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党辉，男，1992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祥，男，1965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原审被告：徐晓峰，男，1986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张党辉因与被上诉人陈志祥及原审被告徐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党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志祥在(2020)苏0582民初5659号案件中多次陈述其已从徐晓峰处收到包括案涉借款本金在内的还款现金19万元。现其又将其已自认收到的借款向上诉人主张，明显系虚假陈述；2.一审法院在案涉借款没有任何交付凭证的情况下即作出了不利于上诉人判决，明显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庭中的定案依据为2020年8月4日，其中陈志祥陈述的内容“已将25万元现金方式向徐晓峰支付了购房款”等相关表述均为虚假陈述，该内容不应该作为定案依据；4.2020年4月30日，陈志祥已向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向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同时要求上诉人不要向徐晓峰提供银行流水等相关内容。上诉人已按照双方的上述约定，未将相关账目移交徐晓峰，但陈志祥却出尔反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显失公平，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志祥辩称，张党辉违背诚信守信原则，借钱不还，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陈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党辉归还陈志祥借款本金41000元及利息(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张党辉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其中暂计算至2020年8月23日的部分经计算为12628元)；2、徐晓峰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归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审理中，陈志祥将第1项诉讼请求调整为：判令张党辉归还陈志祥借款本金34000元及利息(以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张党辉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其中暂计算至2021年2月1日的部分经计算为127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9日，张党辉向陈志祥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因本人资金周转困难，特向陈志祥借款3万元整，借款期限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2月18日止，月利息按银行基准利息4倍计算。如到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借款总额5%计算，直至还清为止。如到期借款人无还款能力，本金及利息有担保人徐晓峰归还，担保人法律期直至款项全部还清。张党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徐晓峰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张党辉向陈志祥出具《收条》1份，主要内容：今收到陈志祥3万元整。张党辉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8年8月24日，张党辉向陈志祥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因本人资金周转困难，特向陈志祥借款4万元整，借款期限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止，月利息按银行基准利息4倍计算。如到期不还，违约金每天按借款总额度5%计算，直至还清为止。如到期不还，本金及利息有担保人徐晓峰归还，担保法律期直至借款、利息全部还清为止。张党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徐晓峰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张党辉向陈志祥出具《收条》1份，主要内容：今收到陈志祥4万元整。张党辉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另查明，2019年5月11日，张党辉向陈志祥出具《保证书》1份，主要内容：保证借陈志祥的所有借款在本月底之前全部还清。再查明，张党辉于2018年9月23日分别向陈志祥微信转账3000元、1000元，于2018年9月26日向陈志祥微信转账30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向陈志祥微信转账3000元，于2018年10月26日向陈志祥微信转账2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向陈志祥微信转账2000元，于2018年12月6日向陈志祥微信转账7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向陈志祥微信转账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陈志祥在审理中自认在向张党辉出借3万元与4万元时分别预先扣除了3000元利息款与4000元利息款，且在审理中明确同意将上述预先扣除的利息款在其出借给张党辉的本金款中予以径行扣除，亦即陈志祥自认其出借给张党辉的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27000元、36000元，该陈述对张党辉有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党辉称陈志祥预先扣除的利息款分别为4000元、6000元，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合计为63000元。就张党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归还的29000元，陈志祥与张党辉就上述款项系归还涉案借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对此予以确认。依照张党辉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其分别在2018年9月、10月、12月向陈志祥汇款7000元，在2019年1月份向陈志祥汇款8000元，上述汇款，不论是从汇款金额还是从汇款时间来看，更符合利息的一般支付特征，且涉案的两笔借款在上述汇款时间范围内均未届履行期，张党辉提前清偿借款本金的可能性甚微，加之依据陈志祥提供的《保证书》，其上并未记载张党辉曾归还过借款本金，上述款项系归还利息而非本金的可能性较大。结合陈志祥陈述的预先扣除利息的金额，陈志祥与张党辉间实际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10%存在较大盖然性，该利率约定远超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应属于高利贷。因陈志祥在审理中自愿将张党辉已归还的上述29000元视为归还本金，该主张对张党辉有利，系陈志祥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党辉陈述还曾以现金方式归还过陈志祥涉案借款，但陈志祥对此予以明确否认，且张党辉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党辉还主张徐晓峰于2018年12月18日支付给陈志祥的2万元亦是归还涉案借款，但涉案借款在2018年12月18日尚未届清偿期，徐晓峰作为担保人，在其尚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主动提前代张党辉提前清偿的可能性甚微，一审法院对该说法不予采纳。张党辉尚欠陈志祥借款本金34000元，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照相关规定，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债务种类相同，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其履行的债务。债务人未作指定的，应当优先履行已到期的债务，数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履行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最少的债务；均无担保或者担保相等的，优先履行债务人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履行；到期时间相同的，按照债务比例履行。具体到本案中，关于张党辉已归还的29000元，因为2018年8月19日《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先于2018年8月24日《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一审法院推定该29000元系用于归还2018年8月19日《借条》中所载借款，亦即对于2018年8月19日《借条》中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27000元，张党辉已清偿完毕，就2018年8月24日《借条》所载借款本金，张党辉则尚欠34000元未还。张党辉在审理中曾提供一段录音用以证实其已经与陈志祥达成协议，其已经全部还清借款。一审法院经审查，张党辉提供的录音系其自行截取了一段录音中的一小部分作为证据提交，其提交的录音内容并不完整，依照完整的录音内容，陈志祥并未真正作出放弃债权等意思表示。张党辉以此作为双方间债权债务终止的依据，有违诚信诉讼原则。依照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2018年8月24日的《借条》中约定“如到期不还，本金及利息有担保人徐晓峰归还”，该约定符合连带责任保证的特征，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条》约定“担保法律期直至借款、利息全部还清为止”，上述约定应视为对于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保证合同，当事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确，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至民法典施行不满二年，当事人主张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中，陈志祥要求徐晓峰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尚在二年保证期间内，徐晓峰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党辉、徐晓峰称陈志祥在涉案纠纷中的行为涉嫌构成套路贷犯罪，陈志祥否认上述说法，认为涉案款项属于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套路贷是司法实践中就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实施侵犯财产的犯罪活动的俗称，并非法定罪名，也非严格意义上的刑法术语，在具体案件中仍应以刑法条文对具体犯罪构成的规定作为区分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标准。依据刑法理论的通说，非法占有目的是取得型财产犯罪必要构成要件，在表明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和区分罪与非罪等方面起着关键作用。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借款虽然存在预先扣除利息及高利贷情形，但是上述情形与非法占有目的之间并不能划等号，陈志祥究竟是以民间借贷之名行非法占有张党辉财物之实，还是以谋取高额利息为目的而出借款项给张党辉，区别的关键在于陈志祥主观上有无非法占有目的。现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陈志祥存在非法占有张党辉、徐晓峰财物的目的，故对张党辉、徐晓峰称陈志祥的行为涉嫌构成套路贷犯罪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志祥与张党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党辉尚欠陈志祥借款本金34000元未还，理应及时归还。对于利息损失，陈志祥统一以其起诉时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亦即年利率15.4%主张，该主张对张党辉有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徐晓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对张党辉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陈志祥要求徐晓峰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张党辉应归还陈志祥借款本金34000元，并赔偿陈志祥利息损失（以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张党辉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限张党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徐晓峰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确定的张党辉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20）苏0582民初5659号民事判决载明：陈志祥以徐晓峰出具的收条为据认为其已将房款向徐晓峰支付完毕，徐晓峰在收到25万元购房款后自愿将19万元交还给其以结清双方之间的借款，但陈志祥关于该事实仅有其个人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徐晓峰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或在出借人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张党辉向陈志祥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及《收条》，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一审判决对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事实进行查明，并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并无不当。其次，张党辉抗辩陈志祥在(2020)苏0582民初5659号案件中自认已从徐晓峰处收到案涉借款的还款，但该案判决对该陈述并未采信。再者，张党辉认为陈志祥已明确表示不再向其主张案涉借款，但其所提供的电话录音并未明确所指向的具体债权债务关系，陈志祥对此亦不予认可。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上诉人张党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 娜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