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自成，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勇，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家宜，女，200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峰，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根，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蕴玉，女，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贇，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闻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鸾，女，194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上海益澄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自成因与被上诉人梁家宜、王小鸾、沈贇、邹蕴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7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自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家宜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邹蕴玉、沈贇、王小鸾与陈自成共同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陈自成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系介绍人或中间人。但实际上应是王小鸾的代理人，即当时为上海翰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翰祈公司”)的代理人。虽然，在庭审中王小鸾认为当时翰祈公司并未书面委托陈自成售房，更未委托车位事宜，但事实上双方已有口头委托且以各自的行为表达了授权委托的意思表示。另外，本案中若陈自成并不是王小鸾的代理人，那按照日常的生活经验及行业交易习惯，陈自成在介绍、推荐该笔价值1，698万元的业务时，应收取0.59-2.5％的佣金。但是陈自成却未收到任何一分钱，这明显有悖于逻辑常理。2．陈自成未超出代理权限，代理范围严格且仅仅限于翰祈公司的口头委托，故不应由个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王小鸾虽原为翰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她仅系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实际拥有翰祈公司的权利。实际上翰祈公司的总经理系邹蕴玉，翰祈公司实际是由邹蕴玉及沈贇控制。陈自成与沈贇原系朋友关系且双方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故陈自成考虑到与沈贇之间的友谊，为帮忙其开拓公司业务，就与邹蕴玉达成了口头委托一事，故接受翰祈公司的口头委托作为代理人与梁家宜谈判磋商购房及车位一事。3．在相关限购车位政策已经颁布并通知后，梁家宜仍自行购买车位而不是立即寻求陈自成救济，致使陈自成无法向其提供第二只车位，陈自成认为其怠于履行自己权利的行为损害了陈自成的合法权益，故应当由梁家宜承担部分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陈自成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虽本案陈自成与梁家宜之间有合同关系，但不能仅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就直接判决陈自成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梁家宜、王小鸾、沈贇、邹蕴玉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梁家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陈自成、邹蕴玉、沈贇、王小鸾返还梁家宜车位款53万元；2．陈自成、邹蕴玉、沈贇、王小鸾支付车位款53万元之利息(自2018年1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梁家宜系梁军、钱洁之女。2018年1月1日，陈自成以书面承诺作为上海市凯旋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涉讼房产)权利人的代理人与钱洁经中介上海菁英房地产有限公司服务就涉讼房产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总价(含车位价格)1，698万元。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日，陈自成(甲方)与钱洁(乙方)就涉讼房产还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总价(含两个产权车位)1，698万元。合同中也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月4日，卖方翰祈公司(甲方)与买方梁家宜(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甲方有权处置涉讼房产。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已经知晓，甲方与开发商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就购买该房屋已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甲乙双方约定，乙方购买该房屋的总房价款为1，600万元。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乙方按协议约定支付第一期房款后，甲方应配合乙方与开发商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就该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的房屋价款为人民币12，946，627元。甲乙双方约定的该房屋总价并不因此改变，该房屋的总价以本协议为准，乙方应严格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价款向甲方、开发商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房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其他合同条款参照甲方与开发商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落款处甲方有翰祈公司印章，印章边缘处有邹蕴玉签名，乙方处有梁家宜的签名。2018年1月4日，梁家宜的父亲向陈自成汇款98万元。后陈自成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今收到梁军先生购买“中山润园”地下车位款项98万元，收款人陈自成(代房屋业主)。2018年1月5日，梁家宜的父亲梁军向王小鸾账户转账600万元；同月26日，梁家宜的父亲梁军向王小鸾账户转账500万元；2018年4月2日，梁家宜的父亲梁军向王小鸾账户转账500万元。2018年6月25日，甲方(卖方)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与乙方(买方)梁家宜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涉讼房屋(建筑面积176.42平方米)，单价73，120元，总价计12，899，830元。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主要内容。当日，王小鸾将梁家宜购房款(实际成交价)12，899，800元转回给梁家宜父亲梁军后，梁军即向开发商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12，899，800元。2018年8月30日，梁家宜取得了涉讼房产的不动产权证。2018年9月14日，甲方(卖方)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与乙方(买方)梁家宜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涉讼房屋小区地下一层车位D173(建筑面积41.87平方米)，单价10，747.55元，总价计45万元。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主要内容。之前，9月11日，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45万元，付款人梁家宜。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梁家宜自行向上海磐润置业有限公司购置了第二只车位。2019年9月，梁家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庭审中，梁家宜认为，由父母出资以梁家宜名义购房，陈自成代表房屋权利人进行该房屋及车位出售，两者总价1，698万元。后与翰祈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上也有邹蕴玉的签名。房款1，600万元支付给翰祈公司，房屋产权已取得。两个车位款98万元由陈自成收取，现取得一个车位45万元，若陈自成不构成对翰祈公司的代理，而是邹蕴玉或沈贇作为代理，那邹蕴玉及沈贇应承担返还余款。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陈自成、邹蕴玉、沈贇多次承诺可办理车位，承诺也是额外构成了债务加入，三人有义务为梁家宜提供车位。2019年7月，梁家宜处于无奈情况下才另行购买了第二个车位，根据相关政策，一户只能有两个车位，故要求返还车位款53万元。陈自成认为，本人仅是介绍人或中间人，因梁家宜的父亲有购置两车位的意愿并愿意支付98万元，双方只是草签了协议，本人并未告知车位的具体价格及交付时间，也未参与后续的相关合同签约。在收到购置车位款98万元后，即将此款转交给沈贇，本人分文未留，但涉及到几个中介人员获得费用。沈贇认为，与梁家宜无协议，沈贇、邹蕴玉只是帮忙促成车位交付。现邹蕴玉也同意帮忙促成，但梁家宜又自行购买了第二个车位，导致涉案的车位无法办理手续，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梁家宜承担，而沈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邹蕴玉认为，梁家宜与翰祈公司签订协议时，本人仅作为见证人签名，并不代表翰祈公司，而翰祈公司的印章由其员工加盖，非本人所为。沈贇收到的98万元，其中近60万元支付给中介人员，本人收到的30万元用于购置车位时，自损15万元，为梁家宜购买了一只车位。现可以履行协议，向梁家宜提供第二只车位发票，供其办证。王小鸾认为，当时翰祈公司并未书面委托陈自成售房，更未委托车位事宜，翰祈公司只认为陈自成、邹蕴玉、沈贇和中介促成本次房屋买卖，仅作为中介。对陈自成与卖房人签订的任何协议并未授权，既不知情也不予追认，且客观上翰祈公司无车位出售。梁家宜与开发商的买卖合同生效后，王小鸾将收到的款项退回梁军，由梁军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后，开发商再将翰祈公司已付的购房款退回，因此，就涉案的车位与翰祈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陈自成介绍、推荐下，梁家宜购房同时需购置两个车位总计1，698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梁家宜向翰祈公司购买涉讼房屋时，翰祈公司名下也有车位需转让，王小鸾(翰祈公司)按约收取梁家宜购房款1，600万元后，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梁家宜也按约定取得了涉讼房产权利。现梁家宜以车位款未结清提起诉讼，应与王小鸾(翰祈公司)无关。关于车位费用，依陈自成的承诺，梁家宜的父亲将购置车位费用交给了陈自成，陈自成为促成交易的成功，将上述费用98万元转交给沈贇，由沈贇设法购置车位，而邹蕴玉收到沈贇部分款项后仅为梁家宜提供了一个车位的购置手续，计价值45万元，而另一个车位因种种因素未能及时提供办理产权交易手续，梁家宜在催促无望情况下，时隔近一年后另自行购置了第二个车位，并成为限购对象，故梁家宜要求结清购置车位费用并主张利息，法院应予准许。因沈贇与梁家宜之间无协议约定，陈自成虽将收取的车位款已转交给沈贇，现当事人又称在实际操作中将大部分款项支付给了中介或居间人，但并无证据佐证，故返还剩余款项之义务应由陈自成承担，待陈自成有据可证时，可另寻途径解决。对于银行利息应自主张权利之日起算。陈自成、邹蕴玉、沈贇以余款53万元已由(中介)收取，已无法返还，且现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并为梁家宜提供办理第二个车位产权交易手续，不同意梁家宜的诉请之观点，法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自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梁家宜车位款人民币53万元；二、陈自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家宜支付银行利息(以人民币53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三、对梁家宜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梁家宜53万元车位款的返还主体认定问题。本案中，梁家宜向陈自成支付98万元车位款后，仅取得价值45万元的车位一个，且在催促无果后自行购买了第二个车位并成为限购对象，因此剩余53万元车位款已无履行的可能，应予返还。至于返还主体，因该款项由陈自成实际收取且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故应由其向梁家宜返还。陈自成虽上诉主张其为王小鸾的代理人，但王小鸾对此不予认可，并指出翰祈公司客观上无车位出售，不可能委托其出售车位。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王小鸾的陈述更加可信。首先，陈自成未就其主张的代理关系进行举证，且王小鸾对陈自成所称口头委托不予认可。其次，一审中陈自成主张其为介绍人或中间人，也与二审中主张的代理关系相矛盾。最后，从梁家宜与翰祈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向王小鸾支付房价款的情况来看，双方买卖事宜确实不包括车位。若陈自成有关王小鸾委托其出售车位属实，则翰祈公司将车位连同房屋一并出售给梁家宜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对陈自成有关其为王小鸾代理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本院还注意到，陈自成自认其收到车位款后即转交沈贇，若其受王小鸾之托出售车位，该款项理应转交委托人王小鸾。此外，陈自成还上诉请求邹蕴玉、沈贇、王小鸾与其共同承担返还车位款的责任，因本案系梁家宜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后梁家宜并未就其认定的责任主体提起上诉，故陈自成若认为有其他人应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6元，由上诉人陈自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邬海蓉审 判 员 俞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