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栋，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主要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上诉人王国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2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栋上诉请求：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2021)鲁0202民初425号所做判决(标的额为：607.79元)。事实和理由：原判决“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形成车险价格后，考虑合同的性质、微信公众号要约的速度以及回复的快捷程度等因素，王国栋应及时作出承诺。王国栋未缴纳保险费用，且关闭当前微信公众号页面后，即视为王国栋拒绝了该要约，因此要约失效。重新打开链接，需重新输入车辆及保险项目信息，应视为新要约，而非原要约的延续。上诉人认为：原判决中对于上诉人“未缴纳保险费用，且关闭当前微信公众号页面后，即视为王国栋拒绝了该要约”、“重新打开链接，需重新输入车辆及保险项目信息，应视为新要约”的判决不妥，具体理由详述如下：1.上诉人虽未当即作出承诺，但不能判定该行为属于拒绝该要约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第475条之规定：“要约可以撤回。要约的撤回适用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第141条行为人可以撤回意思表示。撤回意思表示的通知应当在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前或者与意思表示同时到达相对人)”。第476条之规定：“要约可以撤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要约人以确定承诺期限或者其他形式明示要约不可撤销；(二)受要约人有理由认为要约是不可撤销的，并已经为履行合同做了合理准备工作。”受要约人所做出的承诺意思表示的时点是否有效，需依据要约撤回、撤销或要约生效条件等情形综合判断；而非依据受要约人是否拥有可以利用的客观条件、所能作出承诺意思表示的最早时点或最短时限进行判断。据原判决精神——“要约的速度以及回复的快捷程度”，在通过邮件、短信、微信、传真等方式发送的要约，若受要约人非在收到当时即做出承诺，则意味拒绝该要约的意思表示。因此，基于该理解而做出的判决脱离社会实际，违背生活常理。2.上诉人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该要约行为有效期限的预期是合理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简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作为成立多年的上市公司的分公司，是具备识别其经营行为合法、合规的判断能力，而上诉人作为熟悉法律知识的消费者，有理由认为：(1)若该要约存在限制性条件，譬如要约有效期限定(如“该报价仅当次有效”)、受要约人主体资格的适应性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是会在要约邀请过程中进行充分的提示或提醒(如“请在**期限内完成缴费，**后该报价自动失效”)；(2)未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要约撤回、撤销通知之前该要约是有效的，在上诉人对该要约作出承诺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将按原要约履行合同义务。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不能要求一名非保险领域工作的普通消费者了解车辆保险最新政策对同一标的车辆投保费用的广泛影响。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认为若投保标的车辆在一定合理短期内(“2020年10月1日至本人所属车辆本年度保险到期日(2020年11月29日)”)未出现新理赔事故、交通违章行为的前提下，其投保费用是不会发生变动的，该判断是符合大众认知常理的。且自上诉人收到该要约至意欲做出承诺意思表示的时间间隔仅为14天，故该期限更加符合受要约人对本次要约(人保公司2020年10月1日所发出要约)有效期限的合理预期。3.上诉人再次打开链接，其目的为计划对前次要约做出承诺意思表示，并非接受新的要约邀请。原判决中认为，上诉人“重新打开链接，需重新输入车辆及保险项目信息，应视为新要约”，该判决不妥。2020年10月14日上诉人计划缴纳保费以完成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原要约的承诺意思表示时，只能再次通过原链接进入；但并未查到“待支付保单”或“已生成报价单”等类似信息，只能重新输入车辆及保险项目信息。因此，上诉人再次登录微信公众号且重复操作投保流程，其目的非计划接受新的要约邀请，而是为完成前次要约做出承诺的必经过程。4.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以有利于非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判定。《民法典》第498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根据《民法典》第498条规定之立法精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要约/要约邀请中，未对要约有效期做出明确约定，且不存在对该要约的明确撤回、撤销行为，而导致其与消费者对“要约有效期(报价有效期)”的理解产生争议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要约的一方解释，判定其存在合同缔约过失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向王国栋退还投保费用差价261.95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向王国栋支付诉讼等过程中成本及误工费295.8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10月1日，王国栋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微信公众号的为鲁Ｂ×××××车辆的续保邀请，点击相关链接后输入车辆信息后显示车损险1676.42元，第三者责任险（200万）451.94元，交强险760元，车船税420元，保费共计3308.36元。后王国栋未交费，未完成投保。2020年10月14日，王国栋再次打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微信公众号的续保缴费时，填入相同车辆信息后系统显示车损险2321.19元，第三者责任险（200万）625.77元，交强险760元，车船税420元，保费共计4126.96元。2020年10月31日，王国栋为鲁Ｂ×××××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营业部车商业务部，被保险人为王国栋。保费总额为3570.31元，其中车损险1882.74元，第三者责任险（200万）507.57元，交强险760元，车船税4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认可各时间阶段的价格，认为从不同渠道、不同时间购买保险产品的价格不一致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王国栋系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及投保人，系合同当事人，因此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案件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微信公众号向王国栋推送链接的性质以及该行为对双方的约束力。一般合同成立，需要约人向受要约人发出要约，受要约人作出承诺。要约在合同订立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没有要约，就不会有承诺，合同成立亦无从谈起。承诺是相对于要约而为，没有承诺的要约，仅是一项意思表示，无法形成法律关系。要约是希望与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要约的发出者有受承诺拘束的意思表示，要约发出后，决定权在受要约方，一旦被承诺，合同即告成立，要约人无可选择。要约发出后，要约人可以变更、撤销，但法律有特别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向王国栋发出续保邀请，点击相关链接，输入车辆信息、投保项目后即显示各项费用的金额，内容具体明确。此时，若王国栋接受该价格并缴纳保险费用，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发送的续保申请属合同要约邀请，而王国栋选择相应的项目该微信公众号形成的含有车险具体明确的金额的链接即构成要约。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接受要约的全部内容以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要约以对话方式作出的，应当即时作出承诺；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形成车险价格后，考虑合同的性质、微信公众号要约的速度以及回复的快捷程度等因素，王国栋应及时做出承诺。王国栋未缴纳保险费用，且关闭当前微信公众号页面后，即视为王国栋拒绝了该要约，因此该要约失效。重新打开链接，需重新输入车辆及保险项目信息，应视为新要约，而非原要约的延续。因此，王国栋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向其返还10月31日车险价格与10月1日的保险报价之间的差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国栋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向其支付成本及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意义，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二条、第四百七十三条、第四百七十八条、第四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国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王国栋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退还投保费用差价261.95元及支付诉讼等过程中成本及误工费295.84元。 本案中，2020年10月1日，上诉人收到保费3308.36元的要约，2020年10月14日，上诉人收到保费4126.96元的要约，在2020年10月1日，上诉人未对保费3308.36元的要约作出承诺，上诉人未缴纳3308.36元保险费用，且关闭当前微信公众号页面，即视为王国栋拒绝了该要约，因此该要约失效。2020年10月14日上诉人重新打开链接，重新输入车辆及保险项目信息，应视为新要约，而非原要约的延续，之后上诉人拒绝了被上诉人2020年10月14日对其作出的保费为4126.96元的要约。2020年10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一致意思表示完成续保，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国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