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迎雪，女，1991年12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提，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静，女，1991年9月3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迎雪因与被上诉人曾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迎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改判合伙财产按曾静与李迎雪1：9的比例进行分割，并由曾静支付李迎雪2259.9元剩余合伙资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曾静支付李迎雪合伙利润30000元（具体以审计为准）;3.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曾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出资60934.2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实际出资额为139629.6元（包括40000元加盟费）;2.一审法院未认定曾静支付给善芳姿美容公司加盟金额，虽然《加盟合作协议》约定了加盟金额为188000元，但并不代表曾静已足额支付;3.一审法院认定曾静出资41791.14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曾静支付的购买店铺设备1471.14元、装修16320元、美容产品支出10000元，系用上诉人的投资款所支付;4.一审法院认定无合伙利润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就双方的出资数额进行鉴定，案涉店铺所有资金系曾静进行保管，上诉人申请对全部账本进行审计，以查明具体亏损情况。 曾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曾静与李迎雪的合伙关系；2.判令对曾静、李迎雪合伙经营的店铺财产按照曾静70%、李迎雪30%的比例进行分割，债务按照财产分割比例承担；3.判令李迎雪从2020年4月24日起直至合伙协议解除之日止，每日赔偿曾静强制关店损失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迎雪承担。 李迎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李迎雪与曾静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按出资比例分割善芳姿店店铺财产；3.判令曾静支付李迎雪分得的合伙利润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曾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18日，曾静作为乙方与杨丽作为甲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松闽对面2-1-22门面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5年，合同起止时间2019年12月18日至2024年12月18日，每年租金22800元整，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月，曾静与李迎雪协商一致，共同出资经营“香港善芳姿皮肤调理中心”店铺，曾静负责技术操作，李迎雪管理店铺。 李迎雪的支出明细：2019年12月18日李迎雪通过支付宝向杨丽转款10000元、2020年1月11日转款10000元，2020年1月11日李迎雪通过微信向杨丽转款2000元；2019年12月21日向曾静转款20000元，12月23日向曾静转款20000元，12月27日向曾静转款10000元，2020年1月12日向曾静转款2940元，3月8日向曾静转款10000元，3月9日向曾静转款1885元，3月10日向曾静转款10100元，3月24日向曾静转款1400元。李迎雪购买店面设备共计支出1304.6元。 曾静的支出明细：曾静购买店面设备共计支出14671.14元，涉案店铺装修支出16320元，支付店面租金800元，干细胞系列美容产品支出10000元。 2020年1月14日，曾静向李迎雪出具《收条》，裁明：2020年1月14日收到李迎雪交来香港善芳姿李迎雪部分的全额加盟费共计肆万元整（40000），所有加盟费用已交清，收款人曾静。 2020年4月，因双方分歧较大，涉案店面停止营业至今。截止2020年4月19日，账面上剩余金额9589元，扣除已支付工人工资3000元、电费195元，扣除退还减肥年卡1140元、补水卡520元、电费195元、万琴900元、龙俊128元、杨婉婉1000元，现剩余金额2511元由曾静保管。双方均确认合伙期间无债权债务。 另认定，2019年5月16日，曾静作为乙方与善芳姿美容养生国际连锁企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加盟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予乙方销售香港善芳姿品牌，乙方加盟合作金额188000元，乙方进货折扣为肆折，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首笔货款计60000元，（空白）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128000元，协议还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20年5月12日，善芳姿美容养生国际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向曾静发出《通知》，因曾静未按合同约定一年回款48万元，该公司按协议决定从2020年5月13日起收回曾静在贵州省铜仁市松桃县的代理权限。2020年7月10日，善芳姿美容养生国际连锁企业有限公司出具《销售证明》，证明该公司先后于2019年5月28日、8月30日向曾静销售两秒祛斑仪一台、气血养生仪器一台。 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店面的财产进行了清点，并制作清点笔录一、清点笔录二、清点笔录三、清点笔录四，其中清点笔录一、二、三记载的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双方无争议，清点笔录四记载的财产为两秒祛斑仪一台、气血养生仪器一台。同时，就双方的合伙账目委托铜仁同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该所不予受理，从而终止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曾静与李迎雪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其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对合伙的事实均未持异议，故应认定曾静与李迎雪之间的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曾静、李迎雪均诉请解除合伙协议，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合伙出资额及合伙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李迎雪总支出99629.6元，其中包含加盟费40000元，该款是否计入合伙出资，本院认为，加盟费是指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支付的一次性费用，加盟费实质是被特许人获取特许经营资格的对价，曾静通过加盟的方式在合伙前已取得善芳姿县级代理，李迎雪向曾静支付加盟费40000元是取得合伙经营善芳姿的对价，且李迎雪已参与了善芳姿经营，故加盟费40000元不能计入合伙出资。因此，李迎雪的合伙出资为59629.6元。曾静的合伙出资，经庭审查明，曾静出资41791.14元。合伙财产如何处理，考虑到双方的账目不规范、不完整，无法通过会计审计，现结合双方的合伙出资额，综合全案，对合伙财产按曾静与李迎雪4比6的比例进行分割，具体财产以清点笔录一、二、三记载的种类数量为准，曾静保管的合伙资金2511元按上述比例进行分割，曾静应支付李迎雪1506.6元（2511元*60%）。清点笔录四记载的两秒祛斑仪一台、气血养生仪器一台系曾静合伙前自行购买，合伙期间并未计入合伙财产，故涉案店面存放的两秒祛斑仪一台、气血养生仪器一台归曾静所有。 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曾静主张因李迎雪强制关掉店面，造成每日损失达5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利润分配的问题，李迎雪主张曾静应向其支付合伙利润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利润如何分配没有约定；其次，曾静保管的账面资金仅为2511元，双方的投资款已全部转化为财产，双方合伙期间也没有债权；最后，因双方账目不规范、不完整，无法通过会计审计，是亏损还是盈利无法核实。故李迎雪主张曾静应向其支付合伙利润3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债务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没有债务，故曾静提出的债务承担不予处理，但双方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解除曾静与李迎雪的合伙关系;二、合伙财产（以清点笔录一、二、三记载的种类数量为准）按曾静与李迎雪4比6的比例进行分割，曾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迎雪1506.6元；三、驳回曾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迎雪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曾静负担；反诉费2018元，由李迎雪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常住人口登记卡、李桂萍的尾号为460511的贵阳银行账户明细以及尾号为085335的贵州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1.李桂萍系李迎雪之母；2.李桂萍于2020年1月14日取款其尾号为460511的贵阳银行账户取款49000元，并将其中的25000元交予李迎雪；3.李迎雪于2020年1月14日从李桂萍的尾号为085335的贵州银行账户共计转账15000元，李迎雪将该15000元取出后加上其母给予的25000元（共计40000元）拿给了曾静，作为加盟费。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质证称：1.上诉人的母女关系是事实；2.所交证据只能证明取款，不能证明拿给了被上诉人；3.上诉人投入资金是事实，但账本由上诉人控制，现对具体金额和时间记不清了，具体金额以账本上的记录为准。经本院查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客观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了李迎雪交纳的40000元加盟费资金来源其母亲账户，取款时间是2020年1月14日，与曾静签名的收条记载的“2020年1月14日收到李迎雪交来加盟费共计40000元”内容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故李迎雪所交加盟费40000元不包含在一审法院认定和列举的李迎雪支出明细共计99629.6元中，即李迎雪除支出99629.6元外还交纳了40000元加盟费。则李迎雪合伙出资金额为99629.6元（不包括加盟费40000元），一审认定李迎雪合伙出资额为59629.6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曾静一审应预交诉讼费1925元，一审判决中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系书写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迎雪合伙出资的具体金额以及合伙财产分割的问题；2.是否应当支持李迎雪分配合伙利润30000元的问题。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已查明，李迎雪出资金额为99629.6元。因二人在合伙前，曾静为获得特许经营权支出一定费用，李迎雪与曾静在合伙经营前约定，李迎雪需支付加盟费40000元作为其能获得特许经营的资格。故为分割合伙财产而对出资金额的作出认定不应包括加盟费40000元，且一审认定曾静的出资金额也未包括加盟费，对一审认定李迎雪出资金额时未包括加盟费40000元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曾静出资41791.14元，系根据记载的支出明细计算所得。对于上诉人所提曾静支出系用上诉人的投资款支付的上诉理由，由于现无证据支持上诉人所提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故一审认定曾静出资41791.14元应予确认。综上，李迎雪出资金额为99629.6元，曾静出资为41791.14元，结合双方合伙出资金额，综合本案事实，曾静与李迎雪按照3比7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曾静保管的合伙资金2511元按上述比例进行分割，曾静应支付李迎雪1757.70元。 对于第二焦点问题。经查，曾静保管的账面资金仅为2511元，剩余合伙财产为产品，现无证据证实存在合伙利润。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对所有账目进行审计以查明亏损情况的问题。一审中，因双方账目不规范、不完整，无法通过会计审计双方出资和经营相关事项，以及成本和利润核定。二审中，上诉人也未提出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新的账册作补充鉴定材料，其提出对账目进行审计以查明亏损情况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经营是亏损还是盈利无法核实。故李迎雪主张曾静应向其支付合伙利润3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鉴于一审未查清李迎雪的出资金额而导致对合伙财产的分割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决定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即解除曾静与李迎雪的合伙关系，驳回曾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以及一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曾静负担，反诉费2018元由李迎雪负担的判决； 三、合伙财产（以清点笔录一、二、三记载的种类数量为准）按曾静与李迎雪3比7的比例进行分割，曾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迎雪1757.70元； 四、驳回李迎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曾静负担；反诉费2018元，由李迎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静负担769元，李迎雪负担3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文辉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泽峰 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