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英，女，196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河北乔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乔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翔，男，1986年6月20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顺，男，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系徐翔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杰，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佰兴，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张素英因与被上诉人徐翔、原审被告蒋佰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素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徐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原告徐翔违反诚信原则，在没有发生实际经济损失的前提下，原告一审主观上提起民事诉讼，完全滥用诉权。对此，一审法院本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现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第一，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发生民事法律关系都有原因和基本条件。上诉人张素英是涉案桥西区裕华东路3号房屋产权所有人。上诉人原本不认识被上诉人，只是因为案外人张某新欠徐翔的钱，在张某新的求助下，上诉人出面答应用自己的房屋让被上诉人使用，以此来抵顶张某新欠被上诉人徐翔的经济债务。可见，这是上诉人帮朋友的忙，本是善良之举，上诉人张素英不欠被上诉人徐翔的钱，所以上诉人没有欠债还钱的主观恶意。第二、被上诉人徐翔存在过错行为，利用了上诉人提供房屋的善良之举，占用使用上诉人的房屋长达三年之久，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只字未提，更没有客观评判。按照张素英与徐翔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金为50万元/年，一年一付清。但徐翔占用房屋长达三年，其中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本应支付的约定房租，被上诉人徐翔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徐翔客观上先存在违约行为，不讲诚信，占有上诉人的房屋不交租金，不交钥匙，这种先违法行为，直接破坏正常的经济秩序。由于被上诉人抢占房子不腾出，使上诉人直接减少两年的房租，对此，被上诉人徐翔也应分担上诉人张素英的部分经济损失方为合理。第三、一审法院对双方发生案后纠纷产生的基本情况，缺乏客观公正全面的裁判，以事实为依据，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案情的全部事实,分清责任。不能忽视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和客观行为，更不能漠视不顾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平等对待，客观公正裁判，方能确保不偏不倚，保证审判质量。2、一审被告蒋佰兴己经履行民事义务，上诉人无需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8年3月16日，上诉人张素英与桥西区百华房产经济服务部的经营者蒋佰兴签订协议，约定了蒋佰兴自愿全部承担张素英与徐翔之间的经济纠纷。随后蒋佰兴向徐翔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剩余欠款应由蒋佰兴继续履行。考虑到是蒋佰兴租用房屋又转租给别人，从中获取经济利益。既然存在蒋佰兴分期支付部分租金给徐翔的客观事实，毫无疑问，剩余房租蒋佰兴应履行合同约定继续支付。事情原本就是徐翔这两年不支付租金给张素英。蒋佰兴自愿还款，接手房屋。现在蒋佰兴通过房租骗取钱财，不但不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再出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终又将案后纠纷回到张素英和徐翔之间。权利和义务应当一致性，谁租用房屋，谁还剩余债务，应该由房屋使用人、受益人蒋佰兴承担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张素英不应去连带偿还。庭审时补充意见：第一、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依据不存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2018年4月16日的协议书，但是根据该协议书第五条的规定，2018年5月26日前丙方即蒋佰兴按时足额退还乙方即徐翔租金20万元后协议书生效，同时2015年8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确认还款记录到目前为止，蒋佰兴仅还了徐翔161600元，2018年4月份已还5万元，2018年6月份已还5万元，2018年1月份已还5万元，2019年6月份已还11100元，2020年4月份已还500元，不足20万元，该协议书所约定的生效条件未达到该协议书所要求的生效条件，故2018年4月16日的协议书未生效。第二、一审法院有些事实没有查清楚，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5年8月9日租金收到条，1、该租金收到条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起诉的标的是张某新把债务转移给了上诉人张素英，根据债务转移的特征，即使存在款项的往来也只可能是被上诉人徐翔与张某新之间的款项往来，徐翔与张素英之间不可能存在款项的往来，即张素英不可能收到徐翔的50万元租金；2、对该份证据张素英当庭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租金收到条不是张素英本人签字，徐翔的代理人针对上诉人张素英的异议称有视频录像，但根据我们从法院调取的案卷材料并未发现该视频录像，本案的关键证据是否存在作假、是否存在欺诈，请求法院依法查明。 徐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始终遵守诚信原则，反而是被答辩人不遵守诚信原则，被答辩人将租赁房屋交付给答辩人后，答辩人安装空调的时候，发现消防和电梯没有使用证，这就造成了答辩人不能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租赁房屋一直没有使用，整栋大楼也一直锁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占用房屋长达三年，被答辩人所称只是信口开河，无稽之谈。如果答辩人占用了涉案房屋就会产生水费、电费。为什么答辩人没有产生水费、电费，被答辩人出租的房屋无法使用，答辩人为此一直找被答辩人协商如何解决。被答辩人称先别装修了，等整栋楼出租出去以后，我把50万元还给你。答辩人在一审提交了证据五光盘一张，可以证明该事实。然而涉案的整栋楼出租出去以后，被答辩人也没有把50万元还给答辩人，是被答辩人违背诚信原则。案外人张某新欠答辩人50万元债务被答辩人自愿接收这50万元债务后，案外人张某新于2015年8月9日给张素英出具的50万元借条，同时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赁房屋的期限为十年，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一次性支付了租金为50万元整。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出具的一张租赁涉案房屋四层，租赁期限为十年，租金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的收到条。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被答辩人以出租涉案房屋使用权的方式与答辩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目的是用涉案房屋使用权抵消自愿接收的50万元债务。由于被答辩人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之约定履行其义务，造成了答辩人之权利不能实现。被答辩人自知理亏，才做出了等整栋楼出租出去以后，把50万元还给答辩人之承诺。但是被答辩人的承诺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兑现。为了解决偿还欠答辩人款项事宜。2018年4月1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一审被告蒋佰兴聚集在一起。经三方充分协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协议书。在该协议书内容中明确约定由丙方也就是一审的被告自愿替甲方被答辩人退还租金之事。以上款项全部退还清之前，如丙方由一审被告不能按时足额向乙方答辩人退还租金，余款由甲方也就是被答辩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协议书签订后，一审被告蒋佰兴只是履行了部分退还租金义务，截止到2020年6月9日，一审被告蒋佰兴退还答辩人租金161600元，仍欠答辩人338400元。按照该协议书之约定，被答辩人对一审被告蒋佰兴未偿还租金部分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然而被答辩人拒绝履行其义务，答辩人迫于无奈才起诉于一审法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蒋佰兴未到庭陈述意见。 徐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蒋佰兴退还原告租金338400元及利息50000元，合计3884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张素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蒋佰兴、张素英共同支付违约金50000元；4.诉讼费及因诉讼活动支出的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素英。2015年8月9日，张素英（甲方）与徐翔（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租用房屋的期限为壹拾年，自2015年10月9日至2025年10月9日止，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的租金为伍拾万元整，租金付款方式为一年一付。同日，案外人张某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素英现金伍拾万元正50万元正”。合同签订后，张素英将涉案房屋交付徐翔。2018年3月16日，张素英（甲方）与石家庄市桥西百华房产经纪服务部（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名下位于桥西区裕华东路3号楼房一至六层整体全部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捌年（乙方自2015年11月18日起与甲方正式建立租赁关系开始使用该房屋，实际自2016年3月16日起开始计算租金，现乙方已租赁使用两年），自2018年3月16日至2025年终止；甲方与原四楼租户徐翔签订的合同是每年房租五十万（一年一付），徐翔已占用三年其中两年未付租金，在解决纠纷的过程中，乙方主动介入并自愿承担徐翔的无理要求金额，甲方与徐翔的房屋租赁纠纷金额乙方承诺全部承担，若徐翔再与甲方为第四层发生纠纷，所有损失乙方必须全部承担。石家庄市桥西百华房产经纪服务部的经营者系蒋佰兴。2018年4月16日，甲方张素英、乙方徐翔与丙方蒋佰兴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9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裕华东路3号4层，约357平方整层一次性出租给乙方，自2015年8月9日至2025年10月9日止。2018年4月初，丙方受甲方委托找乙方协商解决此事，丙方承诺自愿退还租金之事，由丙方自愿替甲方退还，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此，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2018年5月26日前，丙方代表甲方退还乙方租金人民币贰拾万元；二、2018年12月31日前，丙方再退还乙方租金人民壹拾万元；三、2019年5月31日前，丙方第三次退还乙方租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四、2019年12月31日前，丙方第四次退还乙方人民币租金壹拾万元，同时补偿乙方利息人民币伍万元，该伍万元利息是伍拾万元租金所产生的利息，几年来的实际贷款利息约30万元左右，乙方本着照顾丙方，体谅丙方的原则才作出了巨大让步；五、2018年5月26日前，丙方按时足额退还乙方租金贰拾万元后，该《协议书》生效，同时，2015年8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解除；六、丙方对甲方退还乙方伍拾万元租金及补偿金乙方伍万元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七、以上款项全部退还清之前，如丙方不能按时足额向乙方退还租金，余款向甲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八、此《协议书》生效后，若甲方丙方未能按照上述承诺的约定履行其义务，甲方丙方除继续履行上述约定外，还将承担支付乙方伍万元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直至2020年6月9日，蒋佰兴共退还徐翔租金161600元。在庭审中，徐翔及张素英均认可以下事实：案外人张某新拖欠徐翔借款50万元，经过协商后，张素英同意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徐翔，以租金50万元冲抵借款；此外，张某新向张素英出具50万元的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徐翔与张素英、蒋佰兴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均应恪守。因蒋佰兴已按约定退还徐翔租金161600元，现徐翔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蒋佰兴退还剩余租金3384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违约金，属于因违约产生的惩罚性条款，均属于违约金性质，应根据违约情形、产生损失的具体数额来确定。本案三方所签《协议书》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数额均为5万元，系重复约定，仅5万元足以弥补徐翔的实际损失，故蒋佰兴应按此数额向徐翔支付逾期退款的违约金。关于张素英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从当事人陈述来看，案外人张某新将对徐翔的债务50万元转让给张素英，张某新向张素英出具借条，张素英基于此与徐翔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张素英以让渡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形式与徐翔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目的在于抵销其受让的50万元债务。就涉案房屋，徐翔与张素英先是于2015年8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张素英、蒋佰兴在2018年3月1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此基础上，三方于2018年4月16日自愿达成《协议书》，该协议视为三方对涉案房屋的后续事宜、徐翔债权的最终偿还数额及方式、各方应承担的责任等达成最终一致意思表示。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蒋佰兴不能按时足额向徐翔退还租金，余款由张素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素英应按此约定履行，故徐翔主张张素英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蒋佰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翔租金338400元、违约金50000元，共计388400元；二、被告张素英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徐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素英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张素英与被上诉人徐翔、原审被告蒋佰兴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就案涉房屋后续事宜及债权偿还问题三方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蒋佰兴不能按时足额退还租金，余款由上诉人张素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现蒋佰兴退还了部分租金，依据约定原审认定由上诉人对剩余租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8元，由上诉人张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婷 审 判 员  孟志刚 审 判 员  李荣水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郄张雨 书 记 员  李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