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禾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蓝玉四街9号1号厂房南401房。法定代表人：胡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敬雪，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注册办事处：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谭臣道105-111号豪富商业大厦13楼C室。董事：DOAMARALCASSIASIMONE。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锦，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599号第6层601-604区域。负责人：卢世灯。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禾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原审第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承担。事实与理由：一、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起诉索赔货物损失人民币1311397.84元，主要依据系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单方面制作的单据，既没有提供外文书证或外文说明资料，也没有履行相关证明手续和附有中文译文，前述单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明。一审判决以（2019）粤01民终17555号判决（以下简称17555号判决）采纳了《保险公估最终报告》的结论，判决金禾公司赔偿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货物损失金额531116.13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一审提交其单方面制作的单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本案索赔1311397.84元的待证事实，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不能证明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货物价值1311397.84元的事实。另外，金禾公司一审时已经向法院申请第三方对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的货物受损原因、受损价值、剩余价值进行鉴定，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货物受损价值应当以鉴定结论的金额为准。但一审法院对金禾公司的这一请求未予以准许，有损金禾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反映出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证据的证明内容、质证意见、采信结果，直接以17555号判决采纳了《保险公估最终报告》的结论，判决金禾公司赔偿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货物损失531116.13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该《保险公估最终报告》先后出具了两份金额相差100万元的报告。因保险公司与保险公估机构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其出具的报告完全失实。金禾公司对该公估报告金额明确表示不认可，且在一、二审均书面要求该保险公估机构及其公估师出庭接受质询，但两者均未到庭接受质询。金禾公司将保留追究该公估机构出具不实报告损害金禾公司合法权益的权利。二、金禾公司作为仓储保管人已经履行《仓储服务合同》项下全部义务，且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金禾公司第一时间通知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但其为了索赔并不及时处理受损货物，导致货物损失扩大的部分应当由其自行承担。1.金禾公司对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仓储的货物已经尽到足够谨慎的保管义务。金禾公司在收到《广东省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部三防紧急通知》后，时刻关注气象预报，立即启动应急预案，组织部署公司人员积极应对，组织公司员工全力抗击台风。2.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向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履行了通知义务，2018年6月8日金禾公司仓库被河涌水流倒灌被淹时，金禾公司立即组织公司人员全力抗灾止损，并在第一时间用邮件通知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总经理莫小姐，同时拨打电话告知产品被淹，要求及时派人前来处理。但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拒不派人及时处理受损货物，由此造成货物损失扩大的部分应当由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自行承担。3.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金禾公司没有故意、过失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损失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金禾公司作为专业的物流公司，应充分预见暴雨来临及可能造成的后果，应积极采取方法避免损害结果发生。一审法院的标准明显超出金禾公司作为专业物流公司应当预见台风严重后果的能力和承担义务的范围。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不属于“不可抗力”，金禾公司应当赔偿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货物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仓储受损货物系因台风暴雨导致河涌水流倒灌被淹所致，因为根据金禾公司和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任何天灾”免责以及法定的“不可抗力”事件免责，所以金禾公司无需向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赔偿货物损失。综上，金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金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二审辩称，一、其一审起诉金额1311397.84元，是金禾公司向第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产品类报损金额，且经过了金禾公司的盖章确认。另外通过一审中第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来看，金禾公司已经获得了第三人保险公司的电子产品类的理赔款。二、台风“艾云尼”不属于不可抗力。根据广州市的相关生效判决，对台风“艾云尼”不属于不可抗力这一事实是已经有了明确的认定的。在本案中，金禾公司没有尽到仓储方的保管义务，应当向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进行赔偿。三、在金禾公司与第三人保险公司的纠纷中，金禾公司已经获得包括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电子产品在内的理赔款，如在本案中金禾公司所述无需向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赔偿，金禾公司获得保险公司关于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电子产品的理赔款项，将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法庭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金禾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永安公司二审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禾公司向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赔偿损失1311397.84元及利息（以1311397.8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金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甲方）与金禾公司（乙方）签订《仓储服务合同》一份，就乙方以临租方式提供仓库给甲方储存电子产品的相关事宜约定如下：第二条，货物储存要求。2.2乙方应对货物妥善保存，防潮、防撞、防晒、防污染等。2.3货物保管期间，如出现丢失、短少、损坏，应由乙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甲方的直接损失；乙方如发现货物本身发生异状时必须马上通知甲方，甲方接到通知后不及时处理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因社会不可抗力因素（地震等）造成甲方货物毁损的，乙方不承担责任。2.4乙方保证储存货物的完好，确保库区储存条件达到甲方要求，保证客户货物安全。第三条，货物入库、出库。3.1货物进仓时，甲方应遵守乙方有关仓库管理制度，做到货物包装牢固、标志清楚、单据齐全，提供正确的装箱单给乙方清点。3.2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必要的货物验收资料，如未提供必要的验收资料或提供的相关资料不完全、不及时，所造成的验收差错及贻误索赔期或者发生货物品种、数量、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或因甲方未及时提供相应资料，使乙方不了解该货物的管理方法而造成的其他损失，由甲方自己负责。3.3乙方仓库接收货物前应核对货物与甲方所传到货通知（如名称、代码、数量等）是否一致，若发现任何不正常现象，应与送货方共同作出同意记录，必要时应拍照，并于24小时内将记录通知甲方，以便向有关方面索赔。甲方应会同乙方于三个工作日内作出处理或提出处理意见。3.4乙方在货物接收后一个工作日内将收货信息反馈表传至甲方，此表反映了详细的收货情况（如名称、数量、柜号等），并加盖乙方仓库的业务章。3.5乙方在货物收到或发出后，应及时更新每日的库存报表并及时提供给甲方。库存报表必须准确、及时，完全与实物库存相符合。3.8甲方整托缠膜货物入库，乙方只需保证外包装完好和签收整托数。第六条，计费及收费方法。标准仓库28元/平米/月，根据实际面积计费；装货费用为1200元/40'柜、1000元/20'柜，散货装车费用10元/立方，超出工作时间作业费用加收每单20%费用。6.3付款方式为月结。第七条，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至2018年9月11日止。第八条，8.3如果由于任何天灾或公敌行为、地震等原因，或其他不受合同方控制的原因（不可抗力）的出现，使本合同中止履行或无法履行，受阻碍的一方应及时通知对方，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将承担对方损失。如果此不可抗力时间持续发生15天以上，合同双方可以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2018年5月3日，金禾公司就其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永宁街长岗路东升村50号（以下简称永宁仓库）、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后山路自编8号（以下简称南岗仓库）的库存商品向第三人投保了财产一切险，保险金额分别为6024万元、27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日。2018年6月8日，受台风“艾云尼”影响导致暴雨及河涌水流倒灌，南岗仓库遭水浸，包括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的电子产品在内的库存货物被污水浸湿受损。金禾公司工作人员“jy_li”于2018年6月9日发送邮件通知各客户，称：“因受台风“艾云尼”导致的强降雨影响，6月7日-8日广州及周边地区一直处于强降雨状况，我司南岗仓库（黄埔区南岗镇丹水坑后山路自编8号）所处区域自7日晚10时开始强降雨一直维持到8日中午12时，稍后有短暂停雨天气，于下午14时起至17时又间歇性强降雨，距离仓库约600米处一河涌由于持续降雨导致水位线快速升高，至8日下午18时，又突发性大暴雨，导致河涌漫堤，且沿边道路已有多处深积水，河涌内水流倒灌至马路后直泄至我司仓库所处低势地段，在约15分钟内仓库内积水达到40-50CM，库内严重内涝且无法在短时间内转移大量货物，且库内地下排水井都倒灌水流至库内，导致大批货物遭污水浸泡，其中以纸质包装货物受损最严重，截止8日晚23时库内水位达到60CM且库外水流不停倒灌进来，我司人员在发现险情后已经及时转移及处理，无奈水势过急过大，终究无力挽回，现阶段已上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预计于9日来我库勘察险情及作出后续处理方案，我司必全力作出补救措施以求将损失最小化。鉴于该突发重大事故，望各客户给予理解，并以安排相关人员到库清点货物为盼，以便我司尽快统计出准确货损。”金禾公司向第三人索赔金额为6620563.84元，其中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的电子产品报损金额为1311397.84元。第三人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于2018年6月10至15日以及2018年6月20日期间就金禾公司南岗仓库的财产损失进行保险公估，形成《保险公估最终报告》。报告分析事故原因为：受台风影响持续暴雨，排水不畅导致。基于没有证据证明金禾公司未尽到保单约定应履行的义务，认为此次事故保单责任成立。核损原则为：根据保险清单列明的项目核算，以现场清点数量为准，事故受损的库存货物按清理降等费用方式估算。其中电子产品部分，因金禾公司提交的客户成本分析表与市场调查情况不符，该商品用于出口但没有国内要求的3C认证标志，货主没有提供产品产量合格的相关证明，在商品质量合格的前提下，建议按索赔单价的45%估算损失，损失金额为1311397.84元×45%=590129.03元。本批货物残值没有找到合适人员收购。根据金禾公司提供的出险当日库存资料，永宁仓库存余额为69366639元，南岗仓库存余额为15532104.2元。保单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本次事故适合于后者。按照理算金额=（定损金额-残值）×投保比例×（1-免赔率）计算，本次事故理算金额为653186.01元，其中电子产品的理算金额为531116.13元。金禾公司认为永安公司与泛华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泛华公司偏袒永安公司，故意少估损保险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金禾公司是从事物流仓储类别的公司，其业务范围确定其不可能拥有巨额的自有商品，故金禾公司为其自有商品投保保险金额87240000元的一切险不符合常理。永安公司作出的投保单中对保险标的项目的分类极易令人产生误解，存在未详尽说明与保险合同有关重要信息的行为导致投保人产生误解。金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谨慎义务，故认定金禾公司、永安公司分别按照30%、70%的比例承担责任，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判令永安公司向金禾公司支付赔偿款487310.61元。金禾公司、永安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以金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泛华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情况为由采纳《保险公估最终报告》结论并无不妥，案涉损失应以报告确定的理算金额653186.01元为准，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7555号判决：判令永安公司向金禾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653186.01元、逾期付款利息，并负担诉讼费6328元。判决生效后，金禾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向第三人出具《赔付确认书》，要求永安公司按照判决支付保险理赔款653186.01元、利息22306.75元及诉讼费6328元。永安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7日、2020年3月5日分别向金禾公司付款675492.76元、6328元。诉讼过程中，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提交《入库单》《邮件截图》《银行转账记录》《受损货物统计表》《货损索赔通知函》等证据，用于证明其事先已向金禾公司交付货物、发送清单、支付费用，事后经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金禾公司和第三人现场清点，确认受损货值金额为1313747.84元，并于2019年2月20日向金禾公司发出索赔通知；金禾公司提交《现代汉语大词典对“天灾”一词的解释》《广东省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部关于将防风Ⅳ级应急响应提升为Ⅲ级应急相应的通知》《广东水温积极防御台风“艾云尼”》《广东省水文局2018年6月份水情总结》《广州市金禾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各仓库防洪防汛应急预案》《关于1804号“艾云尼”热带风暴造成的影响及危害后果相关新闻报道》等证据，用于证明其事先已尽全力做好防御准备，但台风造成的损害超出预期、属于“天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因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因与该案有最密切联系之一的合同履行地在内地，故本案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双方当事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双方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台风“艾云尼”导致的强降雨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2018年6月8日广州市天降暴雨，气象部门在下雨前已发布天气预报预警，且各大新闻媒体亦有报道，作为普通民众亦知悉天气预报情况并积极应对。金禾公司作为专业物流公司，更应充分预见暴雨来临及可能造成的后果，应积极采取防雨、转移、垫高等方法妥善处置仓库保管的货物，避免损害结果发生，故一审法院认定台风“艾云尼”导致的强降雨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关于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货物受损金额。《仓储服务合同》第2.2条约定，金禾公司应对货物妥善保存；第2.3条约定，货物保管期间，如出现丢失、短少、损坏，应由金禾公司承担责任并赔偿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的直接损失。17555号判决采纳了《保险公估最终报告》的结论，认定损失金额即理算金额653186.01元，判令第三人向金禾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653186.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金禾公司亦确认收到第三人支付的保险理赔款653186.01元及利息22306.75元。故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按照《保险公估最终报告》中认定电子产品理算金额531116.13元诉请金禾公司赔偿损失有事实依据，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仓储服务合同》未对赔偿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第三人于2020年1月17日向金禾公司付款675492.76元。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于2019年2月20日向金禾公司发出《货损索赔通知函》。一审法院确认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31116.1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1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金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赔偿损失531116.13元及利息（以531116.1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1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602元，由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负担9878元，由金禾公司负担6724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因金禾公司作为诉争仓储合同的保管人，其住所地位于广州市，一审法院将中国内地法律认定与诉争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并作为解决双方当事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货物损失的金额；2.金禾公司是否负有向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支付531116.13元及利息的法律义务。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货物损失金额的问题。在金禾公司与永安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一、二审法院亦将该问题作为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并组织双方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辩论，在此基础上依据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最终报告》作出判决对在保险事故中存储在金禾公司仓库内的电子产品的损失金额予以认定。该判决对争议事实的认定对金禾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未准予金禾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直接采用《保险公估最终报告》的结论，认定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货物损失金额为531116.13元，并无不当。关于金禾公司是否负有向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支付531116.13元及利息的法律义务。在仓储合同关系中，保管物的所有权归属于存货人，本案中即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保管人系基于仓储合同关系而占有保管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这即是说，在占有物发生灭失的时候，基于物上代位性原理，原所有人对于物的替代物或者变形物享有权利。因此，金禾公司应将因物灭失而得到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害赔偿金额与永安公司对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存放在金禾公司仓库内的电子产品的保险理算金额相等。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并提出异议。因此，无论台风“艾云尼”导致的强降雨是否构成不可抗力，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金禾公司均应将上述理赔款项返还给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由此，一审法院判决金禾公司向FENIXIMPORT&EXPORTCO，LIMITED支付531116.13元并自金禾公司收到永安公司理赔款次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其应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8.4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禾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栋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蕴妍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