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嘉年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东圃一横路120号12房。法定代表人：李颜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亿初，男，汉族，住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亮亮，男，汉族，住xxxx。上诉人广州市嘉年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亿初、雷亮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嘉年华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娟、被上诉人邹亿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年华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嘉年华装饰公司无需向邹亿初支付报酬5814元，该报酬由雷亮亮向邹亿初支付；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邹亿初、雷亮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嘉年华装饰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5814元支付给了雷亮亮，应由其支付给邹亿初，一审法院认定嘉年华装饰公司应共同与雷亮亮对邹亿初的酬劳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已认定是嘉年华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雷亮亮，雷亮亮与邹亿初构成劳务关系，嘉年华装饰公司与邹亿初不具有任何劳务或劳动关系，邹亿初只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根据转账记录显示，嘉年华装饰公司已将本案工程款5814元支付给了转包人雷亮亮，嘉年华装饰公司未欠付任何建设工程款，无须对本案承担责任，雷亮亮与邹亿初存在劳务关系，应当由其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二、嘉年华装饰公司仅与雷亮亮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与邹亿初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嘉年华装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5814元工程款支付给雷亮亮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嘉年华装饰公司放任了上述工程款的去向，对此存在过失，违法加重了嘉年华装饰公司的义务，对嘉年华装饰公司不公。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认定邹亿初是雷亮亮找来工作，平时的工作内容和薪酬申报也是雷亮亮负责，相关文件也是由雷亮亮签署，雷亮亮与邹亿初构成劳务关系，嘉年华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雷亮亮，理应向雷亮亮支付工程款，嘉年华装饰公司与邹亿初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其不负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上的义务，一审法院却认为嘉年华装饰公司对邹亿初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应将工程款支付给雷亮亮，该认定不仅与本案事实相违背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强行加重了嘉年华装饰公司应负的义务，明显对嘉年华装饰公司不公，应当予以改判。三、邹亿初工程内容根本没有完成和竣工验收，是邹亿初中途擅自离场，没有结算单，没有达到工程结算的条件。根据邹亿初认可的其与雷亮亮的聊天记录显示，邹亿初在工程建设中途即没有继续对工程进行建设，因此雷亮亮并没有与邹亿初进行结算，更没有结算单，邹亿初做的工程量根本不足5814元，据雷亮亮所述仅为2423元，根本达不到工程结算的条件且邹亿初建设部分的工程质量达不到业主要求，导致邹亿初被业主要求返工修整，给嘉年华装饰公司的商誉带来严重的损害。被上诉人邹亿初辩称，不同意嘉年华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雷亮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嘉年华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嘉年华装饰公司支付邹亿初2019年3月德埔小区应得的工资款58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亿初主张通过雷亮亮联系介绍找自己过来，于2018年11月在嘉年华装饰公司的工程（德埔小区）工作，从事泥水工，其提供人力，并应嘉年华装饰公司要求，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用于结算款项；现场由雷亮亮指挥其干活，不时会有嘉年华装饰公司的人员过来监工；此前工资都是由嘉年华装饰公司直接转账给邹亿初，但2019年3月12日嘉年华装饰公司在邹亿初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工资款5814元转给雷亮亮，后雷亮亮不支付该款给其，雷亮亮是公司的管理人员，故提起诉讼。嘉年华装饰公司辩称：1.本案应以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应由对方举证我方确认的完整工程量清单，竣工验收工程的相关证据及结算单，才可以主张工程款。2.邹亿初是雷亮亮介绍对工程进行施工，自始自终都是邹亿初与雷亮亮联系，工程量也是雷亮亮与工人核算后再告知公司，公司再支付工程款，这些工程款都是雷亮亮联系工人支付的，所以必须提交雷亮亮给邹亿初出具的有效工程量的确认证明，才能申报给公司结算。3.邹亿初只是前期做了一部分工程，中途擅自跑掉了，且其做的工程根本不合格，公司还遭到业主的投诉，只能对工程进行折价处理，且需要对工程进行返工。余下的工程均是雷亮亮找其它人完成的，我方已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雷亮亮，雷亮亮称已将工程款给了实际施工人，不是邹亿初。我方没有任何义务向邹亿初支付款项，邹亿初不愿意找雷亮亮结算，应由邹亿初举证证明其完成的验收合格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雷亮亮在本案中的地位。根据双方陈述意见和在案证据，邹亿初是由雷亮亮找来工作，平时的工作内容和薪酬申报也是由雷亮亮负责，而雷亮亮只是在邹亿初之前的费用报销单下方“证明人”处签字；邹亿初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曾直接向雷亮亮直接索要薪酬，而根据转账记录显示嘉年华装饰公司后来2019年3月10日直接将5814元款项转给了雷亮亮。邹亿初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雷亮亮是嘉年华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嘉年华装饰公司始终否认雷亮亮是其员工，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雷亮亮是嘉年华装饰公司的员工，仅能认定嘉年华装饰公司雷亮亮与邹亿初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而嘉年华装饰公司是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雷亮亮。2.关于责任的承担。根据双方陈述意见，嘉年华装饰公司在之前即已留存了邹亿初的个人信息和收款账号，嘉年华装饰公司通过对雷亮亮上报的所找施工人员的酬劳进行审核，进而发放酬劳，而之前邹亿初的几笔款项也是通过直接转账给邹亿初名下银行账户。嘉年华装饰公司确认雷亮亮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但其仍然将工程分包给雷亮亮，其对工程进展情况负有管理职责，对酬劳的发放依据负有审核义务，在雷亮亮不支付施工人员酬劳时，负有证明工人实际工作情况和应得具体酬劳数额的举证义务。现嘉年华装饰公司认为工程收尾不是邹亿初完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具体施工人员和应得酬劳情况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嘉年华装饰公司认为将工程对应钱款直接转账给雷亮亮由雷亮亮来决定的意见，实际上放任了该钱款的去向，难免会造成对实际施工人权益的侵犯。因此，即便嘉年华装饰公司支付给了雷亮亮5814元，但其仍应与雷亮亮共同对邹亿初的酬劳承担连带责任。雷亮亮经依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就相关情况进行说明，视为其放弃有关答辩权利，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现邹亿初当庭明确表示不追究雷亮亮的责任，故仅应认定嘉年华装饰公司支付邹亿初酬劳5814元，嘉年华装饰公司在支付该款项后，可以另行向雷亮亮主张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广州市嘉年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邹亿初支付报酬581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嘉年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嘉年华装饰公司是否应向邹亿初支付报酬5814元，嘉年华装饰公司虽然主张该笔报酬应由雷亮亮向邹亿初支付，且邹亿初中途擅自离场，其做的工程量根本不足5814元，但结合转账记录显示嘉年华装饰公司已于2019年3月10日直接将5814元款项转给了雷亮亮以及嘉年华装饰公司在二审中陈述雷亮亮是其员工的事实，在邹亿初已经提供了劳动的情况下，嘉年华装饰公司理应向邹亿初支付报酬，嘉年华装饰公司虽然主张邹亿初中途擅自离场、工程收尾不是邹亿初完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具体施工人员和应得酬劳情况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嘉年华装饰公司支付邹亿初酬劳581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嘉年华装饰公司已将案涉款项支付给雷亮亮，而雷亮亮并未转交给邹亿初，其在支付该款项后，可以另循法律途径向雷亮亮主张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嘉年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