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粤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杨树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培娟，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泽龙，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东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唐建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刚，贵州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星宇，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粤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泰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东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汪婷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粤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泽龙、被上诉人东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刚，原审被告中铁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星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泰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粤泰集团无需向东山公司支付商业汇票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东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前手存在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未举证证明其取得票据存在合法性，一审法院在未严格审查核实上述情况下做出判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票据法第十条规定，东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涉案票据的取得与前手中铁集团及案外人贵州杭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东公司）存在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未举证证明其取得票据存在合法性。就第一张案涉票据（票据号码为：31658100002620191119517872536），东山公司主张系基于与中铁集团间《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履行而取得该票据。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交易总标的近3000万元，但如此大额的合同款项往来，东山公司仅提供了与中铁集团双方制作的结算单及对账单进行佐证，未提交任何银行转账汇款记录，难以证明《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存在及履行的真实性、合法性。就第二张案涉票据（票据号码为：31658100002620191119517872544），由东山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自中铁集团处背书取得，后该票据分别于2020年3月10日及2020年5月20日在东山公司与杭东公司间互相背书转让了两次，但东山公司仅提交了一份与杭东公司签订的《水泥供销合同》，难以证明交易关系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据此，东山公司取得涉案商票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本案事实且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即认定东山公司系基于与中铁集团及杭东公司间混凝土买卖而取得涉案票据，并判决粤泰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是否非法取得涉案票据的举证责任应由东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将该等举证责任转移给粤泰集团无法律依据，东山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合法取得涉案商票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东山公司是否非法取得涉案票据的举证责任转移给粤泰集团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涉案票据的取得是否具备合法性应由持票人即本案的东山公司承担。东山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处结果有失公允。因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粤泰集团全部上诉请求。东山公司辩称：一、案涉票据的取得和转让，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东山公司提供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单、案涉汇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东山公司按约定向中铁集团供应了混凝土，中铁集团于2019年12月20日背书转让案涉的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合计金额100万元）给东山公司，用于支付混凝土货款。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且中铁集团明确认可了该事实及该债务。东山公司提供了《水泥购销合同》、银行交易清单、案涉票据等证据，证实东山公司与案外人杭东公司于2020年3月1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东山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背书转让了案涉汇票之一（金额为50万元，票据号码为231658100002620191119517872544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杭东公司，用于支付水泥货款。后因杭东公司不想接受该汇票，经与东山公司协商后，于2020年5月20日将该汇票又背书转让给东山公司。东山公司收回汇票后，于2020年5月28日向杭东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20年6月1日向杭东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合计50万元，向杭东公司付清了票面金额。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案涉票据的取得和转让，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且背书连续，因此，东山公司依法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二、粤泰集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根据上述条款，东山公司已提供“诉争票据”；“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之规定的前提是“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纵观本案事实及证据，案涉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均合法，无任何证据显示有任何“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因此，粤泰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完全不顾事实，曲解法律，妄图推卸或拖延其应承担之法定债务，实属无理。综上，粤泰集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成立，应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铁集团述称：关于上诉以及上诉的答辩意见，中铁集团没有任何的诉讼意见。双方争议的内容，并不影响本商票的兑付。东山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中铁集团、粤泰集团连带支付东山公司票面金额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票面金额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铁集团、粤泰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19日，粤泰集团开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31658100002620191119517872544），汇票载明：出票人为粤泰集团，收票人为中铁集团，票据金额为50万元，可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9年11月19日；汇票到期日2020年5月26日。该汇票于2019年12月20日经中铁集团背书转让给东山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经东山公司背书转让给案外人贵州杭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东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经案外人杭东公司背书转让给东山公司。2019年11月19日，粤泰集团开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31658100002620191119517872536），汇票载明：出票人为粤泰集团，收票人为中铁集团，票据金额为50万元，可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9年11月19日；汇票到期日2020年5月26日。该汇票于2019年12月20日经中铁集团背书转让给东山公司。2019年，东山公司与中铁集团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东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中铁集团使用上述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合计金额100万元向东山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于2019年12月20日向东山公司进行了背书转让。2020年3月1日，东山公司与案外人杭东公司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东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使用票据号码为31658100002620191119517872544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向案外人杭东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并于2020年3月10日向案外人杭东公司进行了背书转让。东山公司称因案外人杭东公司不想接受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故于2020年5月20日将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经案外人杭东公司又背书转让给东山公司。东山公司收回汇票后，于2020年5月28日向案外人杭东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20年6月1日向案外人杭东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2020年5月26日，案涉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东山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但被拒绝付款。2020年6月22日，东山公司再次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亦被拒绝付款。案涉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显示为拒付追索待清偿。在一审庭审中，粤泰集团确认其未履行案涉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东山公司提交了其与中铁集团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其与案外人杭东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可证明东山公司取得案涉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基于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东山公司所主张的票据权利具备基础关系。粤泰集团抗辩东山公司获得汇票的前手交易存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东山公司依法持有案涉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东山公司对到期的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行使付款请求权，但被拒绝付款，粤泰集团亦确认其未履行汇票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规定，东山公司主张背书人中铁集团、出票人粤泰集团连带支付票面金额100万元及自汇票到期日即2020年5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铁集团、粤泰集团向东山公司连带支付票面金额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票面金额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中铁集团、粤泰集团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东山公司提交6张转账凭证，其中有四张是中铁集团转账给东山公司的，另外的两张转账凭证是东山公司转账给杭东公司的。拟证明东山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及东山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东山公司提交给法庭的转账凭证为原件。粤泰集团对东山公司提交的6张转账凭证质证认为：对东山公司提交的与中铁公司的四张转账凭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东山公司与中铁公司的交易合同总价接近3000万元，东山公司仅提供了价值500万元的转账凭证，其合同是否有真实完全的履行，合法性难以证明。针对东山公司提交的与杭东公司两张转账凭证，总计50万元。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张凭证未对款项性质及用途进行备注，难以证明是原水泥供销合同的货款，无法确认是否为该合同所产生，该合同是否真实合法履行难以证明。东山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其证明目的均难以证实。中铁集团对东山公司提交的6张转账凭证质证认为：东山公司与中铁集团的四张商业转账凭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于杭东公司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由于不是跟中铁集团之间的贸易关系，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粤泰集团应否向东山公司支付涉案票据款项及利息。东山公司持有案涉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各方对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中铁集团确认其向东山公司背书转让涉案汇票，以及其与东山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粤泰集团上诉认为，东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前手存在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未举证证明其取得票据存在合法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本法所称抗辩，是指票据债务人根据本法规定对票据债权人拒绝履行义务的行为。”根据前述规定，票据债务人仅有权对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以基础关系进行抗辩，粤泰集团以东山公司与中铁集团、杭东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为由进行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东山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水泥购销合同》，在二审中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是基于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东山公司已完成其举证责任。综上，本院认为粤泰集团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中铁集团、粤泰集团连带向东山公司支付票据款项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粤泰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广州粤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洁裕何贤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