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贵珍，女，汉族，1955年10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炀，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仙，女，195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仁凯、管霖，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世奎，男，195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林芬，女，汉族，1970年6月25出生，个体户，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系唐世奎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虎良华，男，1972年3月5日生，回族，大专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上诉人夏贵珍因与被上诉人王昌仙、虎良华、唐世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贵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持有的“威集用（2011）第208号李玉明”集体土地使用权并不是孤证。上诉人请求左邻右舍出庭作证。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唐世奎妻子徐林芬向上诉人如期支付租金，被上诉人唐世奎一家才有机会租用居住上诉人的房屋。2.一审法院认定“唐世奎申报的财产……”没有事实依据。临床医学检测证明唐世奎患老年痴呆，上报的书面材料并不是唐世奎写的，而是虎良华按照执行法官的要求写的。3.2004年，唐世奎与上诉人协商在现居住地临时用水泥砖搭建一个简易房子。当时，双方约定，如果以后上诉人要用地，被上诉人唐世奎要么出钱买断自行使用，要么无条件返还。唐世奎一直未买断使用，后来上诉人修了新房子。不能以交水电费的孤证认定财产是唐世奎的。4.唐世奎夫妻和子女户籍所在地与上诉人不是一个辖区，相关部门不会允许其申办宅基地建房。二、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持有的土地证是主管部门颁发，应先撤销该土地证才能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昌仙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昌仙有证据证明一审起诉不是夏贵珍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唐世奎二审答辩称，涉案房屋是租的，不是唐世奎的，之前是借款5万元给李玉明盖房，后用租金抵扣借款，抵满借款后是现金交房租，房租均是8800元每年。被上诉人虎良华二审答辩称，涉案房屋是李玉明的，该房屋不应当执行。原审原告夏贵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唐世奎所属位于威宁县沙河边自建房［中证（贵州鉴）估字（2020）第0001号］房产”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8日，虎良华以承包山林急需用钱为由，在中间人唐世奎的介绍下找到王昌仙借款30万元。因王昌仙不同意直接将借款出借虎良华，要求虎良华提供担保，唐世奎与虎良华协商后，决定由唐世奎作为担保人向王昌仙提供担保。虎良华、唐世奎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原告王昌仙按照约定将借款本金30万元以现金交付方式支付给了被告虎良华。后王昌仙就该借贷将虎良华、唐世奎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黔0526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后，虎良华、唐世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05民终527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由上诉人虎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昌仙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0年1月8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诉人虎良华偿还的18万元履行时以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扣减，上诉人唐世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驳回王昌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虎良华、唐世奎的其他上诉请求。王昌仙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唐世奎、虎良华未按期履行，一审法院以（2019）黔0526执942号执行裁定对唐世奎位于威宁县沙河边的自建房一栋予以查封，并以（2019）黔0526执942号之一执行裁定：被执行人唐世奎未按期履行，现由威宁县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唐世奎位于威宁县沙河边的自建房一栋进行拍卖。2020年6月5日案外人夏贵珍对（2019）黔0526执942号之一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执行异议不成立，于2020年6月17日以（2020）黔0526执异46号裁定驳回夏贵珍的异议请求。夏贵珍于同月22日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于同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查明，唐世奎被裁定查封、拍卖的房屋即为唐世奎向一审法院自行申报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自建房，无房产证，是李玉明的户头，约400㎡的房子”不动产。该房屋用地系李玉明威宁县草海镇鸭子塘村南厂组150.70㎡住宅用地。唐世奎及其妻徐林芬自2010年该房屋建成后便在其内居住，该房屋用电户名自2010年10月即为唐世奎，供水用户名亦系唐世奎。又查明，原告夏贵珍与李玉明系夫妻关系，李玉明于2018年7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原告提出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的诉求，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审查原告夏贵珍是否就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持有案涉房屋土地使用证，该房屋系其修建，而租赁予唐世奎，故此请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该房屋用地确系原告之夫李玉明住宅用地，但原告及被告唐世奎、虎良华的陈述与案涉房屋现况存在多处不符合常理的情况：1.原告主张该房屋系其修建后租与唐世奎，但其既未提供建房合同、建房款给付依据、租赁合同，亦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对修建过程及租赁过程叙述不清；2.唐世奎自案涉房屋建成后便于其内居住，且该房屋水电户头均为唐世奎；3.案涉房屋地理位置商业价值微弱，原告在其住宅用地上修建如此大面积的房屋，但其家属并未在其内居住过，而径行用于租赁不符合常理；4.原告固定以每年8800元租金长期租赁予唐世奎，且原告起诉状中陈述案涉房屋租赁期限为15年，而庭审时原告被问及租赁期限时却陈述为“没有说租多少年，说是只要他家在都租给他家，没有定多少年。”，其陈述互相矛盾。5.唐世奎自行申报其拥有无房产证、是李玉明户头、集体土地使用证、约400平方米的自建房；6.唐世奎于2019年10月即知道案涉房屋被执行，若该房屋系唐世奎向原告租住，则原告不应像其陈述的其于“最近”才知道案涉房屋被执行。因存上述矛盾之处，不能因该房用地系登记于李玉明名下而就此认为该房为原告修建，该房并非唐世奎向原告租住，而应系唐世奎自建。故此原告主张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就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贵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夏贵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夏贵珍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州水务集团威宁公司为徐林芬办理用水户头的说明，用以证明：该公司为徐林芬办理用水户头并不审查户头信息，该用水户头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必然联系。被上诉人王昌仙质证:该证据不具备证据三性，若该证据说明是真实的，至少要有徐林芬申请办证的申请表等，且徐林芬在何处办证我方不清楚。反而可以推定用水户头的办理就是在涉案房屋中办理的，进一步证实涉案房屋是属于唐世奎，否则徐林芬不可能以其身份办理，而应当以夏贵珍或者其家属的名义办理。被上诉人唐世奎质证：对该情况说明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虎良华质证：该情况说明是企业单位出具的，其说明没有审查户主的信息，对该情况说明没有意见。2.威宁县大明医院疾病证明书、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影像检查报告单；用以证明:唐世奎患有老年性脑功能障碍，脑梗塞、高血压等，进而证明唐世奎认识判断能力下降，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王昌仙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检查报告中的结论是老年性鼻窦炎，并没有体现老年性功能障碍，在大明医院的疾病证明书上面才显示老年性脑功能障碍，脑梗塞。两次检查相隔一年半，而唐世奎在威宁县法院执行局申报财产时并没有脑功能障碍，且本案诉讼参加人虎良华也一同在法院执行局接受询问并自认代唐世奎书写。该证据不能证实唐世奎系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脑功能出现障碍也能确认非复杂性的事实。被上诉人唐世奎质证：对该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虎良华质证：对该证据没有意见。3.证人杨某证实：①李玉明家的房屋是在我的房屋修完的第二年左右修的，我家的房屋在与李玉明家房屋相距50米处，我知道李玉明家有宅基地证，我问过李玉明卖不卖，他说不卖，他自己要修。我家房屋修建好之后第二年李玉明问我谁修房屋修得好给他介绍，我帮其介绍的人叫徐师，徐师来和李玉明商量修房，如何商量如何修建不清楚，最后知道的是包工不包料。②李玉明的房屋修建完之后，当时修建两层半左右。徐林芬家是租房住的，唐世奎说他家租房屋，我说李玉明家修建完了之后可能要出租，李玉明当时借款修房屋，为了急于还账，若徐林芬家要租房屋就先拿几万元给李玉明还账，之后再协商每年的租金，具体的金额记不清楚了，大概是每年八千多元。王昌仙质证：证人证言不真实，该证人称其自己建房的时间是2009、2010年，但记得是在其生日的9月份开始修建的，其房屋修建完之后一年夏贵珍家才开始修建房屋，即便是2009年的10月份修建的房屋，按照证人的说法夏贵珍家应当在2010年9月10月修房，而夏贵珍家修房几个月之后唐世奎才通过其介绍向夏贵珍租房，可以推定租房时间在2011年之后，但本案夏贵珍自己陈述修房时间是2010年农历二月份，本案一审证据唐世奎电力开户时间是在2010年，因此证人做假证。虎良华质证：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唐世奎质证：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4.证人徐某证实：李玉明和老杨找我修建房屋，商量谈成180元一个平方，包工不包料。王昌仙质证：证人证言不真实：1.证人自己修建的房屋却不知道具体面积和收到的工钱；2.200个平方的工程七八个人不可能修建3个月左右；3.证人和徐林芬同村同组，也是同姓，不可能没有关系。虎良华质证：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唐世奎质证：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是真实的。5.证人毛某证实：夏贵珍的房屋我参与修建的，从下基脚到打完板我参与修建，其余没有了。王昌仙质证：证人证言不真实，理由同上，其做工时间和收到的钱自己都不清楚，显然是做假证。虎良华、唐世奎质证：没有意见。6.证人祝某证实：我和李玉明家是邻居，在他家修建房屋的时候经常路过看到是他在现场照管，修建完后我听李玉明说房屋租给唐国国家了。过了一年多我问唐国国他自己为何不修房屋，他说暂时向李玉明家租来住。王昌仙质让：证人作假证，有王昌仙和祝某的录音能够证明。虎良华、唐世奎质证：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王昌仙提交了四份录音证据，是一审起诉之后形成。第一份是王昌仙和夏贵珍之间的谈话录音，结合夏贵珍的起诉状，证实夏贵珍并没有起诉，夏贵珍在起诉状中的珍字是错误的，在录音中夏贵珍不承认是其起诉。第二份是王昌仙和祝某的电话录音、第三份是王昌仙和夏贵珍邻居曹芝玉的谈话录音，第四份是王昌仙和朱明珊（音，村干部）的谈话录音。综合证实本案中宅基地名字没有变动，但实际是唐世奎的房屋，证实证人的证言虚假，特别是祝某的证言是虚假的。上诉人夏贵珍质证：第一份录音体现不出具体的时间和场景，对话内容无明显的推翻本案诉讼的价值，达不到证明目的。无论夏贵珍是否谈及有没有起诉王昌仙均不能否认其本人亲自到庭参与本案一、二审的事实。第二份录音系对案外人的录音，本质上属于案外人的证人证言，案外人非当庭作为证人所做陈述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视听资料”这一证据类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祝某本人亲自在法庭上作证，其保证陈述真实，因此能推翻该录音，祝某的通话录音无证据能力。无论祝某在法庭外作何表述，均不能推翻其在庭上的表述，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证实。该录音形成于祝某作证前，其庭审证言已经推翻了录音里面的陈述。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份、第四份录音系对案外人的录音，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案外人非当庭以证人身份所作陈述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视听资料”这一证据类型，上述录音无证据能力，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唐世奎质证：录音中相关人员未到庭作证，不具有证明作用。被上诉人虎良华质证：录音中相关人员未到庭作证，而夏贵珍一直在维权，同时到庭作证的祝某在庭审中表达房屋是李玉明请人修建的，修建过程中李玉明一直在场，故王昌仙出具的录音不能证明房屋是唐世奎家的。本院认证：各方当事人对《为徐林芬办理用水户头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说明进一步证明了唐世奎家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的事实。但对涉案房屋是唐世奎修建还是夏贵珍家修建，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不能证明唐世奎因患病导致智力、认知能力低下，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杨某证实唐世奎向李玉明家租房屋，其证言与唐世奎的陈述不符，不予采信。证人徐某、毛某证实为李玉明家修建房屋的事实，二人证言与唐世奎的陈述矛盾，与祝某的通话录音内容予盾，不予采信。证人祝某的证言与其与王昌仙的通话录音内容矛盾，祝某解释称在电话中听不清楚，其解释明显不能成立，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昌仙提交的四份录音，上诉人夏贵珍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故对王昌仙与夏贵珍的谈话录音、王昌仙与祝某的通话录音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份、第四份录音系王昌仙与案外人的谈话录音，不能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房屋是唐世奎修建还是夏贵珍家修建？2.夏贵珍对涉案房屋享有何种权益？是否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焦点1，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唐世奎家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生活达二十余年，且在2000年1月1日就以唐世奎为户主开立了用电户头，同年10月5日以唐世奎之妻徐林芬之名办理了用水户头。唐世奎向一审法院申报财产称涉案房屋系其自建房，是李玉明的户头，约400平方米。证人祝某在与王昌仙通话录音中陈述其和唐世奎家均向夏贵珍买地修建房屋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唐世奎向夏贵珍家购买土地修建房屋具有高度盖然性。夏贵珍虽有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但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其修建，且其陈述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对此，一审法院已作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夏贵珍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修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焦点2，虽然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是夏贵珍之夫李玉明，但不能以此推定涉案房屋系其修建，而综合全案证据应认定唐世奎家向夏贵珍家购买土地后，借用夏贵珍丈夫李玉明的户头修建涉案房屋，故夏贵珍不是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上诉人夏贵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夏贵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