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商界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66号之三1908。法定代表人：张建斌。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斌，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苑锋，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辉，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小英，女，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代理人：王海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商界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界会公司）、张建斌因与被上诉人江小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界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斌，上诉人商界会公司、张建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苑锋、刘旭辉，被上诉人江小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界会公司、张建斌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小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事实：2019年7月，张建斌、刘旭东、梁坤梅三人商量合伙经营家政业务。刘旭东、梁坤梅知道张建斌原来注册有一个公司叫广东商界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他们认为“商界会”这个名字不错，然后决定直接借用这个公司来作为合伙体经营业务，并改名为广东商界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也做了相应变更。三人每人出资10万元，三人约定张建斌占比21%，刘旭东、梁坤梅各自占比10%，合计占比41%，剩下的59%作为合伙业务发展的预留股份，以便新的合伙人加入扩大合伙的发展规模和实力。后来其他合伙人也陆续加入，包括了石玉琴、包勇奇、汪丹、周咏梅、杨俊、邓桂凤、江小英、王小峰、张杰。江小英原来是各合伙人以商界会公司这一合伙体名义招生的学员之一，由于看好家政业务的前景，通过已有合伙人汪丹的介绍找到张建斌表示要出资加入合作经营，因此出资了15万元加入了合伙，占比为3%。包勇奇是财务总监，负责合伙业务的记账工作；刘旭东是行政总监；何京是运营总监；汪丹是培训部长；梁坤梅是招生经理。每个合伙人加入之后，按照各自的出资及合伙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所有合伙人的出资、合伙业务的收入和支出都是用张建斌的交通银行账户，包括原来三个原始合伙人在内所有合伙人的出资都转账到合伙人指定的张建斌交通银行账户，所有的业务和资金收支均由包勇奇等合伙人记账。使用商界会公司这一合伙体的名义与各合伙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方式来确定合伙人身份并明确其出资和合伙比例。合伙体因故无法继续经营而解体，目前处于亏损状态。（二）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合伙纠纷，是合伙人之间的合伙纠纷，而不是商界会公司与合伙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商界会公司与各合伙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原因在于各合伙人都不熟悉法律规定并且用朴素的想法来合作经营家政业务，由此才导致合伙人所借用商界会公司名义来作为合伙体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各合伙人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以示各合伙人均为该商界会公司名下的合伙人，并以此来明确各合伙人的出资和合伙比例。（三）案涉合伙已结束，各合伙人应通过合伙清算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起诉商界会公司这一合伙载体来主张权利。本案属于各合作者之间的合伙关系，商界会公司只是合伙的载体，各合伙人之间应通过清算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起诉商界会公司这一合伙载体来主张权利。投资有风险，江小英作为合伙投资人依法应承担投资风险，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江小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江小英与商界会公司签订的《商界会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2.商界会公司向江小英返还投资款150000元；3.商界会公司向江小英支付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张建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商界会公司、张建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界会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张建斌、张迪、周云非。2019年12月5日，江小英与商界会公司签订《商界会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江小英出资150000元，占公司原始股份叁股，公司以股份制方式经营，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公司利润按合伙人所占公司股份比例分配（每半年分配一次），合伙项目债务由合伙财产偿还，商界会公司为项目事务的执行人，对全体合伙人负责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江小英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5日分别向张建斌转账100000元、50000元。后江小英要求商界会公司、张建斌返还投资款未果，遂于2020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诉讼中，江小英补充陈述，江小英在投资以后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领取过分红，对于商界会公司日常的经营情况江小英也不清楚，投资款是由张建斌私人收取，张建斌的财产与商界会公司混同。商界会公司、张建斌补充陈述，江小英在投资以后没有实际参与经营，江小英的投资款进入到商界会公司使用的账户，当时股东会决定使用张建斌的银行卡开具公司账户，江小英也是股东之一有义务协助对外欠款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解除江小英与商界会公司签订的《商界会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对此双方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江小英和被告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江小英与商界会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并非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该协议书名为合作经营，实际上是商界会公司利用江小英的资金进行集资，故在协议书解除后，商界会公司应将投资款150000元返还给江小英，由于双方无约定投资款的返还时间，故利息应从江小英起诉之日起计算。对于江小英要求张建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商界会公司尚未进行清算，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实商界会公司财产与张建斌个人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江小英与商界会公司签订的《商界会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二、商界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小英返还投资款150000元，并从2020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江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元，由商界会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商界会公司、张建斌提交以下证据：1.商界会公司企业基本资料。2.商界会公司与案外人签署的多份合作经营协议书，拟证实商界会公司与其他合伙人的合伙模式与本案相同，均是借用商界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内部实际为合伙关系。3.汪丹出具的证明书，拟证实江小英系经其介绍加入。4.邓桂凤证明书。5.江小英参加商界会公司活动的照片，证据4、5拟共同证实江小英经常到张建斌办公室商谈、了解公司经营情况，也实际参与了商界会公司组织的活动。6.商界会公司男性私密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拟证实江小英为商界会公司拉项目促成项目合作。7.张建斌与江小英2020年5月-10月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有：（江小英）“张会长，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了没有？”（张建斌）“没有，9号出，还没有到时间。”（张建斌）“如果没有这次疫情，商界会公司应该是相当厉害了。但是现在的形势也很好，和民政局领导谈好，帮助我们对接广州月子中心、养老院。”（江小英）“那挺好的，将来前景不错。”（张建斌）“慢慢就会看到商界会公司的发展速度。”（江小英）“张会长，8月份我急需用钱，你看看先买一股回去。”（张建斌）“这里如果有人要买，就帮你卖一股。”（江小英）“张会长，你说如果有人买，何年何月，你能给日期？去年你答应你本人回购一股的，请别食言。我公寓没钱装修放着，我要用钱，未来的蓝图谁也看不到。”。8.商界会公司股东工作群聊天记录。商界会公司、张建斌拟共同证实其与江小英系合伙关系，江小英对于商界会公司经营情况是清楚的，应当承担合伙人义务。经质证，江小英意见如下：1.对证据1、证据5、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商界会公司登记的三名股东系张建斌妻子和儿子，江小英对于商界会公司其他合伙人不清楚；3.照片拍摄于2019年，早于涉案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不能够证明江小英参与了商界会公司的经营活动；4.微信聊天发生于江小英与张建斌个人之间，且江小英一直在微信中追讨投资款。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张建斌确认商界会公司登记的其他两名股东分别为其妻子和儿子。二、张建斌陈述商界会公司在2020年10月停业后开始进行清算，由张建斌具体负责清算事宜，并且在微信群中有讲此事。商界会公司清算工作基本结束，只剩下个别的工资欠款没有结清。对于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款，因为商界会公司是亏损的，所以其他合伙人均认赔并且同意承担亏损。本院询问对于商界会公司清算情况有无通知江小英或者将其拉入微信群中？张建斌回复有通知，但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江小英则称其对此完全不知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商界会公司应否向江小英返还投资款15000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商界会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商界会公司、江小英作为缔约主体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未提及商界会公司除登记股东之外的其他合伙人任何信息，张建斌、商界会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曾向江小英进行过告知。张建斌、商界会公司是否与案外人存在合伙关系与江小英无涉。第二，江小英签署合作经营协议书并实际投资的目的系获得投资者收益回报。但从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江小英既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未享有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及获得红利分配的实际权利。张建斌称商界会公司的财务情况在股东群里面均进行过发布，但并无证据证实江小英曾经被邀请入群。商界会公司严重违反了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对于其职责义务的约定。第三，张建斌于二审期间确认商界会公司于2020年10月份开始清算并已基本完成清算工作，但对于清算工作开始及清算过程中的具体事宜均无证据证明向江小英作出告知或听取其意见。商界会公司、张建斌一方面称江小英系合伙人并且应当承担合伙人义务，但另一方面却将江小英完全排除于商界会公司之外。商界会公司、张建斌该种操作模式及手段完全违背了合作协议书宗旨，严重损害了江小英利益并使得江小英对于商界会公司真实经营情况不具备清楚了解的客观基础。在此情况下，商界会公司、张建斌仍要求江小英承担所谓合伙亏损，严重有违公平和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商界会公司、张建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广东商界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张建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