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晃宝鑫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晃县禾滩镇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7338393956D。法定代表人：姚欣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民毅，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本金，男，1959年3月12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世丰村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MA68DEFT74。法定代表人：冯永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智灵，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晃宝鑫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恰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的（2020）湘1227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毅、姚本金，被上诉人恰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灵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湘1227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重晶石采购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重晶石，其不仅接受了标的物，且将标的物转售给终端用户库尔勒泰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得以实现，被上诉人现以质量不符合要求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案涉454吨重晶石的质量是否符合要求，不应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分析报告》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首先，出具报告的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具备鉴定资格存疑；其次，鉴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没有参与抽样，样品未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封存；再次，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当事人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与鉴定参考的标准不一致。事实上上诉人交付的案涉重晶石符合质量要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对标的物质量有异议，应以书面形式在质检报告出具后3日内提出，未在期限内提出的视为接受，案涉重晶石在出库前曾由被上诉人派遣的员工进行质量检验，其同意装运，货物到达新疆后已交付终端用户。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对检测结果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标的物。3.《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伪造，不能作为认定第二批货物不合格证据。2019年10月30日上诉人代表姚本金与被上诉人代表徐汝兵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上诉人交付的831吨重晶石未达质量标准，这一认定没有依据。该《协议书》系被上诉人拼凑而成，并非原件，一审法院未对《协议书》进行质证就据此认定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显然错误。4.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恰新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解除《重晶石采购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本案中，被答辩人两次发货均不符合质量要求，已构成合同违约，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2.一审法院依据《分析报告》认定被答辩人第一批交付的重晶石不符合质量要求，有事实依据。首先，上海复达检测机构具有检测能力，这一点在被答辩人一审所提交的答辩状中也予以认可；其次，检测机构和送检样品均经过上诉人认可；再次，合同约定的检测标准，是中国石油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标准，不适用本案，双方共同委托上海复达检测机构进行检验视为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即便被答辩人主张未达成协议，也应按照国家检测标准《钻进液材料规范》检验。3.《协议书》系姚本金亲笔所签，可以认定为第二批货物不合格的证据。被答辩人声称《协议书》系答辩人伪造属于歪曲事实，姚本金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已认可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恰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重晶石采购合同》；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叁拾壹万叁仟伍佰壹拾元整(313510.00元)；三、被告支付原告迟延发货的违约金伍万零壹佰陆拾壹元陆角整(50161.60元)；四、被告赔偿原告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损失贰拾捌万壹仟壹佰陆拾元整(281160.0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本案被告新晃宝鑫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7日，经营范围为非金属矿产品收购及销售、重晶石粉加工及销售、五金建材零售及批发。2019年4月12日，新晃宝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本金变更为姚欣欣，姚本金为公司经理。2019年6月4日，该公司股东由姚本金变更为姚本金、姚欣欣。2019年8月5日，原告成都恰新公司（乙方）与被告新晃宝鑫公司（甲方）签订《重晶石采购合同》。该合同第一条1.1约定，品名：重晶石。1.2约定，双方约定供货每月数量不少于[30000]吨，具体数量以甲方实际供货量为准。如果供货量产生变化，以双方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等。第二条合同单价约定，产品名称：钻井用重晶石粉，比重：≥4.20，计量单位：吨，供货地点：新疆库车县，数量：以实际供货量为准，备注：含装卸费，运费等，不含加工费。第三条3.1约定，运输方式：公路运输、铁路，运费及运输产生的装卸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3.2约定，交货方式：按照乙方的发货指令甲方负责送到乙方指定货场交货。3.3约定，收货人：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3.4约定，到站：库车专用伐。第四条约定，比重要求：密度≥4.2g/cm3以上，含水＜1%；比重少于0.01均按每吨扣除30元。质量标准；按照高密度重晶石按Q/SYTZ0239-2010标准进行检测执行；质量保证期：合同期限内。第五条5.1约定，数量验收：双方同意以终端用户验收标准做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具体以乙方提供的结算单为准。5.2约定，双方同意货物出库前由乙方和终端用户指定人员对货物质量进行检验，验收后装运发货，由乙方和终端用户再行检验，并以此质检结果作为货款计价的依据，双方同时从该检测中心获取制备样和检验报告书。5.3约定，甲乙双方对原检结果异议，应以书面形式在质检报告出具后3日内提出，并双方协商解决。未依据本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对原检结果提出异议，视为接收原检结果。5.4约定，甲乙双方对原检结果异议不能达成一致解决意见时，双方同意取仲裁样品送双方协商确定的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复检，双方按复检报告结算货款，复检费用由提出方负担。第六条6.1约定，买方以现金支付先款后货，买方钱到帐个星期之内货必须发出火车站，否则超过一天付1%的违约金。第七条7.1约定，由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未能全面履行或甲方没有供货本合同没有履行，均视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甲方相应责任。7.2约定，双方在质检或数量核定过程中发生任何弄虚作假的行为，另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并有权组织各方对所供应的重晶石进行复检，以复检结果作为该批重晶石计价依据。有关重晶石贸易的相关批文和当地政府政策性的规定一应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7.3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执行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履行本合同义务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和赔偿守约方损失等违约责任。《重晶石采购合同》签订后，原告成都恰新公司于2019年8月5日至年9月6日向被告新晃宝鑫公司支付贷款703950元，被告新晃宝金公司于2017年9月5日第一批次向原告成都恰新公司发货（重晶石）454吨。因被告新晃宝鑫公司向原告成都恰新公司提供的该批次重晶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为此经双方协商后，委托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标的物（重晶石）进行质量检测。2019年9月2日，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作出GZ-2019083008分析报告，该报告的分析结果显示，测试项目：重晶石粉密度，单位：g/cm3，测式结果4.14，参考标准GB/T5005-2010钻井液材料规范。2019年9月30日至10月7日，原告成都恰新公司再次向被告新晃宝鑫公司支付货款714660元，被告新晃宝鑫公司第二批次向原告成都恰新公司发货（重晶石）831吨。因被告新晃宝鑫公司交付的重晶石亦不符合同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为此原告成都恰新公司代表徐汝兵与被告新晃宝鑫公司代表姚本金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在10月2日至10月8日，由新晃宝鑫矿业有限公司发给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重晶石矿12车，质量为4.2品质重晶石矿共831吨，由湖南省新晃县发往新疆库车，到站后经检测质量最高为4.12,与协议质量4.2相差0.08;经双方友好协商后决定，在11月15日前，再从新晃发往新疆12车，质量为4.3品质重晶石矿共831吨作为补偿，价格为400元一吨。若新晃宝鑫矿产有限公司在11月20日时还未发货，则按照合同协议由新晃宝鑫矿产有限公司赔偿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损失。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原告成都恰新公司向被告新晃宝鑫公司购买的重晶石销售给库尔勒泰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重晶石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本案被告交付原告的涉案标的物（重晶石）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系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中，《重晶石采购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约定涉案标的物（重晶石）的比重为≥4.20。但被告交付原告的第一批次454吨涉案标的物（重晶石），经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检测，比重仅为4.14。且被告交付原告的第二批次831吨涉案标的物（重晶石），被告代表人姚本金于2019年10月30日与原告代表人徐汝兵签订的《协议书》，确认被告交付原告的该批次涉案标的物（重晶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订立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货款。但被告交付原告的涉案标的物（重晶石）却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因此，被告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且《重晶石采购合同》第七条7.2、7.4亦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解除《重晶石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货款313510元的问题。因原告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9月6日向被告支付货款703950元，而被告仅向原告交付涉案标的物（重晶石）454吨。根据《重晶石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价格计算，被告尚欠原告818.54吨涉案标的物（重晶石）未交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笔货款，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金2811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原告的该主张既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迟延以货违约金50161.61元，虽然《重晶石采购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但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被告逾期发货的证据，故该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新晃宝鑫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重晶石采购合同》；二、被告新晃宝鑫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货款313510元；三、被告新晃宝鑫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赔偿金281160元；四、驳回原告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48.00元，由原告成都恰新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131.3元，被告新晃宝鑫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16.70元。二审中上诉人宝鑫公司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徐汝兵与姚本金签订的《协议书》上“供方负责人签字”处“姚本金”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要求鉴定签名是否是本人书写以及《协议书》是否为原件。经本院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的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的《协议书》是原件，即《协议书》上“供方负责人签字：”处“姚本金”的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且与样本“姚本金”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上诉人对鉴定的程序没有异议，但对鉴定意见不认可，《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被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申请的鉴定事项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宝鑫公司向恰新公司交付的两批案涉重晶石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关于宝鑫公司交付的第一批454吨案涉重晶石，现经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显示其比重为4.14，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4.20，而宝鑫公司认为送检是恰新公司单方行为，未经双方共同取样封存，检测结果与实际不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中宝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欣欣的陈述，其同意恰新公司对案涉重晶石进行取样并送上海复达检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由此可以看出委托检测是经过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故本院对宝鑫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宝鑫公司交付的第二批831吨案涉重晶石，因恰新公司对该批重晶石质量提出异议，经双方协商，2019年10月30日宝鑫公司代表人姚本金与恰新公司代表人徐汝兵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确认宝鑫公司交付的该批次重晶石经检测质量最高为4.12，与合同约定质量相差0.08，宝鑫公司将在11月15日前补发831吨质量为4.3，价格为400元/吨的重晶石作为补偿，若11月20日时还未发货则按照合同协议赔偿恰新公司损失。协议签订后宝鑫公司未按约定补发货物，通过该协议可以看出宝鑫公司交付的第二批831吨重晶石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宝鑫公司上诉称《协议书》上“供方负责人签字”处“姚本金”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是恰新公司将姚本金曾经留下的签名移花接木伪造的。但经宝鑫公司申请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协议书》是原件，“供方负责人处”“姚本金”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且与样本“姚本金”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因此宝鑫公司否认《协议书》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宝鑫公司两次交付的案涉重晶石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恰新公司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要求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宝鑫公司交付的第一批重晶石仅有454吨，尚欠恰新公司818.54吨重晶石未交付，故对恰新公司要求宝鑫公司返还313510元货款的诉请亦予以支持。宝鑫公司另主张本案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特殊物品，质量偏差对后续加工应用有较大影响，恰新公司主张的281160元的赔偿金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得出的，具有合理性，故对宝鑫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晃宝鑫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8元，由上诉人新晃宝鑫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