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武传，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兴，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民，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莫武传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武传及其诉讼代理人谢丽兴、被上诉人李军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武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军民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李军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中关于要求李军民补充证据的做法不合法。李军民作为原告，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在一审开庭前内完成举证，需要补充证据延长举证责任的，应该由李军民提出申请。而本案中法庭主动要求李军民完成举证，直接指明证据的名称、性质和证明作用的做法是错误的，并且没有给予莫武传足够的答辩举证时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举证期限和责任的要求。二、李军民没有足额支付3000000元借款是重要的案件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李军民虚假陈述借款的支付方式。在受到质疑，法庭要求补充证据时，李军民情急之下，胡乱拼凑数目，找来其好友陈伟雄作出虚假的陈述，提供无关联性的银行流水。而且陈伟雄并没有依法律规定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三、莫武传与陈伟雄也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在案发时间段2013年至2014年也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实际上陈伟雄转账给莫武传的500000元和75000元是莫武传向陈伟雄的借款，而在之后的经济往来中已经偿还，双方没有发生纠纷。在仓促情况下，莫武传已经作出符合事实的解释，并提交银行流水作为证明。请二审法院认真审查莫武传与陈伟雄之间的银行流水，以查明案件事实，惩罚李军民与陈伟雄虚假作伪证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李军民没有足额支付3000000元的全部借款，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虚假作证，导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并作出了部分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李军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军民辩称，不同意莫武传的上诉请求，莫武传在一审开庭前都一直承认案涉欠款，并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莫武传在一审开庭时才不承认这笔欠款，一审起诉标的是250000元，所以没有把整个3000000元的证据打印出来。当时是四个人共同借款，另外三个借款人都承认这笔借款。另外三个借款人在从化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人，不可能差575000元没给而不追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另外的575000元是李军民委托其同学（也是莫武传的学长）汇款给莫武传，汇款时间也是同一天，金额加起来刚好3000000元。莫武传在一审时也承认两分的利息，且每个月都按本金3000000元转利息给李军民，如果李军民没有足额支付本金，莫武传不可能按本金300万给利息。这么多年莫武传没有提出借款金额没有足额支付，现在才提出显然不合常理。李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武传清还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的24%计付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给李军民；2.本案诉讼费由莫武传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军民出示的其与莫武传等四人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借据》载明：“甲方：李军民。乙方：莫武传……因乙方资金周转需求，向甲方借取现金，特此立下借据。1.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2.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27日至20年月日。3.借款利息与处罚：在借款期间根据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以及服务费由担保人负责支付……4.借款用途：资金周转……6.如因借款人到期无法归还该款项所引起的纠纷问题，借款人承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甲方：李军民，身份证：……乙方：莫武传……身份证：莫武传440122197108011834……2013年4月27日。乙方收汇款情况说明：工商银行，姓名：莫武传账号62×××38。备注：此笔借款乙方于2016年7月26日已归还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尚欠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还款人代表：谭国锋，收款人：李军民……2016年7月26日。”李军民出示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汇款人全称为李军民账号为62×××01的账户于2013年4月27日向收款方账号为62×××38的账户汇款2425000元。李军民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显示：账号为36×××81的账户于2013年4月27日向对方账号为62×××38的账户分别转账500000元、75000元。李军民出示的由案外人陈伟雄（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具的《证明》载明：“关于李军民诉莫武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其中2425000元是李军民是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从化支行转账给莫武传。另外借款金额人民币伍拾柒万伍仟元正.（￥575000元）是李军民委托我本人陈伟雄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从化支行转账给莫武传的事实。”及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显示：“户名：陈伟雄，证件号码：，基本账户账号：36×××81”。李军民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1月25日，李军民“传哥提醒你明天有6万到期”，莫武传“哦”；2015年9月26日，李军民“传哥今天300到期谢谢”；2019年3月8日，李军民“莫总晚上好贵四人公司100万借款上月利息未付，事情终究要解决的，希望你们商量处理方法后给我一个最终答复，多谢合作”；2019年3月25日，李军民“谭总、莫总、谢总、初哥四位拍档你们好！因你们内部原因至今天为止已欠两个月息未付，虽合作多年但我也是有成本在内大家都清楚且利息那么低，时间我也是给了请明朗以下解决方案，在此感谢多年愉快合作共同进步！”，莫武传“[表情]”，李军民“明朗一下解决方案才对”。李军民出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9日，李军民“四位欠款人：你们欠的100万于2019年10月收到500000元……”；2020年3月25日，李军民发出图片（图片内容“①2019年4月27日后欠息〈100万本〉②17/9和19/9收谭、谢各25万③则从27/4/—17/9欠4.5个月×2万=9万息……”），莫武传“收到”，李军民“各位老板：念及多年友情今天我条件一退再退已是底线，月底收不到25万本金及3000元息即全部承诺无效，法庭上我绝对照单全收，特此声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莫武传等四人于2013年4月27日已向李军民出具《借据》，且均在借据上签名，该借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军民主张已通过银行转账2425000元及委托案外人通过银行转账575000元实际交付了借款3000000元给莫武传等四人，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李军民认为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的主张；莫武传抗辩认为案外人向其转账的575000元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李军民主张借款后四位借款人已偿还了借款本金20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000000元由四位借款人各偿还250000元，另外三位借款人偿还了各自的250000元，李军民上述主张有《借据》、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另外三位借款人各自提供的已清偿250000元欠款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信李军民认为由莫武传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李军民与莫武传之间的借款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没有证据证明莫武传已清偿借款本金250000元，故李军民向莫武传主张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李军民、莫武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借据》中约定“借款利息与处罚：在借款期间根据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故李军民要求从2018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并根据双方在《借据》的约定，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转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李军民主张的利息应为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莫武传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李军民；二、驳回李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李军民已预交），由李军民负担787元，由莫武传负担2638元。一审案件保全费2370元（李军民已预交），由李军民负担525元，由莫武传负担1845元。二审期间，莫武传提交工商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拟证明案涉575000元是莫武传向陈伟雄所借的款项，并且已经全部还清。李军民发表质证意见：莫武传、陈伟雄至今仍存在合作关系，他们都是做小额贷款的，他们之间有很多资金来往。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从该证据可见，莫武传与陈伟雄之间的款项往来频繁，莫武传亦陈述其与陈伟雄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故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575000元是莫武传向陈伟雄所借的款项。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莫武传表示由于其与其他合伙人的账目混乱，2014年之后都是谭国锋在处理，没有注意到李军民未足额支付借款；直到有一天李军民提出还欠1000000元后，其与其他合伙人沟通，大家都没有钱，就按每人250000元来偿还；李军民起诉其后，其去银行打印流水才发现李军民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军民是否足额向莫武传交付借款300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李军民与莫武传等四位借款人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收款账号为莫武传名下尾号9538的账号。李军民于同日向该账号转账2425000元。李军民另主张委托陈伟雄于同日向莫武传名下尾号9538的账号转账575000元，并提交了由陈伟雄出具的《证明》及陈伟雄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中国工商银行凭证等证据。陈伟雄转账给莫武传的日期与《借据》出具日期一致，转账的收款账号与《借据》所载的收款账号一致，转账的金额加上李军民本人转账的金额恰好与《借据》所载的借款金额一致，故李军民主张委托陈伟雄向莫武传支付借款575000元，具有高度合理性和可信性。莫武传虽主张上述575000元是其向陈伟雄所借的款项，但其仅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记录，由于其与陈伟雄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及反驳李军民的主张。其二，从2013年借款开始直至2020年李军民提起诉讼前的多年间，莫武传及另外三位共同借款人从未提出过李军民未足额交付借款。反而在李军民催讨本金和利息的过程中，莫武传等借款人认可李军民主张的欠款情况，如共同借款人之一的谭国锋曾于2016年7月26日作为还款人代表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已归还2000000元，尚欠1000000元；对于尚欠的1000000元，莫武传亦承认四位借款人曾同意各偿还250000元，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其他借款人已按份额进行了偿还；2020年3月25日，莫武传亦对于李军民发送的欠款情况回复“收到”。575000元的数额巨大，莫武传主张由于账目混乱等原因导致一直没有注意到李军民未交付该部分款项，明显违反常理，也与各借款人确认并偿还剩余欠款的态度和行为相悖。综上，李军民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已足额向莫武传交付了3000000元借款，而莫武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李军民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军民已交付借款300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由于莫武传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否认足额收到借款，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进行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对于李军民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莫武传已于第二次开庭前收到并在第二次开庭时进行了质证，而且莫武传并未要求提供反驳证据的举证期间，因此莫武传对于一审审判程序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莫武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上诉人莫武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