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其练，男，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魏维，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之喜，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敏，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竞宇，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原审被告：郑义兵，男，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梅其练因与被上诉人许之喜、原审被告胡竞宇、郑义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1）湘070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其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梅其练仅需向许之喜支付货款724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之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三人共同在经营小龙虾养殖业务的许之喜处赊购小龙虾”错误。本案不存在共同在许之喜处赊购的问题。2020年4月14日，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李祥军）四人和许之喜达成口头还款协议，截止起诉前，四人也是分别对各自的份额承担了偿还义务。2、一审法院判令梅其练与胡竞宇、郑义兵向许之喜支付货款32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梅其练需向许之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欠条并未约定有任何利息，亦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12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梅其练的上诉请求。许之喜辩称，1、《欠条》系各方结算后出具，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2、梅其练在一审中当庭认可《欠条》的真实性，自认了共同经营小龙虾加工的事实，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竞宇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郑义兵辩称，因经济原因，暂无力履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许之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立即向许之喜支付货款326000元，并自2019年12月7日起按起诉时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利息标准上浮50%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三人共同在经营小龙虾养殖业务的许之喜处赊购小龙虾，用以餐饮加工后出口销售。2019年12月7日经三人与许之喜结算，三人共计欠付许之喜货款461600元，三人便共同向许之喜出具了一份欠款金额461600元的《欠条》。此后，许之喜多次向三人催讨，三人在支付部分货款后，再未支付，尚欠货款32600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许之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许之喜依约向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交付了货物，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未依约向许之喜付清货款，构成违约，故对许之喜要求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支付货款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许之喜要求按起诉时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利息标准上浮50%支付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法均未约定，且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加之许之喜主张按起诉时的即2021年1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基准上上浮，一审法院酌定在2021年1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基准上上浮30%，即按年利率5.005%（3.85%+3.85%×30%）计付。关于梅其练辩称的其个人只欠101460元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郑义兵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之喜支付货款326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以3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5.00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02元，减半收取3251元，由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梅其练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附文字材料），拟证明其承担的应是按份之债而非连带之债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许之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按份之债的陈述都是梅其练口头对许之喜所说，应以一审提交的书面证据为准。胡竞宇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录音材料所涉“胡竞宇有能力偿还却不偿还，将财产转移至儿子名下”的内容不认可，并不属实。郑义兵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其无关。本院对此认证如下：该证据符合有效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特征，予以采信，但是否能达到其待证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与案外人李祥军四人近年来合伙从事小龙虾加工业务，该四人组成个人合伙合伙体。2、在一审审理期间及判决后，案外人李祥军于2021年1月20日向许之喜支付货款10000元；梅其练于2021年2月10日向许之喜还款9000元；胡竞宇于2021年3月8日向许之喜还款6000元；郑义兵在许之喜向一审法院起诉后至今未偿还过欠款；一审判决对前述款项未予扣减。3、各方曾口头协商过由合伙体各自分别承担还款责任，但未形成书面协议。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梅其练偿付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二是关于梅其练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损失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无论是梅其练自行提货还是许之喜直接送货上门，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等人均与许之喜之间形成小龙虾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合同义务。2019年12月7日，本案双方就小龙虾买卖业务进行结算，确定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等人共同欠款金额为461600元，此后偿还了部分欠款，因此，该三人应共同偿还尚欠的货款326000元。一审法院依据原有证据判令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向许之喜支付货款326000元，并无不当。但在一审审理期间及判决后，案外人李祥军向许之喜支付10000元，梅其练向许之喜还款9000元，胡竞宇向许之喜还款6000元，由于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陈述该事实，一审判决对前述款项未予扣减，故二审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扣减（扣减已偿还的金额总数为25000元）。因此，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尚应向许之喜偿还的货款金额为30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梅其练上诉提出“2020年4月14日，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李祥军四人和许之喜达成口头还款协议，截止起诉前，四人也是分别对各自的份额承担了偿还义务”的理由，经审查，梅其练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于2020年4月14日已重新达成由各合伙人分别偿还货款的事实，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梅其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双方曾口头协商过由合伙体各自分别承担还款责任，但许之喜在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等人未及时偿还欠款的情况下，依法请求各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梅其练上诉所持“仅应承担101460元货款”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案外人李祥军为合伙体成员，许之喜本可以将其列为本案被告并诉请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许之喜仅将出具《欠条》的合伙人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属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且并未损害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利益，并无不当。本院将李祥军在本案诉讼前后已偿还的货款一并予以扣减欠款总额，亦未损害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利益。梅其练、胡竞宇、郑义兵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后，可依据其四人内部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分担，并可对李祥军已付款项予以扣减。关于焦点二，承上所述，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2019年12月7日结算后，梅其练等人未积极履约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许之喜的损失。因此，在许之喜未放弃赔偿请求的情形下，无论双方是否在欠条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梅其练等人均应赔偿许之喜相应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梅其练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梅其练上诉所持“一审判决梅其练需向许之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梅其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1）湘070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之喜支付货款301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以30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5.00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2元，减半收取3251元，由胡竞宇、郑义兵、梅其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03元，由梅其练承担。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曾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