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瑞明，女，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生，广东凯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丽，女，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婷婷，女，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杜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瑞明因与被上诉人刘丽丽、被上诉人刘婷婷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瑞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刘丽丽、刘婷婷返还雷瑞明10万元；3.改判刘丽丽、刘婷婷支付雷瑞明胸部挂号费检查费共计4168.09元；4.改判刘丽丽、刘婷婷支付雷瑞明精神损失费5万元；上述2-4项数额共计为154168.09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丽丽、刘婷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确认刘丽丽、刘婷婷对雷瑞明的面部及胸部注射过填充物事实正确，但一审驳回雷瑞明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雷瑞明负担诉讼费的判决错误。1.刘丽丽和刘婷婷没有医生执业证却自称医生，伪造医师资格证书，非法行医私自帮雷瑞明注射不明填充物，造成了雷瑞明胸痛不止，胸部大面积结节结块，使得雷瑞明每天担惊受怕，精神恍惚，不能正常生活作息，刘丽丽、刘婷婷应当赔偿损失。一审认定刘丽丽、刘婷婷为雷瑞明注射过填充物，却忽略二人非法行医的行为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给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宄刑事责任。刘丽丽、刘婷婷己经给雷瑞明造成了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雷瑞明只在刘丽丽、刘婷婷处做过美容手术，且被注射过不明填充物，不明填充物已经造成了雷瑞明身体的损害，并为此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而刘丽丽、刘婷婷在庭审中辩称注射的该不明填充物与雷瑞明的身体损害不具唯一性，有其他多种原因可导致，雷瑞明也可能是去过其他医疗美容机构做过美容手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丽丽、刘婷婷应当对其为雷瑞明注射的填充物是什么东西及其安全性进行举证，同时对其称雷瑞明去过其他医疗美容机构做过手术的说法进行举证，不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分配，雷瑞明有证据证明确因刘丽丽、刘婷婷为其注射了不明填充物，导致雷瑞明身体损害，但刘丽丽、刘婷婷没有证据证明注射的该不明填充物没有危害且是因其他原因导致，由此可以得出是刘丽丽、刘婷婷为雷瑞明注射了不明填充物而导致雷瑞明身体的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雷瑞明有权要求刘丽丽、刘婷婷承担侵权责任，赔偿雷瑞明损失。而一审对刘丽丽、刘婷婷辩称的该不明填充物与雷瑞明的身体损害不具唯一性，有其他多种原因可导致的说法，却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由雷瑞明一方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雷瑞明曾去过多家医院进行检查，看过的医学专家都说雷瑞明的胸部结节确因填充了不明物质所导致，且有医生诊断书和医院检测报告可证明刘丽丽、刘婷婷为雷瑞明注射的不明填充物对雷瑞明身体有损害。启动司法程序对雷瑞明的身体进行损害鉴定不仅是要对不明填充物进行鉴定，更是要对该填充物对雷瑞明身体的损害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摇珠选定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无法进行鉴定，不代表其他鉴定机构也无法鉴定，应当更换一家有资质鉴定机构。一审仅凭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无法进行鉴定，就直接得出无法对雷瑞明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支持雷瑞明的上诉请求。刘丽丽、刘婷婷辩称，不同意雷瑞明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1.雷瑞明及一审判决确认刘丽丽、刘婷婷对雷瑞明实施侵权行为的唯一依据是雷瑞明与刘丽丽之间的录音、微信记录，但雷瑞明与刘丽丽微信录音的内容都是在雷瑞明采取提问式诱导向刘丽丽为招揽生意做出的答复，无论是雷瑞明与刘丽丽的录音和微信，均不能直接证明刘丽丽、刘婷婷对雷瑞明实施侵权行为，且雷瑞明与刘丽丽的录音微信中，涉及刘婷婷，刘婷婷对微信录音内容均不确认，一审仅依据微信录音即认定刘丽丽、刘婷婷对雷瑞明实施侵权行为依据不足。2.一审基于雷瑞明的请求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损害的侵权行为进行司法鉴定，机构出具无法鉴定的结论，证实雷瑞明所称的损害结果与其主张的侵权行为无法认定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纠正一审确认刘丽丽、刘婷婷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雷瑞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丽丽、刘婷婷立即返还雷瑞明10万元；2.判决刘丽丽、刘婷婷支付雷瑞明胸部挂号费检查费4168.09元；3.判决刘丽丽、刘婷婷支付雷瑞明精神损失费5万元；上述金额总数为154168.09元；4.判决刘丽丽、刘婷婷支付雷瑞明后续因治疗所支付的实际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刘丽丽、刘婷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4月18日，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MG影像报告单显示，姓名：雷瑞明，检查提示：双乳呈不均匀致密型，左乳：BI-RADS3类，右乳：BI-RADS3类，（结合8年前曾有注射隆胸史，考虑植入物乳腺内及胸大肌间多发假性囊肿形成）。2019年4月27日，雷瑞明与刘丽丽、刘婷婷对话中有以下内容，雷瑞明：你给我做过这里（嘴两侧），这里（下巴）这里（太阳穴），刘丽丽：嗯，嗯；……刘丽丽：我跟婷婷都是学医的，我做这个都做了20多年了，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已经做了十多年了，……雷瑞明：2010年-2011年，当时是在婷婷住的家里滨江东坝体水岸家里做的，刘丽丽：我知道就是大分子玻尿酸，瑞兰2号，……雷瑞明：我在你这里消费最起码10万块，刘丽丽：我知道，做胸是婷婷给你做的，雷瑞明：胸是婷婷做的，但是你也在，刘丽丽：胸是婷婷做的是她收你的钱，雷瑞明：其它是你收的钱吧？刘丽丽：其他是你在我美容院做的，是我俩一起分的。2019年5月7日，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放射科MR诊断报告单显示，姓名：雷瑞明，影像诊断：双乳注射隆胸术后：1.双乳呈术后改变，部分注射物位于右侧乳腺现象限腺体及皮下，建议结合临床。2.右侧乳头水平腺体内异常强化，考虑：乳腺增生性腺病可能性大。3.右乳散在多发限异常信号结节，考虑良××变，BI-RADS3类。2019年5月8日，雷瑞明与刘丽丽、刘婷婷手机通话中有以下内容，刘丽丽：我问过她，因为太久了，她也忘记了，做胸部她有用过胶原蛋白，也用过玻尿酸，很多年前她不记得当时用的是玻尿酸还是胶原蛋白，所以呢可以用溶解酶给你试一试，……我做这些都是没有问题的，我当时是开得那个红车，然后我开着红车带你去她家这个事情一定是有的。2019年5月15日，雷瑞明与刘丽丽、刘婷婷手机通话中有以下内容，刘丽丽：我问她了，她说是胶原蛋白，胶原蛋白用溶解酶效果不太好，……对，我问过她了，盒的样子加上那时的过程，她说是胶原蛋白。庭审中，雷瑞明主张其不清楚注射胸部的物质，现在已经发生病变，胸部有大面积结节，脸部僵硬，所有注射部位都有硬块。案件审理过程中，雷瑞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摇珠确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面部跟胸部被注射的不明填充物体以及由于注射该不明填充物体造成的损害程度作出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摇珠选定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1月30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函》答复如下：“。1.注射的不明填充物鉴定，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2.由于注射不明填充物体造成的损害，在现行的伤残鉴定标准中并未囊括，故本中心不予受理。根据司法部令123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决定不受理此案。”。一审法院认为，侵害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的成立要件必须有损害事实、损害结果的发生，且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从雷瑞明提供的医学检查报告来看雷瑞明存在左乳：BI-RADS3类，右乳：BI-RADS3类、乳腺增生性腺病、散在多发限异常信号结节的情况，另，雷瑞明主张其面部僵硬、且有硬块的情况，但该些情况是否与刘丽丽、刘婷婷有关联，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刘丽丽、刘婷婷有否为雷瑞明注射过填充物的问题。庭审中，雷瑞明提供上述谈话及电话录音作为证据证明2008年至2010年刘丽丽、刘婷婷为其做过面部填充、刘婷婷为其做过胸部填充，刘丽丽、刘婷婷对雷瑞明提供的上述对话及电话内容证据不予认可，抗辩认为当时只是为了招揽客户在雷瑞明诱导下所述，刘丽丽、刘婷婷认为自己不清楚雷瑞明与刘丽丽、刘婷婷谈话内容，也没有为雷瑞明做过注射，一审法院认为，现雷瑞明提供证据证明刘丽丽、刘婷婷为其做过面部及胸部填充，刘丽丽、刘婷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上述谈话认可的内容未提供相反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无相反证据推翻雷瑞明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雷瑞明主张予以支持，确认刘丽丽、刘婷婷对雷瑞明的面部及胸部注射过填充物，对刘丽丽、刘婷婷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虽然刘丽丽、刘婷婷存在为雷瑞明注射的行为，但雷瑞明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雷瑞明现在面部及胸部存在的问题与刘丽丽、刘婷婷的注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不能证明刘丽丽、刘婷婷为其注射的填充物为雷瑞明身体存在问题的唯一结论，在此情形下雷瑞明应对身体存在问题的原因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虽然雷瑞明对其面部跟胸部被注射的不明填充物体以及由于注射该不明填充物体造成的损害程度申请了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无法对其申请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无法查明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雷瑞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雷瑞明主张刘丽丽、刘婷婷对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侵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雷瑞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为1692元，由雷瑞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雷瑞明提交了诊疗报告，拟证实损害事实的存在。刘丽丽、刘婷婷对此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刘丽丽、刘婷婷对其实施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雷瑞明主张的侵权行为与其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刘丽丽、刘婷婷在二审并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依照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时，行为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一是行为人实施了具体的行为；二是行为人的行为具有过错；三是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四是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刘丽丽、刘婷婷是否实施注射填充物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录音证据和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分析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确认，刘丽丽、刘婷婷有实施该行为。关于刘丽丽、刘婷婷的行为与雷瑞明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由雷瑞明举证证实其损害结果与刘丽丽、刘婷婷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次，根据雷瑞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包含其在二审提交的医院诊疗报告，并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雷瑞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无法证实其损害结果与刘丽丽、刘婷婷的行为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也即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能证明刘丽丽、刘婷婷为雷瑞明注射的填充物为雷瑞明身体存在问题的唯一结论。再次，一审法院也委托了鉴定机构对填充物体以及由于注射填充物体造成的损害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综上，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雷瑞明的损害结果与刘丽丽、刘婷婷之间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至于雷瑞明主张刘丽丽、刘婷婷无医生执业证的问题，按照其主张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医生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该情形属于卫生行政部门处理范畴，雷瑞明如认为刘丽丽、刘婷婷违反了上述规定，可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该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雷瑞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上诉人雷瑞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 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