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圆方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府中路369号星城荣域园综合楼5层528-529号。法定代表人：易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博，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男，199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圆方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圆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0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圆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存在重大过错，严重违反飞行规则及公司管理制度，公司依法降低其工资薪酬，且双方也已实际按照该薪酬标准履行，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15000元的基本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薪酬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平。二、××期间，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中旬及3月处于待岗状态，上诉人在此期间已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基本工资，增加19687.48元的工资差额违背政府扶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政策精神和公平原则。三、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并未制定飞行小时费补贴制度，也从未同意按300元／小时支付被上诉人飞行补贴，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209793元飞行补贴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双方并未约定按300元／小时的飞行补贴标准。2.被上诉人提交的聂磊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确定的飞行补贴标准不能作为参考依据。被上诉人是上诉人进行专项培养的飞行员，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聂磊原本具有飞行资质，带证入职，无需增加培训成本，聂磊的基本工资也低于被上诉人，故约定的飞行补贴也较高。聂磊的劳动合同中也未约定保底的飞行时间。若按照300元／小时的补贴标准并且20小时的保底，在行业中是非常高的，不符合上诉人的经营状况，也超出了上诉人的承受能力。四、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62976.75元。被上诉人在双方约定的8年服务期限未满前，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违反合同约定，不符合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律规定，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沈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1.被上诉人不存在私自飞行的问题，没有上诉人的安排，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起飞，上诉人恶意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是事实。2.一审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作出相应判决，合理合法。3.被上诉人在入职时就谈了飞行补贴的问题，劳动合同也约定了飞行补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也多次承诺过飞行补贴。而且被上诉人其他同事的飞行补贴也是300元/月，且参照同属集团公司的荆门爱飞客公司的飞行补贴标准，被上诉人对应的飞行补贴标准为450元/小时，因此上诉人要求按300元/小时的标准支付飞行补贴已经降低了标准。4.上诉人连续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三个月以上，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圆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圆方公司无需向沈某支付工资98068.73元；2.圆方公司无需向沈某支付飞行小时费补贴209793元；3.圆方公司无需向沈某支付经济补偿62976.75元；4.诉讼费用由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圆方公司作为甲方与沈某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劳动合同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25年9月8日止，共8年；双方约定试用期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止，共3个月。甲方聘用乙方从事飞行工作，乙方的工作地点为株洲及周边省市区需要开展飞行业务或公司委派的地点。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甲方与乙方达成的工资部分视为基本工资＋飞行小时补贴＋加班工资结合的报酬制度，其中基本工资部分由甲方按照乙方的工作岗位职责确定，即每月支付乙方15000元，基本工资随飞行员小时数的增长而增加，具体标准参照公司薪酬管理体系。飞行小时费补贴参照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执行。乙方在试用期间的工资12000元/月，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支付为每月的10日，甲方以我国法定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拖欠三个月工资自行解除劳动合同。每月保底20小时飞行小时补贴。”《劳动合同书》还对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培训服务期与竞业限制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培训服务协议》，约定圆方公司安排沈某至安阳北郊机场参加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由安阳通航举办的解禁夜航和增加教员等级的专项培训，培训费用21万元，沈某参加培训确保顺利通过培训机构的相关考核并获得解除夜航限制、基础教员等级证书。圆方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开始春节放假，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放假至2020年3月2日，沈某于2020年3月3日复工。圆方公司向沈某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4832.04元，2020年3月份工资4843.52元，之后未再支付沈某工资。沈某最后工作至2020年7月20日，以圆方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沈某以圆方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963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98068.73元、飞行小时费补贴209793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62976.75元”。圆方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沈某收到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还查明，圆方公司从2019年9月起未按照15000元/月的标准向沈某发放工资，沈某工作期间圆方公司未为其发放过飞行小时补贴费。庭审中，双方对于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沈某在2017年9月8日至2020年1月17日、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飞行时间共计699.31小时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沈某社会保险参保明细，圆方公司为沈某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9月，沈某2020年2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分别为317.96元、317.96元、317.96元、318.48元、318.48元、318.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圆方公司是否应向沈某支付拖欠的工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2.圆方公司是否应向沈某支付飞行小时费补贴，如应支付，该费用标准应当如何确定；3.圆方公司是否应向沈某支付经济补偿。关于焦点一。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沈某的工资为15000元/月。圆方公司以其作出的《关于对沈某、荣广丰等同志的处理决定》为由主张沈某的工资从2019年9月起下调至10000元/月的标准，经一审法院审查，圆方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处理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以及该处理决定已经过公司民主程序讨论且将该处理决定送达给沈某，沈某对于圆方公司作出的该处理决定亦不予认可，故对于2019年9月起按照10000元/月的标准发放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圆方公司应当按照15000元/月的标准补足2019年9月份至2020年1月份的工资25000元（5000元/月×5个月）。圆方公司向沈某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4832.04元以及2020年3月份工资4843.52元，圆方公司主张因疫情影响已向沈某发放生活费，无需向沈某补足2、3月份的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的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停工停产期间从春节延长假期结束的次日即2020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日属于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圆方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春节放假至2020年3月2日复工，圆方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15000元/月向沈某支付2020年2月份的工资9850元（15000元－4832.04元－社保个人缴费部分317.96元）以及正常复工后3月份的工资9838.52元（15000元－4843.52元－社保个人缴费部分317.96元）。圆方公司对欠付沈某2020年4月份至7月份工资的事实无异议，根据沈某的工资标准，圆方公司应当向沈某支付2020年4月至7月份的工资55450.74元（15000元/月×3个月＋15000元/月÷21.75×17天－社保个人缴费部分317.96元-318.48元-318.48元-318.48元）。综上，圆方公司理应向沈某补足工资共计100139.26元，但鉴于沈某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对于超过仲裁裁决的工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圆方公司应当向沈某补足工资共计98068.73元。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工资由基本工资、飞行小时补贴以及加班工资组成，其中飞行小时费补贴参照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执行，并约定每月保底20小时飞行小时补贴。圆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沈某支付飞行小时费补贴。关于飞行小时费补贴的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圆方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薪酬管理制度确定沈某的飞行小时费补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沈某主张飞行小时费补贴的标准应当参照同公司同飞行岗位的同事聂磊《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标准即300元/小时，一审法院结合沈某的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工作时间以及圆方公司其他飞行员的飞行小时补贴标准，对于沈某主张按照300元/小时的标准支付飞行小时费补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3月2日沈某未提供劳动，圆方公司无需支付此期间的飞行小时费补贴。2017年9月8日至2020年1月17日、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飞行时间共计699.31小时，圆方公司应向沈某支付飞行小时费补贴209793（300元/小时×699.31小时）。关于焦点三。圆方公司无故拖欠沈某工资，沈某因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圆方公司应向沈某支付经济补偿。经一审法院核算，沈某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992.25元/月，圆方公司应向沈某支付经济补偿62976.75元（20992.25元/月×3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湖南圆方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某支付2019年9月份2020年7月份工资共计98068.73元；二、湖南圆方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某支付飞行小时费补贴209793元；三、湖南圆方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某支付经济补偿62976.75元；四、驳回湖南圆方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元，由湖南圆方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圆方公司、沈某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圆方公司应否向沈某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工资98068.73元；二、圆方公司应否向沈某支付飞行小时补贴209793元；三、圆方公司应否向沈某支付经济补偿。关于焦点一。1.沈某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工资的补足问题。圆方公司做出的《关于对沈某、荣广丰等同志的处理决定》将沈某的工资从2019年9月起调整为10000元/月，降低了沈某的薪资标准，不符合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也未经沈某同意，故一审法院判处圆方公司补足沈某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并无不当。2.关于沈某2020年2、3月的工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的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因新冠疫情的客观因素，圆方公司于2020年3月2日复工，故停工停产期间从春节延长假期结束的次日即2020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日属于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故一审法院认定圆方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向沈某支付2020年2月份的工资以及正常复工后3月份的工资并无不当。3.圆方公司对欠付沈某2020年4月份至7月份工资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认定圆方公司应当向沈某支付2020年4月至7月份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因沈某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处圆方公司向沈某补足工资共计98068.7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沈某的工资由基本工资、飞行小时补贴以及加班工资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每月15000元，飞行小时费补贴参照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执行，并约定每月保底20小时飞行小时补贴，故圆方公司应向沈某支付飞行小时费补贴。因该证据由圆方公司掌握，在圆方公司未提供有效的关于飞行补贴管理制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沈某的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工作时间以及圆方公司其他飞行员的飞行小时补贴标准，综合认定圆方公司支付飞行小时费补贴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圆方公司与沈某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拖欠三个月工资，自行解除劳动合同。经审查，圆方公司拖欠沈某2020年4月至7月的工资，沈某因此未再去圆方公司上班，根据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自行解除。沈某以圆方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合法有据。一审法院结合沈某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及在圆方公司的工作年限认定圆方公司应向沈某支付经济补偿62976.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圆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圆方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蒋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