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负责人：尤智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埼，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高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琴，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江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原龙江镇龙江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龙江股份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高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柏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江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龙江联合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江股份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龙江股份社无需向高柏公司支付赔偿款682192元；2.判令高柏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解除龙江股份社与高柏公司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我国合同法相关的规定是采用“填平原则”，即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为准，不支付以惩罚性赔偿使守约方在履约中获利。合同法司法解释也规定，当事人在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时，有权要求人民法院予以调低。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另行支持高柏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高柏公司仅向龙江股份社支付过开发费4338000元，双方并未开始交付租赁物，高柏公司也未向龙江股份社支付过租金，高柏公司的损失是其开发费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支持的占用期间利息足以弥补高柏公司的损失，再另行支持赔偿款682192元过高，龙江股份社主张应择其一支持，或应当予以调整扣减。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一审判决只支持了高柏公司的部分赔偿请求，高柏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比例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诉讼费用全部由龙江股份社承担不当。高柏公司诉讼时请求龙江股份社返还开发费4338000元及利息、赔偿损失500万元，实际得到一审判决支持的是返还开发费4338000元及利息、赔偿损失682192元，其主张的损失赔偿额虚高，高柏公司应当承担未获得支持部分诉求相应比例的诉讼费用。高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江股份社解除《租赁土地使用合同》给高柏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远远不只是开发费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及土地升值部分的损失，尚有履行合同的预期收益损失等其他损失仍未得到赔偿，高柏公司本着和平解决争议的原则未就其他损失继续向龙江股份社、龙江联合社主张赔偿责任，并不代表高柏公司的损失已得到全部赔偿并从中获利。事实上，高柏公司的损失大部分仍未得到赔偿，更不存在从中获利。一审法院判令龙江股份社承担诉讼费用，是变更诉讼请求前的诉讼费，而不是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诉讼费用，且该诉讼费用中并未包含赔偿损失这一部分的诉讼费用。因此，龙江股份社要求高柏公司承担未获得支持部分的诉求相应比例的诉讼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龙江股份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龙江联合社未发表意见。高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江股份社、龙江联合社继续履行高柏公司与龙江股份社、龙江联合社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2.龙江股份社、龙江联合社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完成《租赁土地使用合同》中约定位于某某地块一，面积为24.1亩土地回填，并将该土地交付高柏公司使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江股份社、龙江联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龙江股份社（甲方）、高柏公司（乙方）、龙江联合社（丙方）签订《租赁土地使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某某地块一，面积24.1亩，租给乙方作工商业用途；土地使用时间三十年，三十年期满后，如镇政府同意该地块可作工商业用途的，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续租；乙方按18万元/亩缴交开发费，面积24.1亩，即乙方应向甲方缴交开发费4338000元；租金价格每年每亩15000元，每10年调幅一次10%调整，另乙方每年每亩交租金3000元给丙方。上述合同约定的开发费高柏公司已于2013年6月4日交与龙江股份社。另查，根据当时的龙江股份社章程规定，龙江股份社设龙某、隔某、高某、扒某四个核算单位，各自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股份分红，股份社的最高权力机构是股东大会，凡涉及股东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股东大会或股东户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股份社对具体事项的表决，可以通过分片（或居民小组）召开股东户代表大会或股东代表会议的形式进行。凡涉及股东切身利益的事项，应先征得社区党委和居委会的书面同意，再征询股东意见，基本共识后才提交股东代表会议审议，股东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事项公示5天以上。股东户代表大会实行“一户一票”制，股东代表会议实行“一人一票制”的表决方式。该股份社确认在实践中，对仅涉及某核算单位的事项，系由该核算单位的股东所组成的股东大会或股东代表会议表决。上述合同约定的出租土地属龙江股份社下属高某核算单位，2013年5月12日，该核算单位的股东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了关于以15000元/亩出租上述土地给高柏公司的议案（应参会代表28人，实到24人，同意22人）。再查，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顺德建用字[2015]20号文件精神，上述出租土地已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根据高柏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就涉案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以北地块一的土地租金的升值部分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公开摇珠选定鉴定评估机构，佛山市鸿科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2013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土地租金的升值部分价值为682192元。高柏公司共支付鉴定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2013年11月1日，龙江股份社（甲方）、高柏公司（乙方）、龙江联合社（丙方）签订《租赁土地使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权益，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到相关约定的保护和约束。二、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问题。龙江股份社主张案涉《租赁土地使用合同》实际上已不能履行，请求法院依法解除，且高柏公司亦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涉案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高柏公司、龙江股份社达成了解除案涉合同的合意，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龙江股份社未按合同约定向高柏公司交付案涉土地，且龙江股份社亦承认其存在违约行为。故龙江股份社应向高柏公司退还开发费4338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3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关于高柏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变更或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受损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另一方当事人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赔偿损失额除现实损失外还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经高柏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评估，2013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土地租金的升值部分价值为682192元，故一审法院支持龙江股份社赔偿高柏公司该升值部分价值，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鉴定费50000元，为确定高柏公司损失的合理开支，应由龙江股份社承担。五、关于龙江联合社的责任问题。首先，案涉《租赁土地使用合同》并未约定龙江联合社在合同解除后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其次，案涉《租赁土地使用合同》的解除，是因为龙江股份社的违约造成，龙江联合社并未违反合同义务。再次，《租赁土地使用合同》虽约定了高柏公司应每年每亩向龙江联合社交租金3000元，但因涉案土地未交付，高柏公司亦未向龙江联合社支付租金。综上，高柏公司要求龙江联合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高柏公司与龙江股份社、龙江联合社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二、龙江股份社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柏公司退还开发费4338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龙江股份社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柏公司支付赔偿款682192元；四、驳回高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96305.15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共146305.15元，由龙江股份社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围绕着龙江股份社的上诉，二审审查的焦点为：龙江股份社应否向高柏公司赔偿未移交涉案土地期间的土地租金升值损失问题。龙江股份社上诉主张，高柏公司仅向其支付过4338000元开发费，双方未开始交付租赁物，高柏公司的损失是开发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已判决其退还开发费及利息，不应再向高柏公司赔偿未移交涉案土地期间的土地租金升值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龙江股份社在高柏公司依约支付案涉《租赁土地使用合同》项下开发费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移交涉案土地予高柏公司，其经一审法院认定应退还的开发费及利息不足以弥补高柏公司因此所遭受的损失。经鉴定机构评估，涉案土地在2013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土地租金的升值部分价值为682192元，该项损失为高柏公司因龙江股份社违约无法使用涉案租赁物所致的间接损失，并未超出龙江股份社在签订合同之时应当预见的范围。一审法院判令龙江股份社应向高柏公司赔偿该期间的土地租金升值部分损失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龙江股份社上诉主张其赔偿该期间利息足以弥补高柏公司的损失，不应赔偿该期间租金升值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江股份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1.92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江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