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00号金玉大厦1208室。法定代表人：霍子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峰，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文，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宇，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静，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康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借款利率明显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宇辩称，其不同意天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7月14日。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原司法解释。据此，金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金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抵押借款合同》自2020年4月1日起解除；2．天康源公司归还金宇借款本金99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其中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3．天康源公司向金宇支付律师费20万元；4．金宇前述第2、3项诉请金额，在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XX园XX号楼XX层XX抵押房产处置所得款项中依法优先受偿；5．案件受理费由天康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金宇与天康源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金宇为出借人，天康源公司为借款人；鉴于借款人向出借人申请借款，经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出借人领取他项抵押权证后10日内支付；借款利率：月利率1.5％，每月29日付清；借款人如未能如期支付利息的，出借人可以提前收回借款；借款用途：借款人承诺此次借款用途为偿还交通银行望京支行的贷款；违约责任：借款人未能按时足额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还应该以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还款顺序：借款人归还借款时，首先偿还实现债权的费用，其次违约金和利息，最后本金的顺序计算；抵押担保：借款人名下房地产抵押物：坐落北京市朝阳区XX园XX号XX层XX室，建筑面积401.94㎡，不动产登记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XXX号记载的全部土地和房屋，抵押物协议价值1，200万元；债务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借款人未予清偿的，出借人可依法律规定，将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经与借款人协商将抵押物折价以抵偿所欠债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违约金（总额每日1‰，以违约之日起到全部付款止，包括诉讼期执行期），为实现债权、抵押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本合同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并于10日内向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至出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清偿之日终止；等等。金宇在合同落款出借人处签字，天康源公司在合同落款借款人处加盖公章。2019年11月20日，金宇与天康源公司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书载明：京（2019）朝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号；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金宇；义务人：天康源公司；坐落：朝阳区XX园XX号楼XX层XX；不动产权证号码：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XXX号；抵押权种类：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1，0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9-11-20至2020-11-29止；等等。2019年12月10日，金宇与天康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天康源公司为甲方，金宇为乙方；鉴于2019年11月14日甲乙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并已生效，双方同意将《抵押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调为990万元；等等。金宇在合同落款出借人处签字，天康源公司在合同落款借款人处加盖公章。2019年12月11日，金宇向天康源公司尾号为1311的交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500万元和400万元；2019年12月13日，金宇向天康源公司尾号为1311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990万元。2020年2月13日，金宇向天康源公司发出《支付利息的通知》，载明：根据《抵押借款合同》及相关约定，金宇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天康源公司没有如期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2月29日应付利息为383，990元，请接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支付，如拒绝支付利息的，则按照约定提前收回借款，特此通知；等等。天康源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收到上述通知。2020年3月27日，金宇向天康源公司发出《解除〈抵押借款合同〉的通知》，载明：天康源公司已经没有如期履行支付利息，金宇按照约定，解除《抵押借款合同》，提前收回出借款，特此通知；等等。天康源公司于2020年4月1日收到上述通知。2020年6月11日，金宇为本案诉讼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于当日支付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金宇、天康源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金宇与天康源公司另行签订《协议书》将借款本金调整为990万元，且金宇实际向天康源公司出借990万元，故认定金宇与天康源公司之间实际借款本金为990万元。金宇已依约提供借款，天康源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经金宇多次催讨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金宇有权解除《抵押借款合同》并要求天康源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金宇主张自《解除〈抵押借款合同〉的通知》送达天康源公司之日解除《抵押借款合同》，依法予以支持。《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年利率18％），而本案在受理时，2020年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实施，故该司法解释依法不适用于本案。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利率未超过24％，故对金宇要求天康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逾期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负担条款，金宇主张的律师费，系其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且该律师费与利息、逾期利息相加，亦未超过年利率24％，依法予以支持。天康源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抵押给金宇，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同依法生效。若天康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金宇有权依法处置该抵押物，故金宇要求行使房屋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金宇与天康源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二、天康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金宇借款本金990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三、天康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宇律师费20万元；四、天康源公司到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金宇可以与天康源公司协商，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园XX号楼XX层XX房产的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天康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天康源公司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88，2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3，267元，由天康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司法解释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7月14日。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和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是错误的。因为，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并无第二项。鉴于双方当事人在《抵押借款合同》中未约定逾期利率，本案应当援引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在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上诉人北京天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赵 鹃审 判 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詹文沁书 记 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