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劳达斯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管剑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婕，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金荣，男，194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铭强，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迈岳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北青公路XXX弄XXX号XXX幢XXX层XXX区。法定代表人：曹飞，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劳达斯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达斯公司”)、上诉人钟金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迈岳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达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迈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且对劳达斯公司造成了潜在的法律风险，因此劳达斯公司不得不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迈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劳达斯厂房的防水施工。劳达斯公司确实在2014年5月期间委托钟金荣就厂房防水工程寻找施工方，但是由于其找到的迈岳公司施工报价太高，因此劳达斯公司并未同意，也没有在《建设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公章。劳达斯公司认可钟金荣的身份，但整个防水施工工程的标的就是劳达斯厂房，钟金荣自己并没有任何其他防水工程。这也就是劳达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给劳达斯公司带来的法律风险之所在。由于劳达斯公司没有确认价格，因此迈岳公司并未实际施工。此后劳达斯公司找到了案外人以某某的价格完成了防水工程，并支付了相应价款。对于迈岳公司提交的所谓的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一审中劳达斯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其真实性。同时从该确认单内容来说，既不是确认给迈岳公司的，也看不出和涉案防水工程有关。再者从日期来看2017年已经距离施工近三年了，作为一个防水工程怎么可能在三年之后才来确认施工量，逻辑上也不符合常理。迈岳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防水施工公司，其对工程的流程应该是非常明确的，本案所涉的工程，没有预算，没有决算，没有进场单，没有交接单，没有任何现场施工的签字确认，迈岳公司提交的用以催讨货款的依据，也没有原件，这不符合常理。而且，本案涉案工程发生在2014年，此后迈岳公司从未催讨过工程款，其请求已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劳达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严重不清，对证据的认定草率盲目，给劳达斯公司带来了不确定的法律风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劳达斯公司的上诉请求。迈岳公司辩称，不同意劳达斯公司的上诉请求。迈岳公司确实进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金荣述称，同意劳达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钟金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钟金荣无须支付迈岳公司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0，92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根据原告迈岳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原告迈岳公司实际上已经进行了防水施工。”钟金荣认为这一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假设要证明迈岳公司确实已经进行了防水施工，至少应该先查明以下几点事实：1．防水工程作为专业工程应当事先提交施工方案审核，施工原材料、数量必须满足约定，然后才能施工。本案中迈岳公司何时又向何人提交的施工方案；2．是谁向迈岳公司发出的开工通知；3．相关工程的进场通知单或工程联系单在哪；4．工程是何时竣工，竣工后迈岳公司又是何时通知委托方进行验收；5．迈岳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是否有相应影像资料以及与建设单位之间的会议记录。而在一审庭审中，迈岳公司始终未能就上述问题作出明确的答复，也未能就上述内容提交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迈岳公司实际上已经进行了防水施工，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迈岳公司按照被告钟金荣的要求完成施工内容后，双方对施工量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的依据是迈岳公司提交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的所谓“核对单”。首先，钟金荣从不记得有写过该份材料，更不可能向迈岳公司出具。其次，仅从该材料内容来看，通篇没有出现任何“施工”“核算”“决算”及“确认”的字句，也没有出现任何与涉案工程有关联的工程名称和工程地点信息，甚至都没有出现“劳达斯公司”或“迈岳公司”以及防水工程等字句。因此，从内容上不能得出该证据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而一审判决仅以这样一份真伪不明、来源不明、内容不明、关联不明的所谓“核对单”，就认定钟金荣对施工量进行了确认，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迈岳公司与钟金荣签订了施工合同，并认为双方间成立施工合同关系。钟金荣认为此系法律认定错误。钟金荣受劳达斯公司的委托为其寻找合适的防水工程施工单位，后案外人武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向钟金荣推荐了一直为其做防水的迈岳公司。钟金荣及劳达斯公司确实与迈岳公司就签订《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进行了缔约磋商，但因为价格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导致合同最终未能订立。对此正确的法律评价应该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未能订立的情形，而不是认定由钟金荣与迈岳公司之间成立施工合同关系。钟金荣不是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的签约主体，该合同的甲方建设单位系劳达斯公司，迈岳公司应当明确知晓签约主体是劳达斯公司而非钟金荣。该合同第十条也明确约定在双方签章后生效。现该合同仅有钟金荣的签字而未得到劳达斯公司盖章确认，迈岳公司亦明知、应知钟金荣并非劳达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形下，无论是基于法律还是常识，都应该认为该合同并未最终订立。该《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开工日期、工程工期、保修期，均是留空未进行填写。钟金荣认为这些内容是除了价格外整个建设施工工程中最为重要的内容，合同双方在未确定这些关键要素的前提下就签署了施工合同，显然有悖常理。因此，从这些条款处皆为空白也可以推断出该份合同尚处在缔约磋商过程中。该《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甲、乙双方均只有代表人签字而无加盖单位公章。如果按照一审认定的该合同已经签订，只是劳达斯公司未予追认而已，那又如何解释乙方迈岳公司也未加盖公章的行为。按照正常的签约习惯，一般都是一方签字及盖章后，再把合同交由另一方签字及盖章，一次传递即完成合同的签订。鉴于此，再联想到之前所述的合同中关于开工日期、工程工期、保修期的关键要素均为留空未进行填写这一情节，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该合同实际上还处于具体条款协商的过程中，所以迈岳公司也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钟金荣认为上述三点理由，分别从法理、情理和交易习惯三方面进行考量，都不应该得出钟金荣与迈岳公司间成立施工合同关系的认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金荣的上诉请求。迈岳公司辩称，不同意钟金荣的上诉请求。迈岳公司进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也提供了涉案工程的进货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劳达斯公司述称，同意钟金荣的上诉请求。迈岳公司未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不应向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迈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劳达斯公司、钟金荣共同支付迈岳公司工程款290，928元；2．判令劳达斯公司、钟金荣共同支付迈岳公司利息［以282，200.16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共计65，292.10元；以290，928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付］；3．判令劳达斯公司、钟金荣承担诉讼费。一审审理中，迈岳公司撤回了第2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迈岳公司与钟金荣签订《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为劳达斯公司，乙方为迈岳公司，乙方为甲方位于青浦工业园区振盈路XXX号劳达斯公司青浦厂区一期工程进行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施工面积拟定600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单价33元／㎡，总造价按实际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为待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的97％，余3％质保金。满五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3％余款。本工程竣工后，甲方应在七日内安排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该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由迈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飞和钟金荣签字确认，无劳达斯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迈岳公司即进程施工。2017年12月26日，钟金荣与迈岳公司就施工量进行了核对。经核对，组装(车间)(施工面积)2119㎡、机加工(厂房)(施工面积)926㎡、铸造(厂房)(施工面积)1794㎡、仓库楼(施工面积)3359㎡、原有车间(施工面积)566㎡、标准件(厂房)(施工面积)52㎡，共计8816平方米。一审审理中，劳达斯公司提供了：1．其与案外人郑某某签订的《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维修范围为整体车间，电镀车间、抛光车间、标准间车间、办公楼展厅上屋面；2．付款明细及发票，证明劳达斯公司付款情况。对此，迈岳公司表示，郑某某的合同与迈岳公司的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一致，实际上迈岳公司的施工范围确实和郑某某的施工范围也不重合。一审审理中，迈岳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系劳达斯公司，钟金荣系劳达斯公司的项目经理，钟金荣系代表劳达斯公司与迈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如果法院经审理认为，迈岳公司系与钟金荣之间成立的施工合同关系，则迈岳公司要求钟金荣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迈岳公司与钟金荣签订了施工合同，虽迈岳公司认为钟金荣系代表劳达斯公司与迈岳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劳达斯公司对钟金荣的签字不认可，也不同意追认其签字，现迈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钟金荣在合同上的签字有权代表劳达斯公司，故应认定迈岳公司系与钟金荣之间成立的施工合同关系。迈岳公司与钟金荣签订合同后，根据迈岳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迈岳公司实际上已经进行了防水施工。迈岳公司按照钟金荣的要求完成施工内容后，双方对施工量进行了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能够确定迈岳公司的工程款总价为290，928元，故钟金荣应支付迈岳公司290，928元。钟金荣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判决：一、钟金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迈岳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90，928元；二、驳回上海迈岳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等，可证明迈岳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劳达斯公司、钟金荣主张迈岳公司未进行涉案工程施工，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上仅有钟金荣和迈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飞签字，并无劳达斯公司签字盖章，劳达斯公司对钟金荣的签字不认可也不追认其签字，一审法院故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并结合钟金荣与迈岳公司确认的施工量，确定钟金荣支付迈岳公司工程款290，928元，尚无不妥。钟金荣上诉不同意支付迈岳公司工程款，理由尚不充分，对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劳达斯公司、钟金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63.92元，由上诉人上海劳达斯洁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31.96元，上诉人钟金荣负担人民币2，83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周刘金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黎明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