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天菊，女，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良松，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先清，女，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古蔺县人，户籍地四川省古蔺县，现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强，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会，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邓先慎，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古蔺县人，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诉人禹天菊、秦良松因与被上诉人邓先清及原审第三人邓先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天菊、秦良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禹天菊和案外人兰方德在邓先慎处借款15万元，并向其出具了《借条》和《收条》。秦良松在邓先清处借款26万元后，当即将此借款用于清偿禹天菊在第三人邓先慎处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邓先清和邓先慎是同胞兄妹，邓先清让上诉人出具借条，以及将26万元款项转给秦良松，将邓先慎的账号提供给秦良松，秦良松又按邓先清的意思将该26万元转给邓先慎，就是为了制造借款假意交付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实际交付借款，邓先慎与上诉人之间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根据禹天菊和案外人兰方德回忆，二人没有向邓先慎出具过《借条》和《收条》，请求对该签名和捺印进行鉴定。即便借款成立，也属于禹天菊的婚前债务，与秦良松无关。此外，无证据证明秦良松将该款转给邓先慎是用于清偿禹天菊和兰方德在邓先慎处的借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邓先清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答辩人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在双方达成借款一致意见后，答辩人向上诉人指定账户实际转账26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且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按约偿还了6万元。上诉人取得借款后如何使用借款，并不影响借款的真实性，第三人邓先慎出庭证明上诉人将在答辩人处的借款用于清偿其与第三人的借款。二、上诉人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答辩人之所以没有对利息提起上诉是为了尽快申请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先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禹天菊、秦良松、习水县方德苕丝糖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并从2019年11月2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1月21日利息为80000元)直至该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被告禹天菊、秦良松、习水县方德苕丝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德公司）在原告处借款26万元，借款在2019年12月6日一次性偿还，同时约定此借款由原告通过转账方式交付到被告秦良松银行账户，此借款由被告方德公司以生产设备做抵押担保，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书面《借条》一张并提交被告方德公司的《营业执照》，《借条》载明“今借到邓先清人民币大写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元），借款人禹天菊由于账户被冻结，所以借款金额转账到秦良松账户，禹天菊与秦良松夫妻苕丝糖厂生产设备作为抵押，于2019年12月6号一次性还清，借款人禹天菊5221321974××××××××，秦良松5221321981××××××××”。当日，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土城分理处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将借款26万元转入被告秦良松的银行账号为62×××19的账户。2019年12月9日，原告邓先清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0的账户收到被告秦良松分两次的转存款,金额合计6万元。后双方在《借条》上注明了还款金额和还欠借款数额，并协商未偿还部分按3分利计算，本利一分不少，被告方德公司在借条上“还欠20万元”处加盖了印章，对借款予以了确认。另查明，2013年9月24日被告禹天菊和案外人兰方德在第三人邓先慎处借款15万元，此借款约定在2014年3月24日还清，如不还清每日按0.05%计算，当日被告禹天菊和案外人兰方德向第三人邓先慎出具了《借条》和《收条》。2018年12月5日，被告禹天菊与案外人兰方德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被告禹天菊与案外人兰方德协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和由被告禹天菊签字的债务由被告禹天菊享有和清偿，案外人兰方德所欠债务由兰方德清偿。2019年11月5日，被告秦良松和被告禹天菊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再查明，被告秦良松在原告向其转款26万元后，当即将此借款转至第三人邓先慎的账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用于清偿禹天菊在第三人邓先慎处的2013年9月24日所借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禹天菊、秦良松、方德公司在原告处借款26万元有《借条》为凭，且原告已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交付至被告所指定的账户，嗣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6万元借款，足以说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三被告理应及时清偿未偿还的借款20万元。关于原告利息的诉请，因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案件，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裁判。在借款时双方对借期及逾期利息并没有约定，在被告不能清偿借款后，双方约定的“如期不还按3分利计算”，系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未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酌情支持从2019年12月7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对被告禹天菊、秦良松、方德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借款关系，存在虚假借款的辩解，禹天菊、秦良松、方德公司共同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盖章，到期后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且第三人邓先慎出庭举证证明了被告将在原告处所借的借款用于清偿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上述事实之间能形成完整的链条；而被告为其辩解仅提交了其向第三人邓先慎的转账记录，此证据证明力弱，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无法得出被告辩解的事实存在。综上，被告在原告处借款26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三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禹天菊、秦良松、习水县方德苕丝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邓先清借款20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12月7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邓先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告禹天菊、秦良松、习水县方德苕丝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因2013年9月24日禹天菊、兰方德是否在第三人邓先慎处借款15万元以及秦良松将26万元转给邓先慎的事实与本案借款的认定并无直接联系，且禹天菊不认可向邓先慎借款，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案不应对禹天菊与邓先慎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处理，故一审认定“2013年9月24日被告禹天菊和案外人兰方德在第三人邓先慎处借款15万元，此借款约定在2014年3月24日还清，如不还清每日按0.05%计算”、“被告秦良松在原告向其转款26万元后，当即将此借款转至第三人邓先慎的账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用于清偿禹天菊在第三人邓先慎处的2013年9月24日所借的借款”不当，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如秦良松与邓先慎对该转款的性质存在争议，可另案解决。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先清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理由为：2019年11月21日被告禹天菊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在原告处借款人民币26万元，在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还款期限到期后，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偿还为由，仅偿还了6万元，对于其余的20万元未予偿还。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庭审中，被告禹天菊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借条所约定的利息条款是借款人签名之后加上去的，对借款人不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黔0330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禹天菊、秦良松、习水县方德苕丝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邓先清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逾期还款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邓先清其余诉讼请求。禹天菊、秦良松、方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黔03民终4534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再查明，禹天菊、秦良松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还款承诺》，其中载明2019年11月28日向邓先清所借的26万元已到还款日期，承诺于同年12月3日一次性还清。邓先慎在一审庭审中称禹天菊于2013年向其借款1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2019年11月21日禹天菊通过秦良松的银行账户将该笔借款本息偿还完毕，当时免除了几万元利息，不清楚其还款资金来源。习水县方德苕丝糖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禹天菊），已于2021年3月5日向习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销,本案不再将其列为上诉人。一审重审庭审中，第三人邓先慎提交了2013年8月8日农历7月邓先慎女儿邓玉玲的结婚礼薄，证明其向禹天菊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邓先慎女儿结婚办酒席收的人亲钱。对于第三人邓先慎提交的其与禹天菊、案外人兰方德2013年9月24日向邓先慎出具的《借条》以及收款《收条》复印件，原审三被告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持异议，理由是虽然写了该借条，但是该款项并未实际交付，且禹天菊不认识邓先慎，从未与邓先慎有过任何资金往来和通话记录以及其他联系。一审法官询问被告代理人“2013年9月24日被告禹天菊和案外人兰方德出具给第三人邓先慎的借条是不是禹天菊出具的？”，被告代理人回答“是的。但是禹天菊和邓先慎不认识，从未见过面”。二审中，本院询问禹天菊本案借款的经过，禹天菊称，其于2013年向邓先清借了15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经全部还清，具体时间已记不清楚；26万元的借条和承诺书是虚假的，秦良松收到26万元后转给了邓先慎，邓先慎的账户是邓先清提供的，当时的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禹天菊还称秦良松转给邓先清的6万元是归还其之前向邓先清的借款。邓先清则称，2019年11月禹天菊说苕丝糖公司要启动需要资金，让其借点钱帮助她周转一下，其于2019年11月21日通过农业银行转款26万元给秦良松，因为双方是关系较好的朋友，就没有约定利息，当天禹天菊就出具了借条，因为当时禹天菊说其银行卡被法院冻结了，让其转到秦良松的银行卡上，说几天后就还给我，但过了十多天还没有还，其就追问禹天菊，然后禹天菊就写了承诺书，还通过秦良松的账户分两次转款6万元；之前其与禹天菊之间有过多次借款，金额大的写有借条，金额小的就没有写，之前的借款禹天菊都已还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6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2.禹天菊和秦良松在二审中申请鉴定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邓先清在一审中提交了禹天菊、秦良松出具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还款承诺等证据，结合秦良松在借款到期后向邓先清转款6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邓先清已按《借条》的约定交付了26万元借款，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发生。禹天菊、秦良松主张邓先清没有实际交付借款，但二人对秦良松收到邓先清银行转账26万元不持异议，并对秦良松收到借款后向邓先清转款6万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禹天菊、秦良松主张秦良松收到26万元后按照邓先清的指示将该款转给邓先慎，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二人收到借款后如何使用借款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故禹天菊、秦良松关于案涉借款未实际交付和案涉借款为虚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秦良松转款给邓先慎26万元如何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可另案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2013年9月24日禹天菊、兰方德是否在第三人邓先慎处借款15万元不属于本案必须审理的范畴，邓先慎提供的《借条》、《收条》与本案26万元借款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为避免浪费司法资源，本院对禹天菊、秦良松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禹天菊、秦良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禹天菊、秦良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