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玲，女，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进良，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凤梅，女，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文清，女，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华，女，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鲜，女，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富景，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凤枝，女，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上诉人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因与被上诉人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原审第三人吴凤枝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4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被上诉人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富景，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承担。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第1项为：请求法院确认吴凤玲与吴进雄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即吴凤玲一审时提交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法院判令涉案房屋为吴凤玲与吴进雄共同共有（对一审认定涉案房屋购房款共计为24620元无异议）。后表示因吴进雄已死亡，如果法院认为无法判决吴凤玲与吴进雄共同共有，那么请求法院确认吴凤玲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份额。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 两份协议书均为签订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后签订的协议为当事人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更加符合实际情况。 2014年9月15日，吴凤玲与吴进雄先后签订了二份关于涉案房屋的《协议书》，其中，对方提交的一审判决称之“协议书乙”的协议书于当日上午11：30前后在莫文清现住址融安县签订，吴凤玲提交的一审判决称之“协议书甲”的协议书于当日下午14：00前后在涉案房屋签订。协议书乙签订后，吴凤玲把该协议书带到涉案房屋给母亲谭秀英看，母亲谭秀英明确指出：协议书乙只讲到你吴凤玲于2007年出资的6000元，没有讲到在1993年买涉案房屋时，需及时交9000元首付款，你哥吴进雄当时资金困难没有钱交纳，还是我谭秀英出6000元，你吴凤玲出3000元，共9000元交首付款这一事实，最起码要在协议上要体现出你哥吴进雄、你吴凤玲和我谭秀英共同出资买房这一实际情况，避免以后产生纠纷。因此才打电话给吴进雄，后吴进雄走到涉案房屋，经商量，并在在场人吴进良、吴凤梅等见证下，重新签订了“协议书甲”，口头约定以此份协议为最终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二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又判决“协议书甲”无效是错误的。 一审判决认定吴凤玲出资额仅为6000元与事实不符。如前述，1993年交涉案房屋首付款时，谭秀英出资6000元，吴凤玲出资3000元，因吴凤玲与吴进雄系兄弟姊妹关系，且买涉案房屋是给母亲与弟弟居住，就没有想太多。 二、一审判决吴凤玲只占涉案房屋24.4%的份额，有失公平。 涉案房屋属职工福利房，有购房资格的人必须在指定的很短时间内足额交纳首付款，否则购房资格就作废了，正是谭秀英与吴凤玲在1993年及时出资9000元给吴进雄，才能购买涉案房屋，如果没有谭秀英与吴凤玲及时出资9000元给吴进雄交首付，涉案房屋根本买不成。一审庭审时吴凤玲的兄弟姊妹吴进良、吴凤枝、吴凤梅均表示放弃对谭秀英所享有份额的继承，该份额全部给吴凤玲享有，一审判决在认定出资额时，未计入谭秀英与吴凤玲1993年出资额共9000元，与事实不符，对吴凤玲明显不公。 被上诉人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凤枝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吴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吴凤玲与吴进雄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共同购房协议合法有效，房屋购买价24300元（价值以评估鉴定为准）；2.依法判令位于融安县房屋（房屋产权证：融安字第××号）为吴凤玲与吴进雄共同共有。3.本案诉讼费由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丽华、吴丽鲜与莫文清系母女关系，吴丽华、吴丽鲜的父亲吴进雄与吴凤玲及吴进良、吴凤枝、吴凤梅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吴进雄已于2020年2月27日去世，谭秀英为吴进雄、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枝、吴凤梅的母亲，在吴进雄去世前就已逝世。吴进雄生前系融安县木材公司职工，1993年时，吴进雄分得融安县木材公司房改房一套，该房屋位于融安县。吴进雄于1993年12月31日向融安县木材公司缴纳购房款8000元，1996年5月份补交购房款1438元。2007年11月12日，融安县木材公司与吴进雄签订一份《房改房屋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融安县木材公司将以上房屋出售给吴进雄，房屋成交价为24620元。在缴纳全部购房款后，融安县木材公司便将上述房屋正式交付吴进雄，吴进雄对该房屋拥有全部产权，即占有权、使用权、处分权和收益权，可以使用和继承。2007年12月10日，该房屋办理了房产证，登记在吴进雄一人名下，证号为融房权证融安字第××号。 吴凤玲提出，2014年9月15日，其与吴进雄二人协商，对融安县房屋的相关事宜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甲）一份，协议内容约定：“一、该房屋是吴进雄的单位集资房，原前由吴凤玲、吴进雄、谭秀英共同出资购买。二、该房屋产权手续临时登记在吴进雄的名下，实际为吴凤玲与吴进雄共同所有，现该房屋由弟弟吴进良居住使用。三、该房屋办理房产证时必须写上吴凤玲和吴进雄两人的名字。四、如今后遇到政府拆迁或对该房屋进行出售，则所得收入均由吴凤玲、吴进雄平均分配。......”同日，吴进雄向吴凤玲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吴凤玲购房款6000元（陆仟元正），待卖房后按6000元的股份比例返还。”吴凤玲依据以上《协议书》要求将涉案房屋确认系吴进雄与吴凤玲共同共有。吴进良、吴凤梅称在签订协议书甲时二人在场，并且吴进良、吴凤梅每人亦持有一份与吴凤玲提供的协议书甲内容一致的协议书，不同的是，吴进良、吴凤梅持有的协议书的在场人上签有吴进良、吴凤梅名字。 针对吴凤玲提交的证据，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亦提交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乙），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提供的《协议书》亦为吴进雄与吴凤玲二人所签，协议签订日期亦为2014年9月15日。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提供的协议内容有：“一、该房屋是吴进雄的单位集资房，由吴进雄、吴凤玲共同出资购买，其中吴凤玲出资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元），余下部分房款由吴进雄出资。二、该房屋产权手续登记在吴进雄的名下，实际为吴进雄、吴凤玲按各自出资的比例按份共有，现该房屋由吴进雄、吴凤玲的母亲谭秀英及弟弟吴进良居住。三、如今后对该房屋进行处理，则所得收入均由吴进雄、吴凤玲按购买时所出资的份额进行按份分配。”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吴凤玲与莫文清、吴丽鲜、吴丽华均对对方提交的协议书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其中吴凤玲对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持有的协议书乙中吴进雄的签名及指纹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莫文清、吴丽鲜、吴丽华对吴凤玲及吴进良、吴凤梅持有的协议书上吴进雄的笔迹、指纹及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该院受理后将该案案卷移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后由于对于形成时间的鉴定无法进行，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卷退回该院。 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吴进良、吴凤枝、吴凤梅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凤玲与吴进雄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份）是否有效？2.涉案房屋（房屋产权证融房权证融安字第××号）是否能确认为吴凤玲与吴进雄共同共有？吴进良、吴凤枝、吴凤梅对该房屋是否享有相应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对于涉案房屋在2014年9月15日同一天出现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协议书》，吴凤玲与莫文清、吴丽鲜、吴丽华均对对方持有的《协议书》真实性虽都不予以认可，但吴凤玲与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各自手上持有的协议书均不能直接反驳对方持有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卷后至第二次庭结束，双方并未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此对吴凤玲与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各自持有的《协议书》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可。故对于本案出现的两份协议书，应当予以审查两份协议书哪一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本案证据，吴凤玲在向该院提供协议书甲时，亦提交了吴进雄收了吴凤玲购房款的《收条》，《收条》上记载了吴进雄收到了吴凤玲购房款6000元，且收条亦载明了“待卖房后按6000元的股份比例返还”的内容，与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持有的协议书乙上第一项“吴凤玲出资6000元”、第二项“吴进雄、吴凤玲按各自出资比例按份共有”及第三项“如今后对该房屋进行处理，则所得收入均由吴进雄、吴凤玲按购买时所出资的份额进行按份分配”的内容相符，且该房屋为吴进雄的单位集资房，属于职工福利房。因此，该院从涉案房屋的最初取得的性质以及结合《收条》等各方因素综合判断，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手上持有的协议书乙更能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院对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持有的协议书乙予以确认，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吴凤玲持有的协议书甲不予认可，应确认为无效协议。针对莫文清庭上陈述涉案房屋为夫妻共有财产，吴进雄无权单独处分的问题，该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共同向该院提交了协议书乙作为证据予以反驳吴凤玲的观点，协议书乙一直由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持有，对该协议书的内容莫文清应该早已知晓，但其一直未提出异议，可见其对该协议书及其中的内容并不否认，直到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才由其代理律师提出不予追认，对莫文清提出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 吴凤玲提供的协议书甲认定无效，故吴凤玲要求按照协议书约定确认涉案房屋为其与吴进雄共同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涉案房屋应当按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持有的协议书乙的内容约定，按吴进雄与吴凤玲各自的出资比例按份共有。吴凤玲虽称其总共出资9000元，但其提供的收条，仅能证明其出资了6000元，对于另外3000元吴凤玲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该院不予认可。因此，本案涉案房屋吴凤玲所占的份额应按其出资6000元计算。根据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提供的《个人住房档案》，本案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24620元，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对该购房金额予以认可，经计算，吴凤玲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比例为24.4%。 关于吴进良、吴凤枝、吴凤梅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的份额问题，本案中，对于涉案房屋谭秀英是否有出资购买，吴凤玲及吴进良、吴凤枝、吴凤梅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佐证，仅凭当事人的陈述并不能确定谭秀英有出资的事实，故对吴凤玲及吴进良、吴凤枝、吴凤梅主张谭秀英对涉案房屋有出资的观点该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吴凤玲所持有的2014年9月15日吴凤玲与吴进雄签订的位于融安县房屋为吴凤玲与吴进雄共同共有的《协议书》无效；二、位于融安县房屋（房屋产权证：融房权证融安字第××号）为吴进雄与吴凤玲按份共有，吴凤玲占该房屋24.4%的份额。本案案件受理费408元，由吴凤玲负担308元，莫文清、吴丽鲜、吴丽华负担100元。 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的“吴进雄于1993年12月31日向融安县木材公司缴纳购房款8000元，1996年5月份补交购房款1438元”有异议，表示实际情况是1993年12月谭秀英出资6000元、吴凤玲出资3000元一起交给了吴进雄，由吴进雄向融安县木材公司缴纳了购房款8000元，1996年5月吴进雄补交的1438元中1000元来自于1993年12月份交纳8000元与9000元的差额，另438元才是吴进雄本人资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因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对其所主张的1993年12月谭秀英出资6000元、吴凤玲出资3000元一起交给了吴进雄未能提供证据来证实，故其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对涉案协议书甲、协议书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协议书甲发生在后，故应以协议书甲为准。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则表示不认可涉案协议书甲，表示如果法院因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一审时最终没有对协议书甲申请鉴定而认定其真实性，那么也应以协议书乙为准，因为协议书乙的内容与收条的记载一致，协议书乙发生在后，即使有协议书甲的存在，其也是无效的，因为涉案房屋是吴进雄与莫文清的夫妻共同财产，吴进雄在没有莫文清认可的情况下无权单独处分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的上诉请求是否于法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在2014年9月15日同一天出现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协议书》，关于吴凤玲提交的协议书甲，因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一审时最终不再对协议书甲上的吴进雄的笔迹及指纹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协议书甲本身的效力，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虽主张吴进雄在没有莫文清认可的情况下无权单独处分共同财产，故即使有协议书甲的存在其也是无效的，但吴进雄的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影响协议书甲本身的有效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甲无效有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吴凤玲虽主张其提交的协议书甲发生在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提交的协议书乙之后，但其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从吴凤玲一审时提交的吴进雄收取吴凤玲购房款的《收条》来看，《收条》上记载了吴进雄收到了吴凤玲购房款6000元，且载明“待卖房后按6000元的股份比例返还”的内容，与莫文清、吴丽华、吴丽鲜持有的协议书乙上载明的“吴凤玲出资6000元”、“吴进雄、吴凤玲按各自出资比例按份共有”及“如今后对该房屋进行处理，则所得收入均由吴进雄、吴凤玲按购买时所出资的份额进行按份分配”的内容相符，故一审法院据此将协议书乙作为定案依据，进而认定吴凤玲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比例为24.4%（6000元÷2462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吴凤玲所持有的协议书甲无效有不当，本院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4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4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凤玲所持有的2014年9月15日上诉人吴凤玲与吴进雄签订的位于融安县房屋为上诉人吴凤玲与吴进雄共同共有的《协议书》有效”； 三、驳回上诉人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元（上诉人吴凤玲已预交），由上诉人吴凤玲负担308元，被上诉人莫文清、吴丽鲜、吴丽华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元（上诉人吴进良已预交），由上诉人吴凤玲、吴进良、吴凤梅负担308元，莫文清、吴丽鲜、吴丽华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深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