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其士（成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交子大道300号4栋26层2608号。法定代表人：叶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买峥峥，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恒，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凤桐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其士（成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凤桐祥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桐祥瑞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其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2民初2267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凤桐祥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3．凤桐祥瑞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其士公司无任何非法侵占行为，公司印章仍在凤桐祥瑞公司控制之下。其士公司是在有合法、合理依据情况下，公开、公示地持有公司印章，且凤桐祥瑞公司能够正常使用。凤桐祥瑞公司45％的股东身份还在争议当中，为保护凤桐祥瑞公司最为核心的公司资产不落入非股东之手，合计拥有凤桐祥瑞公司55％股权的身份确定的股东，即其士公司和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书面同意由其士公司保管凤桐祥瑞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其士公司非法占有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即便与A公司达成合意，也并非原告的股东会决议，对原告不产生相应的决议效力，难以作为被告持有原告印章的合法理由”系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实际系凤桐祥瑞公司内部治理争议，法定代表人周建华既无权利持有公司印章，也无权利许可或指定任何主体持有公司印章，也根本没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根据资本多数决的公司法基本原则，其士公司保管公司印章不仅是多数股东合意，也是通过正常手续从有权保管印章人处交接取得，合法、合理有据。三、就凤桐祥瑞公司的内部僵局各方已经另案提起诉讼，系公司解散纠纷案件，在该案未决之前，身份确定的全体股东均认为由其士公司保管印章能保护凤桐祥瑞公司的利益；另，其士公司认为本案应以该公司解散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该案尚未审结，本案应中止审理。四、一审判决未指明接收印章的具体人员而径直判决向凤桐祥瑞公司返还，判决结果无可操作性。综上，其士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凤桐祥瑞公司辩称，不同意其士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属侵权纠纷，公章作为公司财产理应由公司保管。在没有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返还凤桐祥瑞公司于法有据。其士公司另行诉讼，不影响本案作为侵权诉讼案件的判决结果。其士公司另案提起的是公司解散诉讼，公章保管不属于该案诉请。其士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也不影响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股东身份。其士公司的印章系从保管人处取得，但保管人无处分权，其交接公章的行为本身也构成侵权。另，凤桐祥瑞公司从未要求将公章返还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个人，而是要求作为公司财产按照规定或原有惯例予以保管、使用。凤桐祥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其士公司返还凤桐祥瑞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2日，其士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永生在上海虹桥机场从凤桐祥瑞公司行政经理杜某处拿走其士公司公章与合同专用章，现两枚印章均由其士公司占有。一审庭审中，凤桐祥瑞公司、其士公司均确认：1．凤桐祥瑞公司现登记股东三名，分别是其士公司（持股44％）、B公司（持股45％）、A公司（持股11％）；2．凤桐祥瑞公司章程规定，有关公司一应决议，均需由超过表决权三分之二的股东通过；3．根据凤桐祥瑞公司过往管理惯例，公司印章由行政主管保管，原行政经理杜某已经离职，其士公司和A公司提议凤桐祥瑞公司现任财务主管孙某兼任行政主管，孙某已经作为行政主管履职。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印章既属公司的合法财产，也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息息相关，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第三人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应侵占占有。现其士公司承认拿走并占有凤桐祥瑞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的事实，但提出抗辩理由如上，对此，一审法院予以一一回应：1．即便诚如其士公司所述，其士公司拿走并占有凤桐祥瑞公司上述两枚印章的行为得到了凤桐祥瑞公司另一名股东A公司的书面同意，但此与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也有本质区别，股东会决议是股东参加股东会行使讨论权与表决权过程中所展现的意思，其通过多数决规则形成共同的意思暨股东会决议，而程序正义是股东会决议的核心价值，只有每个股东作为股东会的参与者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并经过讨论与争辩，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决议结果才具有正当性与合法性。申言之，股东会决议的结果之所以能够约束所有股东包括反对该决议的股东乃至对公司内部产生指令性的法律效力正是因为其遵循了程序正义的原则。因此，股东会的通知、召集、议事、表决等一应程序规则必须遵守，未经上述程序不可谓已达成股东会决议。故本案中其士公司即便与A公司达成合意，也并非凤桐祥瑞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对凤桐祥瑞公司不产生相应的决议效力，难以作为其士公司占有凤桐祥瑞公司印章的合法理由；2．凤桐祥瑞公司内部即便出现了股东之间的纷争，包括对股东资格的争议甚至陷入公司僵局，其士公司也可根据公司法及其他法律规定寻求救济，无论如何不能作为其士公司占有凤桐祥瑞公司印章的抗辩理由；3．公司公章及其他印章的保管属公司内部治理范畴，我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均未有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凤桐祥瑞公司章程对此也无具体规定，而根据凤桐祥瑞公司过往公司管理经营惯例，公司印章由行政部门负责人保管，现其士公司方以凤桐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保有公司印章，且其士公司与A公司暂未同意行政主管继续保管公司印章为由，论证其保有公司印章的正当性与合法性，难以成立因果逻辑关系。综上，公司印章属凤桐祥瑞公司的合法财产，即便凤桐祥瑞公司内部确有治理纷争，其士公司也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在未经凤桐祥瑞公司同意下，拿走并占有其印章，已经侵犯了凤桐祥瑞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于凤桐祥瑞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判决如下：其士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凤桐祥瑞公司的公司公章与合同专用章。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其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凤桐祥瑞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2006年5月15日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凤桐祥瑞公司制度汇编公章管理办法》、《关于召开凤桐祥瑞公司2021年度第一次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关于召开凤桐祥瑞公司2021年度第一次董事会会议的第二次通知》、公司解散纠纷案件受理通知书、A公司同意解散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A公司《关于同意解散凤桐祥瑞公司的情况说明》、2021年4月22日董事会特别会议决议及会议现场视频等证据。经质证，凤桐祥瑞公司对2006年5月15日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凤桐祥瑞公司制度汇编公章管理办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若真实，反而证明公章应由凤桐祥瑞公司保管；对《关于召开凤桐祥瑞公司2021年度第一次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关于召开凤桐祥瑞公司2021年度第一次董事会会议的第二次通知》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公司解散纠纷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A公司同意解散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A公司《关于同意解散凤桐祥瑞公司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但均认为与本案无关；对2021年4月22日董事会特别会议决议及会议现场视频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2006年5月15日的董事会会议纪要、《凤桐祥瑞公司制度汇编公章管理办法》非二审新证据，且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召开凤桐祥瑞公司2021年度第一次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关于召开凤桐祥瑞公司2021年度第一次董事会会议的第二次通知》及公司解散纠纷案件受理通知书，虽凤桐祥瑞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以及A公司同意解散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A公司《关于同意解散凤桐祥瑞公司的情况说明》等均无法证明其士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2021年4月22日董事会特别会议决议及会议现场视频，本院认为，首先，该董事会决议形式上由三名董事作出，然其中两名为他人代签，代签人身份无法确认，在凤桐祥瑞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其次，即便董事会决议真实，作出决议的董事人数亦不符合凤桐祥瑞公司章程规定；据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凤桐祥瑞公司围绕其辩称意见提交（2020）苏10执异29号及（2020）苏执复120号执行裁定书、公司解散纠纷案件民事起诉状等证据。经质证，其士公司对凤桐祥瑞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2020）苏10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虽非二审新证据，但（2020）苏执复120号执行裁定书系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对前述裁定作出的复议结果，属于新发生的事实，可证明其士公司对于B公司竞买受让凤桐祥瑞公司股权的异议已经生效裁判文书予以驳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对于公司解散纠纷案件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其士公司称案涉公章现在香港，具体保管人不清楚。凤桐祥瑞公司表示，其从未要求将公章返还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个人，而是要求作为公司财产按照规定或原有惯例予以保管、使用。如上一审已查明，根据凤桐祥瑞公司过往管理惯例，公司印章由行政主管保管，原行政经理杜某已经离职，其士公司和A公司提议凤桐祥瑞公司现任财务主管孙某兼行政主管，孙某已经作为行政主管履职。本院认为，凤桐祥瑞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其对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等公司证照的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他人无权控制、占有时，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公司亦系提起公司证照返还之诉的当然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其士公司保管凤桐祥瑞公司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是否有据可依。我国法律并未对公司证照的保管事宜作出明文规定，证照管理属公司内部自治事项，公司可通过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或其他相关协议等予以约定。然本案中，凤桐祥瑞公司章程并未对公司证照的保管事宜作出规定，亦无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或其他相关协议予以约定；其士公司所依据的股东同意函并不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亦无可产生决定公司治理事项的效力的依据；而其士公司关于从原保管人员手中交接即受让了公司印章保管权利的主张同样缺乏依据；据此，其士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持有凤桐祥瑞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的权利依据，当属无权控制、占有，凤桐祥瑞公司要求其士公司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其士公司对凤桐祥瑞公司诉讼代理律师身份的异议及以其另案提起的公司解散纠纷案件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等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公司法人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公司除可使用公司公章处理内外部事务之外，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是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定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公章被他人无权控制占有之时，有权依法以公司名义提起证照返还之诉，故本院对其士公司关于凤桐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及一审判决因未指明具体接收人员而无可操作性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其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其士（成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审 判 员  樊 蕾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