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燕芳，女，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明，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静波，女，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村，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燕芳、上诉人王静波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燕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刘燕芳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刘燕芳与王静波关于案涉水上之风客栈的投资笔录是有明确约定的，一审法院以投资成本的承担比例未达成一致为由来否定双方对投资比例的约定，显然是错误的。案涉《投资合作协议》表明，王静波享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刘燕芳向王静波以转账的方式支付140万元，在该款支付后的20日内，王静波将持有的目标公司50％股权转让至刘燕芳名下；另外还约定，自第五年起，双方对当年净利润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因此，双方对投资比例、利润分配都有明确的约定，在亏损的情况下，王静波也应当按照比例分担损失。2、案涉水上之风客栈的经营主体已经注销，刘燕芳不应再继续承担《投资合作协议》中规定的投资义务，相反，双方应当就共同投资的客栈进行结算。目前王静波对客栈的账本无法提供，盈利无法确认，因此应当对目前已发生的损失按照各半的比例进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并驳回王静波的上诉请求。王静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王静波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燕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案涉客栈的经营过程中，刘燕芳并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反而是王静波一直为了确保客栈的经营，自行垫资承担了客栈的经营支出。王静波的垫资行为不应当免除刘燕芳的合同出资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刘燕芳应当继续向王静波履行50万元的投资款支付义务。2、一审法院以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事项终结为由驳回王静波的原审反诉请求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双方之间的合同虽然已经提前终止，但此系刘燕芳的单方行为，双方并未协商一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双方合同解除时，权利义务并未了结，由于刘燕芳的过错导致王静波垫付经营费用并最终造成损失，故王静波有权要求刘燕芳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或承担对应的赔偿责任。3、在2019沪0109民初27814号案件(以下简称“27814号案”)中，刘燕芳一直否认投资比例各半的观点，在其书面意见和案件笔录中多处显示，刘燕芳坚称客栈由其单方面负责投资，由王静波负责运营，因此刘燕芳无权要求按照双方各半的比例要求王静波分担亏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并驳回刘燕芳的上诉请求。刘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静波支付刘燕芳款项275，000元。王静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刘燕芳支付王静波投资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营场所位于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兴仁上段11号的古城区水上之风客栈系个体工商户，设立于2017年3月14日，经营者为案外人陈某某，现登记状态为已注销。2018年3月5日，刘燕芳、王静波与陈某某签订《客栈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某某将前述客栈转让给刘燕芳、王静波，转让费110万元，包含房租至2018年4月底。签约当日，刘燕芳、王静波支付转让费总额的80％计为90万元，剩余20万元在2018年5月底前一次性支付，同时陈某某协助办理法人变更手续。同年3月7日，刘燕芳与王静波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载明水上之风公司是依法成立、手续完备的公司法人，主营业务为在云南省丽江市兴仁上段11号的旅店，王静波系唯一股东，刘燕芳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140万元给王静波，完成约定款项支付后20日内，王静波将所持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刘燕芳，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利润分配方式，第一年利润超过60万元，双方平均分配，超过30万元低于60万元的，王静波支付刘燕芳30万元，剩余部分归王静波，利润低于30万元的，全部归刘燕芳，且王静波应按总额30万元向刘燕芳补足差额，如有亏损，王静波同意支付刘燕芳30万元。第二年至第四年如当年净利润超过70万元，则双方平均分配，如超过35万元低于70万元的，王静波每年支付刘燕芳35万元，剩余部分归王静波，当年利润低于35万元的，全部归刘燕芳，且王静波应按总额每年35万元向刘燕芳补足差额，如有亏损，王静波同意支付刘燕芳35万元。从协议订立之日起第五年开始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对于王静波应支付刘燕芳的款项，王静波同意提供位于本市闵行区伟业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期限直至刘燕芳收回140万元投资成本。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若因王静波经营不善等原因，导致目标公司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未满四年而提前解散、终止或注销，则对刘燕芳尚未收回的投资成本部分，王静波有义务向刘燕芳进行清偿，并支付同期银行利息。2018年3月5日，刘燕芳通过直接向陈某某支付90万元的方式履行部分投资款之义务。同年3月9日，王静波与陈某某又签订《关于客栈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称王静波已于2018年3月7日将首期转让费96万元支付陈某某，余款40万元王静波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陈某某。以上费用136万元包括转让费和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全年房租。在尾款支付三日内，陈某某需协助王静波更改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还需在2019年4月30日前协助王静波与房东进行沟通，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此后由王静波实际经营客栈，并于2019年1月9日在客栈经营地址设立了名为“古城区水上之风驿栈”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即王静波。同年1月12日，刘燕芳的代理人潘佳与案外人张愉到王静波处办理接管驿栈的手续，同年1月15日，该客栈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注销原因为“更换经营者”，委托代理人为张愉。后刘燕芳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在27814号案审理中，王静波称系争客栈的经营成本当初与潘佳协商时，提出双方各半分担；潘佳则表示当时协商过比例问题，但没有达成一致；刘燕芳则表示根据系争协议，应由其负责投资140万元，用于前期转让，王静波负责日常经营，经营成本来源于收入，王静波不需要出资，经营的客栈当时处于盈利状态，所以转让费才会高达1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系争协议，刘燕芳与王静波约定合作经营案涉客栈，从约定内容来看，其中明确刘燕芳投资140万元，王静波负责经营，且经营客栈期间不得少于四年，但并未明确双方的结算比例为各半。刘燕芳主张在27814号案中，王静波自述各半负担经营成本，然该案中作为刘燕芳投资代理人的潘佳也承认并未与王静波达成一致，故刘燕芳的说法与事实和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纳。王静波经营期间，刘燕芳于2019年1月12日委托他人接管客栈，1月15日以更换经营者为由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客栈主体不复存在，应视为系争协议所涉合作经营事项已终止。现刘燕芳主张王静波应按50％的比例分担所谓的损失，一方面其所主张的损失中90万元系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其也未能证明结算比例为各半，故刘燕芳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如前所述，系争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事项已终结，客栈业已注销，王静波现反诉要求刘燕芳支付剩余投资款，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刘燕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静波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425元，由刘燕芳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王静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客栈注销经营后双方应当如何就所涉费用进行结算。根据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刘燕芳在履行140万元出资义务后，王静波将其持有水上之风客栈100％股权中的50％转让至刘燕芳名下。故《投资合作协议》对双方的股权比例进行了约定，由双方各半享有客栈的股权份额，对应依法各半享有经营期间的利润并各半承担亏损。且从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中双方就合作经营利润的具体分配原则，也可以印证双方已形成按股权比例分享经营利润并优先保证实现刘燕芳利润分配权的方案，以及前五年刘燕芳享有保底利润的合意。据此，对于经营亏损的承担，双方依法也应当按照持股比例予以各半负担。本案中，刘燕芳主张其投资金额为90万元，王静波为35万元，以上投资现已全部亏损完毕，故亏损总额为125万元，双方应各半负担62.5万元，故王静波应当向刘燕芳支付27.5万元。对此，王静波表示异议，主要理由为：案涉《投资合作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刘燕芳还应履行50万元的投资义务，刘燕芳的投资未全部到位，对案涉客栈的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静波实际履行了45万元的投资义务，而非为35万元；王静波还另行为案涉客栈的经营垫付了费用，应当一并处理。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水上之风客栈的经营主体已经注销，实际营业亦已经终止，故双方《投资合作协议》目前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因此王静波要求刘燕芳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并无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王静波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经营案涉水上之风客栈的期间，因刘燕芳出资未全部到位而受到影响，并曾为此向刘燕芳催交出资的事实，故对其要求刘燕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王静波作为实际经营管理客栈的一方，不能提供客栈经营期间完整的财务账册，导致双方无法实际核算客栈经营期间的盈利和成本，相应不利诉讼后果由王静波自行承担。因此，本案目前能够结算的系双方已经出资投入的125万元，而该款项现已全部亏损。基于前述认定的利润和亏损分担比例，双方应各自承担62.5万元损失，刘燕芳有权向王静波主张27.5万元的亏损补偿责任。综上，刘燕芳的上诉请求成立，王静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存在错误，导致第一项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2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2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王静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燕芳款项人民币2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42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王静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825元，由王静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吴艳妮书 记 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