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初140号 原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九水东路592-26号楼3号楼4楼。 法定代表人：刘洪博，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亚宁，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中新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铁骑山路259号。 法定代表人：贺信信,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萍，北京市盛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中新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亚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萍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中新鸭”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伍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服务费伍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是由上市公司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主营业务涉及饲料生产、食品加工、种畜禽繁育、进出口贸易、养殖担保等产业。目前拥有下属企业近300家，员工5万多人，饲料与禽肉销量均居于国内领先位置，先后荣获农业产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全国食品放心企业。 另外，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立足农牧食品产业、注重稳健发展，业务涉及饲料、养殖、肉制品及金融投资等，公司业务遍及全国并在越南、菲律宾、孟加拉、印度尼西亚、柬埔寨、斯里兰卡、新加坡、埃及等国家建成或在建50余家分子公司，也是中国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在经营期间，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取得了“中新鸭”商标的第16类（纸箱）、第20类（鸭筐）、第31类（饲料、鸭苗）、第44类（养殖）的专用权，该“中新鸭”商标在产业领域内拥有高度影响力和品牌效应，并且已经取得国家商标局注册号第36167101、第36160627、第36157193、第36166768号“中新鸭”商标注册证。原告公司作为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长期授权独占使用以上“中新鸭”商标。 被告公司于2019年12月被工商核准注册，注册地址为青岛市城阳区铁骑山路259号，公司股东为贺信信与赵晓静，同期，该公司在核准注册的当月，向商标局提交了多个类别的共9件“中新鸭”商标申请，包括第5（兽药、饲料添加剂等）、7（饲料、食品加工器械）、29（肉）、35（广告、销售）、36（金融服务）、40（屠宰加工）、42（技术研究）、42（计算机软件）、45（知识产权服务）类。被告公司在公司字号中使用“中新鸭”字样，已经足以使消费者将原告与被告的“中新鸭”销售的产品和提供的服务、以及品牌相混淆。导致公众对原告公司使用的“中新鸭”品牌与被告山东中新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分不清楚。并且在核准公司注册的当月，向商标局提出多个类别“中新鸭”的商标申请，具有主观上借助原告公司“中新鸭”品牌效应的恶意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间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商标法》第五十八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中的混淆行为，该行为混淆了消费者对原告公司“中新鸭”品牌的认知，严重侵害了原告公司多年来所取得的良好商誉。为了维护原告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的市场秩序，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中新鸭”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被告答辩称：一、被告由青岛市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依法核准设立，被告字号是出于自身经营需要所核定，被告不存在任何不正当竞争的行为。 1、被告企业字号的起名、申请及核准完全符合法律法规，不存在任何弄虚作假、违背诚实信用等情形，被告主营业务范围为鸭肉的购销及加工，设立的目的在于打造公司自己的“中新鸭”鸭肉品牌。在确定被告字号方面，从“贺新鸭”、“全产鸭”、“亚太中鸭”、“中农鸭”、“中新鸭”等近10个名称中，选择了“中新鸭”,寓意对标周黑鸭，但是公司定位区别于周黑鸭，食品端主做烤鸭、盐水鸭与鸭汤制品，在饲料生产端，寻找了饲料厂进行合作，将专有技术融合进入预混料中去，进而打造国内新兴的可以做闭环运营的肉鸭全产业链项目，即“南有周黑鸭，北有中新鸭”。 2、原告援引的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的“中新鸭”商标并未实际投入使用和宣传，更达不到享有“高度影响力和品牌效应”的知名度，被告的设立并不会引起公众混淆。 3、被告设立及申请注册商标时，对六和股份“中新鸭”商标注册情况毫不知情，被告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借助原告品牌效应的恶意目的，且原告援引商标并无任何品牌效应和知名度可言。故被告字号的核定及名下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构成《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形，亦未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所列会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混淆行为。 二、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五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 2、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设立而受到实际损失及其数额。 三、原告请求赔偿律师服务费五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不应当承担原告诉讼行为产生的律师服务费。 2、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数额，且在本案中，五万元律师服务费数额明显畸高。 综上，原告援引的其“中新鸭”商标并未实际投入使用，更不具有任何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善意将“中新鸭”作为字号核准使用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或混淆，被告未触犯《商标法》第五十八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误导公众进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第36167101号（国际分类：16）、第36157193号（国际分类：20）、第36160627号（国际分类：31）、第36166768号（国际分类：44）“中新鸭”商标注册证。原告证明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份取得“中新鸭”商标专用权，原告作为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一直被授权使用该商标。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经核实查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原告证明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将“中新鸭”商标授权给原告使用，许可期限自2019年10月7日至2024年10月6日止，并且授权原告处理与许可商标有关的纠纷。被告无异议。经核实查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3、宣传报道材料。原告证明其已经将“中新鸭”商标运用在肉鸭育种的宣传之中。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及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中新鸭品牌知名度。第三份的齐鲁网报道并未体现中新鸭三字，无论报道有无体现中新鸭，这些报道证据都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中新鸭品牌已经具有知名度，被告的设立及商标申请并不会造成混淆。经核实查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4、畜禽新品种（配套系）证书（1份）、副本（1份）,原告证明其将“中新鸭”商标用于中新白羽肉鸭新品种培育上面。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该证书体现的是中新白羽品牌，与中新鸭无关。2、该证书不能证明原告中新鸭品牌具有高度知名度，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设立及商标注册会造成混淆。3、该证书恰恰说明原告主打是培育44类，与被告注册的其他类别的商标无关。经核实查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5、被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1份）,原告证明被告于2019年12月被工商核准注册，注册地址为青岛市城阳区铁骑山路259号。被告借助原告在畜牧业以及肉禽界的名声，使用“中新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字号，容易使公众误认为该公司与新希望六和之间存在紧密联系，属于“傍名牌”现象。被告公司在工商登记档案最后一页企业名称申报使用承诺书中，被告公司已经承诺如因相近名称出现名称争议纠纷，愿意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并根据登记管理部门建议要求进行纠正。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仅能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不能证明原告诉求。经核实查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6、照片一张，原告证明中新鸭作为商标使用。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认可。1、该证据仅为一张图片，且没有体现证据产生的时间，很可能是原告为本案现造的证据。2、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中新鸭品牌具有高度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的设立不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3、该证据使用在筐子上，仅是在第20类商标，不足以证明其知名度和影响力。本院认为，由于该证据没有使用人、没有使用日期等任何标识，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诉讼前已实际使用了涉案商标，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纳。 被告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7日，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注册第36157193号“中新鸭+ZHONGXINYA”商标（国际分类：20），包括：非金属筐等，有效期至2029年10月6日。 2019年10月7日，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注册第36160627号“中新鸭+ZHONGXINYA”商标（国际分类：31），包括：非活动物等，有效期至2029年10月6日。 2019年10月7日，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注册第36167101号“中新鸭+ZHONGXINYA”商标（国际分类：16），包括：纸箱等，有效期至2029年10月6日。 2019年10月7日，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注册第36166768号“中新鸭+ZHONGXINYA”商标（国际分类：44），包括：动物养殖等，有效期至2029年10月6日。 2019年10月7日，原告与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同约定：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将第36157193号、第36160627号、第36167101号、第36166768号“中新鸭+ZHONGXINYA”注册商标授权给原告使用，许可权限为普通使用许可。许可期限自2019年10月7日至2024年10月6日止。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原告处理与许可商标有关的纠纷。 2019年4月28日，国家畜禽遗传资源委员会颁发畜禽新品种（配套系）证书，新品种（配套系）全称：中新白羽肉鸭，培育单位：中国农业科学院北京畜牧兽医研究所、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 2019年8月15日，中国农业科学院北京畜牧兽医研究所与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在青岛举行“中新白羽鸭配套系”科技成果新闻发布会。各类媒体对“中新鸭”进行了宣传报道。 被告山东中新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12月2日，经营范围：农牧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服务；科技成果转化服务；鸭类的育种、养殖、加工及销售；鸭肉的购销及加工；罐头食品、冷冻食品、肉制品生产、加工及销售；蔬菜制品的生产、加工及销售；农产品、农副产品的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若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 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 本院认为，经过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的科技成果新闻发布会及媒体的宣传，“中新鸭”在行业内已有很高知名度。被告是一家从事农牧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服务，科技成果转化服务，鸭类的育种、养殖、加工及销售，鸭肉的购销及加工的企业，对同行业内的“中新鸭”品牌应是明知的，被告将“中新鸭”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其行为误导公众，引人误认为其与新希望六和股份有限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有违诚信原则，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停止使用“中新鸭”企业字号。 关于被告如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原告因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原告主张本案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考虑到本案被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酌定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万元。 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对于其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等支出的费用并未提供相应票据加以证明，但是本院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且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的行为已经发生，必然会发生相应支出，本院对于原告支出的律师费将酌情予以考虑，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予赔偿本案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中新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中新鸭”字样的企业名称，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中新鸭”字样。 二、被告山东中新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万元。 三、被告山东中新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 四、驳回原告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575元，被告负担17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利华 人民陪审员  侯成堂 人民陪审员  宋疆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姜 杨 书 记 员  王 蕾 书 记 员  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