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晋民辖终1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治煤气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   负责人：杨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   负责人：江某。   上诉人长治煤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治煤气化”）、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治工业公司”）、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经建投”）、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山西省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民初3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治煤气化提出上诉称：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属错误裁定，应予撤销。本案中，签订《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借款合同》的双方是长治煤气工程指挥部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长治市八一支行办事处（现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英雄路支行），借款合同权利义务双方为长治煤气工程指挥部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英雄路支行。因借款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应当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从借款合同签订双方来看，长治煤气工程指挥部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而长治煤气工程指挥部的住所地为长治市，且长治煤气工程指挥部作为借款合同接受货币的一方，合同履行地也为长治市。因此，无论是从被告住所地还是从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权法院，本案均应当由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民初365号民事裁定，并将本案移送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长治工业公司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签订主体为建行山西省分行和长治煤气化实属错误。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系由中国人民建设银行长治市支行八一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治八一办”）与长治市煤气工程指挥部签订，建行山西省分行并非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其次，长治八一办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即使涉案合同系由建行山西省分行指派长治八一办与长治市煤气工程指挥部签订，但该指派行为系建行内部行为。一审以内部指派为由错误否认长治八一办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显属错误。第三，如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长治八一办和长治市煤气工程指挥部，该合同中并未显示2800万元贷款系由被上诉人委托建行山西省分行发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约束长治八一办和煤气指挥部。一审裁定认定本案系因委托贷款引起的纠纷，但本案中并不存在委托贷款合同，也没有证据显示本案为委托贷款关系，故被上诉人原告的主体资格和被上诉人建设山西省分行的被告主体资格均不适格。本案管辖权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确定。太原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合同履行地问题的答复》确定管辖权显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民初365号民事裁定；2.指令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提出上诉称：1.原裁定本院认为部分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认定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但根据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决定》，该批复已经被废止。因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已经失去法律依据。2.根据原告就被告的原则，本案应当由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根据被上诉人省经建投的诉请可知，本案真正的被告是上诉人及第三人，而上诉人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及第三人长治煤气化、长治工业公司的住所地均在长治市。并且，本案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均在长治市，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由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3.被上诉人省经建投虚列被告，规避管辖。首先，根据被上诉人省经建投的诉请可知，本案真正的被告是上诉人及第三人，而上诉人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及第三人长治煤气化、长治工业公司的住所地均在长治市。其次，被上诉人省经建投在起诉状中虚列被告，规避管辖的相关规定，达到在太原中院审理的目的，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省经建投虽然将建行山西省分行列为被告，但是在诉讼请求中却未要求该行承担责任，其5项诉讼请求均只要求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责任。显然，被上诉人建行山西省分行并不是诉请中承担责任的主体，只是为了实现本案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管辖需要。因此，被上诉人省经建投通过虚列被告的方式规避管辖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裁定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已于2021年1月1日失效，因此太原中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上诉人及第三人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均在长治市，应移送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据此，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民初36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省经建投答辩称：1.本案上诉人（第三人）不具备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请求权，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的主体，系本案中的第三人，且对于本案被告建行山西省分行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三人能否对管辖权提出异议问题的批复》法（经）复〔1990〕9号的规定，上诉人长治煤气化、长治工业公司、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均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2.本案应继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的规定。案涉贷款形成于1988年到1999年间，答辩人一审立案起诉的时间是在2020年7月3日，一审民事裁定书作出的时间是在2020年10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贷款事实的发生以及答辩人起诉的时间均发生《民法典》施行前，所以本案应该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即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来确定各主体的诉讼身份。3.本案贷款系委托贷款合同形成，答辩人将作为受托人的建行山西省分行列为被告，将借款人和相关责任主体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对于委托贷款合同纠纷诉讼主体的规定。案涉贷款来源，系原山西省计划发展委员会基本建设基金，并通过委托建行山西省分行进行了发放，因此该笔贷款系委托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法复〔1996〕6号）的规定，建行山西省分行作为案涉委托贷款的受托人，将其列为被告不仅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也更有利于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并非虚列被告逃避管辖。4.答辩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建行山西省分行的住所地和案涉合同履行地均为太原市，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1）本案被上诉人建行山西省分行的住所地在太原市，答辩人在太原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中“由被告住所地管辖”的要求。（2）本案中建行山西省分行作为受托方，其住所地应确定为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合同履行地问题的答复》（法明传〔1998〕198号）的内容，委托贷款合同履行地应为受托方住所地。建行山西省分行是山西省基本建设基金贷款（本案贷款资金来源）发放的受托行，上诉人长治工业公司提到的“建设银行长治市支行八一办事处（现英雄路支行）”仅仅是受建行山西省分行的指派，代理建行山西省分行对贷款手续具体经办，且建设银行长治市支行八一办事处仅仅是建行山西省分行的分支机构，不是独立法人，根据《民法典》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答辩人有权将分支机构的设立法人即建行山西省分行作为被告主体起诉。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同时结合级别管辖的规定，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3）答辩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住所地也在太原市，本案合同履行地包括太原市。答辩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案涉贷款系原山西省计划发展委员会委托建行山西省分行向长治市煤气工程指挥部发放的基本建设基金贷款，后该笔贷款已依法转为答辩人的国家资本金，所以答辩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现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地没有约定，且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所以答辩人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住所地应为合同履行地，答辩人的住所地在太原市，因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综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合法且唯一的管辖权，无需另行移送其他任何法院，各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目的在于恶意拖延诉讼时间，本案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由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建行山西省分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案涉贷款系省经建投将基本建设基金委托建行山西省分行发放给了长治市煤气工程指挥部，经对账后，2017年7月26日长治煤气化对其前身长治市煤气工程指挥部的涉案贷款进行确认，但未予偿还，从而引发诉讼。据此，本案是因委托贷款引起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以下简称法复〔1996〕6号《批复》）明确“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省经建投作为贷款委托人以原告身份起诉，将受托人建行山西省分行列为被告，将借款人长治市煤气工程指挥部的权利义务承受方长治煤气化及对借款人长治煤气化不能履行归还贷款负有民事责任的长治工业公司、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复〔1996〕6号《批复》的规定。法复〔1996〕6号《批复》于2021年1月1日失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贷款形成于1988年到1999年间，被上诉人省经建投一审起诉立案时间是2020年7月3日，据此，本案贷款事实的发生及起诉时间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该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依据法复〔1996〕6号《批复》认定当事人诉讼主体身份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法（经）复（1990）9号《关于第三人能否对管辖权提出异议问题的批复》明确：“一、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动参加他人已开始的诉讼，应视为承认和接受了受诉法院的管辖，因而不发生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的问题；如果是受诉法院依职权通知他参加诉讼，则他有权选择是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还是以原告身份向其他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起诉。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他人已开始的诉讼，是通过支持一方当事人的主张，维护自己的利益。由于他在诉讼中始终辅助一方当事人，并以一方当事人的主张为转移。所以，他无权对受诉法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根据上述规定，在一审诉讼中，第三人无权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案上诉人长治煤气化、长治工业公司、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均为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权提出管辖异议。对其所提管辖权异议，应不予审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第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进行审查有误。   本案是因委托贷款引起的纠纷，其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合同履行地问题的答复》（法明传〔1998〕198号）明确“委托贷款合同以贷款方（即受托方）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但合同中对履行地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建行山西省分行住所地在太原市，且该行作为受托方，其住所地应确定为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地。因此本案中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为太原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规定，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一审原告起诉标的额为3000万元以上，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因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综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上诉人长治煤气化、长治工业公司、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作为第三人，无权提出案件管辖异议的申请，对其所提管辖权异议申请，应不予审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长治煤气化、长治工业公司、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所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1民初365号民事裁定；   二、驳回上诉人长治煤气化有限公司、长治市国有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长治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   三、本案由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永静   审判员 杨如珍   审判员 刘慧慧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