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晋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屯留县祥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双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常村煤矿。   法定代表人：芦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长治市果树场。   法定代表人：赵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屯留县祥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常村煤矿（以下简称常村煤矿）、原审第三人长治市果树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孙某，被上诉人常村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秦某，原审第三人长治市果树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祥麟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21号民事裁定；2.指令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本案中的“合作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一、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不是“合作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1.合作双方成立公司并非只能通过股东入股的方式进行，也可以通过股权代持等方式成立公司，这样合作双方虽然没有登记为合作公司的股东，但实际属于合作公司的隐名股东。所以上诉人是不是“合作公司”不能仅以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进行判断。2.《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方兴公司已成立祥麟公司以完成《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的目的”，第二条约定：“方兴公司将《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祥麟公司”。依据上述约定上诉人祥麟公司不仅是《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中的“合作公司”，同时也是合作方，这两条约定并不冲突，不能以上诉人属于“合作方”而否认上诉人的“合作公司”身份。   二、本案现有证据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是《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中的“合作公司”，是本案受损财产的权利人。1.2014年10月15日上诉人与长治市果树场签订《授权委托书》，就财产损害赔偿一事上诉人委托长治市果树场与被上诉人常村煤矿进行协商、处理，可以证明上诉人系本案受损财产的权利人，否则长治市果树场不会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2.2015年4月7日，长治市果树场出具《关于常村煤矿采煤导致园区日光温室大棚倒塌出现安全隐患的情况报告》，在报告第二段中长治市果树场确认与长子县方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公司）合作成立了“屯留县祥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祥麟公司投资建设了124座日光大棚及道路、水路等配套设施，该报告也可以直接证明上诉人是“合作公司”，是受损财产的权利人。3.2017年5月16日长治市果树场、方兴公司、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再次明确上诉人系《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中的“合作公司”。4.2020年10月13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长治市果树场当庭陈述上诉人系“合作公司”，独立经营、核算，并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负完全责任，还陈述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财产损害范围，不包括任何国有资产。综上，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合作公司”，是本案受损财产的权利人。综上所述，本案中多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是“合作公司”，与本案有受损财产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符合起诉条件，是本案适格原告。   常村煤矿答辩称，一、2010年1月31日，长治市果树场与原合同主体方兴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其中第三条约定双方共同成立合作经营公司；第四条约定在不改变土地使用用途、不改变国有资产隶属关系和不改变职工身份的基础上进行合作；第六条第1款约定合作的范围为长治市果树场所有可使用土地（合同第六条1款）；由长治市果树场提供土地使用权、资源开发权、建筑物等，方兴公司提供资金、设备、技术等双方共同合作。但双方合同签订至今未成立合作公司。   二、祥麟公司不是长治市果树场与方兴公司合同约定的合作公司，而是方兴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承继者。2010年7月19日，祥麟公司成立；2017年5月16日，长治市果树场、方兴公司、祥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祥麟公司由方兴公司成立且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方兴公司将《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概括转让给祥麟公司；同时长治市果树场同意在《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由祥麟公司承继方兴公司在原合同中的地位并享受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企业工商信息显示：祥麟公司的股东为张红民、张朋方、郑大伟，没有长治市果树场的股份，也没有证据证实存在股权代持。基于此，祥麟公司不是双方约定的合作公司，其只是作为合作一方的承继者。   三、长治市果树场与方兴公司签订合同至今未成立合作公司，该合同也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条款因资产归属的不同涉及合同两方，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主体应因资产归属的不同而区分；因本案所涉资产系在长治市果树场土地上添附形成，故本案所涉的资产无论是按性质还是合同约定，均应属于国有资产，也就是长治市果树场的资产，应由长治市果树场主张权利。   四、自2007年到2016年，常村煤矿因采煤导致长治市果树场范围内土地塌陷，进而与长治市果树场签订《补偿协议》总计10份，协议签订主体、补偿主体全部为长治市果树场。在2015年2月，在涉案工作面未回采完毕的情形下，对本案涉案土地塌陷事宜常村煤矿与长治市果树场先期签订《协议书》：对塌陷受损大棚先行借款120万元作为损失支付。该协议的主体对象也是长治市果树场，而非祥麟公司。   综上，祥麟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长治市果树场述称，长治市果树场是事业单位，合同约定和方兴公司（民营企业）合作成立新的公司（即本案上诉人祥麟公司），约定长治市果树场不承担债权债务，现在的农业设施都是方兴公司建设的，长治市果树场只提供土地和人员，方兴公司做农业开发。给长治市果树场的员工办养老保险及给单位办公经费。补充协议是方兴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祥麟公司概括承受，方兴公司退出，本案中无论是否成立合作公司，祥麟公司都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从本案赔偿范围来讲，围墙涉及国有资产的固定资产，被上诉人已经赔偿给长治市果树场。祥麟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长治市果树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支持祥麟公司的上诉请求。   祥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采矿给原告造成的构筑物损失、2014年1月1日-2020年6月30日的经营损失共计39394491.33元，以及其他费用包括（拖延赔偿造成的银行利息损失、事故赔偿金、资产评估费等）计7409992元，两项合计46804483.3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   2020年9月10日，祥麟公司变更诉请为：1.依法判令被告因采矿给原告造成的构筑物（包括124座高标准日光大棚、厕所、道路、水路、排水设施、滴灌设施）损失，2014年1月1日-2021年9月30日（以赔偿日为止）的各类大棚等经济损失共计42553101.66元，以及拖延赔偿造成的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准）。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受损大棚恢复须大棚拆除、回填土方及平整的费用。3.或者依法判令被告因采矿对原告大棚、厕所、道路、电路、排水设施、水路、滴灌设施等造成的土地塌陷恢复原状。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误工费等全部经济损失。2020年10月10日，原告变更诉请为：60054039.07元。   2020年11月10日，祥麟公司变更诉请为：1.判令被告将原告损坏的构筑物恢复原状（包括124座高标准日光大棚、厕所、道路、电路、水路、排水设施、滴灌设施等），否则由被告赔偿上述构筑物的重置费用2938196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受损构筑物的拆除、土方回填及平整费用共计593175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果树场职工支付的2000年之前的医疗、养老费用共计7311654.55元（系土地使用费）；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20530891.33元，最终赔偿经营损失计算至被告将受损构筑物恢复原状或赔偿构筑物重置费用以及构筑物拆除、土地回填、平整费用之日止（每天按照8773.91元计算）；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成本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6055816.55元，最终赔偿经营成本计算至被告将受损构筑物恢复原状或赔偿构筑物重置费用以及构筑物拆除、土地回填、平整费用之日止（每天按照3204.13元计算）；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事故赔偿费用580000元（1-5项共计69792077.43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0年1月31日长治市果树场与方兴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合同约定：在长治市屯留区路村乡姬村（果树场院内）成立合作经营公司；合作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债权等经济纠纷及安全事项负完全责任。   2017年5月16日，长治市果树场、方兴公司和祥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依据《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方兴公司成立祥麟公司以完成《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之合同目的；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方兴公司将《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概括转移给祥麟公司。   祥麟公司在与长治市果树场合作的土地范围内进行了投资，修建温室大棚、道路等构筑物，进行大棚种植，并依约补交了长治市果树场派遣职工欠缴的养老保险费用。祥麟公司经营的土地处在常村煤矿采矿区范围内。祥麟公司经营过程中，其经营范围内的土地塌陷、路基下沉、日光温室大棚等构筑物损坏，造成祥麟公司经营不能正常进行。   2014年10月15日，祥麟公司委托长治市果树场同常村煤矿协商财产损害赔偿事宜。2015年2月5日，长治市果树场与常村煤矿达成协议，协议载明：由于常村煤矿2101工作面回采造成长治市果树场30个日光温室大棚倒塌、受损，无法继续生产耕种，本着“实事求是、合法谅解”的原则，双方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由于甲方（常村煤矿）2101工作面尚未采完，地表不稳，不能对塌陷受损大棚进行评估，甲方先行借款支付乙方日光温室大棚塌陷损失120万元。二、待甲方2101工作面回采完毕，地表稳定后对塌陷受损大棚进行受损评估，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及评估报告进行整体补偿时，再予以核减扣除。三、乙方负责做好职工的安抚稳定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本案中，祥麟公司依据长治市果树场与方兴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以及其与长治市果树场和方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提起诉讼，并主张其是《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约定的“合作公司”，是适格的原告。《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关于“合作公司”的约定为：长治市果树场和方兴公司共同成立合作公司对长治市果树场提供的土地进行农业开发；合作公司是独立管理、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法人单位，对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债权等经济纠纷及安全事项负完全责任。经查，祥麟公司的股东系自然人，其并非方兴公司和长治市果树场共同成立，且2017年5月16日长治市果树场、方兴公司和祥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祥麟公司承继方兴公司在《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的权利义务，方兴公司退出。总之，祥麟公司所提其系《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约定的“合作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祥麟公司的起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祥麟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一，祥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所投资建设的构筑物因塌陷造成的损失而主张权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祥麟公司在与长治市果树场合作的土地范围内进行了投资，修建温室大棚、道路等构筑物，进行大棚种植，因此其对自己投资的损失主张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方兴公司虽与长治市果树场签订《合作经营公司合同书》约定成立合作公司，但实际上长治市果树场与祥麟公司并未依约成立新的合作公司，而是三个自然人（包括方兴公司的股东）于2010年7月19日成立了祥麟公司，之后方兴公司、长治市果树场、祥麟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方兴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祥麟公司，在没有依约成立合作公司的情况下，祥麟公司作为实际投资人，应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第三，常村煤矿主张所涉资产系在长治市果树场土地上添附形成，应由长治市果树场主张权利，而长治市果树场曾于2020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本案诉争受损设施大棚拆除、回填土方中的部分费用（土地平整费用）的赔偿由祥麟公司主张，在本次庭审过程中也明确其对该部分的权利不予主张，说明长治市果树场对祥麟公司主张投资损失的权利予以认可。   综上，上诉人祥麟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祥麟公司对其投资主张损失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至于祥麟公司投资情况、损失情况及所受损失与被上诉人常村煤矿的行为之间的关系，应通过审理后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裁判，原审法院认定祥麟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其起诉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民初2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卜文礼   审判员 卞俊梅   审判员 何炳武      二○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董丽娟   书记员 秦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