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8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男，1964年1月3日生，汉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超，青海辉煌律师事务所（湟中）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日颖，男，1979年7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景，男，1978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里京，广东合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日颖、陆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毅与上诉人林日颖、陆景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超，上诉人林日颖、陆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平，陆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里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毅上诉请求：一、撤销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19年10月份及2019年11月直供电差价1443909.75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涉案项目的经营主体为上诉人。上诉人有权享受该项目经营带来的所有收益，包括直购电差价返款。因期间内双方未签订任何合作协议，亦未就被上诉人是否能够免费在涉案项目内运营达成合意。涉案项目作为大数据运行中心，主要的收益点为设备运行收益、（托管用户）管理费和直购电电费差价返款。基于此，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设备由其自行运营，上诉人不享受其设备运行收益和（托管用户）管理费，收益项目只有直购电电费差价返款。鉴于直购电账户的交易方式，无法将退费提现，返还的差价款只能用于抵扣电费。依据该交易方式，被上诉人返还涉案项目经营权时，应当在该账户中留存1443909.75元购电款。但是依据原告庭审中出具的证据，被上诉人非但没有留存购电款，反而在离场时欠付电款。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返还直供电差价1443909.75元。 林日颖、陆景辩称，一、本案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被答辩人所诉称的直购电差价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二、黄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直购电价的权益，也没有证据证实具体金额、计算方式，且黄毅提交资料显示退减金额的申请主体为德令哈火箭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而非答辩人，黄毅无权向答辩人主张该等权益。三、即便黄毅对所谓直购电差价享有确定的权益，该等权益也留存在德令哈火箭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中，与答辩人无关。黄毅认为享有相关的直购电差价收益也应当直接向德令哈火箭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诉请，而非答辩人。 林日颖、陆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对坐落于青海日晶光电产业园中的德令哈火箭客大数据运行的7座厂房及35KV变电站和大数据配套有关的设施拥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被上诉人与德令哈火箭客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已无任何关系。且7座厂房等建筑设施没有权证和批件，系违章建筑设施。《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2约定：甲方于本协议签订日将大数据中心及经营所需的各种证照和材料交给乙方，但被上诉人始终未交，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2020年4月29日起诉上诉人交纳电费，继而借助法院之手对上诉人正在运行的机器采取保全措施，查封上诉人正在运行的机器，上诉人损失巨大。加之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1-3号厂房，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违约方是被上诉人，其无权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等。一、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应交7座厂房，但仅交付4座厂房，构成严重违约，如果厂房不能够完整移交，无法交由上诉人控制和使用，上诉人如何取得完整的承包经营权，更不应交纳7座厂房的承包费。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20年5月9日解除，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搬离的行为表明被上诉人知悉《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已经完全收回7座厂房和35KV变电站承包经营权等事实，足以证明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已于2020年5月9日终止。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场地租赁费约定不清，且并未实际发生，即使发生也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移交的4座厂房面积，计算至合同解除日，即2020年5月9日。四、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黄毅辩称，1.其已按合同约定将案涉厂房设备移交林日颖和陆景，其二人按约支付了部分承包费；2.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时间正确；3.律师代理费系合同约定，收费标准符合青海省收费标准；4.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认定正确；5.关于3000000元电费欠付，黄毅作为案涉项目的代管人签订承诺书，同日林日颖和陆景又对黄毅作出承诺，双方于2020年5月6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也能够证明实际欠款的主体；6.林日颖和陆景声称保全错误导致其损失，二人未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其权益，亦未对保全行为提出异议。 黄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2．判令被告支付截止2020年7月15日的承包费2250000元；场地租金150000元；3．判令被告返还2019年10月份及2019年11月直供电差价1443909.75元；4．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9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德令哈火箭客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黄毅（乙方）签订了代管协议，将黄毅承建的火箭客一期项目的2500KW变电站及附属设施由甲方代管一事达成协议，黄毅所有的火箭客一期项目位于甲方项目范围内，由甲方对外进行项目的管理。同日，德令哈火箭客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与黄毅签订《授权书》，授权黄毅全权负责在德令哈火箭客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德令哈大数据运行的7座厂房（青海日晶光电有限公司院内1#与5#中间的7座小厂房）及35KV变电站的大数据配套有关的设施和日常运营管理，出租承包等一切事宜，若德令哈火箭客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德令哈大数据运行的7座厂房（青海日晶光电有限公司院内1#与5#中间的7座小厂房）及35KV变电站和大数据配套有关的设施引起法律纠纷，被授权人有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2019年11月9日原告黄毅（甲方）与被告林日颖、陆景（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将德令哈火箭客大数据运行的7座厂房（青海日晶光电有限公司院内1#与5#中间的7座小厂房）及35KV变电站和大数据配套有关的设施的经营权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3年，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承包费为每月伍拾万元按月支付，每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保证金壹佰万元，不计利息。乙方需按约定及时、足额缴纳承包费，乙方在经营期间35KV变电站项目产生的水电费、人工工资、宽带网络、场地租赁费、运行过程中设备维修费用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违约责任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或终止本协议的履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壹佰万元。并约定因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在承包经营期间，被告共计缴纳承包费1300000元。保证金1000000元未缴纳。被告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被告称签订合同系被迫签订的，被迫的原因系格拉美的合同，因为前面的钱拿不出来所以签了这个合同。 原告黄毅与二被告还签订了承包协议合同书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黄毅自愿代青海日晶光电有限公司和德令哈火箭客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收取的格拉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和重庆踏托商贸有限公司缴纳的定金。但黄毅的退款行为不具有强制性，如果二被告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向青海日晶光电有限公司和德令哈火箭客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则黄毅有权单方面终止代还款行为，并有权要求返还已偿还的款项。二被告知悉黄毅的代还行为，并明确代还行为不具有强制性，如乙方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向青海日晶光电有限公司和德令哈火箭客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则自愿退还黄毅代还的款项并承担相应利息；双方商定，二被告从应支付给黄毅的前二十个月的承包费中每月扣除壹拾万元作为黄毅代还款，共计贰佰万元。剩余壹佰万元作为主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待合同期满后全额返还或者经双方协商一致冲抵承包费。格拉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经起诉海日晶光电有限公司，故原告只认可二被告缴纳的承包费为1300000元，撤回代付行为。被告自述在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之前，二被告的设备就已经在厂房内运行，且原告的设备2019年8月已经在该厂房中运行，双方使用的缴纳电费的账户自始至终系同一账户，均是缴纳在德令哈火箭客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中，原告提供的工作函中列明了2019年9月至12月的电费退减额，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德令哈市供电公司对此金额进行了确认，原告陈述其主张的返还2019年10月至11月的直供电差价1443909.75元系工作函中实际用电日期2019年10月至11月收到参与电量直接交易金额，该部分返还的电费差价不能从账户中取出，只能用于抵扣电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黄毅与被告林日颖、陆景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二被告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关于拖欠承包费的问题，解除合同的期限决定了承包费的缴纳数额，二被告认为合同解除系二被告将设备搬离厂房之日即2020年5月9日已经解除，但合同中并未约定搬离设备后视为解除合同，故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并非系二被告认为的2020年5月9日，原告发出的律师函中未明确要解除合同，二被告于2020年7月8日发出的律师函明确认为合同已经解除，意思表示到达原告方，原告接收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合同解除，故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截止2020年7月15日的承包费2250000元的意见，因承包期限自2019年12月1日起算至2020年7月15日，每月承包费500000元，二被告已经支付1300000元，二被告还应缴纳的承包费为2450000元，现原告主张的剩余承包费为2250000元，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有明确约定且不违背法律规定，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场地租赁费150000元，原告与二被告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明确了场地租赁费的承担主体，且原告提供了场地租赁合同予以佐证，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直供电差价的请求，因2019年10月至11月，原、被告的设备都在厂房中运行，缴纳电费时也是共同缴纳到一个账户，所以产生的电费差价并非系原告一人所缴纳电费部分的差价，而是两方共同缴纳电费产生的该部分差价，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部分的差价不合理，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缴纳电费部分返还的差价数额，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的意见，被告庭审中提出违约金过高，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承包费系金钱给付，故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以原告主张的承包费225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为346500元（2250000元×15.4％）；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在承包合同中有约定，故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9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签订合同系胁迫，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虽二被告于2020年5月将设备搬离厂房，但是并未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期内仍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二被告称原告交付的厂房实际不是七座故原告违约，但自签订合同之前二被告就已经知晓原告的部分设备在该厂房中，且《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是将经营权发包给了二被告，故二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黄毅与被告陆景、林日颖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二、被告陆景、林日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毅承包费2250000元及场地租赁费150000元；三、被告陆景、林日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毅违约金346500元；四、被告陆景、林日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毅因此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90000元。五、驳回原告黄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36元，由被告林日颖、陆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为，关于黄毅要求林日颖、陆景返还供电差价1443909.75元的意见，经查，缴纳电费的账户系德令哈火箭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且该账户由青海日晶光电有限公司、德令哈火箭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及林日颖、陆景共同使用，所有缴费及返还的供电差价均在该账户内，黄毅未提供证据证实返还的全部供电差价应由其个人享有及林日颖、陆景实际使用电费的数额，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林日颖、陆景是否应当支付承包费2250000元及承担租赁费150000元的问题。经查，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2月1日起，合同履行至2020年5月9日双方发生纠纷，林日颖、陆景于当日将其所有设备搬离厂房并向黄毅出具《承诺书》，将厂房交还黄毅，至此双方合同已实际不再履行，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5月9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承包费双方约定按月支付，故林日颖、陆景应承担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承包费3000000元（6个月×500000元=3000000元）；林日颖、陆景认为合同签订后黄毅仅交付了4座厂房，还有3座未交付，但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至2020年5月9日其二人均未对厂房交付提出任何异议，且2020年5月9日《承诺书》中载明的“1-7号厂房”内容与其二人主张相互矛盾，林日颖、陆景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则未缴纳承包费应为1700000元（3000000-1300000=1700000）。根据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第二项“乙方经营期间35KV变电站项目产生的水电费、人员工资、宽带网络、场地租赁费……”的约定及青海日晶光电有限公司2020年7月15日向德令哈火箭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黄毅出具的《关于限期缴纳场地租赁费的函》，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林日颖、陆景承包厂房期间的场地租赁费120000元应由其二人承担。 关于林日颖、陆景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问题。经查，根据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四条第一项“承包费为每月五十万元按月支付，于每月10前支付给甲方，不含税费”的约定，林日颖、陆景仅缴纳1300000元，仍欠付承包费17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以欠付承包费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调整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违约金为261800元（1700000*15.4%=261800）；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书》虽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但黄毅仅提供《欠条》及《代理协议》无法证实90000元代理费是否实际发生及实际发生的具体数额，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律师费为9000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日颖、陆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黄毅与被告陆景、林日颖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 二、变更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陆景、林日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毅承包费2250000元及场地租赁费150000元”为“林日颖、陆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毅承包费1700000元及场地租赁费120000元”； 三、变更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陆景、林日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毅违约金346500元”为“林日颖、陆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毅违约金261800元”； 四、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陆景、林日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毅因此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90000元”、第五项“驳回原告黄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黄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36元，由林日颖、陆景负担11727元，黄毅负担11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72元，由林日颖、陆景负担23454元，黄毅负担228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建 玉 审 判 员 哈斯朝鲁 审 判 员 乔 巴 图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 丽 娟 书 记 员 刘 霞 青  杜 娟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