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虎啸，男，199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颂超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5251号一楼G区129室。法定代表人：张页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雪芳，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辰浩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运河路433号。法定代表人：李孝玉。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孝玉，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上列两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营，男，山东辰浩地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虎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颂超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超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辰浩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浩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孝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2020）沪0104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虎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位于山东省东营市XX路XX号XX幢-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主要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辰浩公司。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上诉人与辰浩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97，168元，其中2009年9月10日50万元房款系上诉人父亲李某依辰浩公司指示向辰浩公司债权人周某2支付、提取公积金和银行刷卡等方式付清房款；辰浩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将涉案房屋交付于上诉人，有房屋接管验收表为证；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并非上诉人自身原因。故上诉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物权期待利益优先保护的情形，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颂超公司答辩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适用情形之一，房屋买受人必须付清房款或剩余房款交付执行。上诉人李虎啸与辰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被执行人李孝玉系叔侄关系，上诉人举证的支付部分房款时间先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数年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举证提取公积金方式支付房款，但未举证证明款项已向辰浩公司实际支付；上诉人举证不动产交易的增值税发票，证明涉案房屋价款付清，但与上诉人举证发票开具之后数笔房款支付证据相悖；上诉人主张部分房款通过银行卡刷卡方式支付，但仅凭收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涉案房屋款项，故上诉人举证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付清房款，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辰浩公司、李孝玉则表示上诉人所述属实，故认同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李虎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李某系李虎啸父亲，周某1系李虎啸母亲。辰浩公司向李某出具收据七张，其中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的收据载明金额50万元，收款事由为房款（17-101）；日期为2010年1月9日的收据载明房款（转支XXXXXXXX）5万元；日期为2017年9月6日、11月25日、2018年8月15日、2019年1月25日、1月28日的五份收据分别载明周某1交款50万元、40万元、42万元、20万元、27，168元。周某1先后于2017年9月6日、11月25日、2019年1月26日在POS签购单上签字，载明向辰浩公司转账50万元、7万元、20万元。2017年11月25日，案外人侯某通过POS机转账给辰浩公司33万元。《东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人明细》载明2018年8月15日周某1部分提取210，400元、李某部分提取202，400元。日期为2010年1月11日的《东营市商业银行进账单（回单）》载明，出票人东营市XX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辰浩公司，金额为5万元，票据号码XXXXXXXX。一审判决另查明，《接管验收表》载明，李虎啸于2017年11月12日验收涉案房屋。辰浩公司向李虎啸开具了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金额为2，097，168元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2月1日，李虎啸与辰浩公司签订《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约定李虎啸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2，097，168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分两期支付，首期价款145万元于2017年11月28日前支付，辰浩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前向李虎啸交房等。一审判决再查明，日期为2013年3月8日的《住宅专项维修基金专用收据（业主使用）》载明住宅地址为涉案房屋，业主姓名处原打印内容为“李某”，后划去打印内容，手写李虎啸。一审判决还查明，徐汇法院于2017年6月1日受理颂超公司诉辰浩公司、李孝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沪0104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辰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颂超公司股权转让款1，776万元；二、辰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颂超公司自2012年5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1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22，444元；三、辰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颂超公司自2013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802，823元，并支付以1，77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息7.38％为标准计付；四、辰浩公司、李孝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颂超公司土地滞纳金1，124万元；五、驳回颂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辰浩公司、李孝玉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颂超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沪0104执791号。2019年2月26日，徐汇法院在执行（2018）沪0104执791号一案期间查封辰浩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期限为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2年2月25日止。李虎啸提出书面异议，徐汇法院立案案号为（2020）沪0104执异35号。审查过程中，李虎啸和辰浩公司均确认2009年9月10日的50万元房款为现金形式支付。2020年6月10日，徐汇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虎啸的异议请求。李虎啸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李虎啸表示2009年买房号，定金50万，因李某与李孝玉为兄弟关系，李孝玉拖欠周某250万元，故李某现金支付给周某250万元，抵作首付款。李虎啸为证明其主张，还向法院提供：1．周某2出具的证人证言，表示李孝玉欠其140万元，李孝玉于2009年9月10日通过辰浩公司支付给其140万元，其中90万元通过支票形式支付，剩余50万元由李某代付。2．侯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周某1系表姐妹关系，其于2017年应周某1的要求至辰浩公司处刷卡33万元，系借给李虎啸的购房款。辰浩公司、李孝玉对李虎啸出具的证据无异议，为证明李虎啸的主张，另向法院提供：辰浩公司2009年9月7日记账凭证（其他应收款／其他周某2，借方金额140万）、东营市商业银行支票存根（收款人周某2、金额90万）、借款人为周某2的借据。李虎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颂超公司对李虎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表示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辰浩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表示借据显示周某2系借款人，与李虎啸和辰浩公司的解释不相符。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李虎啸主张其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李虎啸主张2009年9月10日支付第一笔首付款50万元，但该款无任何支付依据，因周某2未出庭作证，其证词不予采信。辰浩公司出具的2009年9月7日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及借据，载明周某2系借款人，与李虎啸及辰浩公司的主张均不符。辰浩公司出具的相应收据中收款事由为“房款（17-101）”与涉案房屋也不符。李虎啸另主张2010年1月9日由东营市XX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5万元也为其支付的购房款，但仅有辰浩公司出具的收据不能直接证明该主张。况且，上述李虎啸主张的两笔购房款支付时间也远远早于其与辰浩公司签订的《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李虎啸主张其先买了房号，但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某1、李某均于2018年8月15日部分提取公积金，但提取的公积金有无作为购房款支付给辰浩公司，仅有辰浩公司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实际支付的事实，故对2018年8月15日支付购房款42万元不予确认。李虎啸与辰浩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约定购房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分两期支付，首期价款145万元于2017年11月28日前支付。周某1签字的2019年1月26日的转账晚于上述约定的时间，辰浩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收据载明的付款，也晚于上述约定的时间，辰浩公司在2017年11月27日已向李虎啸开具了涉案房屋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此后再付购房款也不符合常理，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19年1月李虎啸就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关于2017年9月6日、11月25日由周某1签字的转账及案外人侯某的转账，时间上与《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约定的付款时间一定程度上相吻合，但基于其余付款均未被采信的情况下，仅就该两笔款项无法直接证明系为履行李虎啸与辰浩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述买卖合同。综上，李虎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山东省新建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约定的付款义务，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徐汇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沪0104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虎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77元，由李虎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辰浩公司，颂超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金钱债权执行的利益。李虎啸以对涉案房屋享有房屋一般买受人物权期待利益为由，请求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在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中，上诉人李虎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上诉人李虎啸应当对其主张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房屋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主张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需符合情形之一：已支付全部房款，或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房款，且将剩余房款按照法院要求交付执行。根据本案查证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付清房款。经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房款支付方式、期限、对象，金额与在案证据所反映的实际履行情况不能对应。其中，上诉人主张部分房款通过提取公积金方式支付，但未能举证证明提取款项用于交付房款的关联性；上诉人主张部分房款代辰浩公司支付案外人的借款，但仅提供案外人的书面证词，且该案外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词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部分房款通过银行刷卡方式支付，但仅凭辰浩公司开具的收据不足以证明所载款项系属房款性质，故上诉人举证的在案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付清房款，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虎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77元，由上诉人李虎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宋 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