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九华镇云屏村九组。法定代表人：左桂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军，江苏大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蒙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夏集镇子婴闸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沈建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顺，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蒙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5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蒙恩公司另支付我司返修费用193608.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蒙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我司员工左玉华与蒙恩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建安及其妻子微信记录丢失，但从我司员工仇建军与沈建安的微信可见，沈建安明确陈述了其加工的产品需要返修的情况，且其无法修补到我司需要的质量要求，故我司将所有衣服带回委托第三方返修，既然衣服需要返修，所有衬衫和棉衣后套均没有做，原审法院认定只有棉衣后套未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有误。依据我司向同行业加工厂提供的样衣情况，同行业给出加工费明细，证明本地加工厂回修费用，原审认定4万元损失不合常理，应支持我司全部反诉请求。蒙恩公司辩称：一审中牛邦公司就其主张的损失及具体金额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实际的返修损失只有2万多元，一审法院根据确实有部分产品需要返修酌情支持了4万元费用，我司尊重一审判决。牛邦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尚有损失，其应当进一步向法庭举证，在没有新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蒙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牛邦公司立即给付加工费24万元，并按年息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牛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蒙恩公司支付返修费等费用合计233608.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蒙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蒙恩公司（供方）与牛邦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份，分别约定蒙恩公司为牛邦公司加工格子衬衫及棉衣。衬衫加工费单价每件14元，大货交货期为2019年5月15日；棉衣每件加工费27元，大货交货期6月底。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按需方提供的加工工艺，技术要求及对样衣确认意见生产；交货方式及地点为南通检品公司；出货后一个月产品质量客户无异议后凭供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送检付50%，出货后15天结清。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蒙恩公司应牛邦公司要求向牛邦公司交付加工产品，蒙恩公司送货给牛邦公司双方未有交接手续。庭审中，牛邦公司陈述：“总共交付，衬衫20377件，棉衣28925件”、“所有棉衣和衬衫的后续整套的后套辅料没有再送，包括吊牌、包装袋类”，蒙恩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建安陈述“衬衫基本全部了后套，基本都挂吊牌，大概两千件左右没有挂吊牌，棉衣的吊牌都没有给我们”。后牛邦公司将衬衫、棉衣送南通检品公司进行抽样检测，于2019年8月29日前完成全部抽检并出口。2019年9月9日，牛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仇建军的妻子佐玉华微信至蒙恩公司沈建安：“关于沈建安出货明细登记，1、衬衫20161×14＝282254（元）；2、棉衣28727×27＝775629（元）；3、已收到发票：7月31日，61490732、61490731，192240（元）；6月30日，61490728、61490729、61472013、61490441，40万；8月27日，61490733、61490734，202230元。”2019年10月22日，蒙恩公司沈建安微信至牛邦佐玉华、仇建军：“仇总、老板娘你们好！多年的友情，难得一次合作机会，我十分珍惜。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对质量的把控，衬衫问题大一点，我们回来已经用整烫拉伸的方法对照尺寸进行普遍的整理过。其他方面也做了不同程度的返修，担心我们返修的经验不足，质量要求达不到才送到你公司协助整理的。对于棉衣，从总体上讲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最后才发现口袋里面有洞、带条缝制不牢需要返修。30000件，其中602基本上没什么问题，603问题普遍，其中有5000件左右在我厂里已经修理过，口袋洞全都修理好，剩下的在监狱，我们专程去了监狱，协调组织全面返修（我们不排除监狱返修不一定到达要求）。……我们厂里也返修过，两个人一组全（一个人管拆和翻衣服，一个人管缝制）一天上班11个小时至少400件棉衣的口袋和带条约，平均一个人每小时18件多一点。实际支付返修费应该是不足一元钱。30000件全部都要修也不过30000元。另外加管理人员工资、提供返修人员伙食费、送检品公司的短途车运费多少钱？……而且我的跟单员小张有在南通好多天，他证明不是每天都在修理我们的成品，其中有修理其他的货的……”、“仇总晚上好，我们的衬衫和棉衣在返修上的确给你们增添了不少的麻烦，但是如果花23万多的返修费，换位思考，谁能相信？……我们为了把事情做得更好，完全信任左老板的管理实力，才寄托给你们返修的。……”蒙恩公司于2019年6月、7月、8月、9月共向牛邦公司开具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57883元，牛邦公司并认证抵扣。2019年5月13日、8月30日、9月19日、9月24日、10月15日期间，牛邦公司向蒙恩公司分批支付加工费，共计817883元，尚欠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蒙恩公司主张加工费24万能否成立。二、牛邦公司反诉请求返修费用233608.5元能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同时规定：承担答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蒙恩公司与牛邦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根据牛邦公司的要求为其完成服装加工的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牛邦公司在2019年9月9日已确认蒙恩公司交付并已出货衬衫20161件，加工费每件14元，加工费282254元；棉衣28727件，加工费每件27元，加工费775629元。蒙恩公司已向牛邦公司开具105788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牛邦公司已抵扣，即应确认双方共计发生加工费1057883元，扣除已给付的817883元，剩余24万元加工费未给付。牛邦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对牛邦公司尚欠蒙恩公司加工费24万元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二，对于牛邦公司的反诉请求233608.5元，其主张损失的依据为自己及案外人记载，综合蒙恩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建安与牛邦公司仇建军等人微信往来以及证人张某证言，能反映服装送至牛邦公司后，存在加工服装返修以及部分加工服装尚未进行整烫、剪线头、挂牌、包装、进箱等后套整理的情况，但牛邦公司在进行返修、后套整理过程中并未与蒙恩公司委派的跟单员张某核对确认反修服装的数量和返修内容及费用，也未核对确认后套整理的费用及数量，导致双方对返修费用及后套整理费用有较大的争议。牛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劳务派遣协议，付款申请单、反修清单、收据难以确认是否全部对蒙恩公司加工的服装进行返修及后套整理。牛邦公司自制的餐费清单也难以证明其损失的组成，故对牛邦公司主张的损失233608.5元难以认定。且在加工产品完成出口后，2019年9月9日牛邦公司向蒙恩公司发送的加工明细单中未提及相关损失，并且至2019年10月15日持续的付款行为，均无证据表明存在损失233608.5元，故对于牛邦公司主张返修损失数额为233608.5元，难以认定。但鉴于蒙恩公司确实存在返修及后套整理加工质量问题，因目前加工服装已完成出口，无法确认返修、后套整理的具体数量、内容，而证人反映在牛邦公司返修过程中是8602、8603款棉衣返修，主要问题是帽子上两层布固定不牢，部分口袋有漏洞，还有一部分的特殊问题是门襟魔术贴不牢固。蒙恩公司沈建安陈述：“30000件全部都要修也不过30000元。另外加管理人员工资、提供返修人员伙食费、送检品公司的短途车运费多少钱？”并非所有加工服装都需返修，后套整理也是因为牛邦公司未及时向蒙恩公司提供吊牌，故考虑返修人员的劳务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牛邦公司返修及后套整理等实际费用4万元。对于蒙恩公司主张逾期付款，以年息6%自起诉之日起算，因双方合同中对于利息标准未有约定，故对于未付款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于蒙恩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该费用是申请保全人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自行选择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双方约定的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牛邦公司对蒙恩公司存在未付加工费24万元，但因蒙恩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存在加工质量问题且有未完成工作量，该部分费用牛邦公司主张的返修损失中一并予以扣减。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牛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蒙恩公司加工费24万元。二、蒙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牛邦公司损失4万元。上述两项相抵后，牛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蒙恩公司加工费20万元。三、牛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蒙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蒙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牛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牛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蒙恩公司负担402元，牛邦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牛邦公司提交该公司工作人员与检品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蒙恩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蒙恩公司认为，因牛邦公司当庭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其对证据不予质证，且从聊天内容上看并非是牛邦公司与蒙恩公司人员的聊天记录，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所涉产品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牛邦公司另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服装加工产品的返修工时及返修费用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牛邦公司在一审中就其主张的返修费用组成提交该公司自制的付款申请单、统计表若干份及劳务派遣外包协议5份等证据。二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蒙恩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一致同意开展返修工作，但就具体的返修方式、人员安排、费用负担等未明确协商。二审中牛邦公司陈述，案涉货物交货期为2019年6月至7月底，返修发生在同年6月至8月期间，蒙恩公司人员参与了最后阶段的返修工作；在双方结算、付款、开票期间，该公司负责人曾就已产生的返修费用在微信中提出过主张，但记录已经被删除，无法找到；其主张的返修费用主要包括劳务外包人工费、餐费等。蒙恩公司陈述，该公司专门派驻人员在牛邦公司负责返修事宜，在最后阶段共同参与返修之前都由该公司负责返修，费用亦由其负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牛邦公司主张蒙恩公司另支付返修费用193608.5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牛邦公司与蒙恩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该加工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蒙恩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持异议，但就该质量问题导致相关返修费用金额的认定存在争议。牛邦公司上诉主张除一审法院已认定的4万元返修费用外，蒙恩公司还应支付193608.5元返修费用，但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牛邦公司主张其产生233608.5元返修费用，但第一，就其主张的返修费用金额及相关单据，未有证据表明蒙恩公司曾予确认或双方就此达成一致。第二，其提交5份劳务派遣外包协议，但从工时统计、就餐统计等资料看，人数远不止5人；其提交的付款申请单事由为发工资，但并无相应领款签收凭据，亦无法与订立劳务派遣外包协议的人员相对应；上述证据均未直接显示出系因返修蒙恩公司产品而产生，无法证明与牛邦公司上诉主张之间的关联性。第三，在牛邦公司所述2019年6月-8月返修期之后，其曾分别于2019年9月、10月收取蒙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加工费，并无证据表明在此期间牛邦公司曾就已经发生的返修费用向蒙恩公司主张或要求结算，显然与常理不符。另，因牛邦公司已将案涉产品全部出口，其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已实际不具备鉴定条件，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牛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酌情认定返修费用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上诉人南通牛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