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女，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二紫竹专修学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谈家塘路155号3幢3层。法定代表人：唐继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二紫竹专修学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二紫竹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5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文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华二紫竹学院还应支付罗文：1.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14，414.12元；2.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6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12元；3.2019年的年终奖7，000元；4.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垫付寝室电费5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罗文被华二紫竹学院安排从每周六上午8：00至周二晚上20：00在校工作，共84小时，除合同约定护士工作外，还被要求承担图书馆管理，晚自习管理，宿舍管理等工作，学院要求必须留校以应对各种学生突发事件，远超合理上班时间。罗文曾以邮件、微信形式就上班时间严重超时提出异议，华二紫竹学院以给予寒暑假作为补偿为由答复，事实上据罗文提供的工作往来邮件等证据充分表明，额外休假时间远不足以抵消其加班时间，且罗文在休假期被违法辞退，理应获得加班费补偿。（二）罗文依法享有每年的年休假5天，华二紫竹学院以给予寒暑假为由拒绝安排休假，事实上寒暑假时数尚不足以抵消加班时数，故华二紫竹学院理应对未休年休假作出补偿。（三）罗文在入职前与学院口头约定每年发放1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2019年初曾收到2018年度奖金。基于2020年初所有在职员工均已领取2019年的年终奖，罗文在2019年工作满1年被非法辞退，理应获得2019年的年终奖。（四）罗文曾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在物业处垫付寝室电费500元，应由华二紫竹学院返还。华二紫竹学院辩称，不同意罗文的上诉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国务院相关规定，企业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安排周休息日。根据罗文的工作岗位性质，其周末在校工作并非当然为休息日加班。罗文周一周二的工作与周末一致，而周末学生留校少，工作量自然也少。罗文休息、生活和工作地点交织，其称一天24小时均在加班不符合常理。（二）罗文已享有寒暑假，该期间学院亦支付其工资。按照国家关于年休假的相关规定，罗文不应当再享有任何年休假。（三）华二紫竹学院与任何员工均无支付年终奖的约定，也没有发放年终奖的惯例或规章制度。学院于2020年1月支付过部分员工奖金，但发放情况系学院董事会根据具体情况自主决定后告知财务部门。（四）根据现有证据，学院仅认可罗文支付了电费200元。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二紫竹学院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00元；2.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41.38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14，414.12元；3.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6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12元；4.2019年的年终奖7，000元；5.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垫付寝室电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文于2018年10月11日进入华二紫竹学院工作，担任校园医务室护士，双方签订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0月10日止的劳动合同。罗文每月税前工资7，000元，华二紫竹学院于每月2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罗文当月整月工资，通过邮件发放工资单，无需签收。罗文在钉钉系统上申请并经审批通过了2018年11月15日7：30至11：30、2018年12月19日8：00至16：00的加班。罗文另于钉钉系统上申请并经审批通过了2019年8月24日、8月25日休息日加班，华二紫竹学院安排罗文于2019年11月16日调休1天。罗文的工资单显示，其2018年11月的工资中不包含加班工资，2018年12月的工资中包含加班工资333.33元（备注为12／18加班）。2020年1月6日，华二紫竹学院向罗文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罗文女士：因贵我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2020年1月6日，公司就劳动合同履行等事宜已和您本人进行了协商，但无法达成一致。鉴于上述情况，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公司特通知您：于2020年1月6日解除贵我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公司将按相关法律规定给与您赔偿人民币：21，000元，请您于公司与您商定的日期（微信方式）办理完毕离职和工作交接相关手续。”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6日终结。华二紫竹学院支付罗文2020年1月工资1，931.03元。2020年6月30日，罗文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审中，罗文称其每年应当享受5天年休假，确认于寒假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5日、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月5日及暑假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休息，但称暑假期间其有去上过班，并未全休。一审中，华二紫竹学院陈述，根据其处规定，加班需在钉钉上申请。对罗文已经申请过的加班，华二紫竹学院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或安排罗文调休。经统计，罗文仅在2019年8月24日、25日申请休息日加班，华二紫竹学院后于同年11月16日安排调休1天，且2020年1月工资中多给罗文计算了2天的工资，该2天工资是支付罗文2019年8月25日的加班工资。该委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4200号裁决，由华二紫竹学院支付罗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00元、电费200元，对罗文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罗文对此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中，关于加班工资，罗文陈述，其于周六早上7：30入校至周二晚上19：30左右离开，除护士工作（7＊24小时）外，还是宿管，周末男、女生宿舍都要管，教学日的时候只管女生宿舍，另还担任图书管理员，负责管理学生教材、管理学生的手机及电脑、看晚自习（19：00-20：30）、管理课外活动课（16：00开始，最晚18：00结束）。双休日的工作有：负责宿舍管理，进行出入登记、早晚查寝；图书馆签收新书、整理书籍；护士站消毒，洗晒护士站的床单、被套；白天发手机电脑、晚上收手机电脑，周末有10个孩子左右；经常有招生考试，让其去监考；为领导办理杂事；偶尔接待外宾；如有组织外出学生活动，进行陪同；如安排学生参赛，进行统计签退工作。教学日的工作有：早上7点女生寝室叫寝，寝室共12间，第一、二学期学生为70多人，叫寝后进行查寝，催促学生7：30离开寝室到食堂吃饭，然后检查寝室水电安全，之后回到医务室开始护士工作；男宿管查寝后于8：30就离校了，白天寝室只有护士负责，如有逃课的或自行回寝室休息的学生，其要去找；负责为请假的学生开具出门条；第三个学期开始管理手机、电脑，与活动课时间冲突就不去活动课，学生下午17点来领取手机电脑，18点开始陆续归还；晚自习管理，第一、二学期周一至周四有晚自习，从第三个学期开始周一至周四、周日有晚自习；第一、第二学期晚上从21：30查寝，第三个学期从21点开始查寝，一般完成查寝到23：00左右，还要进行不定时巡逻。其没有明确的休息时间，如有学生不舒服其吃饭吃了一半也要处理。罗文为证明其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护士交班记录、医务室就诊记录、周末查寝表、周末出入登记表、医务室给药记录、往来工作邮件。华二紫竹学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罗文的工作时间与是否存在加班，对其中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反映了华二紫竹学院处的加班及请假都要在钉钉上申请；对护士交班记录、医务室就诊记录、周末查寝表、周末出入登记表、医务室给药记录确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认为无法证明罗文存在加班；对往来工作邮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罗文存在加班。华二紫竹学院为证明其处加班需要申请，提供了罗文病假、加班申请、电子邮件。罗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确认是其申请的。关于年终奖，罗文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华二紫竹学院发放其2018年的年终奖。该银行交易明细内载，华二紫竹学院于2019年1月25日分别转账支付罗文5，775元（附言为工资）、6，790元（附言为奖金）。华二紫竹学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备注的不是年终奖，双方并无年终奖的约定。关于电费，罗文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为华二紫竹学院垫付了寝室电费。该微信聊天记录内载，罗文发送消息：“我10月11日充了100元电费，你是11月10日充的，然后我是12月1日又充了100元，现在一个月200还不至于”。华二紫竹学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反映出罗文充值的记录，但经与另一个护士核实，现同意支付罗文200元电费。罗文另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入职华二紫竹学院前的上一家单位工作十几天就离职了，当年国庆节之前离职，10月11日进入华二紫竹学院工作。罗文在华二紫竹学院工作期间，圣诞节和元旦一共休息两周，如春节早的话，会再连着休息一周多，如春节是在2月，就再上几周的课后按照国务院安排放假；其只休过一个暑假，从六月二十几日开始放假，8月14日上班；放假期间工资照常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罗文要求华二紫竹学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的请求，华二紫竹学院亦同意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罗文要求华二紫竹学院支付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首先，对于罗文主张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罗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华二紫竹学院申请并经审批同意了2018年11月15日、同年12月19日共计12小时的加班，而华二紫竹学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罗文该期间的加班工资，现罗文主张华二紫竹学院仅支付标准工资，要求以平时延时加班工资的标准补足加班工资差额，与法不悖。因此，对于罗文要求华二紫竹学院支付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41.3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罗文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罗文主张其在校的84小时均为上班时间，不符合常理和人的生理特征。华二紫竹学院为罗文提供了宿舍，根据罗文的工作内容，剔除合理的休息时间，罗文实际并不存在休息日加班。而且，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华二紫竹学院加班需要申请并通过审批。就申请获批的2天加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其中1天罗文已调休、另1天华二紫竹学院已足额支付了加班工资。罗文主张的其余休息日加班均未经过申请。综上，对于罗文要求华二紫竹学院支付其休息日加班工资之请求，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实难支持。对于罗文要求华二紫竹学院支付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可享受带薪年休假。罗文自述其在上一家工作单位离职一段时间后才入职华二紫竹学院处，可见其在2019年10月10日之前未连续工作满12个月，故其主张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罗文于仲裁时认可其年休假标准为5天，并确认其于寒暑假休息，休息期间华二紫竹学院正常发放工资，故罗文不再享受年休假。因此，对于罗文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文要求华二紫竹学院支付2019年的年终奖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年终奖是用人单位综合公司整个年度的经营状况以及劳动者年度的工作业绩、工作表现等因素自主确定的一种奖励，年终奖发放与否以及发放金额均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范畴。即使华二紫竹学院曾向罗文支付过年终奖，亦不能以此证明华二紫竹学院应向罗文支付2019年度的年终奖。且罗文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华二紫竹学院就年终奖的发放存在特别约定，故罗文该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文要求华二紫竹学院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垫付寝室电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罗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华二紫竹学院垫付了电费，现华二紫竹学院同意支付罗文电费200元，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支持罗文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5日判决：一、上海华二紫竹专修学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00元；二、上海华二紫竹专修学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文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41.38元；三、上海华二紫竹专修学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文电费200元；四、驳回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罗文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补充提交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二紫竹学院应否支付罗文2018年10月1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每周44小时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14，414.12元；（二）华二紫竹学院应否支付罗文6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12元；（三）双方对于年终奖有无约定，华二紫竹学院应否支付罗文2019年的年终奖7，000元；（四）除了双方确认的200元电费，是否存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罗文垫付300元电费的事实，华二紫竹学院对此应否支付。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罗文主张其每周工作时间是每周六上午8：00至次周二晚上20：00，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每周40小时而系84小时。对此，首先，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因工作性质或生产特点的限制，在相关规定允许的范围内，企业内可以不实行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标准工时制度。本案中，因罗文工作岗位的性质特殊，罗文确无法实行每日工作8小时的一般工时规定，周末其仍需上班。然就罗文主张周末全天上班，中间未曾任何休息的上诉意见，一则有违常理和人的基本生理规律，二则结合其上班和休息、生活地点与具体工作内容，与其主张84小时无休亦不相符，三则其提交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四则其曾在钉钉系统上提交过2018年11月15日及同年12月19日、2019年8月24日及同月25日的加班申请并获批，而对其他时间并无申请。综上，罗文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案中罗文已确认其主张的年休假为6天且享受了寒暑假，结合华二紫竹学院寒暑假天数及在寒暑假期间发放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认定罗文不再享有年休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案尚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年终奖存在约定或华二紫竹学院对罗文就此有过承诺，故对于罗文该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因罗文并无有效证据材料证明其除支付双方确认的200元电费外还另行垫付了300元，故关于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亦难采纳。综上所述，罗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佳审 判 员 宋贇审 判 员 顾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洋书 记 员 熊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