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法定代表人：黄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成，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凤香，广东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文，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乐昌市×××××××××××××××之一。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昌市永逸水电安装工程部。经营地址：广东省乐昌市×××××××。经营者：何思平。原审被告：乐昌市×××××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公里路乐昌产业转移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乐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新丰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安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成、张中文、乐昌市永逸水电安装工程部（以下简称永逸工程部）、原审被告乐昌市×××××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昌安顺达公司）、张乐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新丰安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星、张莉、被上诉人李世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凤香、被上诉人张中文、永逸工程部的经营者何思平、原审被告乐昌安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乐文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丰安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判令新丰安顺达公司连带赔偿李世成损失的判决，并改判驳回李世成对新丰安顺达公司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世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新丰安顺达公司与李世成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新丰安顺达公司将“新丰县××××××××燃气工程”发包给永逸工程部，工程项目内容均由永逸工程部负责。新丰安顺达公司在“新丰县××××××××燃气工程”因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向新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时，新丰安顺达公司才得知“新丰县××××××××燃气工程”系由张中文挂靠永逸工程部承接。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李世成是受张中文雇佣到案涉工地工作，一审判决认定“新丰县××××××××燃气工程”由张中文、永逸工程部共同承包，李世成也应当与张中文、永逸工程部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永逸工程部、张中文对李世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永逸工程部、张中文是李世成此次人身损害遭受损失的终极责任承担者。二、本案事故的发生，李世成自身存在重大责任，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李世成是在铝合金伸缩梯上从二楼坠下致伤，造成其受伤的主要原因有以下：第一，李世成多年来一直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但李世成没有相关的燃气安装资质，却仍然从事燃气安装工作，其主观过错明显。第二，李世成在受伤当日，张中文让李世成去取工具时，李世成没有戴安全头盔，没有系安全带，也未叫附近的工友帮忙扶梯子，伸缩梯伸缩导致重心不稳摔伤。李世成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明知不系安全带可能发生意外事故仍抱着饶幸心理，导致事故的发生，李世成自身也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李世成对本案事故应当承担40%的过错责任。三、李世成主张的部分赔偿费用依据不合理。李世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一审判决以粤北人民医院出具医疗证明“1年后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认为该费用10000元为必然费用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粤北人民医院使用的是“约10000元”的表述，证明10000元并不必然产生，在未实际复查X线取内固定物的情况下，没有人知道具体会产生哪些费用。因此，“约10000元”这笔费用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该费用应在实际产生后，由李世成另行主张。四、一审判决即便判决新丰安顺达公司对李世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应当在判项中明确新丰安顺达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对张中文、永逸工程部有权直接追偿。李世成受损，既有李世成个人的原因，也存在张中文、永逸工程部方面的原因，但新丰安顺达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并无任何作用。即便一审判决认定新丰安顺达公司违法将“新丰县××××××××燃气工程”发包给永逸工程部，因该违法发包行为对李世成所受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即便判决新丰安顺达公司与张中文、永逸工程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应当明确新丰安顺达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张中文、永逸工程部直接追偿，以避免各方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2020）粤02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恳请贵院依法支持新丰安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新丰安顺达公司于二审期间补充上诉意见称，在对李世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中，张中文、永逸工程部已是确认的责任主体。李世成与张中文、永逸工程部构成雇佣关系，李世成受到损害，应根据李世成、张中文、永逸工程部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中文、永逸工程部对李世成的损害有过错，应当对李世成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确认连带责任之间各自的责任份额，以此简化程序、减少诉讼成本、提高诉讼效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草案)》第三稿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后，连带责任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承担连带责任后”的规定对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侵权人来说，有时是不公平的，使其责任过重，造成只有在承担了全部责任之后才能请求确定各自承担的赔偿数额，提起责任分担之诉，增加诉讼成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删除了“承担连带责任后”，旨在将受害人的侵权之诉和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责任分担之诉合并解决。因此，假定法院判决新丰安顺达公司对自身的损失承担责任后，同时确定了张中文、永逸工程部、新丰安顺达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根据张中文、永逸工程部、新丰安顺达公司各自的过错一并判决其承担责任的份额。因为责任份额仅在连带责任人内部发生效力，责任份额只是各连带责任最终承担的依据，是今后连带责任行使追偿权的基础，并不影响连带责任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这样侵权之诉和连带责任之间的责任份额之诉就可以合并解决，既解决了连带责任的责任分担，也不妨碍对被侵权人利益的保护，同时达到简化程序，减少诉讼成本，提高效率的目的。李世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永逸工程部、张中文与李世成存在劳动关系，因新丰安顺达公司作为发包方存在重大的过错，故应对李世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中已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二、本案中李世成作为受害者，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该责任承担比例过重，因生产工具及安全设备都应由发包方负责，李世成不应当承担20%的责任，因李世成作为受害者想要尽快得到赔偿款，尽快完成手术及为了家庭的生活，遂没有提起上诉，一审判决第12-13页争议焦点二针对追偿权有详细的论述，李世成是认可一审判决争议焦点二的认定。三、李世成主张的部分赔偿费用是有合理依据的，在一审判决中也有明确的记载，其实也是由于经济关系的原因，李世成在起诉时也是低于自己的赔偿款进行主张，故李世成的起诉请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李世成认为一审判决是公正公平、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新丰安顺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中文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一）永逸工程部、张中文与李世成存在劳务关系。李世成受雇于张中文与永逸工程部在“新丰县××××××××”安装室外燃气管道工程的劳务工作，因欠薪问题，李世成等多人到新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大队上访，要求解决欠薪问题。在新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的组织调解下，新丰安顺达公司、永逸工程部、张中文三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可以佐证永逸工程部、张中文与李世成存在劳务关系。（二）新丰安顺达公司将“新丰县××××××××”的燃气工程发包给没有安装管道燃气资质的张中文与永逸工程部承包，因此新丰安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12月28日，李世成在新丰县工地的劳务工作中，不幸从二楼坠下致伤，由于新丰安顺达公司将“新丰县××××××××”的燃气工程发包给没有安装管道燃气资质的张中文与永逸工程部承包，为此，新丰安顺达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新丰安顺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永逸工程部辩称，一审判决的连带责任不合理。一、永逸工程部没有相应的资质，也没有委托他人签订案涉合同，经询问张中文，其陈述是其自己私自加盖的永逸工程部的公章。二、一审判决永逸工程部承担连带责任，但永逸工程部对案涉合同并不知情。三、如果案涉合同是永逸工程部签订的，那么永逸工程部需要知道工程款的支付事宜，永逸工程部不认识支付款项的人员，即永逸工程部不清楚案涉工程款，因此，也不需要承担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乐昌安顺达公司述称，乐昌安顺达公司与李世成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乐昌安顺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李世成诉称其经朋友介绍到乐昌安顺达公司从事天然气安装，与事实不符。首先，乐昌安顺达公司与李世成之间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且从未形成任何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次，李世成未在乐昌安顺达公司从事天然气安装的相关工作；再次，李世成称其是在新丰安顺达公司承包的新丰县××××××工地从事天然气安装时受伤，而该工程既非乐昌安顺达公司建设也非乐昌安顺达公司承建，与乐昌安顺达公司无任何关系。另，李世成提交的《新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群众来访登记表》中明确其在滨江国际花园安装天然气管道，拖欠工资的是新丰安顺达公司。因此，李世成向乐昌安顺达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乐昌安顺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张乐文虽未到庭参与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永逸工程部、张中文与李世成存在劳务关系，因此新丰安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新丰安顺达公司与张中文等欠薪问题，李世成曾向新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后来在该单位的调解下，新丰安顺达公司、永逸工程部、张中文三方签订了《协议书》。（二）该《协议书》已经完全佐证了永逸工程部、张中文与李世成存在劳务关系。（三）新丰安顺达公司将“新丰县××××××××”的燃气工程发包给没有安装管道燃气资质的张中文与永逸工程部承包；（四）李世成在劳动过程中受伤，因此由于新丰安顺达公司发包工程给没有资质的承包人承包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新丰安顺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以上事实，一审判决所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李世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丰安顺达公司、乐昌安顺达公司、张中文、张乐文、永逸工程部连带赔偿李世成如下费用：医药费10280元、误工费1373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3000元、护理费变更为36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7650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962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变更为2730元，合计149226.64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丰安顺达公司、乐昌安顺达公司、张中文、张乐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丰安顺达公司为甲方与永逸工程部为乙方于2019年10月22日签订《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永逸工程部承包新丰县××××××××燃气工程，承包工程范围：滨江国际小区居民楼栋立管、用户支管（含表前阀）、盘管安装、埋地管的土方开挖，回填（不包括PE管焊接）、钢塑转换、调压箱安装、不包含户内管安装。承包工程方式约定：永逸工程部包工包施工用水、用电。包工程所用到的全部辅材、支架及管件（三通、弯头、丝堵、生料带、油漆、变径对丝等材料），不含新丰安顺达公司供材料（新丰安顺达公司供材料仅包含阀门、管材、钢塑转换、调压箱、流量计、过滤器），永逸工程部需做好从新丰安顺达公司提供的管材及设备材料领用登记。合同还对工期、工程款的结算、安全责任、违约责任以及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张中文作为乙方的代表在以上合同书上签名。李世成称从2019年12月1日开始在新丰安顺达公司承包的新丰县××××××工地处上班，从事管道天然气的安装相关工作。2019年12月28日，李世成在新丰县××××××工地工作中在铝合金伸缩梯上从二楼坠下致伤，李世成摔下来后被送往新丰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西医诊断：“股骨干骨折（右股骨上段骨折右髋部皮肤挫伤）”。李世成于2020年1月3日转院至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6日行骨折对位内固定手术，在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20年1月14日出院，粤北人民医院出具出院医嘱：1.避免外伤，出院后建议回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院外伤口隔天换药，术后12天伤口拆线，出院后加强营养；2.继续全休3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后继续陪护1人3月；3.注意患肢关节功能锻炼；4.出院后每隔1月后复查一次X光片，复查后决定下地行走日期，下地后半年免负重扶双拐行走；5.1年后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6.门诊定期复查，不适时随诊。李世成于2020年1月14日转院至乐昌市中医院住院进一步治疗，入院诊断：骨折术后（气滞血瘀）。于2020年1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1.在本科医生指导下行功能锻炼，遵手术医院医嘱定期复查X线片至骨折愈合视骨折愈合情况，在手术医院医生允许后再着地；2.如有不适随时诊治。李世成称于2020年5月在村卫生站用药三次共计280元，但李世成未提交病历、医生诊断书以及正式医药发票。李世成的伤残经广东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世成的损伤与本次外伤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李世成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李世成向相关当事人等追索相关的赔偿款未果，为此，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有，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新丰安顺达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永逸工程部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张中文的申请依法追加张乐文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李世成对追加的被告和第三人无异议。又查明，张中文与永逸工程部均没有管道天然气安装工程方面的资质。永逸工程部承包的新丰县××××××燃气工程等工地出现欠薪事件，为此，在新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的见证下，新丰安顺达公司为甲方，永逸工程部为乙方，张中文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永逸工程部、张中文双方承接新丰安顺达公司的碧桂园珑玥府、永强五金、广兴牧业、滨江国际小区一二期燃气工程。现因承包方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向新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投诉，为防止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现就上述工程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其中当时欠薪中也包括欠李世成在案涉工地滨江国际小区安装天然所管道工作的工资款在内。还查明，2013年12月2日李世成与乐昌市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11044060］，购得位于乐昌市兴业茗居小区×屋一套，拟证明其在城镇已购房并居住多年至今，收入来源于城镇。庭审中，李世成陈述自己在工作期间从二楼不慎摔下来前没有系安全带，没有戴头盔。张中文强调称“自己是从张乐文那里分包了案涉部分工程，李世成并非张中文叫来在案涉工地做工的，雇佣李世成的是张乐文，与李世成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但张中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李世成回应张中文称“张中文实际管理案涉工程及李世成”。本案当事人均不认可自己与李世成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新丰安顺达公司称“本公司委托张乐文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并任命其为项目经理，认可支付其工资的事实”。乐昌安顺达公司称张乐文原来是本公司职工，但于2018年10月就离职了，证据表明张乐文是新丰安顺达公司的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成在新丰县××××××××××天然气安装工程工地工作中受伤，有相关证据佐证，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世成到底与谁构成劳务关系（或雇员关系）；二、各当事人对李世成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三、李世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关于与李世成形成劳动关系（或雇员关系）的相对方是谁的认定问题，根据新丰安顺达公司与永逸工程部双方签订的《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合同》、新丰安顺达公司、永逸工程部、张中文在新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的见证下签订的《协议书》、还有新丰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群众来访登记表等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新丰县×××××××××天然气安装工程是由新丰安顺达公司发包，由永逸工程部和张中文共同承包。据此，李世成在以上案涉工程中从事相关工作，与永逸工程部、张中文构成劳务关系（或称雇佣关系）。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李世成与永逸工程部、张中文构成劳务关系（或称雇佣关系），李世成在劳务中受到损害，应根据李世成、张中文及永逸工程部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永逸工程部及张中文作为案涉工程承包方，未能提供足够安全的劳动条件，对李世成的受损害有过错，应对李世成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由于新丰安顺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将管道天然气安装工程发包给当时不具业务资质主体资格的永逸工程部承包施工，实际上张中文以个人身份参与共同承包施工，张中文同样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新丰安顺达公司应对李世成的损失与永逸工程部及张中文承担连带赔偿的民事责任。李世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通过伸缩楼梯从二楼下来时应做安全措施如系安全带等，却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李世成对其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并结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成应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新丰安顺达公司、张中文及永逸工程部应对李世成的损失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乐昌安顺达公司、张乐文对李世成的损失应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没有相关的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乐昌安顺达公司、张乐文在本案中对李世成的损失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李世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李世成的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李世成的经济损失为：1.卫生站药费280元及后续治疗费。关于卫生站药费方面，李世成虽然提交了卫生站的收款收据，但没有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佐证，没有证据证明此药费是李世成此次医伤所必要支付的费用，因此，李世成此药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粤北人民医院出具医疗证明：“1年后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粤北人民医院证实李世成需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10000元，故该费用是李世成必然发生的，同时为了节约司法成本和便于当事人解决纠纷考虑，后续治疗费此次一并处理，为此，一审法院对李世成主张10000元后续治疗费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2.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世成主张误工费计算按3500元/月标准计，因李世成未提交收入状况的相关依据，又由于李世成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市，因此，可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现李世成主张按3500元/月计，没有超出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世成的误工天数（住院天数三次合计23天+参照医嘱酌定全休90天=113天），经计算为13183.33元（3500元/月÷30天×11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世成住院天数为23天，按每天100元计为2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李世成主张3600元，根据李世成住院天数及医嘱，并依据护理费计算标准，李世成的主张没有超出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粤北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上有加强营养的建议，一审法院根据李世成伤残及住院情况酌情确定营养费为500元。6.交通费。李世成主张1000元的交通费，但没有提交相关的交通票据，但是李世成有几次转院，且有进一步治疗的医嘱，因此，考虑到支付交通费的客观性，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李世成交通费350元。7.住宿费。李世成主张7650元，李世成没有提供住宿发票，且也没有提交必须住宿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李世成因本次事故受伤，经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该鉴定结论是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对伤残的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信。李世成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李世成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市，李世成现54周岁，因此，李世成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0.1）。9.精神抚慰金。李世成的伤残经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该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李世成的伤情情况和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5000元。10.鉴定费。司法鉴定是为了查明李世成的伤残等级程度，属必要的支付费用，李世成已交鉴定费2730元，提交了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李世成所受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21795.33元。根据李世成、新丰安顺达公司、张中文和永逸工程部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损失应由李世成承担24359.07元（121795.33元×20%），新丰安顺达公司、张中文和永逸工程部负连带责任承担97436.26元（121795.33元×8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粤02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一、由新丰安顺达公司、张中文、永逸工程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负连带责任赔偿李世成各项损失合计97436.26元；二、驳回李世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9.06元，由李世成负担1117.2元，由新丰安顺达公司、张中文、永逸工程部共同负担2101.86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永逸工程部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款的收取永逸工程部并不知情，故永逸工程部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新丰安顺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新丰安顺达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补充提交的证据一《协议书》的内容是不一致的，新丰安顺达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在一审阶段其他当事人对新丰安顺达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是予以认可的，该《协议书》也不能证明永逸工程部对其所承接的工程不知情，在2019年签署的燃气管道施工合同，承包方是加盖了永逸工程部的公章，一审期间，永逸工程部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也是没有提出异议，同时，在2020年10月14日新丰安顺达公司以永逸工程部、张中文就案涉的工程签署的协议中，就剩余的款项进行了结算，新丰安顺达公司也按上述的款项支付完毕，其中包括了将金额为63941元的工程款直接支付到永逸工程部的账户上，永逸工程部收到该款项后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永逸工程部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不可争议的事实，至于永逸工程部与张中文之间的关系，新丰安顺达公司不清楚，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李世成质证称，第一该协议形成的时间是2021年4月13日，形成时间在于一审判决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特别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协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赔偿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二事后的协议与李世成是没有关联的。张中文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张中文也认可永逸工程部想要证明的目的。乐昌安顺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乐昌安顺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于永逸工程部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永逸工程部未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但结合永逸工程部在燃气管道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公章及永逸工程部收取新丰安顺达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仅凭《协议书》上未加盖永逸工程部的公章无法证实永逸工程部对于案涉工程不知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本院认定不一致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新丰安顺达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新丰安顺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李世成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三、后续治疗费1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四、一审判决应否明确新丰安顺达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永逸工程部、张中文追偿。关于新丰安顺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新丰安顺达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李世成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新丰安顺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永逸工程部、张中文，李世成受雇在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故李世成与永逸工程部、张中文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虽然新丰安顺达公司并非接受劳务的一方，但其作为发包方，明知永逸工程部、张中文没有相应资质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永逸工程部、张中文进行具体施工，故其应与永逸工程部、张中文对李世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新丰安顺达公司以其与李世成不存在雇佣关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以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李世成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新丰安顺达公司上诉认为李世成没有相关燃气安装资质从事燃气安装工作，事故发生时亦未配载安全头盔，未系安全带，故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对本次事故承担40%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只是存在一般过失，则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世成的损害并非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故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成应对其自身的损害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后续治疗费1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新丰安顺达公司上诉认为粤北人民医院使用的是“约10000元”的表述，证明该费用并不必然产生。对此，本院认为，《粤北人民医院疾病诊断书》记载：1年后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物，费用约壹万元，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该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医嘱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一审法院应否在判决明确新丰安顺达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永逸工程部、张中文追偿。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至于新丰安顺达公司与永逸工程部、张中文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如何分担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各自的合同关系及款项的支付情况另行向相对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永逸工程部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永逸工程部并未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永逸工程部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新丰安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9.13元，由新丰县×××××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