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尚成，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欣，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微，女，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绿野漾子，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尚成因与被上诉人刘贵微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尚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谭颖欣，被上诉人刘贵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绿野漾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尚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贵微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贵微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贵微主张返还2017年9月1日之前的分红款已过诉讼时效。被继承人刘某敬死亡前，其股权已存在，法定继承自刘某敬死亡之日开始，只是（2020）粤0111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后刘贵微才取得股份具体的继承份额。刘贵微在被继承人刘袓敬生前知道父亲在小坪村每年有分红领取，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后刘尚成实际领取股份分红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刘贵微2020年9月2日起诉时，即刘尚成领取的2014年、2015年、2016年分红已过诉讼时效。刘尚成领取被继承人刘某敬的股份分红应优先抵扣被继承人刘某敬的丧葬费和墓地购买款81242.5元。（2020）粤0111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仅确认刘贵微继承股权的份额，不能依据该判决确认刘尚成应向刘贵微返还股份分红款39900元，一审法院忽略刘尚成为被继承人刘某敬出资丧葬费及购买墓地的事实，相关分红款应先予抵扣。刘某敬去世后直至2020年4月15日刘某兰、刘尚书、刘贵徽才提起继承诉讼要求分割股权。在遗产未被分割前，遗产的权属状态为共同继承人共同共有。刘尚成领取了分红款179550元，其在处理被继承人身后事花费的丧葬费用29672.5元和墓地购买费用51570元均是在上述款项中支出。刘贵微作为共同继承人理应共同承担上述费用的开支，因此分红款179550元应扣除超过诉讼时效的94500元后，再抵扣被继承人的丧葬费和墓地款81242.5元，实际已没有多少剩余款项。2.刘尚成并非恶意占有分红款款项，亦没有导致刘贵微利息的损失。刘贵微在父亲刘某敬逝世后明确表示不继承刘某敬的遗产，相关股份分红由刘尚成一人享有，以报答刘尚成独自赡养刘某敬的行为。刘尚成亦将该款项用于办理刘某敬的身后事及购买墓地，刘贵微对此是知情的。事后，刘贵微得知小坪村拆迁，在争夺刘尚成独资修建的房屋过程中败诉，才要求继承刘某敬的股份，若其有意继承股权，在刘某敬去世后即应提出要求分割，而非在夺取巨额拆迁利益失败，双方关系恶化后，才提出分割股权。故刘尚成需支付刘贵微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贵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贵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尚成向刘贵微返还已领取的股份分红39900元及利息（利息自每年股份分红款的领款之日起按照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尚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敬（曾用名刘某程）是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道小坪村第七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坪七社”）的村民（股民），其在小坪七社享有股份450股，该股份属于可继承的股份。刘某敬于2014年7月18日去世。刘某敬的父母先于其去世，配偶石玉燕于2004年5月21日去世。刘某敬生育了刘贵微、刘尚成、案外人刘尚舒、刘某兰共四名子女。刘某兰、刘尚舒、刘贵微因与刘尚成发生继承纠纷，于2020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刘某兰、刘尚舒、刘贵微依法继承刘某敬名下的小坪七社的股份450股，即刘某兰、刘尚舒、刘贵微每人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并明确在该案中仅要求继承股份，暂不要求处理股份分红。2020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1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继承人刘某敬名下的小坪棋社450股股份，由刘某兰、刘尚舒、刘贵微各继承100股，由刘尚成继承150股；二、驳回刘某兰、刘尚舒、刘贵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刘某兰、刘尚舒、刘贵微不服提起上诉，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交纳二审受理费，2020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20）粤01民终239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刘某兰、刘尚舒、刘贵微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述裁定书已在2020年12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13日，小坪七社和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小坪经济联合社出具《刘某程股民分红情况说明》，载明刘某程（刘某敬）至今享有村社股民分红即相关权利具体明细如下：第一部分：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股民分红为人民币27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股民分红为人民币315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股民分红为人民币36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股民分红为人民币3735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股民分红为人民币47700元。上述费用已由刘尚成领取。第二部分：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股民分红为人民币34042.5元，在社公帐。2、城改拆迁费，村委部分人民币90288元，在村委公帐；七社部分人民币550413元，在社公帐；第二部分费用因刘某程继承人发生纠纷，暂未发放。庭审中，刘尚成确认其领取了上述情况说明中的第一部分股份分红款共计179550元，但其认为其中第一笔股份分红27000元对应的期间应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据此折算，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股份分红款应为11835.62元，理由是按照村社股份分红发放的时间为次年2月份的惯例推算得出该笔股份分红款的对应期间。刘贵微现要求刘尚成返还上述450股股份分红款179550元中100股的份额即39900元，以及支付自每年股份分红款领取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刘贵微主张基于刘尚成当庭确认每年股份分红款领取时间为次年2月份，故请求每年股份分红款的利息以次年3月1日为利息起算日。刘尚成认为（2020）粤0111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刘贵微才取得刘某敬股份的继承权，案涉股份分红款是2014年7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刘某敬的股份分红，刘贵微要求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予以返还并且不同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贵微依照其继承所得的股权是否有权要求刘尚成返还相应的股份分红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刘某敬已在2014年7月18日去世。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案涉股份分红款为2014年7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刘某敬所享有的小坪七社450股股权的分红款，故该部分款项应为被继承人刘某敬的合法遗产，并可依法进行继承分配。刘尚成虽抗辩《刘某程股民分红情况说明》中第一笔股份分红27000元对应的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股份分红，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村社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20）粤0111民初1086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刘贵微可继承刘某敬名下小坪七社的100股股权，因此刘贵微依法可享有该100股股权对应的分红权利。根据《刘某程股民分红情况说明》可见刘尚成已领取刘某敬450股股权2014年7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分红款共计179550元，刘尚成作为被继承人刘某敬股权分红款的代领人，现刘贵微要求刘尚成将刘贵微所占股权份额的分红款予以返还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刘贵微所占股权份额计算，刘尚成应向刘贵微返还39900元（179550元÷450股×100股）。关于刘贵微要求刘尚成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鉴于刘尚成确有逾期返还款项的行为，导致刘贵微存在相应的利息损失，刘贵微要求刘尚成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刘尚成是在关联继承纠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方才明确其负有返还其他继承人所享有的股权份额对应的分红款的义务，故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20）粤0111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的次日，即以2020年12月10日为利息起算日为宜。据此，刘尚成应向刘贵微支付39900元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1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刘尚成认为刘贵微的起诉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刘贵微与刘尚成之间产生继承纠纷，在（2020）粤0111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后，刘贵微才知悉其享有刘某敬在小坪七社股份的继承权的事实，故刘贵微在（2020）粤0111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后于2020年9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刘尚成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刘尚成向刘贵微返还股份分红款399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399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贵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0元，由刘尚成负担（刘贵微已预交受理费465元；刘尚成应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直接向刘贵微支付受理费465元；另刘尚成还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4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诉讼时效，分红款作为一个整体，刘贵微是否享有取得分红款的权利在（2020）粤0111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得以确定，故刘贵微在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应否抵扣丧葬费及墓地购买款的问题，刘尚成要求从分红款中抵扣丧葬费及墓地购买款，实际是要求刘贵微向其承担丧葬费及墓地购买款，该主张应当以反诉或另诉的方式主张，现刘尚成并未在一审提起反诉，故可另诉处理，本院不予调处。关于利息，刘尚成占有刘贵微应当享有的分红款，必然导致其利息损失，故一审判决刘尚成向刘贵微支付分红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尚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元，由刘尚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