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融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105国道大石段652号之一自编A02房。法定代表人：高伦发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幸华，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柱，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豪坚，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广州融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豪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融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幸华、杜金柱，被上诉人吕豪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融创公司无需赔偿70000元给吕豪坚；3.本案受理费均由吕豪坚承担。事实和理由：融创公司与吕豪坚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融创公司代理的业务是广州海雁速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业务，与广州海雁速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融创公司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广州海雁速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融创公司承担是错误的。融创公司从未向吕豪坚夸大宣传，也未做出任何承诺和经营预期，相反，融创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吕豪坚相关的行业风险，融创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关告知义务，吕豪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吕豪坚提供的与叶玲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融创公司的责任是错误的，因叶玲玲非融创公司的员工，融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强调叶玲玲非融创公司的员工，故其行为的后果不应当由融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了融创公司收取的34800元已经计入购车款项，属代收性质，但却没有认定融创公司行为为委托代理行为，是相互矛盾的，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吕豪坚提供的大部分证据为复印件来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也是违反程序的，所做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吕豪坚货款金额162413元是包含本金和利息的，利息是尚未发生的，属于预期的费用，一审法院以此预期的费用来认定损失也是错误的。概括性做出一个数字损失赔偿更是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吕豪坚辩称，（一）吕豪坚与融创公司确实存在汽车交易买卖的合同关系，融创公司不应再主张没有合同关系。2020年5月7日至5月18日期间融创公司已收取吕豪坚购买东风柳州延龙L2冷藏车首付定金34800元，定金单收据已盖有融创公司企业财务公章，足已证明吕豪坚与融创公司存在汽车交易买卖的合同关系。（二）融创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从来没有告知吕豪坚相关行业风险或签署行业风险告知书，反而夸大宣传以保障固定路线和最低收入25000元为名谋取高暴利为目的，诱骗消费及侵害消费者权益。1.融创公司在销售汽车宣传单内清晰地注明“提车价（即购车首付定金）￥34800元、固定路线（广州、佛山）、签协议、保底25000元流水”宣传单内盖有融创公司公章和公司名称，证明融创公司不断反复夸大宣传以谋取高暴利为目的，欺骗吕豪坚高额购买汽车，而无法履行固定路线和收入的保障，已严重侵害吕豪坚的经济利益。2.在融创公司欺骗下，吕豪坚从2020年6月至今已是11个月仍然没有获取任何路线和收入保障，吕豪坚经济损失合计已达93187.01元，证明融创公司违约造成吕豪坚不断产生经济损失。（三）叶玲玲是融创公司的员工，融创公司不应再主张叶玲玲非融创公司员工。1.2020年5月29日融创公司在吕豪坚门店提车时图片与提供给番禺法院的名片和视频中同属于叶玲玲本人。2.2020年11月13日下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案过程中，融创公司律师亲口确认叶玲玲是融创公司的离职员工，吕豪坚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均有双方签名的现场记录进行复核，足以此证明叶玲玲是融创公司的员工。（四）融创公司直接收取吕豪坚购车首付定金，吕豪坚不存在代理或代收性质。事前融创公司根本没有向吕豪坚出示或提供任何代理代收相关有效的文件给融创公司签字确认，吕豪坚完全在不知情下向吕豪坚支付购车首付定金34800元，同时定金单收据已盖有融创公司的财务公章，已证明吕豪坚是直接收取融创公司购车定金和首付款存在代理性质。（五）融创公司所述贷款金额162413元是包含车辆本金和利息，利息尚未发生，属于预付款，完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融创公司赔偿70000元给吕豪坚是完全正确的，融创公司必须给予赔偿。1.融创公司在销售汽车宣传单内清晰地注明东风柳州延龙L2冷藏车销售总价225600元，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销售金额121000元，比市场正常售价高出104600元，证明融创公司以非法手段谋取暴利差额。2.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合同内贷款总金额162413元，由车辆贷款金额120000元和附加品贷款金额42413元组成贷款总金额，按金融公司的计算方式贷款总金额已包含利息和月供，融创公司汽车销售总价225600元比金融公司贷款总金额高出63187元，证明贷款总金额已包含利息，更证明融创公司非法谋利。（六）融创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完全在拖延时间，拒绝向吕豪坚赔偿经济损失的同时融创公司门店突然失踪。吕豪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吕豪坚与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供车合同，由融创公司承担供车合同；2.车牌号码粤Ａ×××××由融创公司回收，退还供车首付款34800元给吕豪坚；3.融创公司赔偿三个月的供车款（5307.97元×3个月）15923.91元给吕豪坚；4.融创公司赔偿三个月最低保障收入（25000元×3个月）75000元给吕豪坚；5.融创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给吕豪坚；6.（上述）融创公司必须赔偿给吕豪坚经济损失合计155723.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份，吕豪坚与融创公司的前业务员叶玲玲微信中进行交流，叶玲玲介绍的主要内容是“如果购买其公司的4.2型号的冷藏车承接佛山泰粤仓往返广州的运输，保底收入是25000元”。印有“广州融创物流有限公司”标题的车辆宣传资料（有车辆照片以及文字介绍）有以下主要内容：融创货车-东风柳汽冷藏车（柴油版），车辆型号、外形尺寸、总质量等车辆信息，提车价34800，基数36，月供5300，总价225000，备注车牌粤A，注“顺丰固定路线（广州、佛山）、会签协议、保底25000流水，保证征信良好，有健康证”。2.吕豪坚决定购买上述车辆，于2020年5月7日向融创公司交付“定金”2000元，于同年5月11日向融创公司交付“首付车款”8000元，于5月18日再向融创公司交付“首付车款”24800元。融创公司均出具收据。吕豪坚交付上述款项后，却是以挂靠“广州海雁速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形式向“广州邦邦车汽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车辆，车辆销售价格载明为194800元（但以广州鸿雨燕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的价税合计却是121000元）。上述发票开票日期是2020年5月12日。次日，即5月13日，吕豪坚与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订立抵押贷款合同，吕豪坚向该公司借款162413元，其中车辆贷款金额120000元，附加品贷款金额42413元，分36个月偿还，按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偿还，首期月供5307.97元，贷款发放方式是受托支付，汽车销售方是广州邦邦车汽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抵押物即该涉案车辆。吕豪坚经过上述行为后取得了车辆，但机动车行驶证中的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广州海雁速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吕豪坚与“广州海雁速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有“挂靠”协议约束。吕豪坚须按上述贷款合同每月还款（至2020年9月30日已还款21243.92元），但无须向车辆销售方广州邦邦车汽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或广州鸿雨燕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贷款金额外的差额价款。3.吕豪坚取得车辆后，没有获得在“顺丰固定路线（广州往返佛山）”从事运输业的机会，更加没有与任何企业签订保底收入25000元的运输服务协议。2020年6月，吕豪坚被安排到广东省××某车队从事配送运输工作，但工作线路和可获收入与上述宣传有较大差异。根据吕豪坚提供的“麒顺物流部2020年06月清远仓物流费”统计表反映，其所在的车队有包括吕豪坚在内的17名司机，当月天数30天，唯一一名出勤28天的司机，可获应发物流费确实超过25000元，其余司机都没有出勤超过26天，可获应发物流费都没有超过20000元；吕豪坚当月出勤4天，应发物流费2714元。吕豪坚认为融创公司不实现承诺，要求解决未果产生纠纷，曾报警处理但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吕豪坚提供的录像视频、图片、微信记录、付款收据、照片、行驶证、银行账户对账单、发票、贷款合同、“麒顺物流部2020年06月清远仓物流费”统计表、报警回执，以及融创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吕豪坚与融创公司之间成立的实际是一种居间合同关系，即融创公司向吕豪坚报告或提供介绍购车并从事运输业的机会，吕豪坚实现了贷款购车并从事短暂的运输业。合同从成立到履行，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进行，但是，融创公司在合同成立之初，并未告知吕豪坚相关的行业风险，而是夸大宣传，承诺了固定的运输线路，承诺了固定的经营预期，容易影响吕豪坚作出准确的商业判断，贸然购车，对吕豪坚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融创公司应承担主要的损害赔偿责任。吕豪坚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可预测并应深入了解“保底25000元”的条件和合理性，但吕豪坚疏于分析风险，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定以吕豪坚的购车支出（支付给融创公司34800元和贷款162413元）减去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的税价合计121000元，作为吕豪坚的损失（合计73213元）。本案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定融创公司应赔偿吕豪坚70000元。吕豪坚要求解除与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供车合同（即抵押贷款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吕豪坚要求融创公司回收车辆并退还34800元，因购车合同是另一法律关系，且融创公司收取的款项已计入购车款项，属代收性质，本案不作处理。而吕豪坚的损失已在上文作出处理。吕豪坚要求融创公司赔偿“供车款”以及“最低保障收入”，虽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调整诉讼请求，但基于吕豪坚的诉讼能力较低的事实，以及其诉讼请求有概括性地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仍作处理，并在上文作出论述。吕豪坚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因本案纠纷是商事行为引致，商事行为一般以合意为基础，较难产生精神损害和精神困扰。吕豪坚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融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吕豪坚赔偿70000元；二、驳回吕豪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吕豪坚负担822元，由融创公司负担671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吕豪坚提交如下证据：1.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告知书，拟证明融创公司失踪被相关政府部门监管。2.首付款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融创公司与他人合谋设定骗局。经质证，融创公司意见如下：1.关于证据1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融创公司应否向吕豪坚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融创公司认为其与吕豪坚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无须向吕豪坚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融创公司为吕豪坚报告或提供介绍购车并从事运输业的机会，吕豪坚最终购车并从事短暂的运输工作，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融创公司与吕豪坚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第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从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看，作为居间人的融创公司并未告知吕豪坚相关的行业风险，而且为了促成合同成立，夸大宣传，随意承诺可提供固定货源、线路及保底收入25000元，容易影响了吕豪坚正常的商业判断，最终使吕豪坚利益受损，融创公司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吕豪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一定的风险防范意识，其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认定以吕豪坚的购车支出减去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的税价，作为吕豪坚的损失（合计73213元），并判令融创公司赔偿吕豪坚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融创公司主张向吕豪坚推销的叶玲玲并非其前员工，与吕豪坚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录像视频、照片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融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上诉人广州融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