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科学大道33号B座509、510、511、512、513房。法定代表人：林永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121号新亚大厦15层01室。法定代表人：郭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胜，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卓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行心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被上诉人卓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行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卓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受理费由卓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卓迈公司应当及时付款。行心公司在卓迈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款支付义务的同时，在2018年7月4日派工程师前往福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七医院），次日向卓迈公司发送行心进场通知单，2019年5月2日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明确已经完成涉案系统的主体开发，2019年4月8日至4月12日和4月15日至4月19日的项目实施周报中也记录现场实施人员对各科室骨干进行培训，证明行心公司已经在部分设备上安装软件用于培训科室人员。行心公司持续为该项目付出时间、人力、物力，第七医院不断提出新需要和硬件设备不到位都是导致项目延期的因素，并非行心公司单方面原因所致。行心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法院应综合判断行心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应追加第七医院、曾飞为第三人。2.行心公司的代理人非技术、实施人员，对技术和实施层面的工作不了解，在表达真实情况时与法官理解存在误差，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认定。而且，一审法院也未全面、客观了解软件开发的性质，以及系统在功能实现过程中需要双方配合的因素，认定未付齐首付款不影响软件开发，从而认定行心公司因自身原因未依约安装涉案软件，构成根本违约，该判决有违平等原则。3.一审法院未考虑行心公司付出的成本。行心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直在积极促进合同履行，而且合同并非客观履行不能，在医院设备不到位的情况下项目主体已经完成，行心公司每周都要承担几千元的成本开支，考虑到长期实施成本支出的问题，被迫做出撤场决定。部分安装的系统项目第七医院可以使用，系统维护服务工作也进行了交接，行心公司工作人员近期到第七医院走访时发现部分系统已经在使用，且卓迈公司未经允许进行了第二次开发，如果判决解除合同将明显违背公平原则。（二）本案案由应为技术合同纠纷，属于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二审应当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管辖。卓迈公司辩称，行心公司履约能力不足，导致涉案软件无法安装上线，合同无法履行；本案一审时卓迈公司是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行心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在行心公司就剩余首付款提出诉讼时，卓迈公司也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二审法院均驳回了卓迈公司的请求，因此本案的管辖权已经确定了。卓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卓迈公司与行心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2.行心公司退还卓迈公司已支付的首付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由行心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卓迈公司（甲方）与行心公司（乙方）签订《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版本，包括门诊部分、住院部分、药品管理、辅助诊疗等系统项目；甲方首笔款支付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安排进场实施项目；代码仅限用于第七医院；合同总金额1200000元，其中包含软件系统所需施工费、培训费、维护费；款项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40%，项目验收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项目验收后一年维保期到，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乙方提供甲方使用系统产品，乙方对甲方有免费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的义务；乙方承担所提供软件系统的安装调试及参加验收工作，并负责免费培训甲方系统操作人员，管理人员，及院方使用人员等义务；甲方有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实施方进场后首先完成系统软件需求调研，结合情况出具《用户需求确认表》，该文档应该按照各系统模块菜单的各项功能描述、性能要求等一一列表说明，甲乙双方确认后生效，作为验收标准，双方备份文档；上线运行后一个月系统运行稳定，性能满足用户业务需要，在甲方无异议情况下，双方签订系统验收表，即表示系统通过验收，乙方应在向甲方交付成果后，为甲方提供技术指导；甲、乙双方有责任按照本合同条款履行各自的职责和义务，如因某一方单方面的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有过错一方应赔偿无过错一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如果由于乙方自身产品和技术的原因不能按时完成项目，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甲方必须按照合同要求及时付款，无故拖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每拖延一天，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金额1%的违约金；因乙方技术产品的缺陷或履行合同时乙方工作人员的过错造成甲方或最终用户损失的，甲方保留要求乙方赔偿损失的权利。合同签订后，行心公司于2018年7月派员向第七医院作了施工前现场调研，并要求该医院于同年7月13日前配合完成提供相关基础数据、准备好硬件等工作。卓迈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分两笔向行心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各100000元，剩余首期款280000元未付。庭审中，卓迈公司主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佳与行心公司的团队负责人曾飞在2018年7月底8月初口头约定该280000元推迟到软件系统安装完毕上线后支付，但行心公司对此予以否认。2019年1月23日，卓迈公司向行心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载明：“……合同签订后，卓迈公司依约支付了首期款200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可贵司却无法及时安装软件，贵司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卓迈公司要求贵公司采取有效措施，尽快安装好上线……”庭审中，行心公司表示罗结玉与曾飞均是其司的员工，曾飞是其司涉案合同项目的负责人，是代表其司与卓迈公司和医院联系的，实际上曾飞是其司的代理商。2019年1月27日，行心公司、卓迈公司签订《近期计划》，列明了在2019年1月至3月15日期间各软件系统的工作内容和完成时间、第七医院需配合准备好的工作及验收标准。并注明1.因前期医保接口、读卡机等问题没有得到第三方的技术支持，是延迟实施安装的原因之一，此为客观原因，非单方面责任，因此造成时间的消耗，需重新制定本计划；2.准确的上线时间取决于第七医院的需求明确，第七医院测试通过完毕并给出《上线同意通知书》……；5本计划是上线之前的计划，与科室使用培训阶段和维护阶段分开的，开发在公司进行。上述计划约定的时间2020年3月15日到期后，行心公司并未按该计划完成相关工作。庭审中，行心公司表示未按《近期计划》完成相关工作，进行调试安装，原因是第七医院的设备没有到齐，其司也有派人去各个科室了解需求，但各个科室并未配合给出具体的需求，亦没有向行心公司下达上线同意通知书；同时其司人员在第七医院现场进行部署安装前期，各个科室的调研工作以及电脑硬件检查，包括诊疗卡、刷卡器、电脑、条码扫描枪、服务器等以及收集各科室挂号类别、用户、药品，上述均需收集数据库中，将这些数据反馈卓迈公司和第七医院后才导入数据，只有做完这些工作才达到安装系统条件，直到2019年6月30日左右第七医院的设备还没有配齐，故一直未达到安装系统上线的条件。卓迈公司则表示，行心公司从未向其公司或第七医院提出过第七医院设备不到位，行心公司未安装软件所以第七医院不可能下达上线同意通知书；行心公司没有办法按近期计划履行完成义务，一直到2019年6月份连基础性工作都未做好，近期计划这么多项，行心公司没有一项得到医院确认；项目确认不需要设备全部到齐，有基本的设备进行调试就可，根据不同项目安装到不同科室中进行不同的调试，如财务的系统只要需跟财务原来系统联系就可以，财务室本来就有电脑，但行心公司派遣的人员技术太差，调试一直未成功故医院不予认可。2019年6月底前，行心公司已经撤出第七医院。庭审中，行心公司陈述，因卓迈公司未支付款项，其司人员在2019年6月份陆续撤场，2019年6月底其司已经在第七医院进行安装上线。卓迈公司则表示行心公司退场的原因是该公司没有能力完成项目才退场，而不是卓迈公司没有支付款项。同年7月17日，第七医院向卓迈公司发出《关于催促软件系统尽快上线运行的函》，该函载明“经我院多次口头、电话催促，你司提供的软件系统迟迟未能上线运行，构成严重违约，再次致函要求你司尽快实现相关软件系统上线运行。”曾飞与罗结玉的2019年10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曾飞：“我去年11月到7月因为项目都没有赚钱，不知道浪费多少时间和金钱，官司打完拿到钱把钱给我再说。”罗结玉：“你敢担保官司一定会赢吗？”“万一输了，我们要退20万给卓迈，那你之前拿的部分会不会退回来？”曾飞：“输了也要给我一些劳务费，不然等于白干了。”罗结玉：“行心比你损失更大。”曾飞：“技术员水平太差了，天津项目也烂尾，一份提成没拿到，搞得我还得罪人。”罗结玉确认天津项目是行心公司的项目。另查，一审法院立案的（2019）粤0112民初7286号案，该案原告：行心公司，被告：卓迈公司，双方因合同纠纷，诉于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14日的庭审中，行心公司陈述：行心公司、卓迈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约定由行心公司向卓迈公司提供医院信息管理软件及软件源代码，用于在福州市第七医院，合同总金额为1200000元，卓迈公司需分三期向行心公司支付款项，其中第一期需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向行心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48万元。卓迈公司仅在2018年7月3日支付了20万元首付款，余下28万元经行心公司多次催告仍未支付。目前合同项下的软件已经研发完成，正处于调试阶段，尚未为卓迈公司安装，安装及上线后行心公司还需要根据第三方医院的要求对软件功能进行调整。合同未约定具体的上线时间，仅约定行心公司有提供软件的义务。行心公司于2019年6月底向卓迈公司表示软件可以安装上线，卓迈公司认为行心公司的技术水平不足，没有通知行心公司对软件进行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卓迈公司与行心公司签订的《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内容和形式均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依约履行。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一）行心公司未按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近期计划》完成相关项目工作，没有向卓迈公司及第七医院对软件系统各项功能、性能作出说明并经确认，也没有证据证实软件进行安装、调试。（二）庭审中，行心公司称签订《近期计划》后，其司在第七医院现场进行部署安装前期、各个科室调研工作及电脑硬件检查，但直到2019年6月30日左右第七医院设备还没有配齐，故一直未达到安装系统上线的条件；后行心公司又称2019年6月底其司已在医院进行安装上线。从行心公司上述陈述看，系统未安装上线是因第七医院设备还没有配齐，然而上述第七医院设备在2019年6月30日还未配齐，那么按行心公司上述逻辑，2019年6月底在医院设备未配齐情况下，根本谈不上系统进行安装上线的问题，故行心公司的以上陈述自相矛盾，且行心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软件技术开发并符合安装、上线运行的要求，也不能证明其已安装、上线运行。（三）在一审法院立案的（2019）粤0112民初7286号案庭审中，行心公司陈述确认在2019年6月底没有安装软件，结合其在本案中的陈述，更进一步说明行心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综上所述，结合行心公司罗结玉与曾飞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七医院的说明，且行心公司主张卓迈公司未付齐首期款不影响软件开发，故一审法院认定行心公司因自身原因，未按双方的约定时间安装上线案涉软件，使卓迈公司无法达到签订合同的目的，属于根本违约，现卓迈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合同应于2020年10月26日起解除。卓迈公司关于行心公司没有办法按近期计划履行义务，一直到2019年6月份软件仍未完成，《近期计划》无一项得到第七医院确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合考虑合同性质、合同已经履行情况及双方违约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行心公司应返还卓迈公司170000元。对于卓迈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调整为以17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卓迈公司诉请其他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行心公司主张要求卓迈公司配合删除已安装运行的软件，现无证据证实软件已安装运行，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卓迈公司与行心公司签订的《行心医院信息管理软件V3.0采购合同》于2020年10月26日起解除；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行心公司向卓迈公司返还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卓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卓迈公司负担880元，行心公司负担36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行心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行心进场通知单。2.项目实施周报、培训计划、准备培训的工作照片，拟证明行心公司对医院各科室进行培训，而且已履行安装义务。上述周报和培训计划为表格或文档形式，并无双方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3.项目任务明细、工作总结，拟证明行心公司基本完成系统主体开发，并履行了安装、调试和培训等义务。上述任务明细和工作总结为表格或文档形式，并无双方的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4.邮件记录，拟证明行心公司一直在跟进项目。上述邮件的发送时间是2018年6月4日和8月2日，发件人为“行心科技”，收件人不明。第一份邮件的主体是“合同签订后续工作”，内容为要求及时发布官网信息，做好实施计划和进场通知书；第二份邮件的主题是“实施项目完成通知”，内容是第七医院系统信息化项目已经告一段落，系统的维护服务工作已经交接给公司客服人员，请在微信公众号进行登记，我们客服人员会尽快受理等。5.行心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劳动合同，拟证明行心公司工作人员对技术、实施层面不了解。6.照片，拟证明卓迈公司以及第七医院已经使用行心公司的系统。经质证，卓迈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据对象有异议，卓迈公司已经进行了配合；证据2至4均不确认，是行心公司单方制作，卓迈公司的各项计划都未得到医院的签收确认，导致系统无法安装上线；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罗结玉是行心公司的监事、大股东，又是卓迈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妻子，对公司的业务流程非常了解，其一审时的自认符合客观实际；对证据6不予确认。庭询后，行心公司再次提交以下证据：1.谭湘利、石梨、林敬致、林灿楠、洪秀林、涂江超、钟金华、肖健稳的劳动合同及毕业证书，拟证明涉案软件的开发人员均是大学学历，完全可以独立开发涉案软件。2.技术服务合同九份，拟证明行心公司同时期开发了多家医院的信息管理软件，并且全部完成上线、验收合格。3.邮件截图，拟证明行心公司一直按约履行义务，完成了涉案软件的开发，但由于第七医院的硬件不到位，导致行心公司无法上线安装。该截图载明，落款为2018年7月5日行心公司向第七医院信息化建设小组发送“医院硬件需求问卷”内容，但无法显示收件人、发件人和发送日期；2018年7月5日，“行心科技”向第七医院信息化建设小组发送的“行心进场通知单”，收件人不明；2018年7月31日-2019年5月24日，“行心科技”发送的“任务完成通知”多份，称“谭工”或“谭”或“××”或“福州”提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请尽快测试并反馈，任务内容不同，完成时间为当天，收件人不明；2018年7月15日邮件的主题是“实施项目完成通知”，内容同上述证据4的邮件相同。4.首付款48万元的发票，拟证明卓迈公司未按时支付首期款，违约在先。经质证，卓迈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行心公司的开发能力确实不够；对证据2不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与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近期计划》中的各项测试未获得医院方审核通过，不具备软件安装及上线的条件；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行心公司确认：1.双方并未在2019年1月签订补充协议，只是有口头约定；2.2019年6月，涉案软件已经开发完成，但因为使用的医院硬件未到位，所以无法上线；3.行心公司主张第七医院现在使用的就是涉案软件系统，依据是行心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6，不过该证据不能直接反映行心公司主张的事实；4.行心公司一审提交的近期计划中第一至第二十四项、第二十七项和第二十九项已经完成，依据是行心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二；5.谭湘利、石梨、李航、林敬致、林灿楠、潘西发有参加涉案项目，其他人均无参与（上述人员名单与其补充提交证据中提及的参与涉案项目的人员有出入）。对此，卓迈公司不予确认，称合同已经实际解除，行心公司已撤回了工作人员，也没能力继续履行合同；行心公司完成工作是要经过第七医院的确认签收的，第七医院目前使用的也不是行心公司开发的系统。（二）一审庭审时，行心公司陈述称：1.涉案项目软件已经开发完毕，近期计划在2019年3月底未进行确认是因为医院未达到上线标准，即医院设备未提供齐全；2.2019年6月已经在医院进行安装上线，后因卓迈公司未支付款项行心公司陆续撤场；3.行心公司开发的软件已经很成熟，卓迈公司未付清款项也不会造成影响。（三）一审法院立案的（2019）粤0112民初7286号案，在2019年11月14日庭审时，行心公司陈述称：1.目前合同项下的软件已经研发完成，正处于调试阶段，尚未为卓迈公司安装。合同未约定具体的上线时间，仅约定行心公司有提供软件的义务。该公司于2019年6月底向卓迈公司表示软件可以安装上线，卓迈公司认为行心公司的技术水平不足，未通知行心公司对软件进行安装；2.行心公司未按近期计划完成软件，是由于医院设备的准备工作不到位，导致软件无法安装；3.没有证据证明行心公司曾通知卓迈公司或第七医院可以安装软件系统，此后又变更陈述称后面提交证据可以证明有通知过。（四）双方签订的“近期计划”载明了29项工作内容，基本是“安装部署-演示、骨干培训-调研，需求确认”“根据需求开发调试”“对接仪器，安装部署”“安装部署”等，完成时间最晚到2019年3月15日，第七医院需配合的准备工作则是“调试打印机纸张格式”“科室骨干测试与功能确认”“提供接口文档”“维护医保收费项目匹配、病人类别”“体检项目维护”等，仅在第5项“药房排号叫号系统”和第25项“移动医护系统”工作内容中要求第七医院配合的工作是“设备到位”（完成时间均为2019年3月15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的管辖权问题；（二）本案应否追加第七医院、曾飞为第三人；（三）涉案合同是否应于2020年10月26日解除；（四）行心公司应否向卓迈公司返还170000元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卓迈公司向行心公司购买医院信息管理软件，行心公司提供卓迈公司使用系统产品，并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卓迈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故双方签订合同的标的物是信息管理软件系统而非技术。因此，行心公司与卓迈公司之间并未成立技术合同关系，行心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是技术合同纠纷，应当移送管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是卓迈公司与行心公司，第七医院和曾飞均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纠纷与第七医院、曾飞无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否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行心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卓迈公司与行心公司签订涉案软件采购合同，并由行心公司承担所提供软件的安装调试等工作，但行心公司一直未完成涉案软件的安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卓迈公司以此为由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行心公司上诉主张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在医院设备迟迟不到位的情况下行心公司被迫撤场。但上述主张并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行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第七医院的设备不到位或者不断提出新需求导致涉案软件未达到安装上线的条件，而且根据双方签署的近期计划，第七医院提供设备并非涉案软件安装上线的唯一必要条件。其次，行心公司一方面主张第七医院的硬件设备不到位、不断提出新需求导致软件无法安装上线，即确认涉案软件系统并未安装上线，另一方面又主张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涉案软件已经在第七医院安装上线，陈述相互矛盾。再次，行心公司虽然在二审补充提交了项目实施周报、培训计划、项目任务明细、工作总结和邮件等，拟证明该公司已经履行了安装、调试和培训等义务，但该证明内容与其上诉主张因卓迈公司方的缘故导致软件无法安装上线相矛盾，而且上述证据亦无卓迈公司的确认，不足以作为该公司已完成涉案合同主要义务的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行心公司应当承担软件系统的施工、安装、调试、验收、培训和验收等工作，但行心公司并未完成软件系统的安装上线，即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行心公司上诉请求无需退回首付款依据不足。综合考虑行心公司已为涉案项目付出了一定的工作，以及涉案合同的性质、合同履行情况等，一审法院酌定行心公司应返还卓迈公司170000元及并支付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行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请求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行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