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妍媚，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3年12月28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芳、苏小蝶，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黄河路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926599387A，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黄河路**。负责人：白亚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元、史成军，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黎鹏，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7年9月21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媚，系杨黎鹏母亲。上诉人王妍媚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黄河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黄河路支行），原审被告杨黎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妍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芳、苏小蝶，被上诉人农行黄河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元、史成军，原审被告杨黎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妍媚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依法审理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农行黄河路支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王妍媚的合法财产纳入杨全柱遗产范围并进行判决错误。杨全柱于2018年2月14日因病去世后，留有遗产三套房子即：长江路7号1号楼1单元1114室、长江路7号楼1单元1124室以及虎台东巷12号5号楼5单元512室。2019年在其他合法继承人一致放弃继承的情况下，王妍媚依法继承上述遗产。后王妍媚将其中一套房产（长江路7号楼1单元1124室）抵给高×用于偿还杨全柱生前的债务600000元，将其中一套房产（长江路7号1号楼1单元1114室）以600000元价格出售给高×，剩余一套房产（虎台东巷12号5号楼5单元512室）用于居住。一审法院在计算杨全柱剩余遗产价值时，忽略了王妍媚的合法财产权利，即杨全柱留下的三套房产均属于其与王妍媚共同财产，三套房产的价值分别是：长江路两套均为600000元，虎台东巷一套为905100元，合计价值总额为2105100元，其中1052550元属于王妍媚个人合法财产，剩余的1052550元应为杨全柱的遗产价值。但一审法院仅就三套房子中的两套进行了夫妻财产分割，而对于另外一套房子未进行分割，直接全额计入杨全柱遗产份额并用于抵偿杨全柱个人债务，直接损害了王妍媚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未将杨全柱个人债务从遗产中予以扣除错误。杨全柱的遗产价值仅为1052550元，在该遗产份额中予以扣除实际发生的物业费、暖气费等费用110568元，以及扣减以房抵债的600000元（高×的债权）、莫延章的债权100000元，最终杨全柱的遗产价值应当为223976.74余元。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杨全柱从2012年已经开始透支并出现未还款的情况，但农行黄河路支行却未进行任何催收，杨全柱的信用卡债务中有部分债务是2016年之前产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全柱绝大部分债务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对本案重新审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农行黄河路支行答辩称，1.本案的重点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的问题，杨全柱与王妍媚之间的共同财产分割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2.王妍媚二审期间陈述内容与一审不一致；3.持卡人在信用卡有效期限内无论刷卡次数多少，均应认定为一笔债务，杨全柱所刷信用卡债务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且一审王妍媚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意见。综上，王妍媚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杨黎鹏答辩称，对王妍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认可，同时王妍媚替杨全柱还偿还了欠付陈洪元的200000余元债务，现案涉遗产价值还剩100000余元。农行黄河路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妍媚、杨黎鹏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向农行黄河路支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997963.40元、利息294978.45元、逾期还款违约金56348.67元，消费手续费24959.01元，上述款项总计1374249.53元；2.依法判令王妍媚、杨黎鹏承担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妍媚、杨黎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妍媚、杨黎鹏系亲母子关系，与被继承人杨全柱（已死亡）分别系合法夫妻和亲父子关系，双方实际已分居生活。2018年2月14日杨全柱去世，后经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4民初1044号、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3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王妍媚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杨全柱名下位于西宁市××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宁房权证城中区字第**，建筑面积162.14平方米）一套、位于西宁市××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宁房：宁房权证城中区字第**面积162.14平方米）一套、位于西宁市××区房产（土地使用证号：宁国用（2003）字第3160599号、建筑面积64.01平方米）一套，均归王妍媚所有，杨黎鹏并未依法继承上述被继承人的三套房产。另查，2012年9月9日杨全柱以个人名义与农行黄河路支行办理金穗信用卡合同，双方产生法律关系，该信用卡合同中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该卡授信额度为1000000元，后其使用该卡截至2018年2月14日产生的本金为997968.88元，并未产生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2018年6月5日农行黄河路支行从杨全柱在该行的借记卡中划扣1.9元及3.58元，故本金数额为997963.4元。消费手续费是被继承人杨全柱生前做的账单分期产生的分期手续费用24959.01元，上述两项合计1022922.41元。而诉求中的利息及违约金是被继承人杨全柱死亡后，截至2019年10月16日的所产生的利息294978.45元、逾期还款违约金56348.67元。现农行黄河路支行认为，鉴于继承人已经继承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除被继承人继承的三套房产外，还包括登记在被继承人杨全柱名下的车牌号为×××丰田牌小型汽车（车辆型号：CA6510）一辆，车牌号为×××东风牌小型汽车（车辆型号：ZN6461W1F3）一辆，故应当在其继承的上述遗产范围内予以偿还农行黄河路支行债务，导致纠纷产生。另位于西宁市××区的房产地址现变更为西宁市××区。王妍媚继承的上述三套房产中，其中位于西宁市××区一套已经折抵于所欠付高×外债，而位于西宁市××区则以980000元的价格卖与高×，并分别登记在高×子女（高金平、高金升）名下，双方在西宁市不动产交易中心进行交易时所填写的交易价格600000元，并非实际交易价格，应当以真实交易价格980000元为准。位于西宁市××区房产经评估机构鉴定在2018年的市场价格为905100元，故该两套房屋的总价值为（980000＋905100元）1885100元，其中942550元属于王妍媚个人所有，其继承被继承人杨全柱的遗产实际价值为942550元。再查，被继承人杨全柱生前所欠的外债还包括西宁市××区、1124室截至2018年2月14日欠付的物业费、暖气费34978元，故应当在继承人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予以扣减，即942550元-34978元物业费=907572元，王妍媚现继承遗产的实际剩余价值为90757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据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案件的焦点法律问题如下：一、继承人范围的确定，经庭审查明，现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杨全柱个人财产的仅有其妻王妍媚，其子杨黎鹏、其父杨德忠均放弃了继承权，故本案中具有继承人资格的是王妍媚，杨黎鹏未予继承，不承担在继承范围内偿还外债的法律义务，故农行黄河路支行对其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予以驳回；二、继承遗产范围及价值的确定，经庭审查明和鉴定确认，现王妍媚已经继承了三套房产中属于被继承人杨全柱的个人遗产部分，但农行黄河路支行诉称的案涉车辆问题，虽然登记在被继承人杨全柱名下，但各继承人对此部分均予以放弃，且对该车辆的取得、实际使用情况是否涉及其他相关利害关系人等，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在此基本事实不明的情形下本院不宜下判，农行黄河路支行可在证据确凿后，再行主张，故本案中确定的遗产范围仅限于王妍媚继承的三套房屋，该遗产中已经偿还被继承人生前个人债务部分应当予以扣减，即抵账于高×房产、物业费应予以扣减，剩余部分的遗产价值，王妍媚应当向农行黄河路支行偿还；三、农行黄河路支行诉讼请求中债权数额认定的时间节点，根据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杨全柱于2018年2月14日死亡，其民事主体已经消亡，生前所欠农行黄河路支行的债务截止时间即是死亡之日所欠付的各项费用总计数额，此后所产生的后续利息、违约金等费用系银行计算系统生成，不予认可；四、对于证人高×、莫×证言的效力问题，证人高×的证言经核实，其陈述与相关欠条证据和实际交易情况基本相符，予以确认该证言中房屋交易情节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于莫延章的证言因缺乏被继承人杨全柱生前欠付其债务的基础事实证据，故证明效力不足，不予认可。综上，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王妍媚仅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予以偿还，超过继承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的外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王妍媚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907572元范围内向农行黄河路支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及消费手续费共计907572元（信用卡本金997963.40元，消费手续费24959.01元，两项合计1022922.41元。超出部分的115350.41元，王妍媚不再支付）；二、驳回农行黄河路支行对杨黎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农行黄河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中第一项于判决生效后18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743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500元，合计26938元，由农行黄河路支行负担13469元，由王妍媚负担13469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妍媚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证据一：王妍媚代理人与莫延章的《谈话笔录》、一审法院与莫延章的《谈话笔录》，拟证明杨黎鹏替杨全柱偿还个人债务100000元，该100000元应从杨全柱个人遗产中扣除。证据二：青海三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2020年12月23日《谈话笔录》、农行黄河路支行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拟证明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未加盖印章，而附卷的《证明》确加盖了印章，该份证据是未经过质证的证据。证据三：2020年4月8日《谈话笔录》，拟证明该证据与案件有重大关系，却未经质证的事实。农行黄河路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妍媚代理人与莫延章谈话的背景、目的均无法核实，同时杨黎鹏明确放弃继承杨全柱遗产，其向莫延章偿还的100000元也应属于用个人财产替杨全柱偿还债务的情况，不应从杨全柱遗产范围内扣除。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加盖有印章的《证明》系庭后由法院依职权进行调取，其效力大于当事人自行调取的证据，以加盖有印章的《证明》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对证据三证明方向不认可，涉及杨全柱名下车辆的问题，因无法核实车辆所在地，农行黄河路支行待有证据时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王妍媚继承遗产的范围问题。首先，关于王妍媚用位于西宁市××区的房产与高×抵偿债务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不适用《民法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本案用于抵偿高×债务的房产（西宁市××区），其中一半是杨全柱遗产，一半属于王妍媚个人财产，王妍媚用含有一半是杨全柱遗产的房产，及自己一半的房产自愿抵偿高×的债务，使杨全柱与高×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属于自愿偿还债务的行为，故王妍媚继承的位于西宁市××区的位于西宁市××区的剩余遗产价值为零。其次，位于西宁市××区以980000元的价格卖与高×，位于西宁市××区房产经评估机构鉴定在2018年的市场价格为905100元，故该两套房屋中的各一半属于杨全柱遗产，剩余部分属于王妍媚个人所有，据此，王妍媚继承被继承人杨全柱的遗产实际价值为942550元，再扣除截至2018年2月14日欠付西宁市城中区长江路7号1号楼1单元1114室、1124室的物业费、暖气费34978元后，王妍媚继承的杨全柱遗产价值还剩907572元（942550元-34978元物业费）。再次，关于杨黎鹏替杨全柱偿还莫延章债务100000元的问题，因杨黎鹏明确放弃继承杨全柱遗产，故此节与本案审理的纠纷无关，本院不作处理。同时王妍媚上诉要求将杨全柱名下的车牌号为×××丰田牌小型汽车（车辆型号：CA6510）一辆，车牌号为×××东风牌小型汽车（车辆型号：ZN6461W1F3）一辆纳入遗产范围内进行偿还债务，因该两辆车下落不明，无法确定其价值，故待有证据证明其价值时，杨全柱债权人可就该两辆车涉及的遗产部分另行主张权利。最后，关于王妍媚上诉认为杨全柱部分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王妍媚一审应诉后，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故王妍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妍媚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8元，由上诉人王妍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鑫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马 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记员 李增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