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8930号原告(反诉被告)：董承艳，女，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珍，女，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丽，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诣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红，总经理。被告：张红，女，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原告董承艳与被告上海诣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诣瀚公司)、张红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诣瀚公司提起反诉。本案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承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珍、肖亚丽、被告张红暨被告诣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承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诣瀚公司之间签订的《美术培训协议书》；2、判令被告诣瀚公司返还原告培训费人民币2万元并偿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美术培训协议书》解除之日起计算至被告诣瀚公司实际返还培训费之日止)；3、判令被告张红对被告诣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诣瀚公司偿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20年11月23日，原告与被告诣瀚公司签订《美术培训协议书》一份，约定自2020年11月23日至2021年11月23日，被告诣瀚公司向原告提供素描、速写、色彩等专业美术课程培训，学费为57,600元，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为2万元，第二次为37,600元。当日原告支付被告诣瀚公司2万元。实际培训课程开始后，原告发现被告诣瀚公司所提供的专业课程与被告诣瀚公司当初销售时承诺不符，被告诣瀚公司未能正常提供所约定的一对一专业美术课程。原告多次请求被告诣瀚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培训费，被告诣瀚公司均予以拒绝。被告张红作为被告诣瀚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被告张红若不能证明被告诣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被告诣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诸法院。被告上海诣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张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诣瀚公司不同意解除《美术培训协议书》，被告诣瀚公司主要做美术的高考培训，而原告本身不符合被告诣瀚公司的招生条件，系在原告一再要求下，被告诣瀚公司才答应与原告签订《美术培训协议书》。根据该协议，被告诣瀚公司已为原告提供2个月的教育课程培训，被告诣瀚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返还原告所支付的培训费2万元。即使法院认定被告诣瀚公司在此事中应对原告承担责任，由于被告诣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红系不同法律主体，被告张红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原告无故要求解约，造成被告诣瀚公司大量损失。据此，被告诣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董承艳赔偿诣瀚公司损失26,600元。反诉事实与理由：2020年11月董承艳来诣瀚公司处，提出希望得到一对一培训的意愿，诣瀚公司明确告知美术一对一培训课程费用较贵，市场价格在每日600元至1,000元之间，董承艳表示经济无法接受。经双方协商，诣瀚公司可视董承艳总培训课程的多寡，综合制定课程并给予一定优惠价格，最终董承艳承诺参加每周四天，总跨度为12个月的培训，诣瀚公司为其提供每月四周，每周四天，12个月总计192天的培训天数，每周安排两天一对一培训，两天跟随大课培训，以此为前提，给出综合日均价300元的培训价格，最后双方签订协议，协议总价为57,600元，当日董承艳支付培训费2万元。董承艳在参加2个月的培训后，2021年1月23日董承艳以自己画画已经画得很好、完全可以自学为借口，要求终止合同并退还学费。诣瀚公司未同意，事后董承艳却又以未提供全部一对一课程、教学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履行协议。诣瀚公司认为，诣瀚公司已按约为董承艳提供培训服务，但董承艳却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给诣瀚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诣瀚公司提出如上反诉请求。董承艳针对诣瀚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诣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诣瀚公司未能正常提供一对一课程培训，且诣瀚公司未能提供合格课程，指导老师在一对一课程上干私活，未履行教育培训合同。诣瀚公司要求董承艳赔偿损失于法无据，董承艳不同意赔偿诣瀚公司。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1月23日，诣瀚公司作为甲方，董承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美术培训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培训的专业课程，课程包括素描(静物、石膏、人像)，速写，色彩，时间为2020年11月23日至2021年11月23日，每周上课四天(8：30-16：30，节假日除外)，上课进度根据实际情况作调整，如遇特殊情况不能上课或缺课，可延期补上。收费标准为300元每天。该协议书另约定了乙方承诺严格遵守甲方管理细则、乙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约定为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条例，应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给予补偿等；付款方式为分两次付清，第一次2万元，第二次付清尾款37,600元……该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2020年11月23日董承艳支付诣瀚公司2万元。2021年2月2日，董承艳委托律师向诣瀚公司邮寄律师函，该函件中主要载明诣瀚公司未经董承艳同意取消一对一课程，美术老师授课严重失职等，要求诣瀚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提供与约定相符的一对一课程，如逾期将提起诉讼，解除合同。诣瀚公司于2021年2月4日收到上述函件。另查明，诣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红为诣瀚公司股东。以上查明的事实，由董承艳提供的《美术培训协议书》、支付宝转账凭证截屏打印件、收据、交易流水证明、律师函、EMS邮寄凭证，诣瀚公司提供的《美术培训协议书》以及双方的一致陈述等证据佐证，经当庭出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董承艳表示其与诣瀚公司签订《美术培训协议书》时，口头约定每周上课四天，其中一天为大班培训，三天为一对一培训。签订合同后，2020年11月23日至2021年1月13日，董承艳共接受课程30节，其中16节为一对一培训(具体上课日期为2020年12月7日至9日、14日至16日、21日至23日、29日，2021年1月4日至6日、11日至13日)，14节为大班培训(具体上课日期为2020年11月23日至25日、29日至30日，2020年12月1日至3日、6日、13日、20日、27日、2021年1月3日、10日)。董承艳实际上课至2021年1月13日，2021年1月13日张红通过微信通知董承艳，要求董承艳参加大班集训，这与董承艳与诣瀚公司签订合同时所约定的不一致，董承艳不同意，故未参加大班集训。此外，在16节一对一培训中，每日上课时间为六个半小时，但为董承艳上课的姚熙琳老师实际辅导董承艳的时间不足一小时，在为董承艳上课的课堂上做自己的私人事情，经常有迟到、请假的情况。董承艳认为诣瀚公司在履行《美术培训协议书》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况，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美术培训协议书》，并返还董承艳培训费2万元。为此，董承艳提供其与张红、姚熙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组。诣瀚公司、张红表示，对于董承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美术培训协议书》，签订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每周上课四天，其中二天为大班培训，二天为一对一培训。认可董承艳所陈述的其已接受30节培训课程，其中16节系一对一培训，14节系大班培训，但就具体上课日期诣瀚公司不清楚。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美术培训协议书》，收费标准为每日300元，则30天课程学费为9,000元。董承艳已支付学费2万元，诣瀚公司同意退还董承艳学费11,000元(2万元-9,000元=11,000元)。诣瀚公司与董承艳签订《美术培训协议》，诣瀚公司先行为董承艳支付姚熙琳老师培训费1万元，由于董承艳提前解约，诣瀚公司还需赔偿姚熙琳老师培训费。根据协议约定，董承艳应支付诣瀚公司课程款57,600元，其已支付2万元，则尚欠37,600元，此款为诣瀚公司的经营损失，故要求董承艳赔偿，扣除诣瀚公司应退还董承艳的学费11,000元，则要求董承艳赔偿诣瀚公司26,600元。为此，诣瀚公司、张红向本院提供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董承艳对于诣瀚公司、张红提供的支付宝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仅能证明诣瀚公司支付姚熙琳1万元，不清楚此款的用途。诣瀚公司并未为董承艳提供后续课程，董承艳并未享受到后续教育培训服务，则董承艳无需支付后续费用，诣瀚公司所谓经营损失是不存在的。根据公平原则，诣瀚公司未能提供合格课程，董承艳仅同意扣除已提供课程的培训费4,500元，不同意扣除9,00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董承艳与诣瀚公司所签订的《美术培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董承艳以诣瀚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提供一对一培训服务、且授课老师存在迟到、请假、授课不认真等情况，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美术培训协议》，诣瀚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诣瀚公司已提供部分一对一培训服务，且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诣瀚公司需向董承艳提供一对一培训服务，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陈述可知，董承艳与诣瀚公司签订《美术培训协议》时，双方约定每周四天课程，并口头约定四天课程中存在一定比例的一对一培训课程，但就比例，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双方在签约时，就是否存在一对一培训课程及一对一培训课程的数量比较在意，此为合同的关键条款，但双方却未在书面合同中予以明确，从而导致了本案纠纷，本院认为，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现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鉴于双方均存在缔约过错、目前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则就董承艳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美术培训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双方所签订的《美术培训协议》中所约定的培训总费用、总课时、收费标准及诣瀚公司已实际为董承艳提供培训课程的数量，本院酌定诣瀚公司应退还董承艳培训费11,000元。就董承艳主张诣瀚公司未能提供合格课程，仅同意扣除培训费4,5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诣瀚公司的反诉请求，诣瀚公司反诉要求董承艳赔偿其经营损失26,600元(合同剩余价款37,600元-诣瀚公司应退还董承艳培训费11,000元=26,600元)，本院认为，诣瀚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为其合同预期收益，需要说明的是，只有双方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即诣瀚公司为董承艳提供剩余全部课程的基础上，董承艳才需支付诣瀚公司剩余合同价款37,600元，现诣瀚公司尚未为董承艳提供剩余全部课程的教育培训服务，则其无权要求董承艳支付剩余合同价款，故就其反诉要求董承艳赔偿其经营损失26,6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张红是否应对诣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红作为诣瀚公司的一人股东，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则其应对诣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就董承艳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董承艳与被告上海诣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3日签订的《美术培训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上海诣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董承艳培训费11,000元；三、被告张红对被告上海诣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董承艳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诣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董承艳负担112.50元，由被告上海诣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张红负担37.50元；反诉受理费232.5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诣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玉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 莉书 记 员 姚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