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齐，男，汉族，1984年4月8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营业场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金旭城上城小区1号楼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9938269XL。负责人：张文碧，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大敏，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莉，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钟小梅，女，汉族，1984年8月7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被告：李显彬，男，汉族，1982年3月20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贵州腾达凯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瑞港世纪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337346066B。上诉人李贵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遵义分行）、原审被告钟小梅、李显彬和贵州腾达凯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凯旋商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15%，在约定基础利率的同时，还约定了高额的罚息和复利，实际按照15.225%支付利息，利息过高，应该适当调低。2.银保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发改委等多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对中小微企业贷款实施临时性延期还本付息的通知》明确对于2020年6月1日至12月31日到期的普惠小微贷款（包括个体工商户和小微企业主经营性贷款），按照“应延尽延”的要求，实施阶段性的还本付息，给予企业一定期限的延期付息安排，贷款付息最迟可延期到2021年3月31日，免收罚息，涉及小微企业作为担保人的，应协商提供替代安排等。上诉人系贵州腾达凯旋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为担保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进行贷款，用于生产经营，受疫情影响经营困难，自6月起没有正常归还借款，以致于需承担高额的利息，上诉人与公司作为小微企业的贷款，应适当延期还本付息，免收罚息。重庆银行遵义分行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明确知晓合同中约定的本金、利率及双方权利义务。钟小梅与李贵齐是夫妻，钟小梅自愿为该笔贷款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李贵齐、钟小梅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李显彬、腾达凯旋商贸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钟小梅、李显彬、腾达凯旋商贸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曾湘黔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李贵齐、钟小梅立即提前偿还原告贷款本金325，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11，123.79元（2020年9月20日之后以上前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225%计收罚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未还利息、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5.225%计收复利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判令由被告李显彬、贵州腾达凯旋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上述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用16，984元等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8日，被告李贵齐（乙方）为结清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合同编号为2018重银网经-好企（贵）信用贷-借-000257项下已有贷款，与原告重庆银行遵义分行（甲方）签订了《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02）年（黔遵支贷）字第0005号】，合同约定如下：“第一部分通用条款。......3.1本合同项下贷款实际执行贷款利率的确定规则在本合同专用条款第3条中予以明确。......九、贷款罚息及复利。9.1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乙方不能按时还清贷款本息，甲方有权计收罚息和复利。对于乙方不能按时偿还的贷款本金，甲方有权以未按时偿还的贷款本金为基数，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第9条第（1）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乙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未基数，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第9条第（1）款约定的复利利率计收复利。......十、贷款提前到期。10.1如出现下列情况之一，视为贷款提前到期，甲方有权在发现该情况之日立即收回全部已发放的贷款并有权停止发放本合同项下未发放的贷款：10.1.1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任何义务，或乙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10.1.7乙方欠息超过一个月，或两次以上（含两次）逾期归还本息的；......十二、乙方的义务。......12.3按本合同的约定用途、约定方式使用贷款资金，并保证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十五、费用条款。15.1若乙方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则乙方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十七、违约责任。......17.2乙方违反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2.3条规定义务的，甲方除计收罚息外，有权停止发放乙方尚未使用的贷款，并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第二部分专用条款。1、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395000元。2、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月7日止。3、贷款利率。3.2浮动利率：按贷款发放日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最近一个月一年期ＬＰＲ利率上加600个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执行。如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ＬＰＲ利率调整时，实际执行贷款利率不随之调整。......8、结息方式为按期付息分期还本：乙方按每月一次的结息周期结付贷款利息，利息还款日为应还款当月的20日。贷款本金按照如下安排还款：贷款发放后每个月归还本金不低于1万元，到期结清剩余本息。若乙方不能及时支付利息，甲方有权就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复利的利率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第3条约定的实际执行贷款利率加收（上浮）50%执行。9、关于罚息及复利。（1）甲方依据通用条款9.1条计收罚息和复利的，罚息和复利的利率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第3条约定的实际执行贷款利率加收（上浮）50%执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签订同日，被告钟小梅向原告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本人钟小梅，身份证号：5221321984********，与借款人李贵齐系夫妻关系，再次向贵行承诺：本人已知晓借款人向贵行申请贷款的事宜，若借款人取得贵行贷款，本人将与借款人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同日，原告向被告李贵齐出具了《个人贷款借款借据》，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950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21年1月7日，年利率为10.15%，备注：“本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并委托贵行将上述借款支付至以下账户：开户行：重庆银行遵义支行。户名：李贵齐。账号：86×××73。”前述备注内容末尾的借款人处签名为“李贵齐”。同日，被告李显彬和被告腾达凯旋商贸就案涉贷款与原告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为案涉贷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债务本金数额人民币39.5万元；利息及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保证期间从合同生效日起直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发放后，被告李贵齐正常付息还本至2020年6月20日，此后再未付息还本过，尚欠原告贷款本金325000元、截至2020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共11123.79元，以及自2020年9月21日起的罚息、复利。为此，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原告为主张权利与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协议》，但是截至本案开庭时，原告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故亦未向法庭提供律师费发票。诉讼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黔0303民初7082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名下的相应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显彬和被告腾达凯旋商贸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被告钟小梅向原告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被告提出的罚息、复利条款系无效格式条款的抗辩意见。首先，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无论是一年（含）以下的短期贷款，还是一年以上的中长期贷款，金融机构均享有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对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权利，本案原告作为一家经有关部门批准成立的金融机构，当然也享有向借款人计收罚息或复利的权利。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并没有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关于罚息复利的限制性规定，不存在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再次，案涉条款虽然是原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但是从审理的情况来看，相应的约定均在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范围内，并不存在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因此也不属于无效格式条款情形。综上，本案原、被告在《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就贷款利率作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李贵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合法有效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李贵齐发放了贷款39.5万元，被告也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月向原告付息还本。然而，被告李贵齐向原告正常付息还本至2020年6月20日后，再未向原告付息还本，根据被告李贵齐与原告签订的《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10.1.7条之约定，在被告李贵齐欠息超过一个月，或两次以上（含两次）逾期归还本息的，应视为贷款提前到期，原告有权在发现该情况之日立即收回全部已发放的贷款并有权停止发放本合同项下未发放的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并支付截至2020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共11，123.79元和自2020年9月21日起的罚息、复利（根据合同约定，罚息、复利的利率标准为10.15%×150%=15.225%）。被告钟小梅，作为共同还款人，应与被告李贵齐一起承担前述款项的支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李贵齐、钟小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5，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为11，123.79元；自2020年9月21日起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225%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复利以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5.225%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显彬和被告腾达凯旋商贸，作为保证人为案涉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截至本案原告起诉时，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李显彬和被告腾达凯旋商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李显彬和被告腾达凯旋商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显彬和被告腾达凯旋商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条之规定，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被告李贵齐、被告钟小梅追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公告费和律师费，因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显彬、钟小梅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贵齐、钟小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贷款本金325，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为11，123.79元；自2020年9月21日起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225%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复利以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5.225%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显彬、贵州腾达凯旋商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5，520元，由被告李贵齐、被告钟小梅、被告李显彬、贵州腾达凯旋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就罚息复利作出的约定，并没有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关于罚息复利的限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就延期还本付息作出协商，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按照《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贵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600元，由李贵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