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客公共租赁住房租赁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云谷路279弄2号814室。法定代表人：金光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儒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495弄168号1幢434室。法定代表人：丁羽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莉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毓，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青客公共租赁住房租赁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鼎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5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青客公司支付鼎芽公司保洁费319，555.36元，驳回鼎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鼎芽公司利用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漏洞虚增保洁房间数量以骗取保洁费，单个保洁员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不同地方同时打扫不同房间，上述情况应被认定为异常。青客公司认为鼎芽公司所称多名保洁员同时登陆同一个账户的情况是不可能实现的，同一个手机号码不可能在不同房间同时登陆。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显示的数据系自动生成，未经过青客公司员工审核，后经查验发现有漏洞。此外，因鼎芽公司提供打扫服务后，租客投诉率上升很快，青客公司于2019年七八月派财务人员随机抽查一个房间审核，发现照片模糊、前后上传照片一样等情况。二、青客公司经梳理和统计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数据库相关数据，排除异常情况计算得出鼎芽公司2018年度小保洁打扫率为17.71％，退房保洁率80.65％，2019年度小保洁打扫率为17.76％，双周保洁率为15.85％，退房保洁率为81.78％。双方应按照上述标准结算保洁费用，具体计算方式为：鼎芽公司主张的小保洁费236，910.40元＊17.76％=42，075.29元；鼎芽公司主张的双周保洁费1，727，490元＊15.85％=273，807.17元；鼎芽公司主张退房保洁费4，491.20元＊81.78％=3，672.90元；上述三项费用合计319，555.36元。鼎芽公司辩称，不同意青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鼎芽公司提供的保洁数量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增的情况，青客公司主张按比例折算保洁费没有依据。1．一方面，鼎芽公司的员工流动性很大，老员工离职后新入职员工可能继续使用老员工或其他员工的账户，现实中鼎芽公司在青客公司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中注册的账户是共用的，青客公司对此明知。例如，卢莉君和奚某是鼎芽公司的高管，不会实际从事保洁服务，却有注册账户且有保洁记录。另一方面，因青客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同一片区释放大量需要打扫的房源，鼎芽公司不得不派多个阿姨使用同一账号打扫，青客公司同意该情况，也是其经理让鼎芽公司如此安排的。2．青客公司所称虚增技术不可能存在，因为保洁人员进入房间前需先手机登陆相关APP，使用通用密码连接该房间WIFI，申请获取进入该房间的电子密码，打扫前拍摄需打扫区域的照片，打扫完后再拍照上传系统。手机需开启定位，若定位与打扫房间不一致则无法上传照片。3．青客公司对鼎芽公司提供的保洁服务是经过事后查验和审核的，审核后才在系统中填写不同保洁服务为正常数、异常还是无效，相关数据并非系统自动生成，很多异常情况是人工查验后才会发现。2019年8月之前双方有对账单，该对账单已根据系统显示的正常、异常及无效数据按约计算金额，无需再行折算，青客公司提供的异常数据系自行修改统计，鼎芽公司从未知晓，也不同意。4．保洁人员打扫的房间大多数有住客，若未打扫，住客可投诉至青客公司的房管，房管则会反馈至鼎芽公司处并要求重新打扫或罚款。青客公司有完整的保洁流程，还会现场查验，若不合格也会要求鼎芽公司重新打扫或罚款。此外，线上系统也会自动查验保洁人员的进退时间，若拍照模糊、时间不够会认定为异常，异常或无效的保洁结算时会打八折，重新打扫是无偿的，异常也不会变成正常。二、双方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涉案合同第4.8条、第5.1条明确约定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为结算周期。结算周期内青客公司未提出异议的应视为验收合格，青客公司仅曾就保洁服务质量提出过异议并处以罚款，未曾就保洁数量提出异议，现鼎芽公司主张的保洁费均超过结算周期，应视为合格。青客公司逾期未支付款项，理应赔偿利息损失。鼎芽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客公司支付2019年5至11月的保洁费1，883，644元；2．判令青客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11月29日的逾期支付保洁费利息25，249.58元，以及以1，883，64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青客公司承担鼎芽公司公证费9，365元、担保费3，000元。诉讼过程中，鼎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青客公司支付2019年5至8月保洁费1，236，758元、9至11月保洁费600，000元；2．判令青客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11月29日的逾期利息17，271.60元（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并以1，836，75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芽公司（乙方）与青客公司（甲方）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物料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2.2（附件二）所列产品的服务，包括日常保洁、退租保洁、深度保洁等，价格为日常保洁每套8元，退租保洁每套7元，深度保洁为每套25元；乙方在保洁系统中须上传合规的照片以协助甲方进行保洁结果验收，月度结算金额以保洁验收结果为准，保洁单结算根据审核结果打折，异常保洁打8折后取整或者直接扣除；账款结算为月结，按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为结算周期，结算金额以送货签收单为依据，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在甲方核对完毕结算周期内双方确定的金额后，乙方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到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安排付款；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29日至12月31日，本合同有效期满30天如双方未提出异议，本协议自动延长一年；等等。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鼎芽公司通过青客公司提供的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上传保洁信息，青客公司审核后确认鼎芽公司的完成数、正常数、异常数、无效数等，再由青客公司根据保洁类型，按照正常数支付100％、异常数支付80％、无效数不支付的方式以QQ方式向鼎芽公司发送对账单，鼎芽公司对对账单金额无异议的，青客公司与鼎芽公司结算保洁费。其中，双周保洁50元／套，日常保洁（小保洁）8元／套，退房保洁7元／套。2019年9至12月期间，鼎芽公司工作人员奚某通过QQ聊天方式收到由王某发出的2019年5至8月的保洁费对账单。对账单显示的保洁项目及完成数据与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显示的同期数据一致。按上述对账单统计，青客公司应支付鼎芽公司2019年5至8月保洁费1，336，758元。按照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数据统计，青客公司应支付鼎芽公司2019年5至8月保洁费1，344，701.60元；9至11月保洁费624，190元。以上QQ聊天记录、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数据均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青客公司于2019年12月支付鼎芽公司保洁费100，000元后未再付款，鼎芽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物料采购合同》为鼎芽公司与青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双方的交易方式，鼎芽公司提供的数据及青客公司确认的数据均通过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完成，并以此为结算依据。青客公司通过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公布的正常数、异常数、无效数等数据，均系通过青客公司验收、筛选后的结果，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保洁费应当以此数据为依据，按双方约定的单价结算。关于2019年5至8月的保洁费问题。鉴于王某向鼎芽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中的数据与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同期公布的数据一致，即使王某非青客公司员工，一审法院亦有理由相信其代表青客公司向鼎芽公司发送对账单。因对账单金额低于根据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公布的数据计算的金额，故鼎芽公司按对账单金额扣除青客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就低主张保洁费，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2019年9至11月的保洁费问题。一审法院注意到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显示的保洁员保洁时间存在重叠的事实，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因保洁时间的重叠影响了保洁数量，而保洁质量也由青客公司通过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进行验收并作出评价。因此，鼎芽公司依据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公布的保洁数据，主张2019年9至11月的保洁费符合双方交易惯例。根据鼎芽公司的自认，保洁时间的重叠系其在未经青客公司确认的情况下自行增加保洁员进行保洁所致，该行为确有不妥，故鼎芽公司放弃2019年9至11月部分保洁费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青客公司拖欠鼎芽公司保洁费事实成立，应当承担鼎芽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鼎芽公司主张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青客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11月26日判决：一、青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芽公司保洁费1，836，758元；二、青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芽公司截止至2019年11月29日的利息损失17，271.60元并支付以1，836，75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6.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青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约定日常保洁（小保洁）的费用为同小区大于10套房屋的，8元／套，小于等于10套房屋的，10元／套。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的，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并支付相应费用。本案中，鼎芽公司已于2019年5月至11月向青客公司提供保洁服务，青客公司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验收并支付费用。现青客公司对保洁费计算标准及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显示的保洁数据并无异议，但对鼎芽公司实际提供保洁服务的数量提出质疑，否认鼎芽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系统数据计算所得金额，仅同意支付保洁费319，555.36元，理由为鼎芽公司未真实提供部分保洁服务，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青客公司应付保洁费金额为多少？第一，从合同约定和交易模式来看。青客公司通过自己的客房保洁系统记录鼎芽公司提供保洁服务的数量并对服务质量作出正常、异常、无效等评价，该行为应视为审查验收，相关数据即为青客公司验收结果。现青客公司以系统存在漏洞，数据系自动生成，未经其员工审核为由，否认相关数据的效力和证明力，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应以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公布的数据作为双方结算2019年9月至11月保洁费的依据。现鼎芽公司主张其支付该段时间保洁费600，000元，低于系统显示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二，从双方沟通和履行情况来看。鼎芽公司主张青客公司2019年5月至8月应付保洁费以青客公司联络人员王某发送的对账单上载明的金额1，336，758元为准，扣除青客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后，青客公司尚欠该段时间保洁费1，236，758元。一方面，虽然青客公司否认王某的员工身份，但从鼎芽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见，其曾就保洁费金额、开票等事宜与鼎芽公司对账、沟通，青客公司未提出异议；另一方面，上述对账单金额低于青客公寓客房保洁系统公布的数据计算的金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代表青客公司向鼎芽公司发送对账单并支持鼎芽公司主张的金额，并无不当。况且，青客公司从未以鼎芽公司提供虚假服务为由提出异议，且已支付部分保洁费。现青客公司既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鼎芽公司的主张，又以大部分员工已离职为由表示无法核实王某的具体身份及当时与鼎芽公司沟通对账的人员和具体情况，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从保洁系统运行和数据生成模式来看。保洁人员上门提供服务、上传相应照片均需满足一定的系统要求，经核实青客公司亦认可存在同一时间段不同人员通过同一账户在不同地点登录系统的可能。虽然鼎芽公司让不同保洁人员通过同一账号在不同地点登录的行为欠妥，但在实践中具有可行性，且上传的相应照片接受了系统审核，故一审法院认可系统中保洁时间重叠的数据的真实性并将其纳入双方结算范围计算保洁费，并无不当。现青客公司仅对时间重叠的保洁服务的真实性提出怀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或者推翻鼎芽公司的主张，故其以保洁时间重叠的数据异常、鼎芽公司未提供相应服务为由主张扣除部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青客公司应支付鼎芽公司保洁费1，836，758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青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4.82元，由上诉人上海青客公共租赁住房租赁经营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军欢审 判 员 胡玉凌审 判 员 胡 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洁法官助理 俞 悦书 记 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