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金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夏铎铺镇兴旺村。法定代表人：唐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鲜明，湖南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义明，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系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学知，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华，宁乡市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钟红军，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原审被告：钟国军，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原审第三人：长沙金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市历经铺街道历经铺村二组。法定代表人：袁国强，董事长。上诉人长沙金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学知及原审被告钟红军、钟国军、原审第三人长沙金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吉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金吉公司支付邹学知工程欠款258,490元，后段利息不予计算；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邹学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后，未形成新的合法有效的补充合同，金吉公司已支付7,954,008.77元工程款，依照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8,212,498.86元计算，欠付工程款本金为258,490元。2、一审判决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不符合本案客观情况，钟国军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邹学知对金吉公司采取不合法的手段阻止生产才被迫承诺的，即使法院判决支付利息，也应以258,490元为基数。邹学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钟红军、钟国军、金洲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邹学知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金吉公司、钟红军、钟国军共同支付邹学知工程款4,000,000元；2.判令金吉公司、钟红军、钟国军共同支付利息485,0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2月11日，后段利息仍以4,000,000为基数按月息1分5厘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由金吉公司、钟红军、钟国军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金吉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邹学知（承包方、乙方）签订《长沙金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公租房项目消防水池施工承包合同》、《长沙金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公租房项目补充合同》，金吉公司工作人员刘建兵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邹学知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2016年3月24日，第三人金洲公司中标金吉公司公租房建设施工项目，双方于同日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建筑装饰、强弱电、给排水、门窗工程（除外墙二楼以上真彩石）、二楼以下（含二楼）为大理石装饰由承包人负责、工地用水、电费用、化粪池、消防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24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23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90天；签约合同价为8,212,498.86元。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31日，钟国军作为金吉公司代表人与邹学知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经湖南华冠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组织并在宁乡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开标及公示，由邹学知代表金洲公司负责承建金吉公司一栋六层的公租房项目。双方签署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备案专用，方便邹学知购买保险，退还投标保证金等事项，具体价格及相关条款约定以法律依据，相关行业标准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2016年4月8日，金吉公司（发包人）与邹学知（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长沙金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公租房；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建筑、装饰、强弱电、给排水、化粪池、消防工程、门窗工程（除外墙二楼以上真彩石和一楼办公室内二次装修发包人负责，二楼以下含二楼外墙为大理石装饰由承包人负责），按设计图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以实际开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合同价款为9,528,000元；根据施工进度付款，主体建成第二层付总金额的10%，主体封顶付总金额的20%，验收完成付总金额的20%，余款50%在验收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发包人应承担剩余50%未付款金额的利息，按年息10%计算）。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9日，涉案工程项目经五方验收合格。2018年4月18日，金吉公司向邹学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邹学知工程款肆佰万圆整（￥4000000.00），利息按月息1分5厘计算，按季度支付”，金吉公司在欠款人处加盖公章，钟国军、钟红军在下方签字。2018年6月10日，金吉公司向邹学知出具承诺书，确认金吉公司欠邹学知公租房工程款4,000,000元，并承诺利息按约定时间支付，2018年中秋节前付本金100,000元，2018年春节前付本金200,000元，2019年付本金1,000,000元，2020年付本金1,000,000元，剩余工程款将于2021年全部结清。金吉公司在该承诺书下方加盖公章，钟国军、钟红军在下方签字。另查明：1.2014年9月18日-2019年1月25日期间，钟国军系金吉公司法定代表人；2.2019年12月18日，金吉公司股东由陈忠、长沙洋华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钟国军、钟红军为该公司股东）、刘连香、洪桂清、洪义明、唐杰变更为洪桂清、洪义明、唐杰、李端华、陈会粮。钟国军、钟红军曾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承诺函，承诺金吉公司股东洪义明、唐杰、洪桂清只承认邮政银行两千万元债务，其他债务由其二人承担；3.自2018年4月18日欠条出具后，钟红军共计向邹学知支付715,000元，因剩余工程款未支付，遂酿成纠纷。一审庭审中，金洲公司表示邹学知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的权利义务均由邹学知享有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邹学知是否为案件适格主体；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实际欠付金额；3.钟红军、钟国军出具的关于金吉公司债务承担的承诺函的效力；4.钟红军、钟国军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邹学知借用金洲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并进行实际施工，第三人金洲公司亦于庭审中表示邹学知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的权利义务均由邹学知享有和负担，故本案中邹学知系实际施工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又因邹学知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金吉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经五方验收合格并且已经交付给金吉公司使用，双方已进行结算，并由金吉公司出具欠条，故金吉公司应当支付邹学知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2。金吉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向邹学知出具欠条，载明欠付工程款为4,000,000元，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自欠条出具至今，共计向邹学知支付715,000元，对于上述已支付款项，钟红军认为其中12万元系偿还工程款，剩余部分系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对于给付顺序未作约定，且约定的利息标准及支付均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金吉公司已向邹学知支付工程款利息715,000元，尚欠付工程价款4,000,000元。从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12月11日，共计产生利息为4000000×0.015×19月+4000000×0.015÷30×23=1,186,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剩余471,000元利息未付，对邹学知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钟红军、钟国军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的承诺函载明“长沙金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洪义明、唐杰、洪桂清只承认邮政银行两千万元债务，其他债务由钟红军、钟国军负担”，该承诺函系双方内部对于金吉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4。在金吉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6月10日向邹学知出具的欠条、承诺书中，钟红军、钟国军均在下方签字，钟国军在当时系金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名系职务行为，其代表金吉公司出具欠条并加盖金吉公司公章的行为，应当由金吉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钟红军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后还款亦是由钟红军进行偿还，故钟红军对所欠工程款以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吉公司、钟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学知欠付工程款4,000,000元及利息471,000（已计算至2019年12月11日，后段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邹学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80元，由金吉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金吉公司与长沙洋华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签订了《非公开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附表一记载了邹学知4,000,000元债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欠付工程款金额。金吉公司主张以其与金洲公司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8,212,498.86元减去其已支付的工程款7,954,008.77元为计算依据，案涉工程欠付金额为258,490元（8,212,498.86元-7,954,008.77元）。经审查，2016年3月31日钟国军代表金吉公司与邹学知签署《证明》,明确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为备案专用，故金吉公司主张以该合同价作为工程总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经五方验收合格后，金吉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6月10日向邹学知出具400万元的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且金吉公司在其与长沙洋华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非公开股份装让协议》中亦附表再次确认邹学知400万元的债务，上述欠条、承诺书及协议均加盖了金吉公司公章，并有钟国军、钟红军的签字，应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视为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确认。金吉公司主张该400万元的欠条系由邹学知对金吉公司采取不合法手段阻止生产被迫承诺，但金吉公司在出具欠条及承诺书后，并未以遭受胁迫为由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其他有权机关主张权利。故金吉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金吉公司尚欠付工程价款4,000,000元，判决金吉公司、钟红军支付邹学知欠付工程款并按约定的月利率1.5%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0元，由上诉人长沙金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维潇审判员  刘 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尹宁书记员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