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赵明鸿，四川航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乔，女，1992年2月25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德昌县人，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斌，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凯因与被上诉人赵晓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凯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晓乔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晓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案查明事实不清。该案赵晓乔提出转账给陈凯的200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无事实根据,赵晓乔只是提供了转账凭证,按照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晓乔提出的2019年6月18日陈凯要将其名下50%的股权作价200000.00元转让给赵晓乔,于是,赵晓乔当天以转账方式将200000.00元支付给了陈凯。赵晓乔的丈夫黄升阳与陈凯系朋友关系,双方共同投资开办德昌县艾迪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开办了艾迪儿国际早教中心,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由黄升阳来管理财务,但从开业后分了两次极少数的分红后就一直未再分红。既然黄升阳和赵晓乔系夫妻关系,财产也视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转账为分红不论是哪个转账都应为双方共同行为。陈凯只是收到一笔分红款项,但并不知是他们夫妻二人谁转的帐,不可能仅凭一个转账凭证就认定为不当得利。现在他们以赵晓乔的名义来起诉陈凯,实为早就有预谋、有目的。二、该案未查明整个事件纠纷起因和相关证据链,随即作出判决。该案之前陈凯就已经起诉赵晓乔的丈夫黄升阳,案号为(2020)川3433民初741号，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黄升阳将二人合伙经营的艾迪儿国际早教中心连锁机构中属于陈凯的50%的股价折价支付给陈凯,该案判决书上也认定了双方各出资250000.00元的事实。陈凯之所以起诉赵晓乔的丈夫黄升阳就是因为在分红后,黄升阳想独自经营,但未协商好价格,故一直与陈凯扯皮。该案庭审时，该早教中心还在经营,赵晓乔的丈夫黄升阳在庭审中也仔细地阐明了可以由两人中任何一人将该早教中心转让出去,转让的价格可由双方协商。在庭审笔录中阐述得很清楚。三、该判决审理查明目前该早教中心处于停业状态完全未查清。在(2020)川3433民初741号案件庭审中,双方就转让事宜在法官的主持下达成过调解意见。但之后黄升阳在未经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将该早教中心转让出去,现该早教中心已经转让给他人并已改名，并一直处在经营状态。四、既然该案中，赵晓乔主张2019年6月18日向陈凯转账的200000.00元系股权转让款,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陈凯主张该200000.00元系案涉早教中心的利润分配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就利润分配达成合意。对该200000.00元的性质,根据“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该案由赵晓乔提起诉讼,那么赵晓乔无法提供确切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内容,就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是根据陈凯无法提供证据就支持赵晓乔的诉讼请求,完全违背了法律原则。五、该案判决是以该股权转让未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赵晓乔主张的股权转让口头协议未生效,赵晓乔据此口头协议向陈凯转款200000.00元,故陈凯占有该200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实属无稽之谈。赵晓乔根本就没有书面证据证明陈凯与其达成口头转让协议,且合伙协议的双方一直是黄升阳和陈凯,而赵晓乔与黄升阳是夫妻关系,不可能与陈凯联合伤及其丈夫的利益,这个无凭无据的滑稽之谈居然被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陈凯的合法权益。 赵晓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二、陈凯上诉状中称收到赵晓乔的200000.00元系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清,应当是他取得的公司经营期间的分红款,该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一、陈凯与黄升阳共同设立的德昌县艾迪儿教育咨询服务公司,各占50%股份,艾迪儿国际亲子早教连锁机构只是公司实体运营项目。在投资成立期间的财务是由黄升阳管理，在2018年6月21日左右开业后,经营收支的财务是由陈凯负责管理。经营期间从来没有结算,也没有分红。陈凯与黄升阳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仍然存续,只是实体项目艾迪儿国际亲子早教连锁机构没有继续营业了。第二,陈凯原审陈述在2018年5—7月间收到赵晓乔的丈夫转款,就认为是分红款,也与事实不符。陈凯与黄升阳成立的早教机构是在2018年6月底才开始招生,因此2018年5月就开始分红,显然违背客观事实。据黄升阳陈述,2018年5月转给陈凯的钱是用于支付投资期间陈凯负责购买物品的费用,其余的钱是开业时,黄升阳收取的部分学费,全部转给陈凯管理,这期间的收支全部由陈凯在负责管理，不是所谓的分红款，陈凯称在开业1个月就分红违背常识。关于分红也只能在经营期间,至少是一个学期结束后才能进行，陈凯原审陈述是虚假的。第三,赵晓乔的200000.00元系准备受让陈凯出让股权的资金。1.该笔款项不可能是分红款。陈凯与股东黄升阳之间的款项均是二人之间进行,黄升阳从来没有委托赵晓乔与陈凯之间发生过资金往来。因此,陈凯称该资金系黄升阳委托赵晓乔支付分红违背客观事实。2.因陈凯管理财务期间,没有向股东黄升阳提交全部账目,导致经营收入不清楚,陈凯与黄升阳就没有进行过分红，导致双方发生诉讼,对公司经营进行清算。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赵晓乔转账给陈凯时,陈凯与黄升阳对2018年期间的经营收益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利润的分配,并且巧合分红的资金200000.00元。4.股份转让价额并不必然与出资金额一致,系双方的协商结果,虽然陈凯的出资为250000.00元,但赵晓乔支付200000.00元与陈凯的出资金额基本吻合,足以证明陈凯具有作价200000.00元出让50%股权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陈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凯的全部上诉请求。 赵晓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凯返还赵晓乔200000.00元；2.依法判令陈凯从2019年6月18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赵晓乔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陈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晓乔的丈夫黄升阳与陈凯于2017年12月27日各出资250000.00元成立了德昌县艾迪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案涉艾迪儿国际早教中心系德昌县艾迪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下设经营实体，对外以公司的名义经营，目前该早教中心处于停业状态。德昌县艾迪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除案涉早教中心外，再无其它经营业务，双方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开办早教机构。2018年5月至7月，案外人黄升阳曾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陈凯支付16400.00元。2019年6月18日，赵晓乔向陈凯转账200000.00元。2020年5月13日，陈凯以案外人黄升阳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及股权转让事宜，未明确股权转让的相对方。本案庭审中，双方对该200000.00元的性质发生争议，赵晓乔主张该2000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陈凯主张该200000.00元系案涉艾迪儿国际早教中心的利润分配款。 一审法院认为，赵晓乔于2019年6月18日向陈凯转账的200000.00元，主张该款系股权转让款，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陈凯主张该200000.00元系案涉早教中心的利润分配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就利润分配达成合意。对该200000.00元的性质，一审法院辨析如下：陈凯主张的2018年利润分配款均由案外人黄升阳直接支付，现无证据证明赵晓乔曾经代案外人黄升阳向陈凯转款的事实，且陈凯在另一案诉讼中曾提及股权转让事宜，未明确股权转让的相对方。按之前双方的利润分配给付习惯，相较于赵晓乔主张的该200000.00元属于其向陈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陈述，陈凯的陈述可信度极低，赵晓乔的主张可信度高于陈凯的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0.00元系赵晓乔向陈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赵晓乔主张的其与陈凯形成股权转让合意，但未签订书面合同，且该股权转让未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赵晓乔主张的股权转让口头协议未生效，赵晓乔据此口头协议向陈凯转款200000.00元，故陈凯占有该200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赵晓乔主张的利息应当以200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起诉时即2020年9月11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晓乔200000.00元，并以200000.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20年9月11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00元，由陈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凯提交证据如下：(2020)川343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2020)川34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陈凯另案起诉赵晓乔的丈夫案外人黄升阳，要求将公司股份50%折价给陈凯，足以证明因为赵晓乔的丈夫案外人黄升阳在支付200000.00元后，不再继续分配盈利利润，以及不收购陈凯的股权的事实。 赵晓乔质证意见：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和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没有表明收到的200000.00元系利润分配款。相反，案外人黄升阳陈述陈凯曾打算出让50%股权折价200000.00元的事实。该两案已经审结，即驳回了陈凯要求案外人黄升阳支付其50%股份折价款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处理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 赵晓乔提交证据如下：收据11份、微信截屏15份。拟证明：1.早教机构开业时间是2018年6月21日左右；2.学费全部由陈凯收取和管理，即陈凯负责经营期间收支财务管理，包括人员工资的发放。按照约定应当是陈凯给黄升阳分配利润。赵晓乔转给陈凯的200000.00元不是利润分红，而是购买陈凯股权的款项。 陈凯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证据确定了开业时间是2017年12月17日。对收取了部分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那是因为黄升阳经常不在公司，受其安排代收款项。同时在合同中约定了“黄升阳组织财务、后勤”，故财务是由赵晓乔的丈夫案外人黄升阳在管理。 本院认证意见：因陈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且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处理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 陈凯对一审判决查明的“目前该早教中心处于停业状态，以及2020年5月13日，陈凯以案外人黄升阳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及股权转让事宜，未明确股权转让的相对方”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该早教中心因受疫情影响，暂停营业；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陈凯在另案起诉案外人黄升阳的时候，未提起任何股权转让事宜。赵晓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凯收到的200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18日，赵晓乔向陈凯转账200000.00元。对此赵晓乔主张该款系股权转让款，陈凯则主张该款系利润分配款，但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赵晓乔、陈凯的上述主张，缺乏充分合法的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0.00元系赵晓乔向陈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在陈凯对赵晓乔并无债权，也无其他合理占有该款事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凯占有该200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判决陈凯返还该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正确。 综上所述，陈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不当，但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陈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红莲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智鹏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