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速道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惠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民，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桂娟，女，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伟平，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芳（系许伟平配偶），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哪吒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罗秀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展谦，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允，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速道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雅民、梁桂娟、许伟平、广州市哪吒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哪吒速递公司）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8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速道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惠芳，被上诉人陈雅民、梁桂娟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许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速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速道公司无需承担退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3.驳回陈雅民、梁桂娟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陈雅民、梁桂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是陈雅民、梁桂娟与许伟平等人共同投资设立哪吒速递公司，速道公司的支付宝账户仅代为收取与转出股东出资份额，与本案纠纷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速道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陈雅民、梁桂娟提交的收据和微信聊天记录中都可体现，涉案10万元是陈雅民、梁桂娟用于投资哪吒速递公司的投资款。2.用户名为速道公司的个人账户仅代哪吒速递公司收款，陈雅民、梁桂娟转款实际被用以哪吒速递公司的运营，并未用于速道公司的运营。名为速道公司的支付宝账户实际是法定代表人黄惠芳的个人账户，收款后随即转给了许伟平等人用于经营哪吒速递公司，从未用于速道公司。由于哪吒速递公司的账户未申请成功，故根据陈雅民、梁桂娟的要求，以速道公司的名义开具收据作为凭证。（二）一审法院认为陈雅民、梁桂娟未登记在册就不是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实际出资人，要求速道公司还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其他投资人的利益。陈雅民、梁桂娟的出资行为即履行了不要式的股权代持协议，成为哪吒速递公司的隐名股东，承担哪吒速递公司的风险与收益。陈雅民、梁桂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伟平辩称，同意速道公司的上诉意见。哪吒速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哪吒速递公司从未委托速道公司代为收取出资款，与速道公司非委托关系也无其他任何关系。哪吒速递公司从未与陈雅民、梁桂娟签订任何书面文件，也无任何资金交易往来，更未承诺过给予陈雅民、梁桂娟股权。哪吒速递公司的公章一直保管在法定代表人处，据了解是许伟平私刻了公司公章，对于股本投入表和股本投入流水上的公章，哪吒速递公司不予认可。陈雅民、梁桂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速道公司返还本金10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0日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许伟平对陈雅民、梁桂娟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速道公司、许伟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6日，速道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黄惠芳、许伟平夫妻二人，法定代表人为黄惠芳。陈雅民、梁桂娟夫妻二人为速道公司员工。2018年3月6日，哪吒速递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罗秀清，法定代表人为罗秀清，住所在广州市白云区。2018年3月23日，陈雅民向速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惠芳个人账户转款75000元。速道公司同日向陈雅民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陈雅民交来75000元，入股良田公司5股。2018年5月10日，陈雅民另向速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惠芳个人账户转款25000元。速道公司于5月11日向陈雅民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陈雅民转我公司支付合计10万元（备注23/3转75000元、10/5转25000）。2019年5月17日，许伟平、梁桂娟在微信上如下对话：梁桂娟：许生，我那份良田股份一年多了，只有一张收据和我转账记录在。也没一份合同，一年多也没一个分红，我能退股吗？我问过律师了，合同没有签，是可以解除投资的。我现在怀孕了也没法上班，医生让我休息保胎天天吃那么多药，用的钱也差不多用完。也急着要这笔资金。而且现在陈雅民现在干完晚上工作，睡了几个小时又去做第二份工作。这样下去我怕顶不住。如果两个人上班我可以说我们没那么大压力，也不会急着打算要回这笔资金。只想要一份合同保障。可现在医生只能说想保住孩子只能好好保胎儿。可是现在所有压力堆到一个人身上。我真怕他一个人这样会累垮的。许伟平：发生太多事了，没顾上，现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了，近期会向所有股东公布清楚。钱放入没有退路的，只希望把事情做好。梁桂娟：不退，那你就把所有项目、合同、分红利润、账目搞清楚。不是说投入了，后面的事就不管了。我也不是一、二次问你要合同了，你一而推你忙，不是所有事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至少我们要清楚的知道公司运营业额。现在你也是京溪股东。许伟平：明白，一定。2019年6月17日，许伟平、梁桂娟在微信上如下对话：梁桂娟：什么时候能给良田那边股份合同给我。又拖了一个月了。2019年9月11日，许伟平、梁桂娟在微信上如下对话：梁桂娟：我想问下良田那边股份你怎么处理。许伟平：在做呀。阿民也可以参与进来管理就更清楚了。梁桂娟：不想参与了，太累了。干了那么多年。许伟平：对呀，累的我做，要明白必须要参与。梁桂娟：是，你辛苦，人家辞职自郭小茗投3万，宋伟投了5万，陈广威投5万，冯贵华投了7万5又不见去参与。投了这两年我连见个分红都没呢！我问过催过你吗？许伟平：是呀，这两年确实难做，也是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也在尽力做好，我心才安，现在应该可以止损了，可能也是我投入的最多，讲清楚阿奇最清楚，你可以问他，不是三言两语讲得清楚，还是面对面说吧，现在想叫娟姐去管理，希望有个好改变！2019年10月19日，许伟平、梁桂娟在微信上如下对话：梁桂娟：（发了一张企查查广州市哪吒速递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我想问一下这是不是良田快递那间公司的名称。再想请问一下我们加入的股份注册在那里。许伟平：我这里。后面买下来又投了一百多万。梁桂娟：嗯……那什么时候股东股份注册上去啊！许伟平：也可以。我本人是不想显示。梁桂娟：不是不显示，这是一个规矩办事。许伟平：稍后把账全部推出来。把股份分割好可以加上去。2019年12月10日，许伟平、梁桂娟在微信上如下对话：梁桂娟：钱我是交上去了。你们给我任何认证吗？你说钱交上去了。我的合同，公司上股份注册到我名没。许伟平：我也没有。梁桂娟：你都没按程式走过程吧？你没有是你问题。2020年6月3日，陈雅民、梁桂娟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许伟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有哪吒速递公司印章的《哪吒速递公司（良田竹料圆通速递分公司）股本投入表》（投入表显示：许伟平104530053.05%、陈雅文1000005.07%、郭小铭300001.52%、宋伟500002.54%、冯贵华500002.54%、陈广威500002.54%、张其锋350001.78%、李美娴61000030.96%；日期2020年8月17日）、《2017年至2020年8月股本投入流水》，许伟平则表示，印章是在哪吒速递公司办公室，由财务（财务全名不知道）给我的，当时财务将一整包材料给我，包括公章、财务章，有两个公章，我问财务为何有两个公章，他们称是有一段时间自己的公章找不到，所以自己刻制的，我就随便选择了一个公章加盖了。哪吒速递公司表示没有在上述材料上盖过章；许伟平无资格代表哪吒速递公司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投资活动是一项重大的民事活动，而有限责任公司是一种资合公司，同时也具有人合公司的特点，其人合性的特点在于股东之间基于相互间的信任而集合在一起，股东之间的关系较为紧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二十三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股东符合法定人数；（二）有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三）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四）有公司名称，建立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的组织机构；（五）有公司住所。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和住所；（二）公司经营范围；（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八）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成立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2018年3月6日，哪吒速递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罗秀清。2018年3月23日，陈雅民向速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惠芳个人账户转款75000元，2018年5月10日，陈雅民另向速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惠芳个人账户转款25000元。速道公司均开具《收据》。许伟平辩称本案系陈雅民、梁桂娟投资入股哪吒速递公司，但哪吒速递公司并不追认许伟平在《哪吒速递公司（良田竹料圆通速递分公司）股本投入表》《2017年至2020年8月股本投入流水》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也否认要转让股权给陈雅民、梁桂娟，并辩称不认识陈雅民、梁桂娟。故许伟平加盖哪吒速递公司公章的行为后果，应当自行承担。许伟平辩称其与陈雅民、梁桂娟等人投资入股哪吒速递公司，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设立公司的程序规范，许伟平辩称本案10万元若要退款则应当由哪吒速递公司退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陈雅民、梁桂娟上述所诉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速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雅民、梁桂娟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许伟平对速道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雅民、梁桂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速道公司、许伟平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速道公司述称：1.之所以收取陈雅民、梁桂娟款项后以速道公司的名义开具收据是因为当时哪吒速递公司尚未成立，而且陈雅民、梁桂娟要求盖速道公司的公章；2.速道公司与哪吒速递公司并无关系；3.速道公司收到陈雅民、梁桂娟涉案款项后转给了哪吒速递公司的李美娴。（二）一审时，许伟平代速道公司辩称，大家合资去良田竹料开办新的公司，与速道公司没有关系的。刚开始新公司没有账号，速道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款项由黄惠芳个人账号收取，也已转入哪吒速递公司。如果要退，应当由哪吒速递公司退回。陈雅民、梁桂娟则称不清楚速道公司将涉案款项投入到了哪里。哪吒速递公司则称不认识陈雅民、梁桂娟，该两人并非公司股东，本案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速道公司应否退回陈雅民、梁桂娟本金10万元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2018年3月23日、5月10日，速道公司以法定代表人黄惠芳的个人账户收取陈雅民、梁桂娟的转账合计10万元。速道公司主张该款项是代哪吒速递公司收取的股东出资款，但哪吒速递公司不予确认，而且速道公司亦无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代为收取股东出资款的委托关系，故本院对速道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即使速道公司主张涉案10万元是陈雅民、梁桂娟用于投资哪吒速递公司的投资款，但速道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上述款项转入了哪吒速递公司，或者用于了哪吒速递公司的运营，而从哪吒速递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和答辩意见看，该公司并未收取陈雅民、梁桂娟的涉案款项，陈雅民、梁桂娟也非哪吒速递公司的登记股东或者隐名股东，也未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故速道公司该上诉主张依据亦不足。因此，陈雅民、梁桂娟请求速道公司向其返还涉案10万元款项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速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速道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