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58号之二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宗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维，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继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宝善、原审被告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维、被上诉人孙宝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蓝盾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宝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自2020年10月19日，中经汇通公司唯一股东变更为广东蓝盾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蓝盾公司不再是中经汇通公司股东，无需承担一人公司股东连带责任。（二）2020年10月19日前，虽蓝盾公司是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但中经汇通公司与蓝盾公司均有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每年均有进行年度审计，中经汇通公司与蓝盾公司财务各自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形，蓝盾公司无需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蓝盾公司已提供其与中经汇通公司的2017-2019年度完整审计报告，足以证明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孙宝善辩称，（一）案涉债务发生时，蓝盾公司是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二）蓝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经汇通公司与蓝盾公司财务各自独立，蓝盾公司提交的其与中经汇通公司2017-2019年的审计报告不是关于财产是否混同的报告，分别编制财务报表仅表明两家公司对外独立从事经营活动，无法排除财产混同的情形。而柯宗庆、赵庆伦、李根森同时担任两家公司高管，说明两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中经汇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孙宝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经汇通公司退还222750元；2.判令中经汇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22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蓝盾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中经汇通公司、蓝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17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孙宝善与中经汇通公司签订了《乐驾包购买协议》（编号：ZJDS-GD-LJB-20190102-000），约定孙宝善向中经汇通公司购买45张中经汇通卡（乐驾包C款，产品金额5000元/张，产品售价4500元/张），购买金额合计202500元。上述协议第一条第六款约定，乐驾包C如发生退卡，自购买充值之日起300天后，退卡金额为按照每张卡5000元减去已消费金额，退款手续费为50元/张计算。之后两天，孙宝善向中经汇通公司支付共计202500元。2019年1月3日，孙宝善签收了45张中经汇通卡（乐驾包C款）。一审庭审中，孙宝善陈述购买的上述中经汇通卡均未进行消费使用，因大部分加油卡只能用于中石油加油站，2019年10月1日后就不能用了，且其将中经汇通卡作为理财产品。2019年11月8日，其通过电话向中经汇通公司申请退款，对方要求将相关信息发送给他们，其于2019年11月18日再次询问进展，对方在2019年11月27日回复受理退款。2019年11月27日，中经汇通公司员工向孙宝善发送邮件，内容为：“尊敬的客户，您的卡号已受理退款，麻烦后续请留意账户变动，请知悉。”另查明，中经汇通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0月19日股东由蓝盾公司变更为广东蓝盾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蓝盾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为蓝盾公司出具的2019年《审计报告》摘要复印件、蓝盾公司5名财务人员的劳动合同、中经汇通公司4名财务人员的劳动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其与中经汇通公司财务相互独立。《审计报告》摘要载明：审计内容包括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公司以自身和各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为基础，根据其他有关资料，编制合并财务报表。所有纳入合并财务报表合并范围的子公司所采用的会计政策、会计期间与公司一致，如子公司采用的会计政策，会计期间与公司不一致的，在编制合并财务报表时，按公司的会计政策，会计期间进行必要的调整。孙宝善质证称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且不完整，亦不能证明蓝盾公司、中经汇通公司财务独立。一审法院认为，中经汇通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抗辩或证据反驳孙宝善主张的事实，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通过审核孙宝善提交证据的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孙宝善提供了《乐驾包购买协议》、加油卡验收确认表、支付凭证等，足以证明其与中经汇通公司存在买卖中经汇通卡的合同关系，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乐驾包购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孙宝善向中经汇通公司购买了45张中经汇通卡（乐驾包C款），并按照协议约定向中经汇通公司共计支付202500元，按照协议约定，乐驾包C款如发生退卡，自购买充值之日起300天后，退卡金额为按照每张卡5000元减去已消费金额，退款手续费为50元/张，故中经汇通公司应支付孙宝善退卡款项为222750元（4950元/张×45张）。关于逾期付款损失。中经汇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孙宝善要求中经汇通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逾期付款损失主要体现为逾期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以孙宝善提交邮件记录证明的中经汇通受理退款时间2019年11月27日起算，该时间亦符合购买充值之日起满300天。关于利息标准，双方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从该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孙宝善请求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即按照LPR上浮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蓝盾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经汇通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在案涉债务发生期间，蓝盾公司系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蓝盾公司庭审中对此亦予以确认，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其2019年审计报告摘要等证据，仅能证实对蓝盾公司2019年进行年度审计及部分财务人员劳动合同情况，并不足以有效证实其财产独立于中经汇通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孙宝善请求蓝盾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案涉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经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宝善支付款项222750元；二、中经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宝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27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蓝盾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向孙宝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孙宝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1元，诉讼保全费1709元，均由中经汇通公司、蓝盾公司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蓝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蓝盾公司2017-2019年审计报告，2.中经汇通公司2017-2019年审计报告，证据1-2拟共同证明1.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有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每年进行年度审计，财产相互独立；2.蓝盾公司无需对中经汇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孙宝善意见如下：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蓝盾公司二审提交中经汇通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与之前陈述的中经汇通公司拖欠审计费导致事务所未盖章的事实相互矛盾，审计报告仅能反映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建立了财务制度，在无相应佐证的情况下，不排除存在将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记载为蓝盾公司财产的情形；再次，蓝盾公司已不是中经汇通公司唯一股东的情况下，蓝盾公司仍能提交中经汇通公司的审计报告，说明蓝盾公司很大程度上控制中经汇通公司的财务；最后，中经汇通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中经汇通公司尚有总资产259397.48万元，负债总额仅为177088.3万元，以其财产足以偿还债务，但其不出庭亦不承担还款责任，不排除存在蓝盾公司将中经汇通公司资产转移的情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蓝盾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中的审计意见为：我们审计了蓝盾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7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我们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蓝盾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蓝盾公司2018、2019年度以及中经汇通公司2017-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中审计意见与上述审计意见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蓝盾公司是否应就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向孙宝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根据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所涉债务发生期间，蓝盾公司系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蓝盾公司如不能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与其财产相互独立，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蓝盾公司和中经汇通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年度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系蓝盾公司和中经汇通公司单方委托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显示，所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地反映了2017年至2019年蓝盾公司、中经汇通公司的合并及母公司财务状况以及相应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等企业基本情况，但不能证明蓝盾公司财产独立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蓝盾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蓝盾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1元，由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华章玮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