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杰，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悦，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庾志强，男，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单杰因与被上诉人庾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5年3月12日、2015年4月2日共计支付61万元，系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3月6日续借期间的利息，应属“砍头息”。而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扣除61万元后，本金仅剩余54万元。2.2016年和2017年两次展期时，上诉人均支付了30万元现金利息，以换取无利息条款的借条，故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根据一审查明，上诉人之后已归还71.7万元，大于应还本金54万元，故全部借款均已还清。被上诉人庾志强不同意单杰的上诉请求，并辩称：因2015年3月6日借款到期时，上诉人无力还款。被上诉人本不同意展期，但因上诉人提出提前支付利息61万元，被上诉人才同意展期，该61万元并非所谓的“砍头息”。2016年和2017年展期时，上诉人未再支付过利息。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庾志强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单杰归还庾志强借款余额125万元；2．判令单杰支付庾志强自2016年3月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余额507，287.68元（按照年息24％计，暂计至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6日，庾志强作为出借人，单杰作为借款人，案外人张某1作为担保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单杰与出借人庾志强系朋友关系，因单杰临时资金周转紧张，需向庾志强借款贰佰柒拾万元整。其中贰佰叁拾万元整通过银行转账到单杰银行卡（兴业银行XXXXXXXXXXXXXX4316），肆拾万元整以现金方式给单杰。借款期（2014年07月07日至2015年03月06日）如到期单杰资金不能归还，由担保人张某1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并以上海XX有限公司的所有设备折旧后作担保抵押。本合同一式三份。附：丹徒区XX镇XX山庄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及上海XX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共计拾肆张。当天庾志强通过其尾号3240建设银行账户向单杰上述兴业银行尾号4316账户转账230万元。诉讼中双方确认实际借款本金为230万元。因单杰到期未按时还款，2015年3月6日庾志强与单杰约定：因工厂扩展需要，庾志强同意贰佰叁拾万（2，300，000元人民币）延期借至2016年3月6日（贰零壹陆年叁月陆日）。2016年3月6日庾志强、单杰、案外人张某1签订《附件（借款附件）》，约定：由于市场不景气，工厂环保等原因等特殊情况，庾志强同意单杰于贰零壹陆年叁月叁拾日（2016年3月30日）前归还借款人民币1，150，000元（壹佰壹拾伍万），余额人民币1，150，000元（壹佰壹拾伍万）于贰零壹柒年叁月伍日前还款（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6日庾志强、单杰、案外人张某1再次签订《同意延期借款合同》，约定：因工厂发展需要，工厂环评需要投资，庾志强同意单杰原借款（于贰零壹柒年叁月陆日到期）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1，150，000元再次延期一年，于贰零壹捌年叁月陆日（2018年3月6日）之前，归还庾志强并承诺不再延期。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2日单杰向庾志强建设银行尾号3240账户转账40万元，双方确认系单杰支付庾志强自2014年07月07日至2015年03月06日期间230万元借款本金八个月的借款利息。2015年3月12日、2015年4月2日单杰根据庾志强指示向庾志强公司账户分别转账50万元、11万元，计61万元，庾志强与单杰均确认系单杰对于230万元借款续借一年提前支付的利息。2016年3月6日单杰归还庾志强现金20万元，2016年3月31日单杰向庾志强广发银行尾号8967账户分别转账20万元、30万元，2016年7月15日单杰向庾志强上述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6年9月30日单杰向庾志强上述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万元、5万元。2016年4月1日担保人张某1向庾志强上述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庾志强确认单杰与担保人张某1共计归还105万元本金。2016年9月1日，案外人汪某向庾志强广发银行上述账户转账8万元，2016年12月2日，案外人张某2向庾志强广发银行上述账户转账7万元。自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1日单杰共计向庾志强广发银行上述账户转账24万元。2017年4月29日至2019年9月15日担保人张某1共计向庾志强广发银行上述账户转账47.7万元，两人共计转账71.7万元，其中担保人张某12019年转账的9.7万元庾志强认定为归还的10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庾志强与单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案外人汪某与张某2向庾志强转账的钱款是否为代单杰还款；三、庾志强与单杰对借款是否明确约定过利息，单杰与担保人张某1向庾志强转账71.7万元是还本还是付息；四、单杰是否向庾志强支付过两次30万元的砍头息。关于庾志强与单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争议。单杰辩称该借款系借名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担保人张某1。然根据庾志强与单杰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系单杰，且庾志强将借款亦实际打入单杰银行账户，单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担保人张某1系实际借款人，故对于单杰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庾志强与单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庾志强按照约定向单杰交付了借款，单杰理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案外人汪某与张某2向庾志强转账的钱款是否系代单杰还款的争议。根据单杰提供的汪某和张某2的证明书，两人均表示系代单杰向庾志强转账，且庾志强在庭审中亦表示不认识该二人；虽然庾志强认为该转账款系处理其太太王顺妹与单杰之间的借款，然庾志强对此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上述钱款亦均划入庾志强的银行账户，一审据此认定汪某和张某2向庾志强转账的15万元系单杰对庾志强的还款。结合双方已经确认的105万元本金还款，至此第一份115万元续期借款（借款期限2016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30日）本金已经清偿完毕，单杰自愿将5万元作为对庾志强延期还款的利息补偿，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关于庾志强与单杰对借款是否约定过利息的争议。虽《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未作书面约定，然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确实存在过口头约定即按照230万元借款每月利息5万元计算，单杰也实际向庾志强支付了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3月6日八个月的借款利息40万元及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3月6日一年的利息61万元。可见双方对于利息是有明确约定的。经计算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24％，根据本案立案时间，现庾志强主张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于法不悖，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故对于自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1日单杰向庾志强广发银行上述账户的转账款及2017年4月29日至2019年9月15日担保人张某1向庾志强广发银行上述账户的转账款，均应先支付对应期限内的借款利息再冲抵本金。经计算，单杰还款金额均未超过应借款期限内应支付的利息金额，故剩余借款本金确认为115万元，已支付利息确认为72万元。关于单杰是否向庾志强支付过两次30万元砍头息的争议。单杰辩称为换取两次借条续期，均支付了30万元现金砍头息，然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庾志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单杰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单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庾志强借款115万元并支付庾志强以11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扣除单杰已支付庾志强的借款利息7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15.59元，由庾志强负担2，338.59元，单杰负担18，2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2015年支付的61万元利息是否属于“砍头息”，应否从本金中予以扣除；2.2016年及2017年两次展期时，上诉人是否以现金方式各支付过利息30万元。关于61万元是否属于“砍头息”，应否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争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现上诉人主张的61万元“砍头息”系其于2015年3月12日及4月2日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针对到期借款230万元展期一年的利息，虽然该笔利息确实系上诉人提前支付，但并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并不影响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数额之认定，故上诉人主张该笔61万元系“砍头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借条、还款情况等认定剩余借款本金为115万元，当属正确。关于2016年及2017年两次展期时，上诉人是否以现金方式支付过利息的争议。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续期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均确认在借款过程中存在支付利息的事实，现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相应利息，于法不悖，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当属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单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5.59元，由上诉人单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 焱审 判 员  蒋庆琨审 判 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董 健书 记 员  董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