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洪成，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抚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海茵，女，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雅慧，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洪成因与被上诉人麦海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洪成及被上诉人麦海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洪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诉第二项诉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麦海茵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姜洪成应承担15000元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1.本案中，《借条》实有两张，每张的借款金额皆为50000元，一张是2016年2月17日所写，一张是于2016年3月27日所写。两张《借条》中只有一张注明：“今由姜洪成向麦海茵借到人民币50000元整……如不如期归还，产生的一切追讨借款费用（如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另一张《借条》并无此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因姜洪成在《借条》中承诺产生的一切追讨借款费用（如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本院予以支持”无事实依据。2.本案中的“追讨”应是案发前由律师本人对姜洪成已发生的实际追讨行为，即本案的“追讨”费用是指律师曾经直接向姜洪成多次追赶讨伐、追索、催讨等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但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律师实施了追讨行为，亦没有发生过任何包括律师等第三人追讨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姜洪成应承担律师追讨费用无理无据，应予改判。3.本案事实清楚、简单，且姜洪成一直承认，完全可以如案发前一样友好协商解决。即使麦海茵执意诉讼，姜洪成与麦海茵一直交好，本案不存在争议或属于只有律师参与才能诉讼的复杂案件。麦海茵亦应本着诚信、善意原则自行诉讼，尽量避免律师费用，不应趁姜洪成在“危难之机”再肆意加重姜洪成的债务责任，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应由麦海茵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姜洪成承担本案一审受理费142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麦海茵案发前确实理解姜洪成的经济拮据境况，索取债务的方式一直温和、友好。麦海茵亦清楚知悉姜洪成至今尚有近10个民事诉讼正在进行，并非拒绝还款，而是暂时无能力还款。麦海茵明知姜洪成确无实际还款能力仍坚持诉讼，所引发的费用理应自行负担。麦海茵在姜洪成几年没有任何收入、十几个案子请不起律师自行诉讼，且每个案件皆复杂至极而焦头烂额期间执意突然诉讼，对姜洪成的精神打击不言而喻。2.本案麦海茵提起诉讼若是基于担心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则姜洪成此前都留下了麦海茵“催讨”的证据，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如麦海茵基于担心姜洪成有钱不还，则麦海茵对于姜洪成放于几处的财产都了如指掌（已被他人侵占），而且姜洪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主动约见麦海茵聚餐、解释、告知等。在本案无实际执行意义，但预期确能还款补息的前提下，双方本可以协商解决、处置，不必通过诉讼而引发费用再强加于姜洪成承担。综上所述，姜洪成对麦海茵一直心存感念，并承认和愿意接受本案欠款及利息补偿。但麦海茵执意请律师并诉讼，所引发的费用理应自行承担。恳请二审法院对麦海茵强行加重对方负担的行为不予支持，并改判律师费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麦海茵承担。麦海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洪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根据《借条》内容显示，2016年2月17日姜洪成向麦海茵借款50000元，2016年3月27日，姜洪成因生意周转再借款50000元，因此借条中的两次借款实为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是根据实际情况变更了借款金额和还款期限，其余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麦海茵要求姜洪成承担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麦海茵的委托期限是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已支付的律师费共15000元。麦海茵要求姜洪成承担的律师费损失，甚至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的标准，不存在加重姜洪成债务之情形。最后，依据《诉讼费用交纳方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因此请求驳回姜洪成全部诉讼请求。麦海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姜洪成向麦海茵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述利率均以年利率6%为限）；二、判令姜洪成承担麦海茵律师费15000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2月17日，姜洪成向麦海茵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今由姜洪成向麦海茵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RMB50000.00）并定于2017年12月31日一次性还清，如不如期归还，产生的一切追讨借款费用（如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姜洪成。出借人：麦海茵。”2016年3月27日，姜洪成在前述《借条》下方手写：“现本人因为生意周转再借款伍万元整，壹年内一次性还清，特此借据。”麦海茵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麦海茵于2016年2月17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姜洪成尾号为757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于2016年3月8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姜洪成尾号为7573的账户转账50000元。一审另查明，麦海茵因本案诉讼与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麦海茵与姜洪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姜洪成出具的《借条》及麦海茵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为证，且姜洪成对借款事实和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姜洪成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姜洪成理应向麦海茵清偿借款100000元。姜洪成主张其与麦海茵达成延期还款的协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姜洪成在2016年2月17日借款中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还清，在2016年3月27日借款中承诺一年内还清，故麦海茵主张姜洪成从2017年12月31日起向麦海茵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有理，利息计算标准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姜洪成在《借条》中承诺产生的一切追讨借款费用（如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且本案中麦海茵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证实上述费用确已实际发生，故对麦海茵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洪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姜洪成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海茵清偿借款100000元；二、姜洪成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海茵支付欠款的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计算标准以年利率6%为限）；三、姜洪成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麦海茵支付律师费15000元。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元，由姜洪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姜洪成是否应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关于律师费，《借条》中约定“如不如期归还，产生的一切追讨借款费用（如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姜洪成逾期多年未能归还借款，构成违约，严重侵害了麦海茵的合法权益。麦海茵委托律师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姜洪成偿还借款，属于合法合理地行使追讨权利的行为。姜洪成上诉主张麦海茵不应聘请律师以及律师未参与追讨，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姜洪成上诉主张第二笔50000元借款未约定律师费承担的问题，因姜洪成并未就第二笔50000元另行单独出具借条，而是在同一张借条中手写加注“再借款伍万元”等内容，因此，该借条应属同一整体，从借条的形式及“再借款”的用语表述，均可理解为在同一份借款合同项下再次借款，借条中的其他条款在无明确排除或另行约定的情况下仍应适用，因此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应适用于本案全部借款。麦海茵因本案实际花费了律师费15000元，该金额亦未违反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由姜洪成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方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如上所述，麦海茵通过诉讼追讨借款，是法律赋予的正当诉讼权利，姜洪成作为本案败诉方，理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姜洪成上诉主张不承担诉讼费，欠缺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洪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上诉人姜洪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咏仪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