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兴邺园林古迹保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桥中中路159号（西郊协力商贸中心）六层616房。法定代表人：黎丽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琛，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海，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捷韵，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善明，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思龙，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栋，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兴邺园林古迹保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邺公司）、梁耀海、张捷韵因与被上诉人赵善明、邓国栋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邺公司无须向赵善明支付劳动报酬72000元；2.赵善明、梁耀海、邓国栋、张捷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关于赵善明的离职时间的确定，一审中兴邺公司、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的陈述以及赵善明自身提交的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赵善明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兴邺公司在2016年2月最后一次为其缴纳社保费用，作为兴邺公司前股东及主要人员的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亦确认赵善明于2015年年底后便提出离职，另找工作。兴邺公司之所以会在2016年1、2月仍为赵善明缴纳社保，是因为赵善明与兴邺公司约定在其离职后找到新工作前仍将社保挂靠在兴邺公司处，兴邺公司出于善意才继续为其缴纳社保，不代表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赵善明提交的证据及梁耀海等人的陈述均证明赵善明在其主张的欠薪期间已离开了公司。但一审却认为证明赵善明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兴邺公司承担，明显加重了兴邺公司的举证责任且不合乎常理。二、本案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虽不涉及确认劳动关系等事项，但对于劳动关系是否确实存在的事实审查必然影响案件判决结果，主张在诉请时间段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赵善明承担。赵善明主张的欠薪期间长达12个月，但赵善明在一审中无法提供在该时间段内任何的工作成果或记录，又无公司的社保缴纳记录，关于查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事实本来就是赵善明应负的举证责任且其举证不能，就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再者，从劳动者角度出发去看待该问题，劳动者愿意在被拖欠十多个月工资的情况下仍为公司工作而从不提出任何异议，显然不合乎常理。一审却忽视此点，简单的以兴邺公司曾为赵善明购买过社保就认定双方在赵善明诉请的欠薪期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兴邺公司欠薪具备了事实与法律基础，这本身就是错误的。三、本案关键证据《欠薪证明》系不合法且无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有效的认定完全错误。一审庭审中，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已表示该欠薪证明是在被胁迫情形下签署的，并非出自自身真实的意愿。且一审法院忽视了梁耀海等三人在签署该证明时是否具备代表兴邺公司对赵善明出具《欠薪证明》的能力和身份。根据该《欠薪证明》显示的内容，首先从拖欠工资的主体上看，“广州农科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是兴邺公司的前身，但兴邺公司在2016年7月8日已变更为现时的名称，故由农科园林公司拖欠赵善明至2016年12月工资的说法根本不成立。其次，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但兴邺公司在2016年7月8日更名时，梁耀海等三人已退出公司管理，不再是兴邺公司主要人员，梁耀海等三人根本无权更无能力代表兴邺公司作出证明，以上已经充分说明该证明是后期杜撰而成，虚构了劳动关系及欠薪的事实，故一审采信该证明是错误的，签署该证明的行为属于梁耀海等三人的个人行为，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兴邺公司在庭审中另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梁耀海、邓国栋、张捷韵退出兴邺公司的具体时间为2016年7月8日，自该日起其三人不再具备代表兴邺公司的权利，故其签署的《欠薪证明》不应被法庭所采信并据此定案。2.假设如赵善明主张的兴邺公司拖欠其2016年1月起一年的工资，赵善明为何从未向兴邺公司提出过异议，相关提出异议的证据能证明欠薪期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但赵善明在一审中根本无提交相关的异议证据；再者，在欠薪的期间，赵善明亦可采取多种法律措施维护自身权益，但其却一直拖到出具欠薪证明之日，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兴邺公司的上诉请求。梁耀海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善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赵善明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赵善明与兴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赵善明并未完成基础的举证责任。兴邺公司与梁耀海出于诚信原则承认赵善明于2014年至2015年12月期间曾在兴邺公司负责项目水电安装的事实，但双方实际为半合作半雇佣关系，即赵善明社保挂靠于兴邺公司，实际上同时帮多个工地、项目负责水电安装。2015年12月以后，由于项目结束，赵善明即离开兴邺公司，自此未再为兴邺公司提供劳务，其社保关系也终止于2016年2月。赵善明主张其于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仍在公司任职的凭证只有梁耀海在受胁迫情形下代兴邺公司签署的《欠薪证明》，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但该份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为无权代理，之后兴邺公司也未对该份欠薪证明予以确认，因此，该证明不能生效，无法证明梁耀海与赵善明于2016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赵善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兴邺公司之所以无法提供赵善明离职证明，系因为所有资料均已被盗，梁耀海已提交报警回执予以证明。在资料失窃的第二天即2017年7月1日，赵善明即纠集大批人员胁迫梁耀海等股东签署《欠薪证明》，不管资料失窃事件与赵善明是否有关，其至少是在利用资料失窃后造成的证据不足的漏洞。因此，关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欠薪证明是否真实有效方面，赵善明陈述的可信度是存疑的，其与赵善明等人称自己在公司工作一年时间，但均无法提供任何基础证据证明，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三、退一万步，即便赵善明与兴邺公司在诉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梁耀海仅为兴邺公司前股东，并非用工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且在《欠薪证明》出具前的2016年7月2日，梁耀海即彻底退出兴邺公司的股东及经营管理，在诉争期间与兴邺公司无任何关联，更不可能代兴邺公司向员工承担付薪责任，该欠薪证明仅是梁耀海等前股东受胁迫情形下代兴邺公司出具的材料，系无权代理，不能作为梁耀海等前股东承责的依据，故梁耀海不应就赵善明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梁耀海等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张捷韵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善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赵善明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的上诉理由与梁耀海的上诉理由一致。赵善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赵善明在2016年12月底做完保利香槟国际项目后才离职，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均能印证，若如兴邺公司、梁耀海、张捷韵所述2015年底离职，那兴邺公司为何还继续发放工资、缴纳社保，这明显与查明事实不符，兴邺公司、梁耀海、张捷韵所述没有事实依据，且无提供证据证明。2.有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赵善明认为其与兴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赵善明在兴邺公司承包的工程工作，不需要打卡，故无打卡记录，即使打卡，劳动者也无法提供，应由兴邺公司举证。赵善明没有请假，若有请假，也应由兴邺公司提供。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赵善明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事实出发，兴邺公司均应承担举证责任。3.有关欠薪证明的合法性。赵善明认为欠薪证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认为是在胁迫情形下签署，应对此举证。作为成年人若是在胁迫情形下签署，应有合理的判断及相应的保护措施，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保护措施，故可证明并非在胁迫下签署。赵善明当时在珠海工作，不知公司内部变动是正常的，在此期间赵善明一直听从梁耀海的工作安排。作为用人单位，首先应对欠薪承担清偿责任，梁耀海、张捷韵在明知完成股权变更情况下，仍愿意签署欠薪证明，说明其当时代表公司职务。梁耀海、张捷韵提及的唐家忠案，与本案无关，且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所述的内容。兴邺公司针对梁耀海、张捷韵的上诉辩称：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向赵善明出具欠薪证明时，已不再是兴邺公司的人员，故其不可能也没有任何权利代表兴邺公司向第三人出具任何的证明，而且在本案中，兴邺公司认为赵善明所述的欠薪时间与兴邺公司不再存在劳动关系，赵善明也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此点与梁耀海、邓国栋、张捷韵的意见一致。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一并发表意见如下：同意兴邺公司的上诉意见。且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坚持认为，赵善明虽能证明曾经与兴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在该欠薪证明所体现的欠薪时间段，除了三位前股东受欺骗所签署的欠薪证明外，赵善明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包括相关的劳动合同、考勤记录、请假条、微信聊天记录、通讯记录。赵善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明显有悖常理。在唐家忠案件中，唐家忠承认自己曾经与谭明英、赵善明等多人一起到梁耀海家中要求三位股东签署欠薪证明，该情形与三位股东所主张的系被欺骗、胁迫签署能互相印证，赵善明明显没有完成欠薪证明期间中基本的证明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赵善明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兴邺公司、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连带偿还赵善明劳动报酬72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计929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20日，共计2853元；以上本金加利息总计84151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兴邺公司、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邺公司曾用名为广州农科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该司2020年6月23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司于2016年7月8日更名，同日进行股东变更、组织机构变更等。变更前邓国栋、梁耀海、张捷韵为兴邺公司股东，梁耀海为该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兴邺公司作为赵善明的社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的缴纳单位。赵善明与兴邺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庭审中，赵善明为证实与兴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还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1.社保缴费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梁耀海微信转账工资截图；2.欠薪证明；3.电话录音。兴邺公司质证认为：对社保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银行流水、交易截图不予确认，认为仅是资金往来，购买社保期间也无法证实双方于2016年期间存在用工关系；对欠薪证明不予确认，认为自2017年7月8日起邓国栋、梁耀海、张捷韵不再作为公司人员，无权代表兴邺公司签订欠薪证明；对电话录音不予确认，认为无原始载体，内容也与本案无关。邓国栋、梁耀海、张捷韵质证认为：对社保缴费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梁耀海微信转账工资截图均予确认，但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且合作关系已于2015年年底解除，报酬款已结清；对欠薪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明是在受胁迫、欺骗情形下签署；对录音无法确认。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为证实其系胁迫签订欠薪证明提供了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证明赵善明等离职手续失窃；2.唐永忠、谭明英欠薪证明；3.《梁耀海保利项目园建材料对账单》《梁耀海保利项目绿化材料对账单》及（2019）粤0104民初42319号民事判决书。赵善明质证认为：报警回执报警人非本案当事人，也无法证明其所证事实；唐永忠、谭明英欠薪证明说明兴邺公司、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大量欠付工人工资；对账单及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兴邺公司质证认为：对报警并不知情；对欠薪证明不予确认，认为从签署时间也可看出谭明英、唐家忠、赵善明纠缠他人签订；对账单与本案无关，从判决书结果侧面证实对账情况明显存疑。对于工资发放方式，赵善明陈述其负责工程水电安装和绿化铺设，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但由梁耀海私人账户每月发放不固定金额的基础生活费，期间梁耀海会适当发放工资，至当年年底再结算一次工资。邓国栋、梁耀海、张捷韵确认赵善明负责水电安装，但对其所述工资发放方式不予确认，认为双方属于半劳动半合作的方式，是根据工作量来确定工资发放金额；另外表示赵善明于2015年年底离职，曾签署离职单。对于2016年的劳动内容，赵善明陈述其于珠海保利香槟国际项目工作至2016年12月才结束；邓国栋、梁耀海、张捷韵庭后答复上述项目于2015年12月结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根据上述规定，赵善明以《欠薪证明》为证据提起诉讼并要求支付拖欠工资，因而本案应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法院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并无不当。关于赵善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赵善明于2017年7月1日要求邓国栋、梁耀海、张捷韵在案涉《欠薪证明》签名确认，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亦确认签名的真实性。根据《欠薪证明》的签订时间，对其时效应对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是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时效规定，故赵善明之主张仍在诉讼时效之内。关于赵善明与兴邺公司存在何种合同关系问题。兴邺公司主张自2016年起与赵善明不存在劳动关系；梁耀海、邓国栋、张捷韵主张与赵善明存在半劳务半合作的法律关系。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耀海、邓国栋、张捷韵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合同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明确双方约定的具体内容包括收益分配、出资投入等。相反，兴邺公司却为赵善明购买并缴纳社保，梁耀海转账给赵善明的报酬中明确备注有“工资”字样，上述种种都不能反映赵善明与兴邺公司属于平等的合作关系，更有可能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从属关系。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兴邺公司、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主张与赵善明解除了劳动关系，但作为用人单位的兴邺公司未能提供员工花名册、劳动合同、工资台帐、工资支付证明等证明其人员情况，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退一步讲，赵善明2015年的工资已经结清，若其自2016年起不再提供劳动，那么赵善明2016年的银行流水中再收到备注为“珠海项目开支”的款项则与常理不合。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主张赵善明与兴邺公司于2016年1月至12月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欠薪证明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就目前证据而言，无证据表明梁耀海、邓国栋、张捷韵在签订欠薪证明之时受到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且即便梁耀海、邓国栋、张捷韵在2016年7月不再担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从赵善明取得工资及开支补贴来看，其对赵善明是否作为公司员工应系知悉的，故欠薪证明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中，兴邺公司拖欠赵善明的工资有《欠薪协议》证实，事实清楚。兴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拖欠赵善明的劳动报酬及其他费用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梁耀海、邓国栋、张捷韵在欠薪人处签名，视为对欠薪和偿还进行了确认，其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善明主张报酬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6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兴邺公司向赵善明支付劳动报酬72000元。二、梁耀海、邓国栋、张捷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兴邺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兴邺公司、梁耀海、张捷韵是否应向赵善明支付劳动报酬，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兴邺公司应否支付案涉款项的问题。赵善明是以《欠薪证明》为证据直接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故本案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在此情况下，兴邺公司应否支付《欠薪证明》上的款项，关键在于该《欠薪证明》是否属于兴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有效法律行为。首先，《欠薪证明》上虽有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的签字确认，但没有加盖兴邺公司的印章；其次，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在向赵善明出具《欠薪证明》时，已经不再是兴邺公司的股东也没有担任任何职务。赵善明亦没有证据证明，自发生股权和工商变更至出具证明期间，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有代表兴邺公司履行过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再结合兴邺公司在股权和工商登记变更之前，已经停止为赵善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向赵善明出具《欠薪证明》是代表兴邺公司实施的法律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兴邺公司对此进行了追认，即未能证明该《欠薪证明》是兴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应对兴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因此，赵善明以《欠薪证明》直接起诉要求兴邺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依据不足。兴邺公司上诉认为无需支付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应否支付案涉款项的问题。首先，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确认《欠薪证明》上签名的真实性，其虽主张受胁迫及欺骗所签，但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其次，《欠薪证明》明确记载了欠薪期间、月工资标准和欠薪总额，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选择在“欠薪人”而非“证明人”一栏签名确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最后，《欠薪证明》上虽将欠款表述为赵善明在广州农科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兴邺公司原名称）工作期间的工资欠款，但根据赵善明主张，该欠款是其在珠海保利香槟国际项目工作的劳动报酬，为此提交有梁耀海向其支付过部分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佐证，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并未否认案涉项目与其有关，其虽主张案涉项目在欠款发生之前已经结束，但没有任何举证。故根据本案证据和各方陈述，本院认定该欠款为赵善明在案涉项目工作的未付劳动报酬，且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作为欠薪人对欠薪事实和数额进行了签名确认。因此，赵善明要求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支付案涉款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认为无需支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向赵善明支付劳动报酬72000元。三、驳回赵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梁耀海、张捷韵、邓国栋负担。二审受理费10元，由梁耀海、张捷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