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5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某(系周某1之婿)，男，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女，195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4，男，196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芳，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某5，男，194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原审被告：严某某，女，195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周某4及原审被告周某5、严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0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按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被继承人名下房产；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嘱非被继承人崔某某亲笔书写。一审中，经司法鉴定，结论为“检材上的其余字迹与样本字迹，两者笔迹特征既有符合也有变化，考虑到可供比对的字迹较少，故无法判断两者是否同一人所写。”而三被上诉人亦无法证明本案遗嘱是崔某某亲笔书写；2．崔某某名下房产已经继承分配完毕。崔某某去世后，上诉人和三被上诉人已在家庭会议上达成按法定继承办理的意见，决定由上诉人对上海市黄浦区糖坊北弄64号505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进行修缮整理，并由周某3办理对外出租手续，所得租金四人平分。上诉人也收到了第一年的租金收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0元；3．被上诉人周某3自认在崔某某去世前，已获得本案遗嘱，在一审庭审中还出示过另一份“自书遗嘱”，但却从未在家庭会议上提出过，明显不合常理。崔某某去世后，其名下的证券账户和银行账户仍有交易和变动，说明有人可以模仿伪造崔某某的笔迹和签名；4．本案是基于自书遗嘱的继承诉讼，争议的焦点也是自书遗嘱的真实有效性，但原审法院在判决时竟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即：“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周某2、周某3、周某4共同辩称，1．鉴定报告明确遗嘱落款处的签名是被继承人崔某某本人所签，之所以对其余字迹无法判断，是由于比对样本不足导致，但鉴定报告中还是肯定了遗嘱中其他字迹与崔某某的字迹具有相似性；2．一审中，是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本应由上诉人提供相应比对材料，但事实上却是被上诉人一方配合法院，到证券公司、房产交易中心、物业管理等部门调取崔某某的笔迹比对材料，上诉人只是一味否定，却不提供任何材料，故比对鉴定材料不足的责任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3．崔某某去世后，周某3叫上诉人一起打扫系争房屋后，周某3就到中介挂牌出租该房，周某3原是本着亲情而决定将租金分一份给上诉人，但一年后周某5和周某7知道租金没有他俩的份，就到上诉人家去闹，周某3才不得不将遗嘱公开，之后，虽然周某5和周某7再没闹过，但周某4、周某2认为既然遗嘱上没有上诉人的份，租金就不该再分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就只拿了一年的租金；4．早在为崔某某办“五七”时，周某3已将遗嘱的事告知上诉人，上诉人要求周某3暂时不要公开，并提出要多分他一点，但周某3没有同意。上诉人提供的家庭协议与本案无关，也未对父母的遗产进行过处理；5．上诉人提及的银行帐户，是崔某某生前自己去银行转账给周某360万元，系赠与性质，并非遗产。崔某某去世后，周某3将崔某某名下股票全部抛售得款4万元，因考虑到兄妹情义就连同之前获赠的60万元都拿出来分给兄弟们，每人分得1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拿到了10万元；6．上诉人明知崔某某写过多份遗嘱。之前崔某某在周某2家生活时，周某2让其写了两份遗嘱，但本案中的遗嘱是最后所写，具有最终效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一并出示过，但上诉人却对三份遗嘱的效力一并否认。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表态只要遗嘱的签名是崔某某本人所签，其就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尊重老人的意思。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5、严某某均未作答辩。周某2、周某3、周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某2、周某3、周某4均等继承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崔某某与周某6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六个子女，即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1及周某7。周某6于2005年3月30日报死亡，崔某某于2014年2月9日报死亡，两人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周某7与前妻婚后未生育子女，两人于2004年12月9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之后周某7与严某某结婚，两人婚后亦未生育子女。周某7于2017年4月5日报死亡。1983年6月25日，周某6(私房住户)与上海市第一织布工业公司房屋修缮工程队(代建单位)、上海第二石油机械厂工会委员会(住户单位)签订《民建公助住宅协议书》及《民建公助分期付款协议书》，《民建公助住宅协议书》约定第一织布公司房修队在糖坊北弄62-70号地段以民建公助形式翻建新房。周某6同志愿将坐落在糖坊北弄70号原住私房14平方米参加民建公助。代建单位回收建房费按实用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不超过120元，超出部分一概由代建单位负担，低于120元按实际造价计算。代建单位对原私房给予优待价。以原住房面积分配的新房按回收建房费的50％计算缴款数。如遇超过原面积者应以每平方米150元计算，私房住户除将旧房折价抵冲新房费外，尚缺差额由代建单位与户主签订付款协议书，并征得户主所在单位同意，在工资中代扣后交代建单位或另订付款协议。周某6同志原住面积14平方米，经建房单位与户主商定，安排新房面积16平方米(包括卧室、灶间、卫生间、室内走廊)，至于室外公共走廊、楼梯均属公共部位，不计面积。新房每平方米按70元计算，共需付1，120元，扣除旧房折价／元，尚需付1，120元(付款协议另订)。代建单位在新建房初步设计方案确定后，应与原私房户主协定层次、部位及面积，并将协定的层次、部位、面积抄送区城建办建管科。新房完工验收后，由建房单位携带总的执照和新、老住户付款协议书，至区建管科领取民建公助房屋完工证，以作房屋产权依据。《民建公助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周某6愿将坐落在糖坊北弄70号自有私房14平方米拆除，参加第一织布公司房修队建造民建公助房屋，按建房协议分得新房四楼411室，包括灶间、卫生间在内，实用建筑面积16平方米，其中16平方米优待价，每平方米按70元计算，共需缴付房屋土建工程费1，120元，除去旧房折价／元，仍需缴付1，120元。房屋翻建前，由本人预先缴付一次520元，剩余600元从84年1月起分期付款，每月缴付20元，缴付款由本人单位按月代收，转给代建单位至87年6月付清为止。同日，上海市第一织布工业公司房屋修缮工程队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糖坊北弄70号周某6预付款伍佰贰拾元，系付民建公助建房费。”1988年6月21日，原上海市南市区房产管理局向周某6出具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件收据，载明：“申请人周某6，收件编号沪南地字第06160号，土地坐落糖坊北弄64号505室。”2003年1月5日，原上海市南市区董家渡街道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糖坊北弄64号及58弄2号这个大楼是自建公助大楼房屋，按照单位的房屋分配给职工，房价按三分之一售给职工，现在这里有60家左右人家，据了解极大部分家都报上了户口，现有糖坊北弄64号505室周某6要求报上户口便于领取社保卡，请给予解决，为感谢谢。致董家渡派出所。”2004年9月15日，周某6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糖坊北弄64号505室周某6名下壹间民建公助新房，因病重现将周某6所有房产转让妻子崔某某名下。”2020年6月10日，上海市黄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司上海市黄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委托对五坊园四期地块进行征收工作。经本司查证，糖坊北弄64号整栋楼是民建公助建造而成的，其中糖坊北弄64号505室房屋的产权人为周某6。特此证明。”一审法院另查明，糖坊北弄64号无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土地状况信息相关不动产登记记录信息。系争房屋的水电费及燃气费缴费通知单中均载明户名为崔某某。系争房屋所在地块已被列入征收范围，房屋征收决定文号为黄府征［2020］2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日期为2020年5月6日。系争房屋目前由周某3对外出租。一审审理中，周某2、周某3、周某4提供被继承人崔某某于2009年3月20日的自书遗嘱，载明：“现有糖坊北弄64号505室壹间联建房，待我本人百年之后，将该所有房产归以下三个子女所有，即周某2、周某4、周某3。”因周某1对该遗嘱真实性存疑，故申请对遗嘱内容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该遗嘱上的全部字迹是否崔某某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遗嘱》上落款处的“崔某某”签名是崔某某所写，无法判断检材上的其余字迹是否崔某某所写。周某1为此垫付鉴定费13，500元。一审审理中，周某2、周某3、周某4表示由于建房部门原因导致糖坊北弄64号整栋楼房均无产证，《民建公助分期付款协议书》虽载明“按建房协议分得新房四楼411室”，但实际上四楼411室并不存在，翻建后直接分配了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系争房屋虽无产权登记，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确认系民建公助翻建房屋，原旧房系周某6的私房，属于周某6与崔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翻建后的民建公助房屋由两人出资购买，且至今亦无他人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利，故其中的个人权益部分亦应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翻建后的房屋坐落位置，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件收据、原南市区董家渡街道出具的《证明》、上海市黄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水电及燃气费缴费通知单，可确认为上海市糖坊北弄64号505室。周某6生前书面表示将系争房屋转让给崔某某，现无证据证明崔某某在接受转让时有出资，故该行为应认定为周某6就系争房屋中其享有的份额对崔某某的赠与。因系争房屋至今从未进行产权登记，客观上亦无法变更登记，且现无证据证明周某6在生前撤销该赠与，故应将系争房屋认定为崔某某的遗产。继承开始后，在遗产处理前，没有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周某6与崔某某死亡后，周某2、周某3、周某4并未作出放弃继承其遗产的表示，视为已接受继承，其系在继承权实现后主张对物权的确认，故周某1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若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则按照遗嘱或协议处理。被继承人崔某某生前立有自书遗嘱，经笔迹鉴定确认签名系崔某某本人所写，现无证据证明其余字迹非崔某某所写，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崔某某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根据该遗嘱，系争房屋应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共同继承。现周某2、周某3、周某4要求均等继承系争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某5及严某某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崔某某的遗产，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周某5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严某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周某5、严某某放弃当庭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上海市糖坊北弄64号505室民建公助房屋由周某2、周某3、周某4均等继承，周某2、周某3、周某4各占三分之一份额。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在案被继承人崔某某的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一审中，上诉人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存疑而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该遗嘱作了鉴定，结论为遗嘱落款处的“崔某某”签名是崔某某所写，因可供比对的字迹较少而无法判断遗嘱上其余字迹是否为崔某某所写。故在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遗嘱非崔某某亲笔所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虽在判决书中遗漏引用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但对遗嘱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确定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亦无不妥；上诉人的其余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其在一审时的辩称意见及理由基本相同，但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证明其主张能够成立，故本院对周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君珺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