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5853号原告：途家在线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王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志，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榛果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海岸街****。法定代表人：冯威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潇涵，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仪，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途家在线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家公司）与被告厦门榛果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榛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卢正新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途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志，被告榛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潇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途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8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2033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经营民宿的网络平台公司，因经营业务需要而拍摄了大量房屋展示图片，原告对这些图片均享有著作权。被告也是一家经营民宿的网络平台公司，在自己公司网站中大量使用了原告的图片，为了自己公司的业务而进行宣传推广使用。被告的行为未经我公司许可，也未向我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原告己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基于以上事实，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希望法院能够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榛果公司答辩称：1.原告对图片不享有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与其平台内商家就房屋实拍图片有特别约定，图片著作权归属于商家。原告在向商家提供的网络格式合同《途家网商家房屋拍摄服务协议》中特别约定：“商家对图片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在宣传其房屋拍摄服务的官方网站上声明：“图片版权归商户所有，商户拥有绝对的使用权”。上述服务协议仅对申请实拍服务的商家展示，被告等外部人员根本无法知晓相关信息，极易被原告的滥诉行为蒙蔽。2.商家享有图片著作权，可自由将图片使用在其他网络平台上。被告仅为商家和消费者提供信息存储和网络技术服务，房屋信息图片和评论内容为商家和消费者上传，被告不参与民宿的实际运营。3.原告明知其缺乏起诉的权利基础，亦明知相关图片成本极低，却试图通过诉讼获取超高不正当利益。原告在本案中要求25万元经济赔偿，其共主张了6个房屋的图片，即要求被告按每个房屋4万余元支付图片费用。然而原告在其官方网站上标明，每个房屋的拍摄费用仅为275元，图片著作权归商家所有。可见，原告拍摄图片的价值极低。综上，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及权利归属的情况1.涉案61张图片原图。原告主张其作为一家经营民宿业务的在线平台享有6个商家的61张房屋拍摄图片的著作权。庭审中，原告通过屏幕共享的方式向本院展示了电脑中的61张涉案图片原图。涉案图片的文件夹名称和属性信息具体如下：（1）贺世强文件夹中显示22张涉案图片，拍摄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2）刘启旺文件夹中显示3张涉案图片，拍摄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3）赵晗文件夹中显示1张涉案图片，拍摄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4）张建纲文件夹中显示9张涉案图片，拍摄时间为2018年4月2日；（5）廖令南文件夹中显示13张涉案图片，拍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6）李寅杰文件夹中显示13张涉案图片，拍摄时间为2018年1月7日。被告认可上述涉案图片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的摄影信息中的作者与原告提交的两名摄影师无关。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上述文件夹名称是商家自然人、经营者的姓名并非摄影师的名称，涉案图片均为职务作品，摄影师为刘洋和于玉华。2.劳动合同。原告提交了其与刘洋、于玉华分别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显示刘洋担任图片运营专员岗位，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31日；于玉华担任美术指导岗位，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31日，后又于2019年3月27日续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3.《途家网商家房屋免费摄影服务协议》。该协议载明：“本协议由您或贵公司与途家网网站www.tujia.com运营方途家在线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家在线”）订立。……一、委托摄影与保证金1、途家在线接受商家的委托，为商家的短租房屋提供免费照片拍摄服务。2、商家在途家网上通过自行勾选服务项目的形式向途家在线提交《商家委托摄影的服务订单》（以下简称“摄影服务订单”），并根据产品详情页公示的标准直接支付房屋摄影保证金，经途家在线确认后该订单生效……途家在线对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商家无权使用。但途家在线授权商家享有在途家网范围内的免费使用权。……”原告据此主张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商家仅仅有使用权。被告不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主张无法识别上述协议的来源，且协议内容与其在途家官方网站下载的内容不一致，途家官方网站上显示的是有偿拍摄，商家享有著作权。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其无法提交与商户之间签订的协议原件。4.《协议》。该协议显示：2016年7月1日，途家在线（甲方）与途家公司（乙方）约定“因业务发展需要，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于甲方所承接的与商户建立的‘途家网商家房屋免费摄影服务协议’中为商户拍摄图片的工作由乙方来完成，所拍摄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乙方所有，甲方享有使用权。”被告不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另查，途家在线于2017年2月6日成立。二、原告主张侵权的事实（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677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8月9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对进行了证据保全。清楚IE浏览器历史记录后，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s：//www.zhenguo.com/housing/2625002”“https://www.zhenguo.com/housing/1186031”等相关网址，依次查看照片，将显示的页面拷屏至word文档中。另查，该公证书还对“http://sz.xiaozhu.com/fangzi/…”“https://www.airbnb.cn/rooms/……”两个网站上的房屋照片信息进行了公证保全。并提交了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该发票显示金额为6100元。原告主张该公证书取证了三个主体的侵权行为，本案主张2033元。被告认可其运营的网站上存在涉案图片，认可截图上的商家系其平台上的商家，亦认可图片的一致性。三、被告抗辩的事实被告认可上传涉案图片的主体为其平台的商家，但是主张原告在其官方网站上的协议中已经明确了房屋图片的权属归商家所有，原告仅享有免费使用权。1.《途家网商家房屋拍摄服务协议》。该协议显示：“本协议由您或贵公司（以下统称“商家”）与途家网网站www.tujia.com（以下简称“途家网”或“网站”）关联方途家在线信息技术公司（以下简称“途家在线”）订立。商家可通过途家网以预订的方式委托途家在线公司进行短租房屋的拍摄服务……一、委托摄影与服务费1、途家在线接受商家的委托，为商家的短租房屋提供拍摄服务（以下简称“拍摄工作”），商家向途家在线支付报酬。拍摄服务包括图片拍摄和VR全景拍摄。2、商家在途家网上通过自行勾选服务项目的形式向途家在线提交《商家委托摄影的服务订单》（以下简称“摄影服务订单”），并直接预付相应的房屋摄影服务费，经途家在线确认后该订单生效。3、摄影服务费以途家网公示的标准为准。二、双方权利与义务1、商家的权利与义务（1）商家对图片作品享有著作权，途家在线享有署名权。商家授权途家在线在全球范围内享有永久的、不可撤销的免费使用权，该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以商业目的用于途家网及与途家在线有合作关系的……公众平台、新闻媒体、印刷制品、户外广告、杂志等。需要说明的是VR全景成果由于系云端数据服务包，故不支持下载……”上述网页打印件左上角显示时间为2020年7月30日。2.途家实拍服务介绍截图。该截图下方的“预约拍摄规则”部分有“关于房屋图片”的说明，明确列明：“图片版权：图片版权归商户所有，商户拥有绝对的使用权”。3.途家实拍服务价格截图。该截图显示：在选择拍摄空间数为“3”的情况下，图片实拍的价格为275元起，短视频实拍的价格为275元起，升级版VR的价格为300元起，图片实拍+升级版VR的价格为400元。原告认可上述付费协议的真实性，主张其为商户拍摄图片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免费拍摄，另一种是有偿拍摄。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系有偿拍摄，故商户享有著作权；还有一种是免费拍摄，这种拍摄服务原告享有著作权。原告主张涉案图片属于免费拍摄的服务模式，但是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进行佐证。4.《美团民宿用户服务协议》。上述协议显示：“……房源信息及使用规则：指房东在美团民宿平台上发布的有关其房源的各类信息、说明、使用规则、入住条件及……包括但不限于房源地址、使用价格、面积及居室数量、生活设施配备、可入住人数、入住及退房时间、退订政策等信息。……”被告主张其仅仅为商家和消费者提供信息存储和网络技术服务，不参与民宿的实际运营，相关内容为商家上传。本案庭审结束后，原告主张其当庭表述的事实有误，主张上述涉案图片文件夹名称为摄影师姓名，并要求提交该公司与上述摄影师的委托拍摄协议作为证据，但未说明未在庭审结束前提交的理由。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涉案图片原图、公证书扫描件、途家网商家房屋免费摄影服务协议、劳动合同、公证书发票、被告提供的途家网商家房屋拍摄服务协议、途家实拍服务价格和服务介绍截图、美团民宿用户服务协议、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告使用的涉案图片与原告持有的图片为同一作品，本院不持异议。但是被告抗辩称原告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判定。首先，原告提交了涉案图片，并表明上述图片系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摄影师创作完成的职务作品，并表示相关文件夹命名系依据不同房屋所有者身份设定。在被告提出质疑后，原告当庭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原告提交了《途家网商家房屋免费摄影服务协议》，主张原告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商家享有使用权。经本院释明，原告称无法提交其与商户之间签订上述协议的原件。上述协议的效力无法核实。第三，被告提交了原告网站上公示的《途家网商家房屋拍摄服务协议》，该协议明确写明了商户具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原告仅享有使用权。原告对上述协议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该协议仅针对付费商户，但未指出上述协议中有上述约定及涉案图片不适用上述协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协议系原告在对外公开的网站上公示的协议，其针对的是不特定对象做出的单方面约定，该份协议的证明力要远远高于原告提交的内部协议。且经本院释明，原告亦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交与涉案图片的商户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原件。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第四，根据被告提交的用户协议，上述房源信息系房东提供，一般而言，上述涉案图片系房东为宣传自己的房源情况自行拍摄或者委托拍摄，其应当享有相应的使用权利。第五，原告提交的协议中途家在线成立的时间要晚于其向原告途家公司转让著作权的时间，原告未进行合理的解释，且该协议无法对抗协议之外的第三方。最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涉及人员与相关涉案图片文件夹命名内容以及图片作者信息不符，在本院释明后仍坚持其主张，并表示无法提交证据。本案庭审结束后，原告要求提交涉及上述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结束后要求提交证据，并无合理的理由，应由其承担逾期举证的后果。且原告当庭陈述的不利事实，另一方无需举证证明。第六，原告主张其有重大经济损失，但是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原告主张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并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途家在线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途家在线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卢正新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珂书 记 员 李明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