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97号一至十九层及199号一至十一、十四至十九层。负责人：李瑞强，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静雯，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博今，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汉材，男，1946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昕，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宏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竹山工业路51号之一215。法定代表人：黄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玲，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芬，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展，男，1929年5月20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玫芝，女，1933年4月0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广东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佟汉材、广州市宏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仁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展、罗玫芝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8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汉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中行广东省分行、宏仁公司依约为佟汉材办理广州市海珠中路182号××房的产权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宏仁公司应协同佟汉材到房管部门办理广州市海珠中路182号××房登记在佟汉材名下的产权登记手续，中行广东省分行应协助办理。本案受理费3439元，由宏仁公司、中行广东省分行负担。判后，上诉人中行广东省分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佟汉材对中行广东省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佟汉材及宏仁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已生效的（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817号生效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990年3月15日，中行广东省分行（时为中国银行广州分行基建办）与佟汉材签订《协议书》，约定中行广东省分行向佟汉材提供广州市海珠中路184号××楼作为搬迁安置房屋。《协议书》签订后，中行广东省分行即将184号××楼房屋交付佟汉材使用；但该房屋登记在案外人李晓竹名下，且之后因拆迁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3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510号生效判决，确认李晓竹为184号××楼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且该房屋已被拆除，故不予支持佟汉材关于确认该房屋权属的诉讼请求。2014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817号生效判决，确认中行广东省分行已经适当履行《协议书》项下义务，且中行广东省分行对184号××楼房屋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过错。一审庭审期间，中行广东省分行已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该份生效判决，且佟汉材及宏仁公司均当庭予以确认。在佟汉材及宏仁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忽视生效判决认定内容，认定中行广东省分行为184号××楼房屋实际产权人，且中行广东省分行仍基于《协议书》负有协助过户义务，该等认定显然违反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原则，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严重错误。二、184号××楼房屋登记在案外人李晓竹名下，一审判决认定中行广东省分行为该房屋实际产权人违反物权公示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移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已查明184号××楼房屋登记在案外人李晓竹名下，该等权属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一审判决已查明案外人李晓竹为该房屋登记权利人这一基本事实，且本案各方均未对184号××楼权属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径行认定中行广东省分行为拆迁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有悖于物权登记公示公信原则。因一审判决查明李晓竹已经去世，并依法追加其父母李展、罗玫芝为原审第三人，则本案应由李晓竹的继承人（即原审第三人李展、罗玫芝）配合办理案涉回迁房屋过户手续，中行广东省分行并非房屋登记权利人，不负有协助过户义务。三、中行广东省分行并非案涉拆迁安置协议的签订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中行广东省分行对182号××房负有协助过户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该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判。佟汉材作为184号××楼房屋被拆迁人，系依据其与宏仁公司签订的《房屋回迁安置确认协议书》起诉请求办理安置房屋182号××房的产权登记手续。由于中行广东省分行并非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中行广东省分行对佟汉材不承担182号××房的过户义务；同时，中行广东省分行与佟汉材就184号××楼签订的《协议书》已因标的房屋被拆除而不再具有履行利益。因此，一审判决虽正确认定宏仁公司承担讼争房屋182号××房过户义务，但判决中行广东省分行承担协助过户义务不具有任何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错误。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佟汉材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行广东省分行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方没有异议。1990年3月我方从六榕路仓前街搬迁拆迁安置至今已经过去30年，在此过程中的拆迁安置都是中行广东省分行进行安排的，我方认为应当由中行广东省分行协助办理房产证。至今我方在收到开发商的通知进行回迁后办理房产证的义务仍然应当由开发商以及中行广东省分行承担。被上诉人宏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方与佟汉材不存在合同的纠纷，只要权属清晰我方是会配合过户的，对一审判决我方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展、罗玫芝未作答辩。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均无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佟汉材曾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中行广东省分行，请求：一、解除双方于1990年3月15日所签订的关于海珠中路184号××楼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二、中行广东省分行向佟汉材支付房屋补偿金855255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在该案中认为：“原告与被告于1990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的（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上述协议约定，广州市海珠中路184号××楼房屋建筑面积37.185平方米，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价款为16733.25元，被告为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协议签订后，原告已于1990年4月5日将全部购房款16733.25元支付给被告，被告也早已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因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员工李晓竹名下，李晓竹于1994年10月31日签署《赠与合同》并办理公证，按原告要求将上述房屋产权赠与原告之弟佟炳才。至此，被告已适当履行了其义务。虽然因上述房屋被征地拆迁，导致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对此并无过错，且原告亦可在回迁后取得上述房屋因拆迁产权调换补偿的房屋，实现其合同目的。现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基于协议解除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佟汉材的诉讼请求。”再查，二审庭审中，中行广东省分行称：“我方已向佟汉材交付海珠中路184号4楼房屋，但并未为佟汉材办理房产证，因为当时房屋已经纳入拆迁范围，房管部门表示无法办证，817号判决中也已经查明此事，且双方合同并无约定办理房产证的时间。184号××楼房屋原先登记在李晓竹名下，是因为当时政策不允许房屋登记在法人名下，李晓竹当时是我司的员工，所以就借用李晓竹的名字登记在李晓竹的名下。经核查，李晓竹离职时间是1991年4月15日，李晓竹离职时没有交接案涉房屋，当时是登记在李晓竹但是已经交付给佟汉材。”被上诉人佟汉材亦称：“确认中行广东省分行未为其办理海珠中路184号××楼房屋的房产证，这是我方搬迁以后中行广东省分行才告诉我方的，之前一直办证办理不了，后来中行广东省分行才告诉我方已经纳入拆迁了，双方合同确无约定办理房产证的时间，当时只约定了回迁至该房屋但是没有约定时间。”又查，关于李晓竹离职时有否与中行广东省分行就184号××楼房屋的产权处理进行交接，以及中行广东省分行有无与李晓竹签名借名登记协议的情况，中行广东省分行并无在本院限定期限内答复本院或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相关的案件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中行广东省分行与佟汉材于1990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的（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真实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行广东省分行是否有义务协助佟汉材办理广州市海珠中路182号××房的产权登记问题。经查，（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817号判决认定中行广东省分行已适当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且认为海珠中路184号××楼房屋被征地拆迁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中行广东省分行并无过错。但该判决并未认定中行广东省分行已履行完毕其与佟汉材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义务。现中行广东省分行确认海珠中路184号××楼房屋是其借用其员工李晓竹的名义登记在李晓竹名下，结合李晓竹将上述房屋赠与佟汉材弟弟佟炳才，并委托佟炳才与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行政处、广州市红书房建工程公司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等事实来看，中行广东省分行应当享有对海珠中路184号××楼房屋的处分权利。现中行广东省分行确认其并未为佟汉材办理184号××楼房屋的产权证，故其主张已履行完毕《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中行广东省分行与佟汉材签订《协议书》，将佟汉材原所有房屋六榕路仓前街19号二楼房屋拆除，并提供海珠中路184号××楼房屋与之产权调换，并承诺为佟汉材办理业权手续；但在海珠中路184号××楼房屋尚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之前，该址房屋即又被列入拆迁范围，最终佟汉材被安置到案××房屋××房，因中行广东省分行享有对原海珠中路184号4楼房屋的处分权利，并且与佟汉材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该房屋与佟汉材原有房屋进行产权置换及同意为佟汉材办理海珠中路184号××楼房屋业权手续，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行广东省分行协同宏仁公司为佟汉材办理海珠中路××房房产权登记手续，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行广东省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