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克里斯提诺·波顿（CRISTIANOBORTONE），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意大利共和国国籍，护照号码：XXXXXXXXX，住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美玲，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珏雯，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峰泖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3802号19幢二楼212室。法定代表人：陆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申，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经济技术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广富林路4855弄112号。法定代表人：袁球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克里斯提诺·波顿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峰泖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泖公司”）、上海松江经济技术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开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9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克里斯提诺·波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克里斯提诺·波顿提交的《申请表》系英文件《ApplicationForm》翻译而来，该句出自原文2.1条，表述为：“Developmentofaslateofthreefilmprojects”，即“开发三部电影项目”，而不是“制作”。第二，克里斯提诺·波顿提交的《预算表》《合同会审单》《2015年度裘比已支出金额处理方案请示》《汇总表》等证据可以看出，峰泖公司、经开公司也认为其应当支付拖欠款项，并已完成审批流程、安排付款。第三，《“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及《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补充协议》不是赠与合同，当事人之间并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构成要件。克里斯提诺·波顿完成电影开发的工作内容，并在电影公映并取得收益后按约定的比例分配利益，峰泖公司、经开公司向克里斯提诺·波顿支付款项。双方权利义务对等。《“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基金管理办法》）确实规定了资助金的支付条件和程序，且应该按照《基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实报实销。但《基金管理办法》形成时间晚于《“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的签订时间，故《基金管理办法》并不必然约束克里斯提诺·波顿。峰泖公司、经开公司均无权撤销、减少资助额度。被上诉人峰泖公司、经开公司辩称：第一，《“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性质上不属于服务合同，克里斯提诺·波顿并未向峰泖公司、经开公司提供服务。根据《基金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峰泖公司、经开公司授予克里斯提诺·波顿的基金额度是“赠与”性质。第二，“Development”的翻译是克里斯提诺·波顿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翻译正确。克里斯提诺·波顿未能解释“制作电影”与“开发电影”的差别。第三，《“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约定，基金的拨付和管理按《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细则行事，表明克里斯提诺·波顿对《基金管理办法》等规定是明知的。2015年6月8日不是《基金管理办法》的制订时间，而是发给下属部门和子公司的日期。克里斯提诺·波顿没有按照要求在约定的一年内提供使用计划、说明资金明确用途，也没有提供相应费用凭据。峰泖公司、经开公司已付242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已经远远超出克里斯提诺·波顿实际为电影支出的费用。第四，资助的电影《B》已于2016年在国内外公映，但克里斯提诺·波顿至今未向峰泖公司、经开公司分配收益，已构成违约。因克里斯提诺·波顿的违约，峰泖公司、经开公司有权终止支付、撤回资助。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克里斯提诺·波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峰泖公司向克里斯提诺·波顿支付基金资金1，080，000元；2、峰泖公司向克里斯提诺·波顿支付前述款项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LPR利率计算）；3、经开公司为峰泖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克里斯提诺·波顿向经开公司提交申请表一份，载明克里斯提诺·波顿申请3，500，000元的资金赞助，项目名称为制作三部电影项目，为期1年，包括剧情片《B》《C》《D》。2015年4月27日，克里斯提诺·波顿（乙方）与经开公司（甲方）签订《“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一份，载明：“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以下简称“A基金”）是由投资／出资方经开公司为利用集群效应吸引一批国际级导演、制片人工作室和后期影视媒体制作公司投资入驻上海A影视媒体城，打造具有国际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智慧、创新型文化之城，和对前来上海A影视媒体城工作、执业、投资的高级人才，包括国际级著名导演、制片人、国际奖项的获奖人等具有国际影响的人员发展本项目而设立的发展基金，该基金的拨付和管理授权由甲方按《基金管理办法》实施执行。乙方根据该基金的管理办法和要求已向甲方提出申请经过陈述及评审并获得甲方核准。为此，就“A基金”的使用管理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一、甲方根据乙方提交的申请和全部的资料文件及本人的陈述，充分相信乙方入驻中国上海“裘比媒体城”发展影视相关产业／事业的诚意，谨慎审视了乙方在申请中提出的项目计划和安排，并确认乙方为“A基金”奖励授助的使用方。二、乙方在此完全了解和知晓甲方基金的用途和用意并承诺：向甲方所提交／提出的申请和全部的文件资料、个人信息、获奖信息、项目计划、资金预算安排、目标达成、反馈回报的预期等完全出于本人的意愿，无任何虚假。并对真实性和可行性／可操作性负责。同时，同意：入驻甲方开发的“影视媒体城”开设工作室，带领团队全面履行申请项目的实施及本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接受甲方的管理监督和遵守《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细则行事。三、甲方根据申请表第二项由乙方提出的项目内容、项目实施计划和安排、完成项目的周期时间及所要求的资金支助额度，经评审同意自2015年至2016年，计1年内，核准给予“A基金”支助3，500，000元。上述基金的划拨使用、支出报销、管理和监督将由甲方依据制定的相关办法和细则执行并通过“E（上海）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具体执行。四、作为甲方“A基金”支助（投资）的回报，乙方承诺依照申请书第三、第四项所列的全部项目内容和预期达成的目标，凡是与“A基金”支助有关系的或用基金成就的个人所有作品、知识产权都按照申请书所表述和计划的形式、方法予以表现／体现或展示／展现并为人知晓，如有修改或变更必须书面告知甲方获得认可和批准方可。同时，乙方同意如果作品就此获得的经济效益和所产生的盈利回报收入总额的1％归甲方分得。具体的进程时间按照申请表四所列定期报告管理方。并接受甲方的监督。五、本协议双方经过协商和深思熟虑了解并确认：就申请和核准基金使用所做出的上述原则条款的约定是对各方权利义务的约束，甲方在审定的内容、期限和监督管理的范围内不得无辜撤销基金支助或减少资金额度；乙方在申请所列项目和承诺的义务范围内，专款专用，遵守管理规定和细则要求使用基金。如有一方违约或在履约过程中出现与约定的条款相悖时，双方有权利向对方提出并实施补救；或协商补充约定，一方的过错或过失造成对方重大利益损失或预期的经济损失的，守约方有权终止合约，并有权追究对方的经济损失赔偿。六、其他：……。案外人胡某作为经开公司的全体代表在该份合同落款处签字。2015年6月8日，经开公司制定《基金管理办法》和《上海A影视媒体城发展基金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各一份。《基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载明：“A基金”按本管理办法和使用细则（将另外制定）的规定用于审核确认的项目，专款专用不得改变用途；第四条载明：对前来媒体城工作、执业、投资的高级人才的奖励和资助，上述高级人才包括国际级著名导演、制片人、国际奖项的获奖认识等具有国际影响的人员，经审核后，“A基金”将以现金资助的形式为其设立“工作室”或带入的影视、媒体项目落地实施提供所需的前期投资；第五条载明：对前来媒体城工作、执业、投资的高级人才的奖励和资助，每年该奖励资助总额不超过五百万美元，期限为3年，自首次申请批准之日起算，期间每人最多只能申请两次，额度最高为一百万美元，开支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演讲薪酬、创业费用、办公费用、住房补贴、所带项目的宣传推广费等；第六条载明：经过两级流程最终审核完毕后，个人的申请的确认额度为其获取的资助资金，企业的申请获准的资助资金作为双方签订入股协议的依据；第七条载明：经审核确认的申请表及批准资料包括参股投资的文件提交至本公司财务资产部汇总存档，财务资产部根据确认的申请内容，对该申请主体的资金使用、划拨和报销手续进行全程管理。获准的申请主体须按照第二章第五条中规定的开支范围和内容使用该基金；第八条载明：基金申请办公室、“A基金”管理领导小组和本公司财务资产部要严格按照财务规定和“A基金”管理办法的条款规定行事，对申请主体申报的项目、预算内容的真实性、经费核准额度、开支范围和要求的规定及“A基金”的资金运用和报销手续等负有全过程管理的责任，确保实现预期效益目标。《实施细则》第六条载明：经过两级流程最终审核完毕后，个人的申请的确认额度为其获取的资助资金，企业的申请获准的资助资金作为双方签订入股协议的依据；第七条载明：核准个人基金的使用；1、当核准的申请主体为个人时，申请人需填写《基金年度使用计划》交至基金申请办公室，经基金申请办公室负责人签字确认后，提交至“A基金”管理领导小组进行审核，经该小组负责人签字确认后，交由E公司存档；E公司将在所批准额度内，按照《基金年度使用计划》向创投公司请款，E公司工作人员需填写请款单，由E公司财务总监、总经理和创投公司财务总监、总经理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上述手续完成后，创投公司方可将相应款项汇入E公司账户；2、当基金费用支出和报销时，E公司需根据存档的《基金年度使用计划》所列出的开支明细进行核对，开支内容必须在《A基金管理办法》所规定的范围之内，经由E公司负责人签字后采用事后报销的办法，报销凭证单上必须有完整的基金使用当事人签字并提供符合财务规定的正规发票方可办理报销手续并入账，个人核准后的基金使用额度在申报项目内容未完结时可以跨年度使用；3、E公司将根据《关键绩效指标报告表》来评估申请人的项目进展情况，并及时上报至“A基金”管理领导小组，小组将根据项目的进展情况保留对已批准额度作出相应调整的权利；第九条载明：为实现设立本基金的宗旨，达到发展共赢的目标，在基金运行操作、使用监管过程中对违反国家法律规定、《A基金管理办法》和本实施细则约定的条款操作或申请人、申请企业、管理人、管理机构有营私舞弊情形发现时，本公司有权根据需要做出补救或警示，或终止支助撤回投资，直至保持追究损失的权利。此后，克里斯提诺·波顿（乙方）和经开公司（甲方）、峰泖公司（丙方）共同签署《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根据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就《“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签订的基金使用管理协议，现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补充约定如下：1、甲方同意将原合同项下所有甲方相关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2、丙方同意全部受让原合同项下所有甲方相关的权利义务，且同意完全履行原合同；3、甲方须确保原合同项下乙方涉及的全部权利在甲方变更为丙方后完全不受影响，甲丙方确认丙方对原合同所涉项目享有相应资质、已获得相应授权，甲方与丙方对于原合同项下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原合同和本补充协议的解释或履行而发生的一切争议，三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5、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如与本补充协议之约定相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之约定为准。此后，E公司分三笔向案外人F公司支付款项2，420，000元。目前，克里斯提诺·波顿已实际完成《B》的拍摄，另外两部电影尚未拍摄。克里斯提诺·波顿在审理中自述目前另外两部电影的剧本已经完成，可以拍摄，并提供分别签署于2016年2月16日、2016年11月25日的版权许可协议两份作为证据，对此峰泖公司、经开公司质证称，根据前述两份许可协议，仅说明克里斯提诺·波顿实际取得了作品的改编权，而非完成剧本。2016年12月20日，克里斯提诺·波顿向峰泖公司和经开公司发送函件一份，载明：本人于2015年4月27日与经开公司签署了一份合同，经开公司在该合同中承诺将为开发三个已确定的电影项目提供总额为3，500，000元人民币的资金支持。因此，本人在上海市松江区创立了一家名为F（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的外商独资企业，用于执行上述合同中的项目开发计划。随后，经开公司、F公司、以及峰泖公司共同签署了一份三方协议，用于说明峰泖公司将代表经开公司承担与F（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相关的责任与义务。F公司还与E公司签署了一份关于委托E公司为F公司管理上述基金以及公司行政事务的合同。迄今，F公司仅收到上述基金的前两期分期付款，总额为2，420，000元。最近几个月，F（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频繁向E公司要求结算最后一个项目总额为1，080，000元的分期付款，但一直没有收到关于该款项将何时以及如何进行支付的明确答复。为完成上述项目开发计划，F公司已与电影项目版权所有者和编剧就版权收购及撰写剧本达成了正式协议。F公司已完成制作上述项目开发计划中的第一部影片《B》，且正与投资人及发行商洽谈关于开发计划中另外两部电影的融资及制作事宜。这两部电影具有更高的商业价值，是F公司展开未来活动的必要支持。已事先达成协议但尚未到位的基金将对F公司的制片计划和工作造成损失，并可能使F公司被当前已参与制片计划的版权所有者及其他相关人士起诉。考虑到上述所有事实，本人要求你们尽快就支付最后一期分期付款以及履行合同中规定的义务与F公司进行沟通。如沟通无效，我们将保留为维护自身正当权利而对你们采取法律措施的权利。2017年8月16日，峰泖公司向克里斯提诺·波顿发送《告知书》一份，载明：依据《基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以及与阁下签订的《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及补充协议，阁下存在着下列情况需要先履行义务，并且只有当阁下告知我们确实履行这些义务，我们才能够继续全面履行和适当履行我们在协议项下的义务。一、贵方同意入驻我方开发的“影视媒体城”开设工作室，带领团队全面履行申请项目的实施及协议约定的义务，接受甲方的管理监督和遵守《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细则行事，贵方欠缺这方面的报告和事实的陈述。二、管理办法规定了对前来媒体城工作、执业、投资的高级人才的奖励和资助，贵方除应当满足高级人才的认定条件，还应当前来媒体城工作、执业或投资。截止目前，没有这方面的具体事实。三、实施细则还规定了当进行基金费用支出和报销时，开支内容必须在管理办法所规定的范围内，经由E公司负责人签字后采用事后报销的方法，报销凭证单上必须有完整的基金使用当事人签字并提供符合财务规定的正规发票方可入账。但是，针对我方已拨付的款项，E公司没有向我们报告阁下的报销具有合法性、合规性的任何证明。四、阁下知道，实施细则进一步明确E公司将根据《关键绩效指标考核表》来评估申请人的项目进展情况，并及时上报至A基金管理领导小组，但是，我们未见《关键绩效指标考核表》，我方无法证实已拨付资金用于已核准的项目，且未见项目进展情况。五、按照协议，贵方同意作品获得的经济效益和所产生的盈利回报收入总额的1％归我方分得。据报道，威尼斯当地时间2016年9月3日，阁下作为导演，携主创一同出席了第73届威尼斯电影节，《B》进行展映。作为基金支助项目已进入发行阶段，截止目前我方未见任何收益的返还。我们的基金不是赞助资金。鉴于上述原因，根据实施细则第三章第七条：“A基金管理领导小组将根据项目的进展情况保留对已批准额度作出相应调整的权利”及实施细则第三章第九条：“在基金运作操作、使用监管过程中对违反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约定的条款操作，我方有权根据需要作出补救或警示；或终止支助撤回投资，直至保持追究损失的权利”。经A基金管理领导小组研究决定，对已批准额度作出调整，终止协议中约定的支助。对因已投资项目收益难以回收、未按已核准项目进行拨款的情况保留追究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克里斯提诺·波顿要求峰泖公司、经开公司支付剩余的基金款项是否合法有据。关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克里斯提诺·波顿称系服务合同，无论克里斯提诺·波顿是否有实际支出，峰泖公司、经开公司均应向克里斯提诺·波顿支付，且相关成果的产出是在峰泖公司、经开公司付款之后；峰泖公司、经开公司则主张相关协议的性质近似于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是峰泖公司、经开公司给予克里斯提诺·波顿资助，根据克里斯提诺·波顿项目的推进情况给予实报实销。根据协议中的具体约定，涉案基金的拨付来源和设立宗旨，峰泖公司、经开公司的解释显然更为合理。涉案合同本身即带有显著的赠与合同的性质，相关的项目并非峰泖公司、经开公司委托克里斯提诺·波顿进行创作，而只是对克里斯提诺·波顿本身在进行的项目进行资助，在为峰泖公司、经开公司设定资助义务的同时，几乎未为克里斯提诺·波顿设定任何与峰泖公司、经开公司付出相当的成本对价，而根据现有证据，截至2016年底，合同约定的1年基金赞助期限已经届满，但在峰泖公司、经开公司已经预付核准额约70％的基金款项的情况下，克里斯提诺·波顿实际仅完成了一部电影的拍摄，其余两部电影的仅处于获得改编权的阶段，至今也并未依约向峰泖公司、经开公司支付已上映电影的收益，峰泖公司、经开公司依此为由终止剩余基金款项的支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克里斯提诺·波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CRISTIANOBORTONE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1元，由CRISTIANOBORTONE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是上外翻译件一份，证明申请表2.1项目详情中名称为“三部电影项目的开发”，2.2项目活动是选角、计划和预算，上诉人仅负责项目前期工作，不包含电影上映。二是电子邮件，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翻译件存在翻译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对于第一份证据，从字典上查询，Development确实是开发的意思，但从翻译角度看，应翻译成制作电影，不存在开发电影的表述。就电影而言，开发和制作是相同意思。对于第二份证据，原本是外事翻译工作者协会的翻译，但电子邮件显示的单位是上海译协翻译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两者非同一单位，后者无权进行更正，电子邮件不是正式更正文件的形式。一审中的翻译件是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系上诉人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中文表达的习惯而言，对于电影的“Development”，翻译成制作电影，也符合通常的表达习惯，就此对上诉人所设定的权利义务，应从《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等协议的内容予以整体把握和解释，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其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订，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和收款方公司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案件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峰泖公司是否应向克里斯提诺·波顿支付基金资金1，080，000元及相应利息？经开公司是否为峰泖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克里斯提诺·波顿要求峰泖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基金资金1，080，000元及相应利息。首先，根据《“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克里斯提诺·波顿应遵守《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细则。《基金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亦在《“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的履行期间制订，嗣后，三方当事人还签订了《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补充协议》。因此，克里斯提诺·波顿有义务对《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细则进行充分了解并予以遵守。但克里斯提诺·波顿未按《实施细则》的要求提供符合财务规定的正规发票办理报销手续。其次，根据《“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协议》第四条及《A影视媒体产业发展基金补充协议》之约定，克里斯提诺·波顿应向峰泖公司支付作品获得的经济效益和所产生的盈利回报收入总额的1％。克里斯提诺·波顿完成电影《B》的制作后，电影《B》早已上映，但克里斯提诺·波顿未将具体进程按要求报告峰泖公司，克里斯提诺·波顿亦未向峰泖公司支付电影《B》经济收益。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峰泖公司有权拒绝向克里斯提诺·波顿支付剩余基金资金。克里斯提诺·波顿要求峰泖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基金资金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克里斯提诺·波顿要求经开公司为峰泖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克里斯提诺·波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1元，由上诉人克里斯提诺·波顿（CRISTIANOBORTONE）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