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6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光大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范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韬，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侯福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嘉，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光大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资本公司”)因与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银行”)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张文韬，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毛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资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合伙协议》的签订情况，且遗漏了《合伙协议》与本案相关的重要条款。相关条款不仅涉及案涉合伙企业返还的性质究竟是属于收益分配、还是返还本金，也涉及了光大资本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的关联方不应被要求返还出资和投资收益保证。所有出资返还及投资回报应作为合伙企业财产。2.一审法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争议的《关于光大跨境并购基金的回复》和《安慰函》，没有作出阐述分析，直接将其引用作为事实认定，显属不当。一审法院就2016年5月20日《补充协议》内容未予查明，以致于在判决书说理部分就投资退出定义、《差额补足函》《承诺函》定性出现错误。一审未查明有关股权回购协议的诉讼情况。如果该案尚在审理之中，那么诸多事实和法律关系也便处于不确定状态。3.系争《合伙协议》事实上由爱建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建信托公司”代华瑞银行签署，形式上华瑞银行非合伙协议签约方，但实质上合伙协议权利义务由华瑞银行享有、承担。《差额补足函》《承诺函》与其他主合同之间的关联主体不同，看似不构成狭义的保证，但从本质上而言，这两份法律文件仍属于担保性质的合同。与保证责任相比，上诉人光大资本公司基于《差额补足函》《承诺函》承担的义务相较保证责任义务更重，也应适用公司担保的相关规定，应经过董事会决议、股东决定等法定程序。华瑞银行明知法律文件存在程序瑕疵，显然非善意。因此，《差额补足函》《承诺函》不产生法律效力。4.系争信托计划尚在存续期间，没有终止清算，相关股权回购协议仍在法院审理之中，故本案差额补足义务也未成就。5.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企业已支付的款项应先行抵扣投资本金，而后再计算收益。6.光大资本公司返还华瑞银行全部投资本金和收益，违反了《合伙协议》第5.7.1“普通合伙人及其关联方不应被要求返还任何合伙人的出资，亦不对有限合伙人的投资收益作出保证，所有出资返还及投资回报均应为合伙企业财产”。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的内容与合伙协议的内容并没有冲突。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不得要求普通合伙人及其关联方返还财产的条款，仅仅是不得依据合伙协议要求返还财产。如果相关合伙协议的签署方有其他的补充协议或者特别约定，除非补充协议或者特别约定被法院认定无效，否则应当按照补充协议或者特别约定来履行。2.上诉人提出案涉回复和安慰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但是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仅仅以相关人员涉嫌违法犯罪为借口，明显不具有说服力和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的效力进行了准确认定，相关的事实也得到了充分的查明。3.关于《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约定付款义务的指向对象以及《差额补足函》《承诺函》与保证的区别，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已经详细进行了说明。3.被上诉人在获得《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的同时，均获得了上诉人唯一控股股东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证券公司”)出具的关于光大跨境并购基金的回复和安慰函，说明上诉人的唯一控股股东明确知晓相关情况并表示同意和支持。被上诉人获得《差额补足函》《承诺函》是基于善意。一审中，华瑞银行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光大资本公司向华瑞银行支付偿付款中的投资本金部分，金额为人民币4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光大资本公司向华瑞银行支付偿付款中的投资收益部分，为4亿元×8.2%×实际出资天数(2018年1月1日到光大资本公司实际支付偿付款总额日止)/365天，暂计至2018年12月16日为31,362,191.78元；3.本案诉讼费由光大资本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相关协议的签订及履行1.2016年4月，华瑞银行作为委托人与作为受托人的爱建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一份，约定：委托人基于受托人的信任，自愿将其合法所有的或者具有合法处置权的资金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本合同确定的权限内为委托人指定受益人的利益对信托财产进行经营、管理或处分，并将由此产生的信托利益分配给委托人指定的受益人；自信托成立之日起，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及委托人指令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本信托的设立及信托资金的运用是委托人或委托人指定的第三方对交易对手和具体项目自行完成调查分析后所做出的投资决策行为，……委托人对该等管理运用方式下的风险收益特征理解并承诺承担相关损益……委托人在加入本信托时就信托财产投资运用保留了全部投资决策权限，并指定受托人根据信托文件的规定将信托资金进行投资，受托人毋需承担相关交易方的尽职调查、推介、信托投资决策和主动管理职责；本合同项下的信托资金为4亿元；本合同项下的信托为自益信托，受益人与委托人为同一人；信托的期限为42个月，自第一笔信托资金交付至信托财产专户之日起计算；受托人根据委托人指定本信托项下信托资金全部投资合伙企业的优先级LP份额，合计4亿元；《合伙协议》项下的投资年利率为8.2%，投资合伙企业所产生的收益属于信托收益归入信托财产。2.2016年4月，上海浸鑫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浸鑫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光大浸辉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浸辉公司”)、暴风(天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群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与爱建信托公司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浸辉公司被选定为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企业的目的是根据协议约定从事投资业务，通过获得、持有及处置投资组合为合伙人获取长期投资回报；合伙企业期限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印发日起2年，根据合伙企业的经营需要，普通合伙人可独立决定将合伙企业期限延长1次，延长期限不超过1年；合伙企业的目标募集规模为52亿元。同时，爱建信托公司与浸鑫合伙企业的上述普通合伙人签订《认购协议》，约定：爱建信托公司认缴4亿元用于认购浸鑫合伙企业的优先级份额；优先级投资人确认缴款截止日为2016年4月28日；基金名称为浸鑫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浸辉公司；基金期限为2年(经普通合伙人同意，可延长1年)；优先级本金及逾期收益为8.2%/年的年化收益率，若项目投资失败，即股权无法正常交割，则基金需向投资者全额返还投资款并加算利息，计息期限为投资者资金到账日至退款日，优先级投资者利率按照8.2%/年；除上述情形外，最短计息期限为1年(即为365天)。3.同时，光大资本公司向华瑞银行出具《差额补足函》，承诺：在浸鑫合伙企业成立满36个月之内，光大资本公司同意将由暴风集团或光大资本公司指定的其他第三方以不少于[优先级合伙人出资×(1+优先级合伙人约定年化投资回报×信托计划存续天数/365)]的目标价格受让浸鑫合伙企业持有的JINXINHK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浸鑫公司)100%的股权。如果最终该等股权转让价格少于目标价格时，光大资本公司同意将对目标价格与股权实际转让价格之间的差额无条件承担全额补足义务。届时，信托计划终止日，如果MP&SilvaHoldingS.A.(以下简称MPS公司)股权没有完全处置，光大资本公司同意承担全额差额补足义务；在上述所述股权转让行为完成之前，光大资本公司同意给予浸辉公司充足的资金流动性支持，以确保浸辉公司正常经营，在《合伙协议》及其他相关文书约定或规定的范围或授权下对浸鑫合伙企业相关事务进行日常管理，以确保浸鑫合伙企业的正常运营；光大资本公司承担全部补足义务的期间为信托计划存续期间(含起始日、终止日)；无论因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光大资本公司就出具和履行本补足函未履行相关内外部审批手续或者违反内外部可能适用的法律法规规定等)，导致光大资本公司未按照本补足函履行差额补足义务的或者光大资本公司违反本补足函项下的任何约定，光大资本公司将无条件对华瑞银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本补足函约定应支付的差额补足款。光大证券公司向其全资子公司光大资本公司出具的关于光大跨境并购基金的回复中明确表示，其知悉并认可光大资本公司对华瑞银行的补足安排。该份回复的附件为《差额补足函》。同时，光大证券公司向华瑞银行出具安慰函，载明该公司已知悉光大资本公司与暴风集团合作设立并购基金，且知悉光大资本公司对华瑞银行的补足安排，无异议，并由光大资本公司全资子公司浸辉公司担任浸鑫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4.2016年5月20日，光大资本公司向华瑞银行出具《承诺函》，载明：“为确保贵行(爱建信托)作为上海浸鑫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投资的安全退出，我公司在此向贵行承诺：若因各种原因导致贵行(爱建信托)在投资退出时收回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不足(4亿元+4亿元×8.2%×实际出资天数÷365天)的，不足部分由本公司向贵行(爱建信托)承担补足及偿付的义务；该义务覆盖贵行(爱建信托)的整个投资期，并且在贵行(爱建信托)向我公司提出补足及获偿要求后的10个工作日内履行完毕，但最晚不超过贵行(爱建信托)实际出资日后36个月。”5.2016年5月20日，华瑞银行与浸辉公司、浸鑫合伙企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浸鑫合伙企业拟通过其在中国境外全资设立的，包括香港浸鑫公司在内的若干特殊目的公司，完成收购境外公司MPS公司65%股权事宜；浸鑫合伙企业设立之日起满36个月内，暴风集团或第三方将以不低于浸鑫合伙企业全体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指华瑞银行)所实缴出资本金及预期收益(即32亿元+32亿元×8.2%×实际出资天数÷365天)的金额受让浸鑫合伙企业持有的境外公司MPS公司65%的股权，以保障浸鑫合伙企业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获得实缴出资本金及预期收益并实现退出；各方同意在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满足的情况下，华瑞银行(爱建信托)有权以受让金额为对价，向浸辉公司转让标的份额，浸辉公司应以受让金额为对价受让标的份额；浸辉公司可按在规定的期限内安排第三方(包括其管理基金)受让标的份额以免除上述受让义务；对华瑞银行在退出时取得的出资本金及预期收益低于合伙协议及本协议约定的部分，由光大资本公司承担补足及偿付义务；以下任一情形发生时，华瑞银行(爱建信托)有权以书面形式向浸辉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浸辉公司受让标的份额：(1)浸鑫合伙企业设立之日起满36个月，且浸鑫合伙企业的经营期限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延长的；(2)暴风集团或第三方未以上述约定的金额支付拟议收购的对价，导致浸鑫合伙企业因拟议收购所得的可分配资金不足以使得华瑞银行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取得其实缴出资及预期收益。6.2016年5月23日，华瑞银行向爱建信托公司支付4亿元。同日，爱建信托公司向浸鑫合伙企业支付投资款4亿元。7.2016年5月23日，浸鑫合伙企业完成对MPS公司65%股权的收购。8.浸鑫合伙企业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2月22日向爱建信托公司支付信托收益18,961,095.89元、32,800,000元。9.2018年8月、2019年4月，浸鑫合伙企业分别发布了2018年半年度及2019年一季度投资与运营报告，载明，2018年5月，浸鑫合伙企业已经向暴风集团、冯鑫发出催告函，要求对方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但未果。浸辉公司、浸鑫合伙企业已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10.2019年4月25日，浸辉公司向各合伙人发出通知书，载明，根据《合伙协议》的相关约定，浸鑫合伙企业已于2019年2月24日投资期届满进入资产处置和清算阶段，相关处置清算工作正在进行中。二、浸鑫合伙企业及其交易架构浸鑫合伙企业成立于2016年2月25日，共募集资金52亿元，投资期为2年，1年退出期。其中劣后投资为10亿元，夹层投资为10亿元，优先投资为32亿元。普通合伙人为浸辉公司、暴风(天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群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其中浸辉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优先级有限合伙人为招商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爱建信托公司。中间级有限合伙人为嘉兴招源涌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冠军昆泰(赣州)投资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劣后级有限合伙人为暴风集团等六家公司。浸鑫合伙企业在中国香港与开曼群岛分别设立特殊目的公司(SPV)，以境外全资子公司作为收购主体，完成最终对标的资产的收购。三、华瑞银行与浸辉公司之间的仲裁案件情况2018年9月29日，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华瑞银行作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浸辉公司提起的仲裁申请。华瑞银行在仲裁案件中提出的仲裁请求为：1.裁决浸辉公司向华瑞银行支付基金份额受让款中的投资本金4亿元；2.裁决浸辉公司向华瑞银行支付基金份额受让款中的投资收益部分，为4亿元×8.2%×实际出资天数(2018年1月1日起算，到浸辉公司实际支付全部受让款日止)/365；3.裁决浸辉公司就迟延支付的金额按照万分之五/天逐日计算罚息，从2018年9月17日付到浸辉公司履行第一项、第二项裁决义务之日止；4.裁决浸辉公司赔偿华瑞银行律师费160万元；5.裁决本案仲裁费、保全费由浸辉公司承担。2020年5月6日，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裁决浸辉公司向华瑞银行支付基金份额受让款中的投资本金4亿元；2.裁决浸辉公司向华瑞银行支付基金份额受让款中的投资收益：其中，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的投资收益为31,362,191.78元；从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受让款之日的投资收益应以4亿元为本金，按照8.2%/年的标准计算；3.裁决浸辉公司向华瑞银行支付华瑞银行为该案支出的律师费48万元；4.仲裁费3,021,977元，由华瑞银行承担10%，由浸辉公司承担90%；5.对华瑞银行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审理中，华瑞银行于2020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作出书面声明，明确表示：考虑到华瑞银行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与仲裁案件中第一、二项仲裁请求所指向的是同一笔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存在竞合关系，华瑞银行若在本案或仲裁案件中就竞合部分所涉款项得到全部或部分支持并依法申请执行且实际获得款项，则华瑞银行在实际获得的款项范围内，在另一案件的执行阶段放弃竞合部分的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瑞银行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2.《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的性质问题；3.《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的效力问题；4.光大资本公司的责任问题；5.仲裁案件与本案的关系。关于一审争议焦点1，本案中华瑞银行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是《差额补足函》和《承诺函》，该二份函件均是由光大资本公司向华瑞银行出具。从函件的内容来看，也已明确了华瑞银行通过爱建信托公司设立的信托计划认购浸鑫合伙企业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4亿元。由此可见，光大资本公司出具该二份函件时知晓华瑞银行与爱建信托公司之间的信托关系。正是由于华瑞银行系信托计划的委托人及受益人，光大资本公司才直接向华瑞银行出具了该二份函件。故本案中华瑞银行有权依据该二份函件来主张权利。对于光大资本公司提出华瑞银行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一审争议焦点2，光大资本公司主张《差额补足函》《承诺函》属于保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光大资本公司出具《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的目的是为华瑞银行投资资金的退出提供增信服务，增信文件是否构成保证需根据保证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进行判断。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合同应当包括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的方式、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期间等内容。保证具有从属性，保证法律关系的成立必须以主债务存在为前提，且保证人与主债务人系针对同一笔债务向同一债权人作出履约承诺。本案中，华瑞银行并非《合伙协议》及MPS公司股权回购协议的签约主体及直接债权人。根据《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的约定，光大资本公司向华瑞银行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并不以《合伙协议》中浸鑫合伙企业的债务履行为前提。光大资本公司在《差额补足函》《承诺函》中承诺的是就香港浸鑫公司股权转让目标价格与实际转让价格之间的差额承担补足义务，或在MPS公司股权没有完全处置时承担全额差额补足义务，这与MPS公司股权回购协议的相关债务亦不具有同一性。鉴于《合伙协议》及MPS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中，均不存在以华瑞银行为债权人的主债务，且上述两份协议的债权债务与本案双方的债权债务不具有同一性。故光大资本公司向华瑞银行作出的差额补足的支付承诺，相较于基于《合伙协议》及MPS公司股权回购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具有独立性，与具有从属性的保证责任明显不同。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系双方之间独立的合同关系，对于光大资本公司的抗辩理由，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争议焦点3，首先，关于光大资本公司对二份函件真实性提出异议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光大资本公司对于二份函件上所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且现亦无证据推翻该二份函件的真实性，故对于光大资本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信托合同》的约定来看，华瑞银行作为委托人自主决定信托设立、信托财产运用对象、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处分方式等事宜。爱建信托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和华瑞银行的指令进行信托财产的管理、运营和信托利益的分配等事宜。可见，爱建信托公司作为信托受托人仅提供必要的事务协助和服务，不承担主动管理职责，其与华瑞银行之间应当属于通道业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资管新规》)设定的“新老划断”原则，在过渡期内对通道业务中存在的利用信托通道掩盖风险、规避资金投向等监管规定，如果不存在其他无效事由，不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华瑞银行与爱建信托公司之间的《信托合同》签订于2016年，并未超过《资管新规》所规定的过渡期，故对于光大资本公司主张华瑞银行的投资行为为无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关于光大资本公司主张《差额补足函》《承诺函》属于刚性保底兑付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刚性兑付表述本身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概念，在资产管理业务中，刚性兑付是指资产管理产品的发行人或者管理人对投资人承诺保本保收益的行为。因刚性兑付违反了资管业务“受人之托，代人理财”的法律关系本质，转嫁损失风险，且不利于金融资源的合理配置，损害了金融秩序及金融市场的稳定，故对于资产管理产品的发行人或者管理人对投资人承诺保本保收益的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但本案中，光大资本公司并非所涉投资资金的管理人或者销售机构，不属于《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所规制的私募基金管理人或私募基金销售机构不得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的行为。故光大资本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差额补足函》《承诺函》无效，依法不能成立。第四，关于光大资本公司提出华瑞银行投资资金来源的合法性问题。光大资本公司虽提交了华瑞银行的2016、2017年度报告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均无法证明华瑞银行用于投资的资金来源于同业拆借而非其自有资金，况且华瑞银行的资金来源合法与否，与系争《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的效力问题没有必然的关联性。综上，对于光大资本公司提出的《差额补足函》《承诺函》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一审争议焦点4，首先，关于《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一节，光大资本公司主张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主要是香港浸鑫公司100%股权转让尚未实现、暴风集团和冯鑫需履行回购义务以及浸鑫合伙企业项目尚未清算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差额补足函》明确载明，光大资本公司承诺于浸鑫合伙企业成立满36个月之内，由第三方以不少于约定的目标价格受让浸鑫合伙企业持有的香港浸鑫公司100%的股权。如果股权转让价格低于目标价格时，光大资本公司应对目标价格与股权实际转让价格之间的差额无条件承担全额补足义务。届时，信托计划终止日，如果MPS公司股权没有完全处置，光大资本公司亦应承担全额差额补足义务。《承诺函》则明确载明，若因各种原因导致华瑞银行在投资退出时收回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不足(4亿元+4亿元×8.2%×实际出资天数÷365天)，不足部分由光大资本公司向华瑞银行承担补足及偿付的义务。由此可见，光大资本公司直接向华瑞银行承诺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就是为了确保华瑞银行的资金能够在信托计划期限届满时及时退出。故光大资本公司提出的股权转让及回购等事项并非其向华瑞银行履行支付义务的前提条件，而是其承诺保证华瑞银行资金按时回收的具体交易安排，并在未能按期完成上述交易的情况下，需无条件独立承担支付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浸鑫合伙企业于2016年2月25日成立，至今已满36个月，而香港浸鑫公司股权并未实现以目标价格进行转让。现信托计划期限也已届满，MPS公司股权在该期限内没有完全处置。因此，光大资本公司履行差额补足义务的期限已届满，条件已成就。光大资本公司另抗辩需在浸鑫合伙企业项目清算完毕后才应履行补足支付义务，因该抗辩理由与《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的内容明显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光大资本公司应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的范围问题，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双方均确认浸鑫合伙企业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2月22日向爱建信托公司支付信托收益18,961,095.89元、32,800,000元。现华瑞银行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收益，并无不当。对于光大资本公司提出华瑞银行已经获得的收益部分应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关于光大资本公司承担补足义务所涉及的收益计算期限，《差额补足函》中明确期限为信托计划存续天数，《承诺函》则表述为实际出资天数。光大资本公司在二份函件中均向华瑞银行承诺其将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的意思表示，但由于《承诺函》的出具时间晚于《差额补足函》，故对于补足义务所涉及的收益计算期限，应以出具时间较晚的《承诺函》的内容为准。关于一审争议焦点5，仲裁案件的被申请人为浸辉公司，而本案的一审中被告为光大资本公司。虽仲裁裁决涉及的金额与本案诉请标的金额基本一致，但二者并不完全重合。本案中光大资本公司所要承担的是基于华瑞银行通过爱建信托公司投向浸鑫合伙企业的投资退出时的差额补足义务，与仲裁案件中浸辉公司所要承担责任的基础并不相同。况且现华瑞银行已出具声明函，声明其不会在仲裁案件及本案中双重受偿，故对于光大资本公司以华瑞银行存在双重受偿的可能为由要求驳回华瑞银行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考虑到仲裁案件与本案的诉讼请求金额确实存在重合之处，故为了防止华瑞银行双重受偿，有必要对华瑞银行在本案及仲裁案件中的受偿设置条件，即华瑞银行在仲裁案件中受偿的部分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瑞银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光大资本公司理应按其承诺承担差额补足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光大资本公司应向华瑞银行支付偿付款中的投资本金4亿元；2.光大资本公司应支付华瑞银行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投资收益(以4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2%计算)；3.若华瑞银行因(2020)沪贸仲裁字第0338号仲裁裁决书执行而得到相应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则光大资本公司在上述第一、二项中的付款义务相应减少。二审阶段，光大资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高院诉讼案件诉状及受理通知书、暴风集团MPS股权回购协议，证明该案认定结果将对本案相关认定产生重大影响；2.(2019)京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系《MPS股权回购协议》的从合同，主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从合同也应无效，系争预分配收益款项系各合伙人投资剩余本金，应当抵扣投资本金而非收益；3.(2019)沪贸仲字第03151号仲裁通知书、(2019)沪贸仲字第00563号案件申请代理人意见、上海华瑞银行经营性投资业务审批表，证明相关仲裁案件中华瑞银行关于本案交易性质的表述。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案涉《差额补足函》《承诺函》系保证的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华瑞银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以及有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的法律性质及法律效力如何认定；2.《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系争差额补足义务的范围如何认定。关于案涉《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的法律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第三方差额补足、代为履行到期回购义务、流动性支持等类似承诺文件作为增信措施，其内容符合法律关于保证的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其内容不符合法律关于保证的规定的，依据承诺文件的具体内容确定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根据案件事实情况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对于差额补足等增信措施是何种性质，不能一概而论。如果确定有担保性质的，理应按照保证担保处理。如果属于其他法律性质的，则应当按照差额补足的实际性质认定法律关系并确定法律责任。本案中，《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的致函对象是华瑞银行，光大证券公司出具的相关回复中亦明确，差额补足义务的权利人是华瑞银行。华瑞银行并非案涉《MPS股权回购协议》项下债权人。光大资本在《差额补足函》中承诺的差额补足义务与暴风集团在《MPS股权回购协议》中承诺的回购债务不具有同一性。光大资本公司关于《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是《MPS股权回购协议》从合同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独立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的效力问题，光大资本公司主张《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属于越权担保而归于无效。华瑞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未尽审查注意义务，为取得《差额补足函》，故意降低审查标准，主观非善意。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具有独立性，不属于公司对外担保，不应适用公司法有关公司对外担保的特别规定。此外，作为光大资本公司的唯一股东，光大证券公司在其出具的关于光大跨境并购基金的回复中明确表示，其知悉并认可光大资本公司对华瑞银行的补足安排；其出具的安慰函载明该公司已知悉光大资本公司与暴风集团合作设立并购基金，且知悉光大资本公司对华瑞银行的补足安排，无异议。此外，案涉差额补足义务系特别约定，其性质亦不同于向合伙人返还合伙出资，与合伙协议的约定并不相悖。据此，光大资本公司关于《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无效的主张，欠缺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从两份函件的措辞来看，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光大资本公司直接向华瑞银行承诺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就是为了确保华瑞银行的资金能够在信托计划期限届满时及时退出。因此，光大资本公司提出的股权转让及回购等事项并不构成向华瑞银行履行支付义务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无误，本院予以认同，系争《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关于系争差额补足义务的范围，光大资本公司认为，浸鑫合伙已经分配的金额应先抵扣华瑞银行的投资本金，而不能作为收益进行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差额补足函》及《承诺函》已就差额补足金额设定明确的计算方式，合伙收益分配并不影响华瑞银行依据协议要求光大资本行使相应的差额补足义务，故光大资本公司有关已分配金额应先抵扣投资本金的主张与其合同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光大资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8,611元，由上诉人光大资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向今审判员  王晓娟审判员  许晓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文书：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