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因达孚先进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翁庄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和启寄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沪杭支路8号4幢103室（奉工）。法定代表人：姜步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平，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因达孚先进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达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和启寄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达孚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驳回和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支持因达孚公司的第1、3、4项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合作关系在2019年12月即已经终止，双方对此均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于2020年9月30日终止错误，应予以改判。二、涉案合同约定仓储租赁费用为14万元/年，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6万元，因达孚公司从2020年开始并没有实际使用仓库，也没有委托和启公司提供仓储服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因达孚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仓储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按照16万元标准支付费用更是错误。三、和启公司存在违反保密义务的事实，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行为也并非必须以“恶意”为前提，因此，在和启公司确实发生了违反保密义务的情形下，应判决和启公司承担违反保密义务的法律责任，即赔礼道歉、支付赔偿金。和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因达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和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因达孚公司向和启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仓库租赁费人民币12万元；2.判令因达孚公司向和启公司赔偿因投入仓库装修、监控、叉车、购买保险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3.判令因达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因达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和启公司销毁因达孚公司供应商有关的全部物品，例如供应商的LOGO、产品出厂标识、对应的照片和视频；2.判令和启公司销毁与因达孚公司有关仓库的监控视频；3.判令和启公司赔偿因恶意披露因达孚公司商业秘密计人民币50万元；4.判令和启公司、因达孚公司签订的《因达孚先进材料原料及产品物流合同》于2019年12月29日终止；5.判令和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因达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和启公司签订了《因达孚先进材料原料及产品物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纤维原材料、软毡产品、其他甲方委托的物料进行管理、储运、配送、发货、在途服务跟踪、到站等一切事务，乙方负责根据甲方的需求和计划，提供仓储管理和货物保管发运服务；服务期限为5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9月30日止；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的产品物流仓储、配送、发往到全国各个地区，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供的仓库为乙方享有合法使用权的仓库，乙方保证为甲方运输的主要车辆实行专车专用；乙方提供使用面积为500㎡的专用仓库，费用按每年人民币14万元计算，水电费全免，于每年的10、1、4、7月分别支付3.5万元；甲方委托乙方做物流配送发货业务，甲方承诺不得将甲方货物委托任何第三方物流企业，若有出现有其他物流公司，乙方将有权终止本合同，同时追究乙方仓储利用率经济损失等事项。后因达孚公司支付了2018年10月-12月的仓库租赁费35000元。2019年12月29日起，因达孚公司不再将业务交由和启公司承运。2020年6月9日，和启公司委托上海合呈律师事务所贡龙云律师向因达孚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内容为：“因达孚公司：贵司与和启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和启）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了《因达孚先进材料原料及产品物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期为5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根据合同的要求上海和启为此专门租赁了仓库，购置了运输车辆及设备，配备了专门人员等。自2019年11月起，贵司单方面终止与上海和启的合作，已经给上海和启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上海合呈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21日接受上海和启的委托并指派贡龙云律师作为全权代表希望与贵司友好协商并达成和解，但贵司缺乏诚意，最终置之不理。本律师认为：1、贵司的行为属单方面终止合同，构成严重违约。2、贵司应支付仓库租赁费用16万元，已支付4万元，尚欠12万元，应立即支付并承担仓库租赁违约金4万元。3、贵司应承担车辆设备折旧损失15万元。4、承担上海和启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33万元。（按每月3万元计，暂算至2020年9月）。上述款项，希望双方本着实事求是、诚实守信的原则，友好协商、达成和解，上海和启将保留向相关部门提起诉讼的权利。本律师函的出具，不构成委托人对其权利的放弃、免除，不表示对贵司任何法律责任的豁免，亦不表示对贵司任何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的豁免。委托人有权根据相关约定及法律规定，向贵司主张包括但不限于本律师函指明的各项权利”。关于案涉2019年1月1日-同年12月31日的仓库租赁费多少的问题。和启公司认为，其系小微企业，本来开具3%的发票，因达孚公司要求开具为16%的物流和仓储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其让合伙公司启梦公司来开具，故增加了费用2万元，因达孚公司表示同意，所以仓库租赁费从14万元变更为16万元，并且在2019年度也是按16万元来实际履行的，为此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其中开票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的发票，载明因达孚公司支付了仓库租赁费41666元；开票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的2份发票，载明因达孚公司支付了2笔仓库租赁费，其中一笔金额78334元的发票备注中载明：“4、5、6、7、8、9六个月的仓储费”，另一笔金额40000元的发票备注中载明：“10、11、12三个月仓储费”。因达孚公司认为，双方的仓储费以合同约定为准，为14万元/年，对和启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多出来的2万元系因合同终止给和启公司的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和启公司、因达孚公司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可以认定2019年度仓储费为16万元。关于和启公司是否恶意披露因达孚公司商业秘密的问题。因达孚公司认为，因因达孚公司所采购的原料、产品对保密性要求比较高，因此采用专用仓库的仓储方式有利于保密，因达孚公司也要求和启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必须将物料上显示供应商信息的标识予以去除，但和启公司在一次过程中故意保留该信息，导致因达孚公司供应商信息对外披露，和启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9条第3款的规定，要求和启公司赔偿50万元，为此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因达孚先进材料原料及产品物流合同》、《材料采购物流及流程保密协议》、加工厂与因达孚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启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因达孚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加工厂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达孚公司单位的保密制度、和启公司的仓库照片，其中《因达孚先进材料原料及产品物流合同》，证明和启公司对因达孚公司有保密义务；《材料采购物流及流程保密协议》，也证明了和启公司对因达孚公司负有保密义务；微信记录、情况说明、照片，反映了加工厂看到和启公司在2019年12月24日运输的一包原料上的LOGO仍保留在料包上，说明和启公司故意泄露秘密；因达孚公司的保密制度、因达孚公司员工签署的协议，证明因达孚公司内部有保密制度，并在车间墙上张贴。和启公司认为，其没有故意泄密的动机，故意泄密损人不利已，对其没有丝毫的利益上的好处，和启公司已经为因达孚公司运输过数百包同样的原料包，从未发生过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2019年12月24日承运的40包原料大包中有一包未将商标去除，属于工作失误，其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责任与因达孚公司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给和启公司造成的违约损失相抵，对因达孚公司提交的《因达孚先进材料原料及产品物流合同》，认为该合同没有对保密义务约定；因达孚公司提交的材料采购及流程保密协议，和启公司未签署过该份协议；微信记录、情况说明、仓库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和启公司在因达孚公司质问后才知道有一包原料包在运输前没有裁去相关LOGO，和启公司多次向因达孚公司老板及管理人员道歉，这属于操作中的失责，不存在故意；因达孚公司的保密制度、因达孚公司员工签署的协议，这个属于因达孚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和启公司没有约束力，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达孚公司提出和启公司有恶意披露因达孚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的意见，和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达孚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碍难支持。一审审理中，和启公司、因达孚公司于2021年1月12日对在和启公司处的有关原材料供应商LOGO、产品标识及相关照片、视频资料进行了交接，并确认相关照片、视频资料已删除；原材料供应商LOGO、产品标识合计877个，因达孚公司收到852个，余25个和启公司承诺已自行销毁。综上所述，和启公司与因达孚公司签订的物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和启公司、因达孚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9年12月29日起，因达孚公司认为因成本高而另行委托他人而不再将业务交由和启公司承运，但因达孚公司未履行通知解除合同义务，亦未给予和启公司沟通督促要求解除合同的机会，因此不构成合同已达事实终止效果的条件，故对因达孚公司提出的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12月29日终止的意见不予支持。现和启公司同意双方在2020年9月30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实为合同解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和启公司、因达孚公司双方签订的《因达孚先进材料原料及产品物流合同》于2020年9月30日予以解除。故因达孚公司应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仓库租赁费用计人民币12万元。对于和启公司主张的因投入仓库装修、监控、叉车、购买保险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系其自身为了经营需要而进行的投入，故不应支持。对于因达孚公司主张和启公司销毁撕下来的因达孚公司供应商LOGO、产品出厂标识，以及对应的照片、视频，和启公司表示同意，且双方已对相关的供应商LOGO、产品出厂标识进行了交接，以及和启公司对相应的照片和视频予以删除及对部分供应商LOGO、产品标识予以销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因达孚公司提出的要求和启公司因恶意披露商业秘密赔偿50万元的主张，和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因达孚公司亦未提交其受损失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和启公司与因达孚公司签订的《因达孚先进材料原料及产品物流合同》于2020年9月30日予以解除；二、因达孚公司支付和启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仓库租赁费用计人民币1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和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因达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和启公司负担1045元，由因达孚公司负担1255元（和启公司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1255元由因达孚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因达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启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因达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因达孚公司认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实际支付给和启公司16万元。因达孚公司认为其中14万元为仓库租赁费，2万元系合同终止给和启公司的补偿。因达孚公司认为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是因为2019年12月24日和启公司存在泄密行为，所以因达孚公司通过电话方式告知和启公司终止合作。和启公司认可其对因达孚公司负有保密义务，但认为因达孚公司从来没有向其发出过解除或终止合同通知，其泄密并非故意，仅是过失，仓库租赁费本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至2023年9月30日，但为了表示友好和促成纠纷解决，同意将仓库租赁费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解除，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9月30日止，但自2019年12月29日起因达孚公司不再将业务交由和启公司仓储、承运。因达孚公司称因为和启公司存在泄密行为，其已通知和启公司终止合作。经查，和启公司在2019年12月24日为因达孚公司承运的货物中确有一包原料未将商标去除，存在工作失误，但因达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和启公司发出过解除通知，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一旦和启公司泄密，因达孚公司即可解除合同的约定。和启公司的上述行为也未达到法定解除的程度，故因达孚公司称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底终止，本院不予采信。因达孚公司单方停止合作缺乏充分、合理的依据，已经构成违约，和启公司同意双方合同于2020年9月30日起解除，本院予以准许。其次，关于仓库租赁费，涉案合同约定仓库租赁费用为14万元/年，但2019年期间和启公司向因达孚公司开具整年仓库租赁费用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6万元，因达孚公司亦按照该金额予以支付，因达孚公司称其中2万元为终止合作的补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6万元为2019年整年的仓库租赁费用并无不当，据此，和启公司向因达孚公司主张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仓库租赁费用12万元，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和启公司泄密行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达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存在明确的责任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和启公司对泄密行为存在故意，更未提供其所受损失的依据，考虑到和启公司该行为情节较轻，和启公司也同意将其应承担的泄密责任与因达孚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给和启公司造成的违约损失进行抵销，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对因达孚公司要求和启公司赔偿50万元损失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因达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因达孚先进材料（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