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纪园，男，199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粉洪，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怡，女，199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成苗，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凤棉，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纪园因与被上诉人华怡、邓成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纪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粉洪，被上诉人华怡、邓成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凤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纪园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第一项，依法改判华怡、邓成苗共同向何纪园返还购车款1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8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一审、二审受理费、反诉费均由华怡、邓成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一直未就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在2019年11月9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华怡、邓成苗首先单方提出不再继续买卖涉案车辆。何纪园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何纪园与华怡一直就买卖涉案车辆微信沟通。2019年11月9日，由于双方就车辆交付条件意见不一致，华怡当日首先提出将其收取的购车款项退回何纪园并自行出售涉案车辆。尽管何纪园提出继续买卖涉案车辆，华怡、邓成苗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故本案系华怡、邓成苗首先单方提出不再买卖涉案车辆。2．何纪园与华怡、邓成苗就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条件并未达成一致。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经过何纪园及其配偶与华怡、邓成苗多次沟通，2019年11月10日凌晨，华怡同意双方继续买卖涉案车辆，但由于后续邓成苗在未经何纪园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变更购车款支付条件，导致双方最终未能买卖涉案车辆。因此，本案是华怡、邓成苗单方变更购车款支付条件导致未能顺利履行买卖合同，且双方就解除条件并未达成一致。3．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协商一致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华怡、邓成苗单方提出不再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并在未解除合同且何纪园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车辆转售给第三人，华怡、邓成苗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各自损失应各自承担，华怡、邓成苗应返还购车款118000元及利息。（二）何纪园并不认可涉案车辆因浸水导致贬值5万元。1．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华怡、邓成苗单方提出不再出售涉案车辆后向何纪园提出退回款项6.8万元，何纪园已明确要求全额退回购车款，故何纪园已就涉案车辆因浸水导致贬值为5万元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何纪园未提出异议有误。2．何纪园与华怡、邓成苗仅就以价值30万元的价值买卖涉案车辆达成一致，但一直未就购车价款的构成进行协商，故不能认定该30万元系由5万元贬值价值和25万元交易价格构成。3．华怡、邓成苗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车辆若未发生浸水则价值约为27、28万元，双方协商购买价格为30万元，则涉案车辆因浸水的贬值价值应为2至3万元。基于何纪园、华怡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不应仅扣除何纪园因涉案车辆浸水导致的贬值价值，而不要求华怡、邓成苗承担向何纪园返还双倍定金余款的违约责任。（三）合同并非于2019年11月9日解除，何纪园在一审提起解除之诉并非确认之诉，而一审直接认定合同于2019年11月9日解除，利息按照解除之日起计算损害何纪园合法权益。华怡、邓成苗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已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正确。1．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各事项进行预先约定，而是随时进行协商，故并非如何纪园所述是华怡、邓成苗擅自增加条件。且本案是何纪园先行单方提出解除合同。2019年9月双方达成车辆买卖合意后，华怡、邓成苗一直积极配合，而何纪园一直怠于履行，至11月才开始办理贷款，后又提出其贷款是要先办理车辆过户后进行抵押放款，且贷款是发放给何纪园而非华怡、邓成苗账户。考虑到交付即转移所有权但不能直接获得购车款风险较大，故与何纪园协商提出办理变更登记后车辆仍放置在华怡、邓成苗处，付清余款后交付，但何纪园要求过户后支付余款前交付车辆，双方协商未果，何纪园即表示不再购买并要求退还定金，也不愿赔偿其造成的车辆损失。在何纪园提出不购买车辆前，华怡、邓成苗始终予以配合。2019年11月9日何纪园在微信中两次提出“你自己卖车吧，钱转回来”，11月10日提出“退钱，不买了”。何纪园妻子陈艳在11月10日提出“老邓，我们现在不要你的车了”等内容，可见是何纪园先提出合同解除。2．鉴于何纪园先终止履行，已构成违约，而当时车辆所有权仍属于华怡、邓成苗，因急需款项清偿新车贷款，故华怡、邓成苗将车辆转售案外人合法，未侵害任何人利益。正是由于何纪园的违约行为以及擅自驾驶涉案车辆致其毁损的侵权行为，才使华怡、邓成苗不得已遭受不应承受的损失以及金钱周转的困难。（二）一审判决认定5万元为车辆贬值赔偿款且何纪园无异议正确。何纪园上诉中称其要求全额退还款项的陈述，与是否对车辆受损价格存在异议完全无关，当时的语境是其意图终止买卖合同虽要求退款，而非对车辆受损价值提出的异议。事实上，何纪园私自驾驶涉案车辆导致车辆浸水受损，车辆发生水浸后，即使可以修复使用，但整体技术指标已无法达到事故前的状态，各项性能均有一定程度下降，使用价值必然受到影响，汽车市场估价也较原无事故者为低。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何纪园应当赔偿损失，且华怡、邓成苗就车辆损害的估价十分合理。何纪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纪园、华怡、邓成苗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华怡、邓成苗连带向何纪园返还购车款项118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1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后何纪园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何纪园、华怡、邓成苗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华怡、邓成苗连带向何纪园返还购车款项118000元（包含定金10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1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华怡、邓成苗连带向何纪园支付双倍返还定金的余款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怡、邓成苗承担。华怡、邓成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定金118000元归华怡、邓成苗所有；2．何纪园向华怡、邓成苗支付车辆被浸泡后导致的贬损价值83204元；3．何纪园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21:47许，何纪园驾驶华怡、邓成苗原所有的、登记在华怡名下的粤Ｓ×××××宝马汽车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官湖地铁口接其妻子途中，因路面积水较深，何纪园在驾车驶过该路面时导致涉案车辆浸水受损。2019年8月26日、27日，何纪园及其妻子与华怡、邓成苗经协商，达成了由何纪园按涉案车辆未浸水前的二手市场价即30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的合意。2019年9月13日，何纪园通过其妻子银行账户向华怡、邓成苗支付了部分购车款98000元，并于同日通过微信向邓成苗转账2000元，合计100000元，双方约定该100000元为购车定金。后何纪园又支付了18000元给邓成苗，合共118000元。剩余购车款约定由何纪园取得贷款后再给邓成苗。后双方一直就剩余购车款的贷款办理进度进行协商沟通，邓成苗曾提出由其在扣除因涉案车辆浸水导致的贬损价值50000元后，退回68000元给何纪园，双方解除买卖合同；何纪园对此表示不同意，但对涉案车辆因浸水导致贬损50000元一直未提异议。2019年11月9日，双方就涉案车辆过户及交付、剩余购车款的支付问题进行协商，何纪园主张涉案车辆过户后即应将车辆交付给他；邓成苗主张涉案车辆过户后，因何纪园办理贷款系直接放款到何纪园账户而非华怡、邓成苗账户，故应待其收齐剩余购车款当天才将车辆交付给何纪园；对此，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后何纪园提出不买车，并要求邓成苗将118000元全部退回；邓成苗表示同意何纪园不买车，但要扣除涉案车辆因浸水导致的贬损价值50000元。后华怡于2019年11月18日将案涉车辆以24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庭审中，华怡、邓成苗明确其反诉诉请第2项中的贬损价值83204元为涉案车辆购买时的总费用328204元（含购置税等费用）减去其出售的价格245000元。以上事实，有何纪园及其妻子与华怡、邓成苗的微信聊天记录、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车辆业务查询单、涉案车辆销售合同及发票、车辆转让合同等证据及何纪园、华怡、邓成苗双方的陈述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何纪园、华怡、邓成苗达成的买卖标的即涉案车辆的价格30万元系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双方已达成合意的何纪园应赔偿给华怡、邓成苗因涉案车辆被水浸而导致的贬损价值50000元，一部分为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250000元。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且就买卖过程中的各项事宜是随时进行协商，2019年11月9日双方在就涉案车辆的交付问题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结合双方当天微信聊天记录的全过程，可视为双方已就买卖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双方仅在解除买卖合同后，何纪园是否仍应向华怡、邓成苗赔偿涉案车辆被水浸而导致的贬损价值50000元产生分歧。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在2019年11月9日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华怡、邓成苗应退还何纪园已付的购车款给何纪园。如前所述，因购车价格实由两部分组成，故何纪园已付款的118000元亦应视为由两部分组成，即其中的50000元应为涉案车辆贬损赔偿款，剩余的68000元应为购车款。综上所述，何纪园诉请解除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在2019年11月9日已协商解除，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纪园诉请华怡、邓成苗返还购车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超过680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纪园主张华怡、邓成苗从起诉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因华怡、邓成苗在合同解除后即负有返还68000元购车款给何纪园的义务，现仍未支付，已对何纪园造成损失，故对何纪园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超过68000元的逾期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纪园主张华怡、邓成苗双倍返还定金余款60000元，因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华怡、邓成苗反诉诉请定金118000元归华怡、邓成苗所有，因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对该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华怡、邓成苗反诉诉请何纪园支付涉案车辆因被浸泡的损失的主张，双方事实上已约定了涉案车辆被浸泡的损失为50000元，并计算在购车价格里面，且华怡、邓成苗已从何纪园支付的购车款中得以抵扣，现再行主张浸泡损失8320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怡、邓成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何纪园返还购车款人民币68000元及利息（以68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何纪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怡、邓成苗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30元（何纪园已预交1330元），由本诉何纪园承担1193元，由本诉华怡、邓成苗共同承担7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9元，由华怡、邓成苗承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双方微信聊天显示，2019年10月21日，邓成苗“我等下去把车开回来，到时候过了户再给你，定金我写一个给你”，何纪园“那我们签个合同还是啥的，还有就是我首付是过户的时候给你，现在都给你了，是不是要退回来，我给你三万左右定金？”，邓成苗“到时候你搞完，多出的全退给你”，何纪园“那我给这么多钱，还要把车给你，不好吧，虽然我们不是同事了，也不用这样吧，你把钱退回来，我就退车给你”，邓成苗“我去把车开回来，之前保险评估25万可以收，我共收你定金9.8万加1.8万，共计11.6万。我30万实收，多余的6.6万，我立刻退还给你”，何纪园“10万好吧哥”“我微信转给你2000”，邓成苗“可以，那就是6.8万，你在哪里？我吃了饭去把车开回来，我当面转给你”，何纪园“没出这个事情我天天开就没事，我现在钱花了，做了贷款，你叫我把车开回去给你？而且我首付也给了你，大家好聚好散，你不能现在拿这些为难我啊，也不能是我一味的让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邓成苗“我为难你？你给了首付车就是你的吗？车还在我老婆名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拍拍屁股十万款不要了，责任是不是我们负？你把车开回来，我也不会动，什么时候办完什么时候开走，这就是为难你了”……何纪园“行吧，明天你来开车吧”“钱不用退”“你着急，你就先用吧”，邓成苗“我不急，可以立刻还给你”，何纪园“没关系，你用吧，我知道你着急，本来这个车贷我就搞的慢”“我不是说你干嘛，我是觉得，车这个事情大家本来就没有提前说好”“现在我要用，你要开回去”，邓成苗“因为不再信任你”，何纪园“没问题，你开走吧，钱你也先用着，等过了户钱车一起给我就好了”。2019年11月1日，邓成苗“到时候问下他是先放一半款再过户？还是过户全放？到时候看看合同先”，何纪园“过户一起，全部”，邓成苗“一过户就马上放是吗？到时候看看合同，你先拿证”，何纪园“他说是过户，绿本是我的之后，三五天就放款”“先过户”，邓成苗“那他也给我合同，一般二手车，车行先给一半，你也卖过，到时候你也要跟他说，我也要保证我的利益”，何纪园“咱们二个没有合同啊”“我只签了我的贷款合同”，邓成苗“他贷给你，放款给我，我也要有合同呀？也要写上放款账号吧？”，何纪园“我去问一下放款过谁”，邓成苗“我跟你是买卖，贷款也有的呀，到时候不放，我追你？还是追他？你问一下他们吧”，何纪园“他说放过我”，邓成苗“那意思你还要写个欠条？押身份证和卡给我？”，何纪园“可以，你看着来”“到时候，过户完，就把卡和身份证给你，放了款，打过你之后再给我”，邓成苗“没问题”。11月9日，邓成苗通过微信发送《借条》《汽车买卖合同（1）》文本给何纪园，并表示“你看看，要不要修改下”，何纪园“没问题，你弄好，我签字”“借条没看懂”，邓成苗“意思是，我没收到尾款，当你借我的，因为车是已经过户给你了”……“车过完，你要问清楚什么时候放款，然后车还是放在凤馨苑，到款了再开走”……何纪园“借条写了，过完户了”“还不给我，几个意思”“车过完户，我肯定要开走”，邓成苗“那我也要钱”“很简单的”“钱就3天到，你不是这么说的吗”，何纪园“你要钱，等放款啊”“抵押完第二天就可以放款”，邓成苗“什么时候抵押”“那我不写什么借条了，就押你房子，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给你解押”，何纪园“要后天过完户才知道”。后续双方对于车辆交付时间及贷款部分收款人如何确定发生争议，邓成苗表示“我打钱回去给你吧，我自己卖吧”，何纪园发送银行卡照片，邓成苗发送前述双方10月21日聊天记录截图，并表示“6.8万，加上那个利息是934”，何纪园“为啥是6.8”“我一起三十万给你啊”，邓成苗“我还卖给你？”“我25万卖都可以”，何纪园“那么不卖，给我都转回来啊”，邓成苗“因为车行正常流程我有保障呀”，双方后续又就放款和车辆交付流程进行沟通，邓成苗表示“那不用谈了”，何纪园“那么自己卖吧，钱转回来”，邓成苗再次发送双方10月21日聊天记录截图，表示“6.8万，加上那个利息是934”，何纪园“我要全部转回来”“你应该懂这个，你那个车，我不用担责任”“这是说的不负责任的话”“我也不希望是这样”，邓成苗“你自己问清楚先”“款没到就开车走”，双方再次协商未果，何纪园“你要说话算话，过户完，我开车走，东西压给你”“如果不行，你自己卖车吧，钱都转回来”，邓成苗则再次发送双方10月21日聊天记录截图，表示“6.8万，加上那个利息是934”，双方后续又对放款和车辆交付流程进行沟通至11月10日凌晨，何纪园表示“那ok，我觉得我们合不来，退钱”“不买了”“你这车，我又不担责任”……邓成苗“第一，我有不在场，第二，你开的车，第三，有记录仪”，何纪园“第一，车是你们的，车是我开的，但是我不用担责任，懂不？你可以查一查，问一问”，邓成苗“那走法律程序吧，不多说了”。根据何纪园配偶陈艳与邓成苗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1月10日凌晨1时许，陈艳与邓成苗就车辆交易进行了沟通。陈艳“老邓，我们现在不要你的车了，然后我们之前给的车的首付十一万八千块，你们是打算不退给我们了吗？”……“大家都不容易，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那就周一你配合我们过户吧，然后过完户还是把车给你停过去吧”，邓成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款齐了，大家都开心，为啥老何听不进去？”，陈艳“然后钱一放款我立马会给你的，你信不过何纪园，那就相信我一次吧”……凌晨1:29邓成苗“星期一我配合你们先去过户，然后又开回来放着，到抵押又开过去韶关入押，然后开回来放着，然后放款给我钱，给你车，对吧？”，陈艳“嗯，就这个流程”，邓成苗“对呀，就这么简单，但我也丑话说在前，该签的合同要签，该签的借条也要签，一搞完，全给你撕掉，可以吧？”，陈艳“可以，该签的签，你把合同拟定好，我们来签”……1:51邓成苗发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陈艳“就是又不卖了是吗？”，邓成苗“可以卖，但老婆是说，过户，收齐款，车就让你们开走”，陈艳“那真没有那么多钱”……邓成苗“走法律程序吧”。一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案涉车辆被水浸修理后，保险公司有无对车辆进行估价及估价金额；邓成苗、华怡陈述，当时保险公司口头说了，没有出具书面定损报告，书面定损报告车辆可能价值20万元；何纪园陈述，当时估价大概25万元，因车辆是消耗品，已经购买半年多。一审法院询问如涉案车辆未发生水浸情形，在双方达成买卖合意时市场价是多少；何纪园陈述，不清楚，需要评估；邓成苗、华怡代理人陈述，半年减损大概是2万元，大概28-29万元。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商定交易价格30万元是否包含了车辆因发动机被水浸泡后的预估损失，该预估损失是多少；何纪园陈述，包括预估损失，庭后核实；华怡、邓成苗代理人陈述，包含预估损失，具体损失没有计算；邓成苗本人陈述当时的估价还没有包括保险，保险费有2万多，事发时车辆所有成本一共是34万多，现30万卖是基于朋友关系亏本卖给何纪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何纪园请求返还购车款118000元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何纪园与邓成苗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因双方原本相识，在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就贷款办理、付款过户顺序、车辆交付等事项在履行过程中均处于随时协商的状态。至2019年11月9日，双方最终就车辆交付时间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均同意车辆买卖交易不再进行，至于磋商过程中何方首先提出终止履行，并不足以影响双方最终系协商一致解除的认定。其次，何纪园上诉认为本案是因华怡单方变更付款方式导致合同解除。对此，根据聊天记录显示的协商过程，何纪园与邓成苗二人已于2019年11月9日协商一致解除买卖合同关系。鉴于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何纪园的配偶陈艳此后与邓成苗就继续履行进行协商，应认定为双方重新协商确定交易方式，且邓成苗在后续协商中已表示华怡不同意上述履行方式，故难以认定涉案交易是因华怡单方变更付款方式而导致。另，因双方已就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协商一致，故邓成苗、华怡另行出售车辆亦不属于违约，何纪园上诉主张另行售车存在过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车辆贬值损失问题。本案中，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起因是何纪园驾驶涉案车辆时导致车辆水浸受损，涉案交易实质是以设置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处理车辆转让和水浸后的损失赔偿事宜，双方一审中均认可30万元交易价格包含了车辆因发动机水浸后的预估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由交易价格和车辆贬值损失构成，并在本案中处理贬值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贬值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邓成苗在微信中多次表示“保险评估25万元”“我30万实收”等内容，何纪园并未对具体金额提出异议，结合何纪园一审中关于当时估价大概25万元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确定的贬值损失为5万元，并无不当。何纪园虽在后续微信中表示要求全额退回11.8万元，但结合微信前后文，其是认为无需承担车辆贬值损失，而非对损失具体金额提出异议。邓成苗代理人在一审中曾陈述如未发生水浸则车辆市场价为28-29万元，对此，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邓成苗及其代理人对于车辆原价值、贬损价值等的陈述前后并不完全一致，尚不足以构成明确自认，且如未发生水浸则双方亦无转让车辆的意愿。结合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设置的原因、双方在微信沟通中的意思，一审认定贬值损失5万元，并无明显权利义务失衡，本院予以确认。另，因何纪园一审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自起诉之日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纪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何纪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