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03民初310号 原告：四川省腾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成雅工业园区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802599957705N。 法定代表人：莫怀康，职务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学雄，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鏖，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成都灵佳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沙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5946509153。 法定代表人：胥超，职务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金伟，雅安市雨城区青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四川省腾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雅公司）与被告成都灵佳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代先洪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雅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怀康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学雄、黄鏖、被告灵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胥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2021年1月29日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9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62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定购1台KN**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和3台KN**自动连续打耳带机，总价款481000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21.1万元，自动连续打片机7日内交货，自动连续打耳带机7天陆续交货，开始交货后每三天至少交一台，剩余货款调试完毕后付清。若被告交付逾期，按每天3000元向原告支付违约补偿金，交付逾期10天原告可中止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总合同款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预付款21.1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被告，但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货。经原告催促，被告于2020年5月25日将一台KN**自动封边机运至原告处，但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调试合格，未通过原告验收，后经被告多次调试仍不合格，至今该台封边机仍无法使用。由于被告其他设备也一直未交货，经双方多次协商，被告向原告退还了部分预付货款，尚余90000元一直拖延至今未退还。被告违约逾期交货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灵佳公司辩称，关于原告方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合同经双方自愿协商实际上于2020年6月15日就已经解除了，现原告又向法院起诉再次解除合同，属于无理主张；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要求退还货款9万元，由于被告于2020年9月1日前已经付清了货款，且该诉争的机器也在原告处，所以原告要求退还货款的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由于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解除合同，所以不存在违约的说法，其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020年4月底，被告生产的N95打片封边机没有合格证，都已经生产出来了4台，由于市场变化太快，原告不要机器。因签订的合同对被告不利，被告只有让步，双方就达成了协议，商量只留一台价款12万多的机器在原告处折抵9万元；被告还给原告改了三台内置鼻梁条的机器，当时的市场价值在10万元左右，作为原告的补偿，被告没有收钱。2020年6月15日，原告方以微信的方式达成协议，协议的内容是：按期退款完毕，合同作废；明确了退款的金额是12.1万元，12.1万元被告已经付了原告，原告也收了款。被告的生产资质原告是清楚的，被告系按原告要求参照其厂里的设备制作产品，签订的合同是加工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生产出来的产品是三无产品，没有合格证，而正规机器市场价五六十万一台。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从事信息网络系统集成服务、纺织品及印染精加工、一二类医疗器械销售等经营范围。被告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经营范围主要有销售机械设备及配件、五金产品等。2020年初非冠疫情暴发，口罩脱销，供不应求。原告法定代表人莫怀康捕捉到商机，欲购买口罩机生产口罩，多次（自行陈述为七八次）前往被告公司考察，被告予以热情接待，一来二去，双方认为可以互相合作。2020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产品加工合同》，《产品加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一、原告向被告购买1台单价为80000元的N95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另加价值为41000元的配套二手超声波设备共2台)和3台单价为90000元的N95自动连续打耳带机，另加配套二手超声波设备共6台（每台150**元）；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的超声波设备7日内交货，自动连续打耳带机的超声波设备7天陆续交货，开始交付后每三天至少交一台，总价款481000元；二、质量技术标准：按厂方出厂技术标准，保修3月……；四、买方自提；五、付款方式，合同签订预付21.1万元；调试完毕并交付甲方时，甲方向乙方付清该台设备尾款；六、违约责任：被告交期违约，被告按每天3000元向原告支付违约补偿金，交付逾期10天原告可中止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总合同款20%的违约金并在3日内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将预付款21.1万元支付了被告。其后，因口罩生产的形势变化较快，被告仅于2020年5月25日将一台N**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运至原告处，原告予以接收；其余设备未依约按时向原告交货，被告也未按合同约定立即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双方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多次协商，对原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由于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交的微信截屏均有选择性，语音对话也未以载体形式向本院提交，未能体现协议变更内容的完整性，但仍能了解双方协商基本内容，如合同约定的其他后续设备不再交付，后续货款不再给付等内容可予以推定确认。就合同内容如何变更、费用如何退还、合同解除条件等事项，双方微信陈述内容择要如下：1、被告法定代表人胥超陈述：“作为补偿，3条生产线免费改内置鼻梁条，2天内改完调试好；协商好的尾款12.1万元在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内付清，之前的合同废除；莫总确认一下。”；2、原告法定代表人莫怀康2020年5月22日微信表述：“作为之前合同违约的补偿，3条生产线免费改内置鼻梁条，2天内改完调试好；另外一条全自动内置鼻梁封边机也是2天内调试好，剩余协商好的尾款12.1万元在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内付清，若有机器出售出去，尾款需提前支付。满足以上这些条件后之前的合同废除，若未能满足以上条件还是按之前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履行，胥总确认一下。”；3、被告法定代表人胥超2020年6月13日微信表述：“莫总确认的信息还没回我。”；4、原告法定代表人莫怀康2020年6月13日微信表述：“机子调好了，还需退12.1万，这个月退8万，第二个月退4.1万，时间之前有约定，近期退款完毕，合同作废；若到期款项还未能全额退还，则协商失败，双方还是按之前的合同来执行，我会通过诉讼的方式来保障自己的权益。”。2020年6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退还预付款80000元；2020年9月1日，剩余预付款41000元返还完毕。关于已交付的N95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原、被告双方曾有一致意见折价90000元，开庭审理时该机仍在原告处；就N95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是否能正常生产的问题，原告认为未能调试好不能正常生产，但被告认为每次都是调试好了的，不能正常生产系原告的问题，原、被告莫衷一是、各执一词，不过该机无合格证系三无产品双方意见一致。 上述事实有原告当庭陈述，原告的营业执照、身份证、法人身份证明及被告企业信息、产品加工合同、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原告法定代表人莫怀康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胥超的部分微信聊天截屏等证据材料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因案涉法律事实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发生，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产品加工合同系承揽人根据定作人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等内容，使用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利用自己的设备、劳动为其加工特定的产品，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协议。因此，从本案双方约定来看，一方供货另一方付款表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均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采用书面方式就合同主要条款协商一致，意思表示真实，未见有违法情形，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能如期履约，交付约定产品，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从后续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陈述来看，可以确定合同变更后内容有：1、被告为原告免费改3条生产线的内置鼻梁条及调试一条全自动内置鼻梁封边机；2、被告交付原告一台N**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并折价90000元（原合同约定价格121000元）；3、被告将预付款余款121000元全部返还原告；4、可以推定的内容有：自动连续打耳带机等后续设备被告不再交付，后续货款原告不再给付。因此，双方变更后的内容具有颠覆性，对当事人双方具有同样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变更后的内容履行。 原告请求判令于2021年1月29日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而被告认为合同于2020年6月15日就已经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首先本案合同已不能实现双方最初签订合同时的目的，而事实上双方也无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意愿。其次从合同变更内容的实施表现来看，变更后的主要内容第1项被告已实施，至于调试效果未再本案中提及；第2项，封边机已于2020年5月25日交付原告并在原告处已半年有余，该机曾折价90000元，双方不持异议，仅对是否能正常生产有异议；第3项于2020年9月1日履行完毕；第4项事实上已体现，不赘述。第三，从本案原、被告法定代表人胥超、莫怀康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双方均有：“121000元给付完毕，合同废除”的表述，而本案双方约定的款项12100元也于2020年9月1日履行完毕。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合意将合同予以变更，而变更后的主要内容已于2020年9月1日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具备，那么于2020年9月1日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最为适宜。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货款90000元及是否应支付原告违约金96200元。首先，如前所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能如期履约，那么原告在被告不能如期交付定购的封边机及打耳带机时，按原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退还预付款211000元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但原告未按原合同约定主张权利，而是与被告协商将合同予以变更，达成了事实上的善后协议；变更后的内容具有颠覆性，对当事人双方也具有同样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变更后合同内容履行；从查明事实来看，原合同约定的N95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一台经双方商定折价90000元，已由被告交付原告，交付原告后截止庭审时已达10个月之久，被告应尽的折价承诺及交付义务已实质履行完毕；预付款尾款121000元也于2020年9月1日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被告应承担的主要债务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现原告主张退款而未要求自己退货，其反悔行为于情理不通，于双方后续约定不符。第二，被告将原合同约定价格为121000元的一台N**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含超声波设备）折价90000元交付原告，折价行为本身已体现被告承担了违约责任；另，被告为原告免费改3条生产线的内置鼻梁条及调试一条全自动内置鼻梁封边机，此项工作被告认为价值在100000元左右，原告未予认可，但本院认为被告付出的工作其实际价值虽然不能确定，但被告必然付出额外的人力、物力，这不能视而不见，至少也是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体现；现原告再次主张被告承担违约金96200元，对被告显失公平。第三，关于双方对N95自动连续打片机封边机是否能正常生产的问题，双方意见不一。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变更后就该机质量要求未见详细约定，但按原告陈述要适用原合同追究被告责任，而原合同双方明确约定质量条款内容为“按厂方出厂技术标准，保修3月”；原告公司成立多年，其法定代表人系成年人，多次考察被告公司，应清楚此约定包含的实际意义；按此约定条款，表明原告认可被告技术标准，认可保修期为3个月，同时按此约定条款可推知在这3个月的期间内，即使该机不能正常生产，被告的责任和义务也仅是保修，而没退款的义务。所以，本案中原告明知所购产品的三无情况而予以接收，即使有不利后果，也应当按合同约定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腾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其主张被告灵佳公司退还货款90000元、承担违约金96200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情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四川省腾雅网络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灵佳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9月1日解除； 二、驳回原告四川省腾雅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原告四川省腾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代先洪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白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