质鉴）字（2017）第1128号《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载明：现场取证日期为2017年11月17～28日，鉴定结果为：3.1.现场材料情况。序号1地面砖及序号2，现场情况均为板面上无可确认品牌、商标等标识，备注均为样板（规格150×150，板面上无可确认品牌及标识），与施工现场所用地面砖、墙面砖颜色、纹理一致；序号3电线套管，现场情况为联塑PVC绝缘阻燃电工管，备注为合同约定为“镀锌管”；序号4电源线，现场情况为广东穗星，备注为符合约定；序号5轻钢龙骨，现场情况为规格20×50，备注为符合约定；序号6木龙骨，备注为表面涂防火漆、符合约定；序号7钢结构，现场情况为大龙骨100×100mm，中龙骨80×80mm，小龙骨40×40mm，角铁40×40×5mm，备注为符合约定；序号8吊顶石膏板，现场情况为厚度12mm，备注为符合约定；序号9铝格栅天花，现场情况为规格60×40×0.5mm，龙骨（U型）35×25×0.5mm，备注为符合约定。3.2.地面铺贴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6.2.7条、第6.2.8条、第6.2.10条、第6.2.13条、第6.3.6条、第6.3.8条、第6.3.12条的规定。3.3.墙面砖粘贴工程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8.3.4条、第8.3.5条、第8.3.6条、第8.3.9条、第8.3.11条的规定。3.4.涂饰工程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10.1.5条第4项、第10.2.4条的规定。3.5.吊顶工程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6.2.7条、第6.2.8条、第6.3.7条、第6.3.8条。3.6.木塑地板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7.3.12条、第7.3.13条、第7.3.15条的规定。3.7.电气工程不符合项目文件之“镀锌管”的约定。鉴定结论为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6.2.7条、第6.2.8条、第6.2.10条、第6.2.13条、第6.3.6条、第6.3.8条、第6.3.12条、第7.3.12条、第7.3.13条、第7.3.15条；《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8.3.4条、第8.3.6条、第8.3.9条、第8.3.11条、第10.1.5条第4项、第10.2.4条、第6.2.7条、第6.2.8条、第6.3.7条、第6.3.8条的规定。主要表现为：瓷砖样板、实际施工瓷砖均无品牌标识，无法确认其与合同约定品牌（华王）的关联性；线管变更为PVC材质（注：瓷砖、线管虽有材料进场验收文件，但文件上无甲方代表签字）；地面砖空鼓、裂纹、断裂、缺损、尺寸不足、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要求；地面石材断裂、缺损、空鼓、损坏、松动剥离、拼接、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要求、地面砖部分未完工；地脚线空鼓；公共区域护栏周边地面砖无作收口处理，梯级地砖脱落、空鼓，护栏砖空鼓、断裂、边缘不平齐；墙面砖空鼓、缺损、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要求、填缝不密实、脱落、部分墙面砖未完工、错缝、小块拼贴、阴角方正度不符合要求、色差、长度不足、金属饰条（阳角）锐利割手、金属饰条脱落；墙面腻子不平整、裂纹，漆膜脱皮、墙面孔洞未修补、部分墙面未刮腻子；天花吊顶呈波浪起伏状、天花吊顶裂纹，天花烟感器、扬声器腻子污染，吊顶板与墙面砖接缝不严密，天花腻子剥落爆裂，天花孔洞未修补，吊顶格栅不顺直、留缝宽窄不一、脱落、铝合金收口条松脱变形，天花顶灯套割不严密，天花吊顶钉眼明显，部分天花吊顶未完工；木塑地板接缝不严密、与相邻地面砖（含石材）接缝高低不平。对此，珠钢公司表示其同意上述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涉讼工程公共区域施工质量不符合有关规范和合同约定的鉴定结论；此外，涉讼工程施工除上述鉴定意见书描述的问题外，还存在其他质量不合格或不符合约定之处，具体如下：一、3.1.现场材料情况序号9的铝格栅天花现场实测的尺寸比鉴定意见书小；二、3.3.墙面砖粘贴工程不符合装饰装修工程验收规范要求。现场实测复验时墙面砖空鼓总数为4288块（3、4、5栋合计），比鉴定意见书的4030块多出258块；三、3.5.吊顶工程不符合装饰装修工程验收规范要求。现场实测复验时5栋天花开裂共119处，比鉴定意见书的66处多出53处。此外，一期4栋、5栋公共区域装修还存在电气工程方面的质量问题鉴定意见书基本没有提及，现场实测复验时发现主要质量问题包括：（1）4栋、5栋每一层的PVC线管连接软管没有用接头，只是用胶布缠紧，很多连接点已经松脱。每一层灯具的接通电线有一段线是裸线，不符合施工规范要求；（2）3栋、4栋、5栋每一层PVC电线管固定采用扎带捆绑固定，扎带容易老化变质，会导致PVC电线管固定不牢；（3）5栋14、15、16、18、20、21、26、30层的消防栓门卡紧，不能完全打开；（4）4栋所有楼层走廊天花（东面和西面）未留检修口。另因珠钢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异议较大，经一审法院询问，珠钢公司明确表示无需重新申请鉴定。电白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鉴定结论不能真实反映其施工质量。主要原因如下：1、鉴定机构未向电白公司提供初稿，未给予电白公司提出异议的权利和机会。另电白公司已无法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核查及核实，电白公司对鉴定意见书中提出所存在的问题持有异议；2、2017年5月8日，涉讼工程的公共区域工程部分正处于收尾的关键阶段，但珠钢公司却突然通知电白公司要求立即停止施工，且在未给予电白公司任何缓冲的情况下，将电白公司人员赶出现场，电白公司退场时涉讼工程尚未竣工，更未进行验收，故涉讼工程出现部分未完成、未收整的瑕疵现象实属正常；3、质量鉴定时的涉讼工程现场并非电白公司退场时的现场，珠钢公司将电白公司人员赶出现场后，在未经交接、未经清点确认的情况下，又强行安排了另外的施工队伍进入涉讼工程现场进行野蛮施工，新入场施工的班组人员在珠钢公司的鼓励纵容下，不仅大量侵占使用了电白公司留在现场的剩余材料，且在施工的过程中并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严重破坏了原已施工好的区域，踩松、撞崩了不少的饰面砖及门槛石，故鉴定意见书上描述的状况并非完全是电白公司退场的现状，导致鉴定意见书描述状况的主要原因及责任主要在珠钢公司；4、电白公司用于涉讼工程的建设材料与双方约定一致，在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所有建设材料都需向珠钢公司报审，并经珠钢公司审查通过才能进场使用，涉讼工程所使用的瓷砖与样品一致，样品在使用前已得到珠钢公司一方的人员签名确认，且PVC管的变更亦经珠钢公司一方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对此电白公司已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鉴定意见书称无甲方代表签字完全是罔顾事实；5、鉴定意见书关于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承包上述工程后，电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所有操作工序都是按照规范进行的，期间珠钢公司的驻场工程师及监理单位的监理工程师一直在旁边监督检查，如不符合质量标准，电白公司不可能顺利地完成如此高达99%的工程量。此外，电白公司人员被迫退场后又有第三方进行野蛮施工，鉴定时的现状也已不是电白公司退场时的状态，故认定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是不符合事实的。且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对于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珠钢公司需向电白公司提出整改要求，电白公司对未符合要求的部分工序有整改的义务，也愿意配合珠钢公司进行整改，但珠钢公司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强迫电白公司退场，且未提出过任何整改要求，故鉴定意见书将未竣工未验收更未经过整改的工程认定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结论，是与事实不符的，也是不科学的。根据电白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信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怡公司）对涉讼工程中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电白公司为此向信怡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29760元。信怡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编号为粤信怡[2017]造价鉴字第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经鉴定计算，广州市金龙财富广场项目一期公共区域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为9193984.09元（其中建筑装修8333496.14元，安装860487.95元）；电白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供参考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15406.17元（该合计数仅供参考）。2019年11月8日，信怡公司作出《关于3栋、4栋钢结构（走道）工程造价的说明》，载明：信怡公司根据电白公司要求，按电白公司提供的但不为珠钢公司认可的CAD电子版图“3栋走廊上空夹层钢结构图（纤维水泥板）”和“4栋走廊上空夹层钢结构图（纤维水泥板）”进行鉴定计算，工程造价为1033286.5元。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及说明，珠钢公司的意见如下：一、该鉴定意见书的造价是按照工程合格的情况下鉴定的，但实际上涉讼工程已完工部分是不合格的，故造价应当扣减相应的工程款；二、关于上述鉴定意见书最后一页对电白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工作联系单》另行做的价格鉴定115406.17元，该部分金额不应计入工程造价，因若电白公司有对该部分工程量进行施工，则该部分工程量造价已计入前面整体的造价中，不能再重复计算；三、就信怡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所作的说明，珠钢公司认为该说明记载的金额1033286.5元不属于本案所涉工程造价，理由为珠钢公司不确认信怡公司赖以计算的CAD电子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而电白公司没有对该部分工程进行施工，且该部分工程不在各方现场共同勘验确认工程量的范围。电白公司称其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金额确认，但不确认信怡公司的语言表述，因其提交给信怡公司作为参照的所有证据均由珠钢公司相应工作人员签名确认，CAD电子图亦是由珠钢公司员工发送，钢结构亦是实际存在，在其提交的多份证据均涉及钢结构的报审及验收，故珠钢公司否认钢结构已经完工是不合理的，钢结构是隐蔽工程。根据电白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盟公司）对电白公司为涉讼工程而购进的剩余材料的价值进行评估，电白公司为此向华盟公司支付了评估费3450元。华盟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编号为穗华价估[2018]032号《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电白公司为涉讼工程而购进的剩余材料价值在2017年11月8日为19502元。珠钢公司认可上述《报告书》的真实性和评估价格，但主张电白公司因自身违约而退场，且涉讼合同约定材料应由电白公司自行保管和堆放，与其无关，其亦无使用剩余材料，故其并无保管剩余材料的义务，亦无返还的责任。电白公司认为：1、《报告书》仅反映清点时的剩余材料状况，但是不能反映退场时的剩余材料状况，其被迫退场时还有大量剩余材料留在涉讼工程现场未能运出，价值达288208.85元之多，但《报告书》并不能反映退场当时的状况；2、其退场后，有大量剩余材料被珠钢公司安排的第三方施工班组使用掉，《报告书》对该部分也未能反映；3、《报告书》对清点现场时所能看到的剩余材料对应的单价偏低，与合同价及市场价都不符合；4、在《报告书》初稿作出的异议期间，其已提交了相应的照片、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其退场时仍有大量剩余材料留在涉讼工程现场，但《报告书》定稿前并未予以充分的考量。综上，《报告书》并未能真实反映其退场时的剩余材料，清点到的剩余材料只是退场时剩余材料的一小部分，其余的大部分剩余材料已经被珠钢公司安排在第三方施工班组用掉，且评估认定的单价过低，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过程中，珠钢公司与电白公司主要就以下问题产生较大争议：一、电白公司是否存在擅自变更建筑材料品类的违约行为。珠钢公司主张电白公司擅自变更瓷砖、阻燃夹板等材料的品牌，电白公司向其申报确认及进场的瓷砖材料样板全部为“华王”品牌，阻燃夹板材料样板全部为“伟业”品牌，而电白公司在实际施工中使用的瓷砖品牌非“华王”品牌，部分为“陶强”、“奥仕达”等非涉讼合同约定的品牌，阻燃夹板品牌亦非“伟业”品牌，而为“悦安”品牌。另电白公司还擅自将涉讼合同约定的“镀锌线管TC20”更换成“PVC塑料管”，故电白公司擅自更换主要装修材料品牌及种类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为此，珠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材料样板确认单（瓷砖）、《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及附件（2016年4月28日）、材料样板确认单（阻燃夹板）、《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及附件（2016年7月5日）、装修现场夹板照片、安装现场线管照片、《公证书》等予以证明。电白公司则称，其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所有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数量均已按照涉讼合同的要求向珠钢公司进行报审。瓷砖样板系经其及珠钢公司、监理方共同确认的，施工现场使用的瓷砖亦与瓷砖样板系一致的，而PVC塑料管的使用亦是经过珠钢公司的工程师指定的，其不存在大量更换涉讼合同约定材料的情况。对此，电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瓷砖样板、工程样板验收记录表、材料样板确认单及配电箱系统图若干、《工作联系单》（编号：JLSN-002）等予以证明。电白公司称根据瓷砖样板可知瓷砖是经珠钢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其上签名确认的人员包括珠钢公司的设计部、工程部及监理公司的人员，而根据配电箱系统图可知“镀锌线管TC20”更换为“PVC塑料管”已经珠钢公司工作人员的同意，其上明确载明同意使用“PVC塑料管”，签名人为珠钢公司的机电工程师黄某祥。《工作联系单》第5点记载“图纸中有PVC、镀锌管，图纸会审时，口头咨询贵司黄工，统一用PVC线管，同意按清单塑料线管价格结算”，珠钢公司于该联系单回复意见“尽快安排后续各项收尾工作，按质、按量完成”。对此，珠钢公司确认材料样板确认单及配电箱系统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已就更换主材品牌及线管材质达成一致。其并未授权刘某、黄某祥、万某、杜某代表其在材料样板确认单上的签字确认，确认单上亦无其盖章确认，应属无效。退一步说，即使上述签字是有效的，也仅能代表该材料样板经其确认，不能视为电白公司可以使用其他品牌的瓷砖用以施工，亦不足以证明整个精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全部用的是指定品牌的材料。另，涉讼合同约定，如需进行设计变更或施工变更则应发出书面指令，故书面指令的形式是设计施工变更的唯一依据，而配电箱系统图标注更换PVC塑料管并不符合双方关于书面变更指令的约定，亦无其及设计单位盖章确认，且该二人并非涉讼合同约定的驻工地代表，其亦无授权万某、黄某祥代表其进行设计变更，故电白公司在未取得合法有效的设计变更指令的情况下擅自将镀锌线管TC20更换为PVC塑料管，已构成严重违约。二、涉讼工程质量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珠钢公司称根据《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可知涉讼工程已完工部分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即工程质量不合格。依据涉讼合同约定，双方以合格工程量进行结算，现涉讼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其无需向电白公司支付工程款，且电白公司应向其退还已支付的工程款7831122.28元。对此，电白公司则称其在施工过程中从未收到过珠钢公司在监督检查过程中发现的任何其施工严重不符合涉讼合同约定或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的问题反馈，亦未收到珠钢公司发出的书面整改指令，故其施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此后珠钢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强行要求其人员撤场，其时涉讼工程的公共区域部分正处于收尾阶段，尚未竣工，更未进行任何验收和整改，此时出现部分未完成、未收整的瑕疵属正常现象，且该日后珠钢公司在未经交接、未经清点确认、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强行安排第三方施工队进场施工，该第三方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任何保护现场的措施，严重破坏了其已经施工好的区域，踩松、撞崩不少饰面砖及门槛石等，故2017年5月8日后现场出现的问题与其无关。至于涉讼工程的现状，珠钢公司称涉讼合同解除后其另外聘请第三方继续施工，涉讼合同项下电白公司未完成的部分已由第三方施工完毕，但由电白公司施工部分存在问题的尚未修复。电白公司则称其退场不久后，涉讼工程项目已顺利通过法定的验收程序，珠钢公司亦将相应的物业移交业主使用，现据其了解，涉讼物业已有部分业主入住。三、电白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珠钢公司称根据《开工确认书》可知涉讼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6年3月8日，公共区域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然电白公司直至2017年5月尚未竣工，故电白公司延误工期构成违约。电白公司则称其根据珠钢公司制定的工程进度严格按照涉讼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开工确认书》约定的仅为暂定工期，其须依珠钢公司的要求服从整个项目工程运营节点计划而进行施工。因装修工程需在主体结构工程完工并向其移交场地后方可进行，而涉讼物业主体结构施工严重滞后，场地未能及时移交，导致其不能大面积施工，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根据其提交的《工程联系单》（编号JL-011）可知其已针对工期问题向珠钢公司要求顺延工期，珠钢公司亦于2016年4月29日在该联系单上回复“已督促总包方按照协调会议的内容移交工作面”的意见，珠钢公司直至2016年5月才逐渐向其移交工作面，故工期肯定无法按照原计划进行，未能按期完工的责任在于珠钢公司，且珠钢公司发出的《解除工程合同及立即退场的通知函》亦未提及其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可见珠钢公司对工期是无任何异议的。对此，珠钢公司称即使其于2016年5月才移交全部场地，竣工时间也只是往后顺延两个月，但电白公司延误工期的时间远远不止两个月，故电白公司实际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四、电白公司是否已完成3、4栋钢结构安装及水泥纤维板的安装。电白公司主张，其已完成3、4栋钢结构安装及水泥纤维板安装，钢结构属于隐蔽工程的一部分，其用以参照施工的、包括钢结构安装及水泥纤维板安装在内的隐蔽工程的CAD电子图均由珠钢公司提供。对此，电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钢结构工程报验申请表》若干、《工作联系单》（编号JL-038）、《工作联系单》（编号JL-047）、其员工吴文振与珠钢公司员工杜工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等予以证明。对此，珠钢公司则认为其不确认上述CAD电子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无法确认发件人杜工是否是其员工，且该部分工程并非由电白公司进行施工，至于该工程由何人进行施工珠钢公司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五、涉讼合同的法律状态。珠钢公司主张，鉴于电白公司存在擅自更换主要材料品类、延误工期及工程质量不合格等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有权单方解除涉讼合同，其于2017年5月8日向电白公司发出《解除工程合同及立即退场的通知函》，故涉讼合同已于2017年5月8日解除。而就电白公司上述违约行为，珠钢公司称其曾口头向电白公司提出整改要求，但暂无法提供书面证据。电白公司主张其并无违反涉讼合同约定的行为，珠钢公司亦从未向其书面或口头提出过整改要求，故珠钢公司无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涉讼合同依然有效，但该合同现已无法继续履行，而珠钢公司在不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及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强行要求其退场，构成违约。另外，就电白公司要求珠钢公司赔偿剩余材料损失及施工人员劳动报酬的问题，珠钢公司主张因其并未违约，且其一直拒绝接收电白公司留在施工现场的材料，依据涉讼合同约定，电白公司应在1天内撤离现场，若电白公司不撤走，则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珠钢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的涉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照履行。虽然电白公司未完成全部涉讼工程且双方并未就已完成的部分进行结算，但珠钢公司已实际收回涉讼场地并聘请案外第三方继续进行施工，故涉讼合同已事实解除。关于电白公司在履行涉讼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珠钢公司主张电白公司存在擅自更换主要材料品类、延误工期及工程质量不合格等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无需向电白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出分析如下：一、根据电白公司提交的瓷砖样板可知珠钢公司相关部门的人员已在该瓷砖样板上签字确认，且施工现场使用的瓷砖亦与瓷砖样板一致，而根据《工作联系单》（编号：JLSN-002）可知珠钢公司对于PVC塑料管的变更使用知悉且无异议，同时，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监理公司一直有就涉讼工程的施工进行跟进及协调，珠钢公司虽称在上述材料签字确认的人员未经其授权，但对此珠钢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推翻此相关建筑工程行业惯例做法，故就珠钢公司关于电白公司擅自变更建筑材料品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就珠钢公司主张电白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一方面，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可知施工场地并非由珠钢公司整体移交给电白公司，而是分部逐一移交的，《开工确认书》出具后珠钢公司尚有部分场地未移交给电白公司，而珠钢公司对于各部分场地移交给电白公司的具体时间节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后双方未就涉讼工程的竣工时间作进一步约定；另一方面，珠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因工程进度缓慢而向电白公司提出相关的整改要求，亦未能证明电白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还达不到其提出的整改要求，且其向电白公司发出的《解除工程合同及立即退场的通知函》亦未提及电白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故就珠钢公司关于电白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就珠钢公司主张涉讼工程已完工部分质量不合格的问题。虽《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涉讼工程不符合相关工程的质量验收规范，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2017年5月8日，涉讼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而珠钢公司以电白公司违约为由强行要求电白公司撤场，并另外聘请第三方进场继续进行施工，应视为珠钢公司同意接收使用涉讼工程。因电白公司撤场后由第三方进场继续进行施工，而鉴定现场取证日期距离电白公司被强行撤场之日有半年之久，导致撤场时涉讼工程的实际情况已无法查证，此后产生的质量问题无法分辨由何人造成，且珠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电白公司撤场之前涉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举证证明其曾就质量问题向电白公司发出整改指令，亦无证据证明电白公司无法按其要求完成修复。因此，就珠钢公司关于涉讼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珠钢公司关于电白公司擅自更换主要材料品类、延误工期及工程质量不合格等行为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采信，就珠钢公司要求电白公司返还其已付工程款7831122.28元及其利息、支付违约金3608000元以及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新增修复费用的诉请，缺乏理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就珠钢公司应向电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根据信怡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可知涉讼工程已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9193984.09元，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珠钢公司关于涉讼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不予采信，故珠钢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扣减相应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至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就电白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所作的工程造价115406.17元，珠钢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量已计入上述整体工程的工程造价中，无需重复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珠钢公司未对电白公司提交的上述《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表示异议，说明该部分工程电白公司确已实际施工，而信怡公司对该部分工程造价作单列计算，说明并未计入上述整体工程的工程造价中，故珠钢公司应向电白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115406.17元。另就信怡公司根据电白公司提供的“3栋走廊上空夹层钢结构图（纤维水泥板）”和“4栋走廊上空夹层钢结构图（纤维水泥板）”CAD电子图所作的工程造价1033286.5元，该工程属于隐蔽工程，电白公司已提交《公证书》予以证明上述CAD电子图为珠钢公司工作人员向其提供，并提交《钢结构工程报验申请表》若干、《工作联系单》（编号JL-038）、《工作联系单》（编号JL-047）予以证明上述工程已实际施工。珠钢公司虽不确认上述CAD电子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称电白公司未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且不在现场共同勘验确认的范围内，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电白公司关于其已完成上述钢结构工程的主张及信怡公司依据“3栋走廊上空夹层钢结构图（纤维水泥板）”和“4栋走廊上空夹层钢结构图（纤维水泥板）”CAD电子图所作的工程造价1033286.5元予以合理采信，珠钢公司应向电白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1033286.5元。综上，珠钢公司应向电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0342676.76元（9193984.09元+115406.17元+1033286.5元），现珠钢公司已向电白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831122.28元，仍应向电白公司支付工程款2511554.48元（10342676.76元-7831122.28元）。因此，就电白公司要求珠钢公司支付工程款2511554.48元的诉请，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鉴于珠钢公司确已实际占用了上述工程款，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珠钢公司应向电白公司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现电白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珠钢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故珠钢公司应自2017年6月23日起向电白公司计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未就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故电白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上述利息应以2511554.48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就电白公司诉请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电白公司要求珠钢公司赔偿剩余材料价值19502元的诉请。如前所述，电白公司不存在珠钢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行为，且珠钢公司对于华盟公司作出的上述评估价19502元并无异议，故珠钢公司应向电白公司赔偿因强行要求电白公司撤场而留置于施工现场的剩余建筑材料价值，就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电白公司主张的施工人员劳动报酬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电白公司要求珠钢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请，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珠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对电白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珠钢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电白公司支付工程款2511554.48元及其利息（利息应以2511554.48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珠钢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电白公司赔偿剩余材料价值19502元；三、驳回珠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电白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93735元、反诉受理费27387元、保全费10000元、鉴定费605460元、评估费3450元，由珠钢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93735元、反诉受理费1352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5460元、评估费3450元，由电白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386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电白公司履行涉讼合同是否存在擅自更换建材品牌、工程质量不合格等违约行为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珠钢公司相关部门人员已在瓷砖样板上签字确认，且施工现场使用的瓷砖与瓷砖样板一致；珠钢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配电箱系统图上签名同意使用PVC塑料管，珠钢公司在编号为JLSN-002的《工作联系单》上签署意见时知道PVC塑料管的变更使用且无提出异议；监理公司一直有跟进及协调涉讼工程的施工。上述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电白公司现场施工使用的瓷砖及PVC塑料管已经珠钢公司同意的事实存在。在该事实存在的情况下，珠钢公司否认其上述工作人员有权确认变更工程材料，则应由珠钢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具体委派何人在施工现场负责工程材料的确认工作，同时还需说明为何其上述工作人员能够在施工现场进行工程材料的确认工作。但珠钢公司并无举证及说明。因此，珠钢公司上诉提出电白公司履行涉讼合同存在擅自更换建材品牌的违约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争议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珠钢公司在涉讼合同履行过程中向电白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在双方未办理工程交接手续，未确定已完成工程部分的施工质量及工程量的情况下，强行要求电白公司撤场，并另外聘请第三方进场继续施工，造成一审诉讼中对涉讼工程进行质量鉴定时无法查证涉讼工程在电白公司撤场时的状况，故虽然经过鉴定，涉讼工程不符合相关工程的质量验收规范，但无法区分鉴定结论所述的质量问题具体是由电白公司还是后续进场施工的第三方造成。对此，应当由珠钢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珠钢公司在未对电白公司已完成工程部分的质量进行验收的情况下要求电白公司撤场并接收工程，且珠钢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不能举证证明电白公司在撤场前完成的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视为珠钢公司认可电白公司在撤场前已完成工程部分的质量符合其要求。再者，涉讼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且电白公司在珠钢公司规定的期限内仍未整改合格的，珠钢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电白公司应向珠钢公司支付违约金。而珠钢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工程质量问题向电白公司发出整改通知，或者电白公司在其规定的期限内仍未整改合格的事实存在。因此，珠钢公司上诉提出电白公司履行涉讼合同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争议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珠钢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电白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作出不予采信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珠钢公司上诉提出电白公司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的主张，但珠钢公司并未明确其他违约行为的具体事实，是否包含上述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珠钢公司认为电白公司履行涉讼合同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至于珠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珠钢公司对此并无提出具体的事实和理由，且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据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涉讼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和剩余建筑材料价值鉴定意见，以及珠钢公司已付电白公司工程款和占用电白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作出珠钢公司向电白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其利息，以及赔偿剩余建筑材料价值的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胜败诉情况，包括珠钢公司提出电白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互相申请财产保全后又互相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的情形，对一审案件本、反诉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鉴定费及评估费等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的决定，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珠钢公司对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的负担提出异议，认为应当全部由电白公司负担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珠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21元，由上诉人广东珠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