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林钦，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柔玉，女，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双，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57号南雅中和广场首层、24-28层。负责人：江友青，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波，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林钦、张柔玉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林钦、张柔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被上诉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林钦、张柔玉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三项未能明确应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的各自起算时间、标准，势必给广发银行广州分行随意计算从而加重方林钦、张柔玉负担的机会，造成不公平。被上诉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方林钦、张柔玉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方林钦、张柔玉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2.判令方林钦、张柔玉立即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全部贷款本金4250077.5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3月16日的利息为110733.89元，罚息为609.17元，复利为1351.84元，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日止，以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水平上加收50%计算罚息；以尚欠正常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水平上加收50%计算复利），本息合计4362772.47元；3.判令本案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律师费130883.17元由方林钦、张柔玉承担；4.判令拍卖、变卖、折价方林钦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碧路68号902房的房产，以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其所欠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述债务；5.判令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方林钦、张柔玉承担。一审庭审中，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称由于方林钦、张柔玉于2020年3月18日还款10000元，故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方林钦、张柔玉立即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全部贷款本金4245244.5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5月22日的利息为152697.33元，罚息为1431.95元，复利为3427.81元，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日止，以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5%水平上加收50%计算罚息；以尚欠正常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5%水平上加收50%计算复利），本息合计4402801.67元。变更主张张柔玉承担的共同清偿责任为张柔玉对方林钦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甲方）和方林钦（借款人、抵押人、乙方、丙方一）、张柔玉（抵押人、保证人、丙方一、丙方二）签订编号为121180016858的《个人贷款合同》，载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4360000元，以借款借据所载明的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120个月，从借款发放之日起算，具体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或其他债权债务凭证所载明的银行出款日期和借款到期日为准；具体借款利率以借款借据或其他债权债务凭证所载明的借款利率为准，采用浮动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息，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采用从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起，按照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及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在调整基准利率的同时甲方有权调整利率浮动比例；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具体用于生产经营；乙方不可撤销的授权甲方将借款金额发放至乙方指定的方林钦尾号为3897的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账户；贷款资金为受托支付的，将借款金额从乙方指定账户内向本合同规定的支付对象或支付范围内支付，具体按乙方向甲方提交的支付申请书指定的交易对象及金额进行支付；本合同项下受托支付金额为4360000元，支付范围为经营周转，支付对象为方林钦的经营实体贸易合同交易对象；乙方选择按其他方式还款，即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超期月供还款方式，在双方约定的贷款期限基础上，由甲方给予乙方期限最长为240个月的月供计算期，在贷款期限内，乙方根据超期月供偿还法方式按月分期等额偿还贷款本息，并于贷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剩余贷款本金及当期应还利息，每月的10日为还款日；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具体为由丙方二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由丙方一提供抵押担保；丙方自愿作为担保人，对乙方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债务提供担保，如果丙方为两个或两个以上担保人共同担保时，各种担保形式可以并存；若被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多项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不论该担保是否由乙方提供，各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其他担保的任何影响，不以甲方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为前提，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当乙方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或者发生本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权利的情形，甲方有权直接要求本合同项下的任一及/或全部担保人承担本合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各担保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其具体总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保证人为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丙方二同意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若债务为分期履行的，则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抵押人以本合同附件《抵押财产清单》所列之抵押财产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清单》对抵押财产价值的约定，并不作为甲方依本合同对抵押财产进行处分的估价依据，也不构成甲方行使抵押权的任何限制；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及于《抵押财产清单》所列抵押财产的孳息、从物、从权利、附属物、添附物、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及抵押财产的代位物；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构成违约，甲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终止或解除本合同，行使担保权利，要求丙方承担担保责任；本合同项下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及由于乙方、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涉及的诉讼费、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本合同项下借款借据及其他债权债务凭证等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个人贷款合同》附件《抵押财产清单》载明抵押财产名称、规格型号、铭牌为海珠区金碧路68号902房，单位为平方米，数量为140.46，方林钦、张柔玉在抵押人处签名和捺印指模，抵押权人处有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盖章。2018年11月8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颁发《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是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是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义务人是方林钦、张柔玉；坐落海珠区金碧路68号902房；抵押范围是全部；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为4360000元。2018年11月13日，方林钦在《广发银行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仅适用于受托支付）》落款申请人处签名和捺印指模。该申请书载明：根据方林钦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签署的编号为121180016858的《广发银行贷款合同》，此次不可撤销的授权和委托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从方林钦尾号为3897的账户将贷款资金合计4360000元支付至雍汉明尾号为0637的工行广州花都支行账户，备注（实际支付用途）为购货。同日的广发银行《借款借据》载明：书面合同号为121180016858；借款人为方林钦；借款金额43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28年11月13日；入账日为2018年11月13日；借款用途是生产经营；利率为年利率6.125%。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于当天将4360000元贷款存入方林钦尾号为3897的账户，并于同日从方林钦该账户将4360000元支付至雍汉明尾号为0637的账户。贷款发放后，方林钦依约还款至2019年10月，从2019年11月起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况。截至2020年3月18日，方林钦尚欠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4245244.58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催收未果，故成诉。另查明：方林钦、张柔玉于2000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现仍为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明确：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不需要一审法院退回，同意由对方迳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方林钦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第二，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所主张的贷款本息、律师费是否有依据？第三，张柔玉是否需要对方林钦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是否有权就案涉抵押物优先受偿？关于争议焦点一，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方林钦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方林钦、张柔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清楚知道其在涉案《个人贷款合同》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对各自的签字行为负责。据此，本院认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方林钦、张柔玉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方林钦辩称是受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业务人员指示而办理贷款金额高达4360000元的涉案贷款业务，并提供其与张柔玉的涉案房屋作抵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主张亦有悖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现诉请解除其与方林钦、张柔玉签订的涉案《个人贷款合同》，方林钦、张柔玉明确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的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主张的贷款本息、律师费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依合同约定向方林钦发放了贷款，并根据方林钦出具的《广发银行个人贷款支付申请书（仅适用于受托支付）》将贷款资金4360000元从方林钦账户支付至雍汉明账户，但方林钦没有依约还款，已经构成违约。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要求方林钦清偿剩余借款本金4245244.58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林钦应按《个人贷款合同》的约定向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支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关于罚息、复利的计算。根据《个人贷款合同》的约定，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对于逾期未还的本息收取罚息，又对借款到期后的逾期利息计收复利，事实上存在将罚息计入本金计收复利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对方林钦未偿还的借款本息计收逾期罚息，已是对方林钦逾期偿还借款而给广发银行广州分行造成损失的补偿，而对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实际对方林钦实施了双重惩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对方林钦亦不公平，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对逾期罚息不得再计入本金中计收复利。至于律师费。《个人贷款合同》虽有约定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由方林钦承担，但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130883.17元已经实际产生，故对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关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三，张柔玉是否需要对方林钦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张柔玉作为保证人在《个人贷款合同》中签名，表明其愿意对方林钦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张柔玉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柔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方林钦追偿。关于争议焦点四，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是否有权就案涉抵押物优先受偿的问题。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与方林钦、张柔玉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以方林钦、张柔玉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碧路68号902房房屋为方林钦的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依法享有对前述抵押物的抵押权，方林钦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方林钦、张柔玉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编号：121180016858）；二、方林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清偿借款本金4245244.58元；三、方林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标准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罚息不得计收复利）；四、方林钦不履行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时，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有权以广州市海珠区金碧路68号902房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五、张柔玉对方林钦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方林钦、张柔玉负担（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方林钦、张柔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于2020年4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方林钦、张柔玉于2020年5月25日签收了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一审诉讼过程中，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交《广发银行零售贷款欠款明细》及《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记载截至2020年5月22日方林钦拖欠贷款本金余额4245244.58元、利息152697.33元、罚息1431.95元、复利3427.81元。二审庭审上，方林钦、张柔玉表示对上述截止日期的欠款情况没有异议。另核，2018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中，第二条约定：“二、罚息（具体见第二十四条）1.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四条约定：“一、借款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息；二、罚息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第二十七条约定：“还款：根据超期月供偿还法按月分期等额偿还贷款本息，并于贷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剩余贷款本金及当期应还利息。每月的10日为还款日。”二审庭审上，方林钦、张柔玉认为，按照前述《个人贷款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按日计收的罚息可以计算复利，是利滚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广发银行解释称，罚息是以应付贷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复利是以应付利息为基数计算，罚息是不计算复利的。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法律、司法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不予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首先，按照《个人贷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的，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方林钦自2019年11月起出现逾期还款，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方林钦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4245244.5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故双方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影响到相关息费的计算，经审查，广发银行广州分行在一审庭审上主张自2020年5月23日起以尚欠贷款本金计算罚息、以尚欠正常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鉴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有向方林钦通知解除合同，方林钦、张柔玉于2020年5月25日才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故本院认定2020年5月25日为涉案贷款合同提前解除的时间。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编号：121180016858），但没有明确合同解除的时间，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具体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判决第三项对方林钦应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没有明确具体的起算时间和标准，过于笼统，容易引起双方当事人的分歧，亦不便于判决执行，本院予以纠正。经核，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贷款截至2020年5月22日尚欠本金4245244.58元、利息152697.33元、罚息1431.95元，复利3427.81元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1）后续利息计算标准。如前分析，本案《个人贷款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则方林钦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超期月供（等额本息）”标准计付2020年5月23日至5月25日期间的3天利息2136.19元。故计至2020年5月25日，方林钦尚欠利息金额为154833.52元。（2）后续罚息计算标准。按照《个人贷款合同》“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约定，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即为年利率9.1875%。本案贷款的每月还款日为10日，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截止2020年5月22日《广发银行零售贷款欠款明细》及《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显示，2020年5月10日之后的当期借款罚息为0，故2020年5月23日至5月25日期间的3天尚未产生罚息。鉴于本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故方林钦应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1875%的标准以尚欠本金4245244.58元为基数计付逾期罚息。（3）后续复利计算标准。同理，本案贷款的每月还款日为10日，从广发银行广州分行提交的截止2020年5月22日《广发银行零售贷款欠款明细》及《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显示，2020年5月10日之后的当期借款复利为0，故2020年5月23日至5月25日期间的3天尚未产生复利。鉴于本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按照《个人贷款合同》“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约定，方林钦应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1875%的标准以拖欠的利息154833.52元为基数计算复利；逾期罚息不得计收复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林钦、张柔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方林钦、张柔玉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编号：121180016858）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方林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利息154833.52元、罚息（截至2020年5月25日为1431.95元；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1875%的标准以尚欠本金4245244.58元为基数计算。）、复利（截至2020年5月25日3427.81元；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1875%的标准以拖欠的利息154833.52元为基数计算；逾期罚息不得计收复利。）五、方林钦不履行上述第二、四项债务时，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有权以广州市海珠区金碧路68号902房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六、张柔玉对方林钦的上述第二、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840元，由方林钦、张柔玉负担25065元，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邹迎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林洁裕书记员何贤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