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佩，女，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先林，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190号23楼。负责人：常宏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筱华，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佩因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6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1．支付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40，013元；2．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12，009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4，876.68元；4．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75.02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其工作期间的加班事实，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未实行加班审批制。即便以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上海片区加班汇总》《考勤表》等证据来统计，仍有相应的加班时长未归入。就此，其于二审专门制作统计表，以便查明事实。（二）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其提供的内网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保险业绩截屏和出单记录，因原件保存在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电脑系统内，其仅能提供复制件，一审未尽调查核实义务，直接仅以未能提供原件而不予采信存在不当。证人与其属同岗位，加班情况类同，证言具有参考意义，应予采信。（三）2020年2月3日至同月9日系因疫情而延长的法定假日，其进行工作，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四）太保上海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20年4月工资，其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有权获得经济补偿，亦有权获得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折抵工资。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辩称，不接受姚佩的上诉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其分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因管理需要，将审批权限下放至劳动者所属团队的团队长，根据团队长所签字确认的《上海片区加班汇总》等核定加班情况。姚佩二审提供的统计表系根据作息制度的起止时间来统计，而非实际加班时长，数据采集及统计有误。（二）姚佩提供的即时通讯等记录，不能证明其存在加班，其中很少部分的数据仅能证明其偶尔逗留在公司。根据其管理规定，劳动者自行延长的加班时间不能作为计算加班工资的依据。（三）证人证言不具有直接证明力，与本案争议无关。（四）姚佩主张的2020年2月3日至同月9日期间加班工资、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均无依据。姚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1．支付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40，013元；2．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12，009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4，876.68元；4．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648.62元；5．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75.02元；6．退还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饭贴金额1，181.40元及押金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佩于2018年7月25日进入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期限为2018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姚佩从事坐席工作，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因工作需要安排姚佩延长工作时间或加班的，姚佩愿意服从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的安排，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依法支付姚佩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报酬或安排姚佩同等时间的补休，未履行审批手续或加班申请未获批准的，自行在工作场所滞留包括处理工作均不视为加班；姚佩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支付姚佩的劳动报酬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在每月20日之前发薪，如姚佩对劳动报酬有异议的，应当在当月工资转入其银行账户起一个月内向人力资源部门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未提出异议时，视为姚佩确认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已经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姚佩月基础工资为1，500元，双方约定地方最低工资标准作为计算加班工资和假期工资的基数等。2020年4月2日，姚佩签署《电销上海分中心弹性工作制审批表》，勾选周一至周三在家办公，周四、周五现场办公。2020年5月7日，姚佩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2018年7月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截止到2020年5月6日，1）公司加班未按照上海地方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加班费；2）加班未发放加班费；3）超额加班未足额支付加班费，贵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本人的合法权益，本人现提出于2019年5月7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5月25日，姚佩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要求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1．支付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40，013元；2．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12，009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876.68元；4．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648.62元；5．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75.02元；6．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饭贴金额1，181.40元及返还押金100元。2020年8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姚佩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姚佩不服该裁决，遂提出起诉。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制定的《考勤休假管理办法》规定，公司一般实行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的标准工时制度，工作时间为9：00-12：00，13：00-18：00；以下情况不属于加班范畴：……（二）销售岗位人员为了完成更高的销售业绩，自行延长工作时间的；……（四）未履行加班审批流程的，未有电子考勤相关记录且未提供未打卡说明补充资料的……；公司安排员工加班的，员工应提前完成加班审批流程，流程如下：（一）各部门、片区确因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加班的，需提前填写《加班申请表》，各片区还需提前进行团队产能预估；（二）各部门、片区需邮件提出申请并附上《加班申请表》，由分管领导审批，并抄送人力资源部；（三）分管领导审批同意后，方可实施加班；（四）《加班申请表》为计算加班费的唯一凭据，人力资源部凭此核准加班数据，计算加班费；（五）因特殊情况或紧急情况，未能在加班前办理审批手续的，须先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请示，上级主管及分管领导同意后实施加班，事后及时补办加班审批流程。一审中，姚佩提供加班工资计算表。经质证，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表示，系姚佩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确认。姚佩提供通话记录。经质证，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表示，劳动合同约定未经批准自行延长工作时间不作为加班，故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姚佩无法出示原件，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姚佩提供公司内网聊天记录、离职群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至12月、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绩效管理系统中的工资明细表、2020年3月至4月保险业绩截屏及2020年4月2日至26日出单记录。经质证，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表示，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姚佩无法出示原件，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姚佩提供上分引擎截图。经质证，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表示，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不予认可，无法佐证姚佩加班事实。经审查，因姚佩已当庭演示，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提供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期间《上海片区加班汇总》。经质证，姚佩表示，系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已出示原件，其上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姚佩亦根据该表格制作加班工资计算表，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提供考勤表及加班工资计算明细。经质证，姚佩表示，系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姚佩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姚佩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证人在职期间确实有加班情况，年前实行周末加班发放加班工资，但是疫情后强制加班并无加班工资，每天下班17点半以后，若业绩未完成周末强制加班，2019年双十一、双十二期间早6点至晚10点，且激励奖励只有在职员工才发放，离职后就不再发放了。经质证，姚佩表示，无异议；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表示，证人证言无证明力，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证人仅陈述其自身情况，涉及姚佩的加班情况均系姚佩告知证人的，并无相关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姚佩表示，其在职期间从未向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申请加班；其主张的2020年2月3日至9日期间的工资为根据上海市政府通知上述期间上班应支付双倍工资，故主张剩余的100％的工资。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表示，为了便于案件处理，同意支付姚佩2020年4月1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648.6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确认姚佩存在加班事实，并已提供姚佩所在片区团队长签字确认的加班汇总信息及支付姚佩加班工资的明细，已尽到其举证责任。现姚佩对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提出异议，认为应按照其在职期间实发工资总额除以工作月份而计算出月平均工资作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根据规定，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为劳动者所在岗位相对应的正常出勤月工资，不包括年终奖、上下班交通补贴、工作餐补贴、住房补贴、中夜班津贴、夏季高温津贴、加班工资等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因此，姚佩主张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采纳。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经核算，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已足额支付相应加班工资。除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确认的加班时间外，姚佩主张仍存在加班的，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姚佩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加班时间，又确认从未向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申请加班，因此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未履行审批手续或加班申请未获批准的，自行在工作场所滞留包括处理工作均不视为加班”的约定，以及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制定的《考勤休假管理办法》中关于“销售岗位人员为了完成更高的销售业绩，自行延长工作时间的；未履行加班审批流程的，未有电子考勤相关记录且未提供未打卡说明补充资料的，不属于加班范畴”的规定，姚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姚佩主张其存在其他加班时间，不予采纳。综上，对姚佩要求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支付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40，013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12，009元的诉讼请求。姚佩明确其主张的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为根据上海市政府通知上述期间上班应支付双倍工资，故主张剩余的100％的工资。现姚佩确认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其在家办公，并不符合获得相应双倍工资的情形，故对姚佩要求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12，00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876.6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前述认定，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已足额支付姚佩相应加班工资，且该争点系双方对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持不同意见所致，并非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恶意拖欠姚佩加班工资，因此姚佩以此为由要求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姚佩要求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876.6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648.6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表示，为了便于案件处理，同意支付姚佩上述期间工资差额1，648.62元，并无不妥，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75.0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现双方劳动关系因姚佩于2020年5月7日单方提出而解除，故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无法再安排姚佩享受当年度的年休假，无法享受年休假并非因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的原因所致，因此姚佩要求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75.0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饭贴金额1，181.40元及押金1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均确认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已将饭贴充值至上海XX有限公司负责管理的饭卡内，姚佩亦举证证明押金100元已交付至上海XX有限公司，而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亦表示愿意配合姚佩办理退款手续。因此，姚佩应向上海XX有限公司主张。对姚佩要求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退还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饭贴金额1，181.40元及押金1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在线服务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佩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648.62元；二、驳回姚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双方确认对姚佩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姚佩在职期间加班时长的认定；（二）姚佩就其解除行为能否主张经济补偿；（三）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及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应否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对加班是否须经审批各执一词，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就审批方式进行了陈述，该陈述能与所提供的《上海片区加班汇总》相对应，也与劳动合同、《考勤休假管理办法》相关条款不悖。另根据查明事实，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对姚佩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此种工作制客观上也需要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时长进行周期管理与人工识别，而非单纯以每月的考勤记录作为计算依据。由此，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主张由劳动者所在团队的团队长审批并确认加班时长，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予采纳。姚佩就其加班主张提供了相关电子数据的复印或复制件，但在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未能就上述原始数据存储或应当存储在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电脑系统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如上所述，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对姚佩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加班工资差额应以季度而非月份作为核算周期，姚佩未能就其主张的差额所对应的加班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就其该项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姚佩将太保科技上海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20年4月工资亦作为解除理由，主张经济补偿。然经比对，该理由不在其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内。故就该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以及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阐明理由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姚佩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顾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