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兵，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方仟，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枝、彭志明,均系广东沥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予妙，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原审被告：陈杨斌，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原审被告：林来福，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被告：广东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上街垌东湖公园老干开发小区十四米街36号。法定代表人：黄海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任谋，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鸿财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庙贝村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佩莲。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俊玲,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红兵与被上诉人兰方仟、原审被告罗予妙、陈杨斌、林来福、广东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公司）、广州市鸿财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9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肖红兵、兰方仟、鸿财公司、陈杨斌、西南公司同意，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红兵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兰方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误判。一、肖红兵与兰方仟并无直接签约关系，兰方仟签证的施工合同是由肖红兵与其他三位合作伙伴（陈杨斌、张晓华、熊维宽）共同聘请的工地负责人（林来福）直接签证。到目前为止，肖红兵并未看到此合同原件，故兰方仟无理由单独起诉肖红兵。二、工地负责人（林来福）与兰方仟结算清单总额应该为17470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肖红兵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兰方仟于二审无答辩。原审被告鸿财公司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至今没有完成验收合格，我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已支付西南公司工程款5443000元，占合同约定工程款的86.39%，符合《建设工程施工（专用合同）协议》第七条第1款的付款比例约定，并未拖欠工程款，我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原审被告西南公司于二审答辩称，兰方仟并未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我司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予以确认。同时，肖红兵对一审结果提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并未涉及我司，也并未要求我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我司的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阶段一致。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思路也符合上级法院的指导意见和司法判例。综上，请求驳回肖红兵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罗予妙、陈杨斌、林来福于二审无答辩。兰方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红兵、罗予妙、陈杨斌、林来福、广东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鸿财服装有限公司连带向兰方仟支付工程款86171.5元及利息（以86172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止），共计97507.36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红兵、罗予妙、陈杨斌、林来福、广东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鸿财服装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8日，鸿财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西南公司（施工单位，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用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鸿财公司-1#厂房（下称涉案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南沙区灵山镇庙贝村广珠东线公路边，建筑总面积约3952.3㎡；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等，承包总价为630万元，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全额税务发票等。双方在合同第七条工程款付款方法及结算报审时间中约定“1、工程款付款方法。（1）整体封顶两个星期内付至总工程款50%；（2）所有工艺施工完毕，全部验收合格后两个星期内付至总工程款70%；（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后一星期内乙方提供总工程款全额的完税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的两个星期内付至总工程款90%；（4）双方签字确认结算资料归档后，两个星期内付至总工程款95%……。”该协议乙方栏盖有西南公司印章，并有“吴亚养”签名字样。西南公司当庭陈述吴亚养并非其员工，系罗予妙的合作搭档，二人挂靠西南公司承接了涉案工程，为此提交了西南公司（甲方）与罗予妙、吴亚养（乙方）于2017年5月12日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并由乙方组建项目部（鸿财公司-1#厂房工程项目部），乙方按开票金额的15%税管费给甲方等。罗予妙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2017年2月27日，罗予妙（甲方）与陈杨斌（乙方）就涉案工程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模式交由乙方全面组织施工，甲方向乙方收取该项目管理费共9%计取（以合同工程造价为准），在乙方进场施工后先支付20万元给甲方，其他部分按进度的百分比支付给甲方等。该合同甲方签字栏有“罗予妙、吴亚养”签名字样；乙方签字栏有“陈杨斌”签名字样。2017年11月24日，发包方“西南公司建设鸿财公司厂房1#项目部”（甲方）与承包方“脚手架（排栅）施工队”（乙方）签订《脚手架（排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鸿财服装厂厂房1#脚手架工程，承包内容为按施工图纸及本工程脚手架施工方案要求、施工规范及技术交底等有关规定完成外墙脚手架（含电梯井脚手架）、靠脚手架安全斜挡板等的搭设、维修及拆卸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等综合单价包干；承包单价为±0.00以上外墙脚手架综合单价25元/平方米、施工梯综合单价25元/平方米、满堂红脚手架综合单价14元/立方米、单排脚手架综合单价25元/平方米、人行道独立安全双层平挡板综合单价40元/平方米；发生时工、签工，大工按200元/工日计算。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为±0.00以上外墙脚手架（排栅）搭设主体结构天面15天内，甲方按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所有工程余款待脚手架（排栅）拆卸清场后60天内付清。该合同甲方签名栏签名为“林来福”，乙方签名栏签名为“兰方仟”。就上述合同签订过程，兰方仟陈述是林来福找其接手的，林来福在签约过程中有陈述其是肖红兵的项目经理，是代表肖红兵签订合同的；林来福陈述是肖红兵授权其签约的，在签约过程中其有陈述是代表肖红兵负责施工现场；肖红兵陈述林来福是其与陈杨斌、熊维宽、张晓华四人共同聘请的，施工现场由林来福管理。肖红兵为证明其该主张，提交了证据《鸿财厂房管理员工资表》《建筑工程项目内部合作协议》。该工资表载明林来福有领取2017年3-5月份的工资等；《建筑工程项目内部合作协议》约定陈杨斌、肖红兵、熊维宽、张晓华共同承接涉案工程，其中陈杨斌负责与上级沟通协调、其他三人负责工程前期项目经费与收款税费、工程账目管理及工程施工现场管理，工程项目盈利四人各占25%。兰方仟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陈述其就涉案工程款不向吴亚养、熊维宽、张晓华主张权利，也不申请追加该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述合同签订后，兰方仟进场进行施工。2018年7月31日，林来福签署《外脚手架结算》《高支架结算》《总结算》，确认兰方仟已完成的工程工程款为186171.50元，已支付100000元，尚欠86171.50元。2018年8月3日，罗予妙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关于涉案工程的脚手架施工问题，原合同由肖红兵签订的合同结算价为186172元，已支付100000元，尚欠86172元，此款需从肖红兵的工程款中扣除，待此工程完工后，从鸿财公司的结算款中支付，本人承诺工程款到账优先支付工人工资，依次支付供应商的款项，以保护贵司的正当利益。鸿财公司提交了证据《发票》《工程款支付证明》共同证明其已向西南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款5443000元，占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86.39%。西南公司确认该付款情况，但涉案工程至今尚未进行结算，其亦未与罗予妙、吴亚养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罗予妙确认其就涉案工程未与陈杨斌进行结算。就涉案工程的完工情况，西南公司陈述已完工但未通过竣工验收，也尚未进行最终结算；鸿财公司陈述尚未完工、竣工，其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兰方仟与林来福的陈述，在签订涉案《脚手架（排栅）工程施工合同》时林来福已向兰方仟表明其是代表肖红兵与兰方仟签约，故该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肖红兵，因兰方仟为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故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兰方仟有依照《脚手架（排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且其完成的工程已经工程现场负责人林来福的确认，虽然罗予妙、肖红兵对工程结算款186171.50元存在异议，但并未举证证实，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兰方仟提交的证据《外脚手架结算》《高支架结算》《总结算》予以采信，涉案工程的结算款为186171.50元，尚欠工程款为86171.50元。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红兵、罗予妙、陈杨斌、林来福、西南公司、鸿财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对此阐述如下：首先，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就涉案工程存在多重法律关系，罗予妙、吴亚养挂靠西南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陈杨斌；陈杨斌与肖红兵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林来福受肖红兵委托将本案争议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了兰方仟。其次，如上所述，林来福受肖红兵委托对涉案工程现场进行管理并将本案争议的脚手架工程发包给兰方仟，故肖红兵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付款责任，兰方仟要求肖红兵给付剩余工程款86171.50元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肖红兵、陈杨斌就涉案工程为合伙关系，该工程款属于其合伙所产生的债务，陈杨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来福作为受托人，其签署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故兰方仟要求林来福承担付款责任据理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罗予妙并非《脚手架（排栅）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且根据罗予妙在《承诺书》中所述，其同意从给予肖红兵的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支付，但并未显示其有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兰方仟要求罗予妙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西南公司并非《脚手架（排栅）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且肖红兵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兰方仟分包工程，故兰方仟要求西南公司给付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五，鸿财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6300000元中的5443000元，但根据西南公司、鸿财公司确认涉案工程至今尚未通过竣工验收，鸿财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故兰方仟要求鸿财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其可待西南公司、鸿财公司结算后，在鸿财公司欠付西南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问题。肖红兵、陈杨斌至今未向兰方仟支付涉案工程款，给对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兰方仟要求其给付利息合理有据。由于当事人就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未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合双方已在2018年7月31日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兰方仟主张的利息应从2018年8月1日起算为宜，其中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日以后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兰方仟主张的超过该金额部分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红兵、陈杨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方仟支付工程款86171.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6171.5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1日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日以后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兰方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被告肖红兵、陈杨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一、关于肖红兵民事责任的问题。肖红兵在一审答辩意见中称其与陈杨斌及案外人共同聘请的工程现场管理人，施工现场由林来福管理。肖红兵在一审期间提交了《鸿财厂房管理员工资表》《建筑工程项目内部合作协议》等证据，证明林来福系受雇于肖红兵等人。林来福自述其是肖红兵的项目经理，是肖红兵授权其签约，代表肖红兵负责施工现场有上述证据予以证实。肖红兵应当承担林来福代表肖红兵签约的法律后果。肖红兵主张其未直接签约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兰方仟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其不向吴亚养、熊维宽、张晓华主张权利，也不申请追加上述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是否向上述三人主张权利系兰方仟依法享有的诉权，肖红兵主张兰方仟无理由单独起诉肖红兵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欠付的工程结算款的金额问题。为证明欠付的工程结算款金额为86171.5元，兰方仟于一审提交了《外脚手架结算》《高支架结算》《总结算》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有林来福的签名确认，其中《总结算》已经明确载明，欠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6171.5元。肖红兵上诉称工程款总额仅为174706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红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上诉人肖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晓君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