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9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明，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某2，男，194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进，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1，女，194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进，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男，194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4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明甫，河南从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普，河南从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王某1、周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周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8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328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驳回周某3、王某2的诉讼请求，周某1享有周磊遗产312009.32元的继承权，周某3、王某2没有周磊遗产312009.32元的继承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某3、王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某1父亲周磊生前决定将个人财产留给周某1所有，留有遗嘱，应当按照遗嘱处理遗产。二、周磊与周某1母亲乔爱萍在2004年离婚时，周磊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中包含乔爱萍的共同财产部分，其中属于乔爱萍的部分，不是周磊的遗产，其他人无权继承，应将乔爱萍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判归乔爱萍所有。三、周磊10岁左右就跟随周某2、王某1生活，同事朋友也都认为双方是父子关系，周某1从小也是由爷爷周某2、奶奶王某1在照顾，周某2、王某1与周磊形成了收养关系，周磊的遗产，周某2、王某1享有继承权。周某2、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328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周某2、王某1享有继承养子周磊468013.98元遗产中三分之二遗产312009.32元的权利，周某3、王某2没有继承周磊遗产的权利，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某3、王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1.周某2与周某3系亲兄弟，周磊是周某3的儿子，因周某3家庭生活困难，周磊从××××年（12岁）时就过继给周某2，并由周某2、王某1抚养成人，送其当兵、安排工作，帮其结婚成家。虽然其结婚后与周某2、王某1分开居住，但其生子后也是周某2、王某1帮助照顾孙女周某1，逢年过节他们均到周某2、王某1家看望，家庭关系和睦，亲朋好友都知道我们是父子关系，且周磊当兵、参加工作档案也是填写的周某2、王某1为父母。根据法律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虽未办理合法手续的，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因此，我们与周磊之间收养关系成立，我们拥有继承权。2.周某3、王某2在2000年左右以家中生气为由到周磊家暂住，周磊夫妻为此经常生气导致二人离婚，虽然周某3、王某2在周磊40岁以后投靠周磊一起生活，但并不导致周某2、王某1与周磊收养关系的解除。3.周磊生前多次表示要将住房公积金等财产留给女儿周某1，这是周磊的真实意愿，其遗产应当由周某1继承。××住院期间，是周某2、王某1为主和周某3、王某2一起照顾，为了不影响周某1工作，未让亲友告知周某1，周某3、王某2以周某1未尽到赡养义务，不享有继承权错误。王某2、周某3辩称，一、周磊是1982年到的油田，周某3、王某2也从未答应将周磊过继给周某2，周某2、王某1已有两个小孩，也不具备收养条件，周磊与其弟的微信聊天中也是称自己的父母为爸、妈，周某2、王某1为二爷（方言为二叔的意思）、二娘，住院病历中填写的亲属关系，父母也是周某3、王某2。周某215岁时父亲去世，是我们王某2、周某3二人抚养成人，并帮助其当兵、结婚成家。周某2让周磊来油田，帮助其当兵、安排工作，也是为了感恩。周某3、王某2自1994年以来一直和周磊在一起生活，周磊生子后也是周某3、王某2照顾，周某19岁时周磊二人才离婚，我们与周磊在一起生活25年，××住院期间也是周某3、王某2和周磊的弟弟照顾，周某2、王某1从未到医院照顾。周磊死后单位的领导也是到周某3、王某2家慰问，也是周某3、王某2出具的委托书后，周某1才能领取周磊的遗产，周磊与周某2、王某1之间不应认定为收养关系。二、周磊从未立遗嘱要周某1来继承遗产，一审中周某2、周某1也称没有遗嘱，即使有遗嘱，二审提交程序违法。周某1代母亲主张住房公积金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周磊与乔爱萍于2004年离婚，双方均是油田职工，都有住房公积金，所以，双方均未主张分割，该财产属于周磊的个人财产。周某3、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剥夺周某1的遗产继承权，被继承人遗留的个人养老金、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医疗账户资金及抚恤金共计476001.48元归周某3、王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3、王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三子一女，死者周磊系其长子。第三人周某2、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周某3与第三人周某2系兄弟关系。周某1系死者周磊的女儿。周磊生前系中石化南阳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职工。2020年5月17日患肝癌去世，周磊去世后，公司发放企业年金60675.97元，一次性抚恤金108500元，丧葬费7987.5元，账户继承额111180.59元，住房公积金账户187657.42元，上述合计476001.48元，其中周某1领走企业年金60675.97元。周某3、王某2、周某1因上述资金分配产生矛盾，周某3、王某2于2020年12月21日诉至法院。周磊1968年8月6日出生，1983年10月以河南油田待业青年身份参军，1987年退伍后分配到南阳油田工作，2004年与其妻离婚，婚生小孩周某1随其妻生活。周磊离异后一直未再婚，生前无遗嘱。诉讼中，第三人周某2、王某1提出其系周磊的养父母，系合法继承人，应继承周磊遗产的三分之二份额，要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磊与第三人周某2、王某1之间收养关系的认定。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因第三人陈述的收养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因此对收养关系形成的法律要件，应通过是否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来认定。第三人仅仅依据周磊入伍登记表登记的父母身份，要求确认收养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周磊住院病历自述其父患胃癌，母体健，姊妹4人，有2弟1妹，同时综合周某1在周磊生前单位领取企业年金时出具的周某3、王某2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周某1对周某3、王某2的继承身份是不持异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的，情节严重的。周某3、王某2请求剥夺周某1的继承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双方争议遗产金额是476001.48元，根据周某3、王某2提供的单位拨付明细表，款项含企业年金、住房公积金、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7987.5元）、账户继承额和住房公积金。丧葬费是单位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时的一种经济帮助，不属于遗产范围，故不能作为遗产继承，由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丧葬费方领取。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结合周某3、王某2和周某1的身体、经济和生活状况，故参照遗产处理原则予以分割。因周磊离异后未再婚，一直单身生活，故上述款项扣除丧葬费后的下余款项468013.98元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因周磊生前未立有遗嘱，故周磊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配偶、父母、子女是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周某3、王某2和周某1均系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故对周磊的遗产享有平等的继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某3、王某2对周磊本案争议的468013.98元遗产享有三分之二的继承权即312009.32元。二、被告周某1对周磊本案争议的468013.98元遗产享有三分之一的继承权即156004.66元，扣除已领取的60675.97元，还应领取95328.69元。三、驳回第三人周某2、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4220元，原告周某3、王某2和被告周某1各承担2110元。本院二审期间，周某2、王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1.南阳市官庄工区赤虎街道恒山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证实周磊与周某2、王某1是收养关系。2.周龙强（周祥）与周磊的信件，证实周某3、王某2未参加周磊的结婚，周磊结婚也是周某2、王某1帮助筹办，周磊与周某2、王某1之间是养父母与养子关系。3.周磊夫妻、女儿与周某2、王某1一家的照片，证实周磊与周某2、王某1之间是养父母与养子关系。4.证人王某3出庭证言，王某3称她是周磊的媒人，当时说的周磊的父母就是周某2、王某1，后来才知道他还有亲生父母。周某1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周某3、王某2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周磊是1982年才来的油田，生前都是称自己的父母为爸、妈，称周某2、王某1为二爷、二娘，我们提供的照片证实，周磊去世后，周磊的领导到周某3、王某2家慰问，说明单位领导是认可周某3、王某2是周磊的父母，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收养关系。周某1提交的证据如下：1.证人龚某,4出庭证言，龚某,4称周磊2019年第一次住院期间给其说过将住房公积金等要留给周某1买房，出院时也说过，3月份其联系专家给周磊做手术时，周磊也给我说过，4月底（周磊）跟张晓丽到其家门口也说过（这事）。2.住房公积金证明一份，明细二份，证实周磊与乔爱萍2004年7月离婚时，周磊的住房公积金为20841.60元，系周磊与乔爱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乔爱萍的部分不属于周磊的遗产范围。周某2、王某1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周某3、王某2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周磊生前立有口头遗嘱。周磊与乔爱萍离婚时，双方均有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的金额也是一样的，双方离婚时对财产已有约定，也就是说双方的住房公积金归各自所有，因此，周磊的住房公积金不应作为二人的共同财产再予以分割。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合议庭认为，周磊早期跟随周某2生活以后，其同事、朋友及单位是认可双方的养父母养子女关系，但从周某3、王某2跟随周磊到油田生活以来，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较长，单位认可了周某3、王某2与周磊的父子关系，周某2、王某1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周磊与周某2、王某1的关系更多的属于亲情关系，故本院不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收养关系。关于住房公积金的问题，周磊与乔爱萍均未职工，2004年双方离婚时，乔爱萍对周磊住房公积金也是明知的，二人在法院离婚时的调解书中均自述家庭共同财产是油田房屋一套，别无财产，说明双方均未主张分割住房公积金，且周磊离婚后十余年间，乔爱萍也未主张权利，故周某1主张该部分财产不应为周磊遗产予以继承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周磊是否立有口头遗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证人龚某,4证言，证实的是周磊在与同事交流的过程中，有将遗产留给周某1的意思表示，并非是周磊在危急情况下，在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时对遗产口头表示处分的情形，故周某1主张遗嘱成立，应当按照遗嘱继承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周某2、王某1、周某1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磊离婚前的住房公积金应否作为其遗产？2.周某2、王某1与周磊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周某2、王某1有无继承权。3.周磊是否立有口头遗嘱，应否按照遗嘱继承。周磊去世后，其住房公积金等各遗产的数额有单位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共同生活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系夫妻共同财产。周磊与乔爱萍于××××年登记结婚，2004年7月双方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双方均系油田职工，对各自交纳住房公积金的事实也均明知，双方均未主张该项权利，视为双方对住房公积金进行分割权利的放弃，故周某1现主张周磊、乔爱萍离婚前的公积金为周磊、乔爱萍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作为周磊遗产分割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收养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条规定：收养应当有利于被收养的未成年人的抚养、成长，保障被收养人和收养人的合法权益，遵循平等自愿的原则，并不得违背社会公德。第三条规定：收养不得违背计划生育的法律、法规。周某2与周某3系亲兄弟关系，周磊生于1965年8月，××××年到河南油田跟随周某2、王某1生活，1983年入伍，档案登记的父母为周某2、王某1。周磊跟随周某2、王某1生活时，周某2、王某1已生育有一子、一女，不符合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条件，虽然周磊与周某2、王某1之间在前期以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入伍、安排工作、结婚等，但周某2、周某3均未明确约定周磊与周某2、王某1之间为收养关系，也未办理收养登记。周某3、王某2于2000年到油田与周磊共同生活期间，周某2、王某1对周磊与亲生父母周某3、王某2的父母子女关系也是默认的，周磊的工作单位也认可周某3、王某2与周磊的父母子女关系，周磊与周某2、王某1之间的关系，更多的是基于亲情之间的帮扶，故本院不予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收养关系。关于周磊是否立有口头遗嘱，应否按照遗嘱继承的问题，本院在上述已有评析，不再予以赘述。综上所述，周某1、王某1、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2元，由周某1负担5981元，由王某1、周某2负担59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张艳霞审判员  王邦跃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郭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