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焕成，男，彝族，1948年7月13日生，住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男，彝族，1977年9月10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成，系织金县三塘镇联合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咏，女，彝族，1975年6月19日生，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成，系织金县三塘镇联合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买珍，女，彝族，1982年3月3日生，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成，系织金县三塘镇联合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军，男，汉族，1972年6月7日生，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成，系织金县三塘镇联合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三塘镇金照恒诊所，住所地：织金县三塘镇新容居委会上街组。 经营者：金照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照恒，男，彝族，1955年3月21日生，住织金县三塘镇新容居委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系织金县三塘镇新容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吴焕成、吴志军、吴建、吴咏（曾用名吴美群）、吴买珍因与被上诉人织金县三塘镇金照恒诊所、金照恒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5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焕成、吴志军、吴建、吴咏、吴买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受害人杨忠群因估计输液时间较长，准备上厕所后再输液，在金照恒的指引下，杨忠群从诊所二楼楼梯往下走，当快走到一楼的楼梯第一道步梯时，因金照恒诊所一楼昏暗，地面很滑，杨忠群打针后当时感觉头昏，滚倒在楼梯上。金照恒得知后拒绝对杨忠群实施抢救，而是强行将杨忠群抱出诊所，延误了杨忠群的最佳抢救治疗时间。杨忠群受伤后于2019年4月22日至6月29日在贵州省织金县人民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伤情主要诊断为：颅内损伤，其他诊断为：眼眶疾患，肋骨骨折、趾骨骨折等。受害人杨忠群2019年6月29日经送贵州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被上诉人金照恒经营的织金县三塘镇金照恒诊所，在受害人杨忠群摔伤的第一时间，有义务对杨忠群实施抢救治疗，被上诉人金照恒拒绝实施抢救治疗而把受害人杨忠群抱出诊所，置之不理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虽然杨忠群有其他疾病，但是，这次摔倒受伤加速了其他病症的严重程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忽略了外伤所引起的病症关联性，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极不负责，第一次传票通知11月10日上午9点开庭，上诉人便通知代理人及家人于11月9日到家。一审法院电话通知说金照恒的律师有事情不到，改为下午三点开庭。到下午快开庭时，又打电话说下午要开会，决定到11月20日下午3点开庭。一审任意更改开庭时间，对当事人不负责任，导致案件判决不公。三、金照恒诊所、金照恒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1、被上诉人金照恒诊所没有设置警示标志。诊所作为公共场所，其设置的卫生间在一楼，灯光昏暗，地面湿滑，不符合规范，是导致受害人杨忠群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应当是主要责任即70%。2、被上诉人未履行医疗职责，拒绝对杨忠群实施抢救，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强行将杨忠群抱出诊所，延误了杨忠群的最佳抢救治疗时间，存在重大过错，二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只采纳第一次医疗的费用，没有考虑因果关联，且判决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公。1、受害人杨忠群在被上诉人的诊所受伤与之后的治疗都有关联，杨忠群受伤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不设置警示标志和不实施抢救所致，并且加重了其他病情，最后导致死亡，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只承担第一次医疗费的30%，明显不公平。四、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违反了客观事实，没有考虑受害人死亡的前因后果，主要是外伤引发这一客观事实，而这些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织金县三塘镇联合居民委员会证明，贵州省医疗单位门诊日志登记簿复印件，杨忠群织金县人民医院3次住院病历材料、医疗发票、贵州省人民医院病人死亡通知书、杨忠群照片、三塘镇人民政府及三塘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对罗玄、陈义珍的调查笔录，人民调解终止告知书、医疗纠纷调解申请书、金照恒出具给县医调委关于吴焕成事件的回复等证据为据，充分证明了杨忠群在被上诉人诊所医疗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与今后治疗的关联性。 被上诉人织金县三塘镇金照恒诊所、金照恒答辩称，一、杨忠群摔伤不是被上诉人原因造成，是自身原因造成。二、杨忠群三次住院病历不一样。四、杨忠群死亡原因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 一审原告吴焕成、吴建、吴咏、吴买珍、吴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相关经济损失335114.93元（医疗费9893.53元，护理费40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3400元，死亡赔偿金275232元、丧葬费3915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焕成系杨忠群（女，1946年9月3日生，公民身份号码5224251946××××××××）丈夫，原告吴志军、吴建、吴咏、吴买珍系原告吴焕成与杨忠群的子女。2019年4月22日上午9时许，杨忠群到被告金照恒经营的织金县三塘镇金照恒诊所就诊，被告门诊日志登记簿载明杨忠群病情为“发烧、咳嗽、咳痰”。处理意见为“抗炎对症”，初步诊断为“肺部感染”。经量体温，杨忠群属于高烧39.7度，被告金照恒就为杨忠群打了退烧针，之后杨忠群到被告一楼上厕所，在一楼地面起第一步楼梯拐角处摔倒，之后，经当时在被告诊所的罗玄（音译）从一楼抱到诊所外原告吴焕成的三轮车上，由原告吴焕成驾车先后送到织金县三塘镇卫生院，为民医院，在该两个医院均未进行治疗。之后乘坐营运客车到织金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入院记录载明“主诉：摔伤致全身多处疼痛3＋小时”，经织金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1、颅脑损伤：1）左额叶脑挫裂伤。2）颅内少许积气。3）左侧额骨骨折。2、颜面部多发骨折。3、左侧第11肋骨骨折。4、左侧耻骨上支骨折。5、左侧额部皮肤裂伤。6、支气管扩张并感染。7、右肾及右侧输尿管上段轻度积水；之后杨忠群住院治疗11天于2019年5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额叶脑挫裂伤。2）颅内少许积气。3）左侧额骨骨折。2、颜面部多发骨折。3、左侧第11肋骨骨折。4、左侧耻骨上支骨折。5、左侧额部皮肤裂伤。6、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7、右肾及右侧输尿管上段轻度积水。出院医嘱：嘱患者家庭氧疗，避免刺激性气味，定期复查头颅ＣＴ，不适骨科、呼吸科、我科随诊。其间，经被告金照恒、罗旋、陈义珍、陈正英出具系杨忠群看病之前上厕所不幸跌倒损伤的证明而用于合作医疗报销，其此次在织金县人民医院共花费检查费221元、住院医疗费共计10658.2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244.98元，原告个人支付2413.24元）。2019年5月26日，杨忠群又到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次住院的入院记录载明“主诉：腹痛、腹泻2天”。初步诊断：1、急性胃肠炎；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杨忠群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9年6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急性胃肠炎；2、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出院时医嘱：嘱患者清淡饮食，家庭氧疗，禁烟酒，建议呼吸科完善肺功能检查，建议接种肺炎球菌疫苗，不适随诊。此次住院，共花费住院治疗费5885.8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662.41元，个人支付1223.48元）；后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再一次到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次住院入院记录载明“主诉：反复咳嗽、咳痰伴气促8＋年，再发加重3天”，门（急）诊诊断：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急性加重。该次初步诊断：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急性加重。杨忠群此次住院治疗14天，于2019年6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急性加重；2、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出院时医嘱“嘱患者家庭氧疗，增强体质，加强营养，避免受凉感冒，避免接触刺激性烟雾、气体；禁烟、饮酒，建议呼吸科完善肺功能检查，建议接种流感疫苗、肺炎球菌疫苗；不适随诊”。此住院共花费住院治疗费10448.9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674.21元，个人支付1774.73元）。杨忠群出院后病情加重于2019年6月29日被送往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无效死亡，贵州省人民医院2019年6月29日病人死亡通知书载明“诊断：1.院前死亡；2.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急性加重期并呼吸衰竭？死亡原因：院前死亡，死亡时间：2019年6月29日3时20分”。之后杨忠群家属未提出尸检申请，未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也未在杨忠群生前进行过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此次在贵州省人民医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378.51元。后双方纠纷经过织金县处理，又经织金县三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原告等人诉来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到诊所现场查勘，被告诊所的厕所设置在一楼之外，上厕所需要下两端步梯出一楼之外到达，诊所步梯铺设有地砖。 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相关证据来看，杨忠群在被告金照恒诊所上厕所过程中摔倒是事实，同时从杨忠群的住院病历资料来看，杨忠群除第一次在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与摔倒有关。第二次、第三次在织金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抢救，从病历资料上均是因杨忠群肺疾病等，无证据证明与杨忠群摔倒有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实杨忠群的死亡与其在金照恒诊所摔倒有法律上因果关系。为此，杨忠群摔倒造成的损失，在未有证据证实杨忠群伤残等级等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与杨忠群摔倒有关的损失即杨忠群第一次在织金县住院期间产生的损失。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及原告的主张，杨忠群第一次在织金县人民医院的损失为：1、检查住院治疗费，杨忠群第一次检查住院治疗支付检查费221元、住院治疗费10658.2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244.98元，原告个人支付2413.24元），共计10879.22元（医保统筹支付8244.98元）。虽然医保统筹支付8244.98元，但医保统筹支付系原告与合作医疗机构的报销关系，与本案的侵权责任不能抵消，原告获赔后，相关合作医疗机构可以向原告主张返还。为此，本案中的此次医疗费，一审法院支持以实际产生的10879.22元计算；2、护理费，因未能对护理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支持护理人员1人，结合本次杨忠群住院治疗的天数11天，按本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21元的标准计算为1411.04元（46821元/年÷365天×1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杨忠群的住院天数，支持按照贵州省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计算为1100元（100元/天×11天），4、营养费，因未能对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支持计算此次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并支持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50元（50元/天×11天）。综上，结合原告的主张及本案证据，杨忠群第一次在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0879.2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1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550元。共计13940.26元。原告主张的杨忠群第二次、第三次在织金县人民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抢救产生的损失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因无证据证实系因杨忠群在金照恒诊所摔倒所致及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中，被告金照恒作为金照恒诊所的经营者，金照恒诊所作为医疗机构，应该考虑到为病患需要提供方便，其将唯一厕所设置在诊断室下一楼外面供病患者使用，且需要下两段贴砖楼梯，也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当时采取了相关防滑、防摔措施及张贴了“小心台阶”等提示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对杨忠群摔倒存在一定管理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杨忠群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及周围环境有所认知，应对自己行走安全尽到考量和高度注意义务，杨忠群自己在行走过程中摔倒，负有主要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据此，结合本案的情况，对于杨忠群摔倒造成的前述认定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由杨忠群自行负担70%责任，因杨忠群已去世，其承担的责任部分由其继承者即原告等人自行承担。即前述认定的损失13940.26元，原告等人自行承担9758.18元（13940.26×70%）。被告承担30%即4182.08元（13940.26×30%）。因被告金照恒诊所属于个体，被告金照恒作为该诊所的负责人，权利义务具有同一性，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告称被告延误杨忠群的治疗时间，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被告应赔偿原告4182.08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金照恒、金照恒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吴焕成、吴建、吴咏、吴买珍、吴志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4182.08元；二、驳回原告吴焕成、吴建、吴咏、吴买珍、吴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6元，减半收取计3163元，由原告吴焕成、吴建、吴咏、吴买珍、吴志军负担3138元，由被告金照恒、金照恒诊所负担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三、四，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杨忠群系自己下楼梯过程中摔倒，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她打了一针后就去上厕所，去上厕所后，就听到了喊一声头昏就摔倒了”，这说明杨忠群摔倒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杨忠群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杨忠群第二、三次到织金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以及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抢救，不能证明该几次的治疗行为与杨忠群摔伤具有因果关系，故杨忠群第二、三次到织金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以及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抢救的相关损失，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及时救治，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的理由，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杨忠群的死亡无证据证明系因摔伤导致，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的一、三、四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一审庭审程序已经发生，其所称的情况即便存在，也不影响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6元，吴焕成、吴志军、吴建、吴咏、吴买珍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准许，不再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徐 洪 审判员  刘光全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