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炜，男，196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蕊，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澄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市右所镇马桑箐（澄华公路7公里处）。法定代表人：梁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欣，澄江市凤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澄江市凤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炜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澄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遗漏认定关键事实。首先，本案的关键证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协议书》文本和附件组成，并且《协议书》第四条也明确写明“上述详见附表清单”，可见附表清单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关键。其次，附件分17个项目列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各项费用，工资部分为第14项，其明确表述为“拖欠王炜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及住房补贴、工作午餐餐补”，除此之外17个项目中再无拖欠工资的表述。另外，附表备注部分明确写明“年薪50万元，每月支付工资一部分，年底结算，目前公司只支付了本人2015年部分，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到5月工资公司尚欠没有支付”，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印证了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上诉人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到5月工资的事实。双方在庭审结束后在法庭主持下做过多次调解，双方承认并确定了欠付协议中所列1-17项金额及附表中欠付年薪的时间、金额及奖励佣金，但双方在年薪支付优惠比例及支付时间无法达成统一意见，导致无法调解结案。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浩明确告知一审法官，上诉人的年薪50万工资是董事会确定的、至今尚未全额支付，一审判决却无视该事实。此外，上诉人主张的销售奖励佣金17000元有据可依，上诉人的证据《欠付佣金确认函》《营销部奖励佣金（欠付）员工奖励发放确认明细表》等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但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未予以判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属于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上诉人工资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未适用上述法条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而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再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之规定，属于理解法律或司法解释错误。本案双方虽然达成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明确列明的款项组成部分未提及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到5月工资，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仅以《协议书》中写明的金额进行判决，是片面的。澄德公司辩称，同意原判。王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澄德公司向其支付：1.拖欠其2016年至2019年5月工资共计1120751元（其中包括自2016年至2019年5月工资、住房补贴、餐补）；2.拖欠其出差费用、垫付费用共计114459元；3.拖欠其销售佣金388287.42元；4.拖欠其销售奖励佣金17000元；5.拖欠其经济补偿金200000元，以上共计1840497.4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澄德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3日，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及销售；物业管理；……。2015年2月王炜入职到澄德公司工作，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并负责公司房地产营销管理工作。后澄德公司因规划等原因导致项目无法开工建设，故对包括王炜在内的部分员工进行裁员。2019年4月26日，王炜与澄德公司一致同意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就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相关费用达成一致协议，王炜作为乙方，澄德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解除甲乙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等相关事宜签订本协议书：一、乙方自2015年入职甲方工作，担任甲方副总经理，负责甲方的营销管理工作，乙方月薪为40000元，其他住房补贴、餐补1750元，合计每月收入41750元；二......三、由于甲方规划等等原因，致使甲方项目无法进行开发建设，处于待工状态，同时甲方近期也没有任何产品再可以对外进行销售，乙方尊重、支持甲方裁员的决定。经甲乙双方同意，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双方之间基于劳动关系的权利和义务随之终止。乙方的工资等、社保住房公积金截止至2019年5月；四、双方于2019年5月30日前办结离职交接手续，至离职时未结工资、欠付乙方的出差费用、垫付甲方费用、乙方销售佣金等（上述详见附表清单）1078496.42元，甲方须于2019年6月10日打到乙方工资账户；五、乙方在2019年5月30日前将属甲方的文件、物品以及其他各种财产归还甲方，并办理完毕离职交接手续。六......七、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明确知晓本协议各条款的含义和签订本协议的法律后果，双方均自愿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若甲方未按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本协议四中的款项，乙方有权自行终止劳动关系并追索上述款项及补偿金。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自甲方盖章或签字、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澄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浩、王炜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附件清单为双方确认澄德公司欠王炜具体费用的明细，即第1项至第11项为王炜的出差费用和王炜替澄德公司垫付的费用共计16459元；第12项为东北营销团队费用98000元；第13项为欠付1234号楼销售佣金388287.42元；第14项为澄德公司拖欠王炜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及住房补贴、工作午餐餐补共计375750元；第15项为上述费用合计878496.42元；第16项为王炜离职后，澄德公司应支付给王炜的经济补偿金共计200000元，总计1078496.42元。附件中备注“1.2015年入职前，经股东及董事会承诺高管及本人每年年薪50万元，每月预付一半，年底结清，目前公司只支付了本人2015年部分，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到5月公司尚欠没有支付。2.2015年入职后王炜五险一金至今没有支付。”协议签订以后，澄德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向王炜支付10000元。双方对《协议书》及附件清单均表示无异议。但王炜认为除《协议书》及附件载明的金额外，澄德公司还应向其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1-5月、2018年6-8月及2018年9月-2019年5月期间拖欠工资及销售奖励佣金17000元，澄德公司应支付王炜的费用共计1840497.42元。澄德公司则认为应当按照《协议书》及附件约定的金额进行支付。另查明，王炜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6月向澄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要求澄德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1120751元、出差费用、垫付费用共计114459元、佣金388287.42元、佣金奖励17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0元，并要求补缴2015年2月至2019年5月社会保险。澄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澄劳人仲案字（2020）第28-1号终局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补缴2015年2月至2019年5月社会保险的请求；并作出（2020）第28-2号仲裁裁决，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329693元、差旅费、垫付管理运行费114459元、经济补偿金187875元，驳回申请人要求支付个人佣金388287.42元及佣金奖励17000元的请求。后王炜不服（2020）第28-2号仲裁裁决，于2020年8月6日向一审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王炜与澄德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就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及解除劳动关系后澄德公司应支付拖欠王炜的工资、出差费和垫付费用、销售佣金、经济补偿金等费用达成一致协议，双方对《协议书》及附件均无异议。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协议书》及附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及附件是合法有效的。对王炜与澄德公司一致同意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一审予以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后，澄德公司应按《协议书》及附件的约定向王炜支付出差费和垫付费用、销售佣金、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78496.42元，扣除澄德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故澄德公司实际还应向王炜支付1068496.42元。对王炜主张的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澄德公司支付出差费和垫付费用、销售佣金、经济补偿金，上述费用已包含在《协议书》及附件确定的金额内，不应重复支付。对于王炜第一项诉讼请求除协议中的确定的工资以外，还要求澄德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1-5月、2018年6-8月期间拖欠的工资以及支付销售奖励佣金17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述费用双方未在《协议书》及附件当中予以明确。王炜、澄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另外，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第七条明确约定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明确知晓本协议各条款的含义和签订本协议的法律后果，双方均自愿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因此，对王炜要求澄德公司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1-5月、2018年6-8月期间拖欠的工资以及支付销售奖励佣金17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澄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原告王炜的工资、出差费和垫付费用、销售佣金、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78496.42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068496.42元。二、驳回原告王炜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情况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炜与澄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4月26日，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及欠付费用结算事宜签订了《协议书》及附件，该《协议书》及附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及附件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书，王炜离职时其未结的工资、出差费、垫付的费用、销售佣金等共计1078496.42元，由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付清，附件则列明了各项费用金额。该协议系双方在劳动关系解除时对各自权利义务所作的最终安排，附件备注尚欠王炜的部分工资，在签订协议时已具备结算条件，但双方并未结算及列入费用清单，也未明确将于何时结算和支付，在此情况下仅凭备注内容不足以认定该部分费用澄德公司尚需支付，而王炜主张的2018年6-8月期间的工资，在协议书及附件中均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确认，基于合同自由和意思自治原则，在《协议书》及附件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双方共同确认的1078496.42元欠款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奖励佣金17000元，王炜主张的依据为《欠付佣金确认函》、营销部奖励佣金（欠付）员工奖励发放确认明细表，经审查，该两份材料均形成于《协议书》签订之后，且仅加盖了项目销售部的专用章，没有相关经办人员的签名，王炜作为负责营销管理的副总，其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从形式上看不能认定是澄德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对此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