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士程，男，1969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涛，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盛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国际数字产业园一期（E时代）9号楼写字楼1-8-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MA6GWNDJ8A。 法定代表人：张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思，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远，贵州贵正（修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剑，男，1972年1月5日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住湖北省钟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军，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231927946T。 法定代表人：杨宝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龙里碧桂园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谷脚镇王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MA6E4NTD6N。 法定代表人：欧阳腾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胡士程因与上诉人贵州盛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亿公司）、尤剑以及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龙里碧桂园凤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0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士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由盛亿公司和尤剑连带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安装假肢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全部费用586812.16元；2、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内容，改判支持按照20年的赔偿期限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25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盛亿公司和尤剑承担。主要理由：一、盛亿公司未向胡士程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存在重大过错，胡士程不存在过错，盛亿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盛亿公司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向胡士程等人提供岗前培训、安全知识培训，事故发生时也未在事发路段设置任何安全标识，也没有安全员以及提供其他安全设施设备，由此导致胡士程身体受伤。盛亿公司作为一家经国家批准有建筑工程资质的企业依法应当向雇员提供劳动保护、就业培训等安全保障义务，但盛亿公司均未予履行；其次，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胡士程存在疲劳驾驶等情形，原判认定胡士程对于事故发生有过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按照20年的赔偿期限予以计算，即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52000元。胡士程因本案事故造成左小腿截肢，已丧失劳动能力，且需要长期进行治疗修复，为了减少诉累，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结合胡士程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公民平均寿命、器具使用年限、赔偿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残疾器具费的赔偿期限应以20年为宜。另外，关于残疾器具辅助费赔偿期限先予计算20年也有其他规定和司法实践。 盛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尤剑承担赔偿胡士程的各项经济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判决盛亿公司与尤剑连带承担8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尤剑与胡士程存在劳务关系，胡士程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方尤剑承担赔偿责任。盛亿公司与尤剑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约定，发生安全事故由尤剑承担，且尤剑也是从其下属车队的运输方量中每立方米提取0.2元的管理费，并已从盛亿公司领取20万余元的管理费，故，胡士程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尤剑承担。二、一审法院以盛亿公司将土石方运输分包给无经营运输资质的尤剑，盛亿公司未在案涉工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且与尤剑约定的工作时间属于疲劳驾驶为由，认定盛亿公司有过错并判决与尤剑连带承担80％的责任，亦显失公平。三、胡士程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胡士程驾驶的车辆未经过年审，也未按规定购买交强险，其在运输过程中在没有超车条件的陡坡上超车，遇对向来车而紧急避让才导致的车辆侧翻，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胡士程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有预见性，未尽到对自己人生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因违反安全操作规则而发生相关损害。四、一审法院判决盛亿公司与尤剑连带承担80％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便盛亿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也只是承担按份责任。因盛亿公司与尤剑没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故不能适用连带责任。 尤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尤剑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判以尤剑与盛亿公司订立的《土石方运输协议》认定尤剑安排、管理事发工地的驾驶员，进而认定尤剑的管理者身份，属认定事实错误。尤剑自己也有两台车在该工地上运输，该工地自2019年9月8日开工运输，10月7日发生事故，11月8日签订《土石方运输协议》。在这期间，盛亿公司均没有向驾驶员支付运费。11月8日，盛亿公司为了结算运费的便利，且认为尤剑有两台车在工地上运输运费较多，遂叫尤剑牵头作为联络人，与盛亿公司订立《土石方运输协议》。在协议签订时，本案事故已经发生，且盛亿公司已经支付了胡士程的所有医疗费，加上盛亿公司口头明确表示胡士程的受伤与本次协议无关，尤剑基于对盛亿公司的信任才没有在协议中明确事故责任的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盛亿直接向其他驾驶员结清运费，并且是按照每立方米3元的标准结清（在驾驶员出具的收条中，盛亿公司明确要求驾驶员放弃每立方米0.2元，最终按照每立方米2.8元结算），从上述事实可知，盛亿公司至始至终是该工地的直接管理者，尤剑并没有赚取每立方米0.2元的差价，而仅仅是代表其他驾驶员的利益与盛亿公司签订所谓的运输协议。二、本案雇主是盛亿公司，雇员是胡士程，盛亿公司作为土石方开挖运输单位，平整运输通道是其最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却放任驾驶员在陡坡道路上运输，且也没有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和安全员指挥，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尤剑既不是雇主，对事故的发生也没有任何过错，仅仅是联络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胡士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盛亿公司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抚养费、假肢安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82,194元；二、判令被告腾越公司、被告碧桂园公司对第一项诉请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被告碧桂园公司将其位于龙里县 期工程”场地爆破及平场工程发包给被告盛亿公司。被告盛亿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土石方工程施工。 2019年9月8日起，被告尤剑从被告盛亿公司处分包施工现场场内土石方运输项目。2019年11月8日，被告盛亿公司（甲方）与被告尤剑（乙方）补签《土石方运输协议》，载明：…3、工程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现场场内土石方转运；4、工程承包方作业单项土石方运输承包，乙方自行组织所需车辆设备人员，负责施工独立核算；5、开工日期暂定2019年9月8日；6、工程量按甲乙双方现场实际测量车辆车厢方量计算单位工程量，每天车方由车辆甲方现场开票人员开具，乙方车辆驾驶员在装车时每装一车，在挖机驾驶员处拿票一张，到甲方开票人员处换土方内转运输票一张，每月月底30号到下月15号交票对账，核对完成后开具工程量核对单及费用结算单。工程单及工作内容1、乙方在甲方指定日期，所有车辆陆续进场，乙方车辆进出场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2、乙方人管7#地土石方的运输，在任何时候，乙方车辆均不能少于30台，在车辆少于30台时包干价按每立方米2.8元，当车辆达到30台或多于30台时，包干价每立方米人民币3元整（不含税，1.1公里内任何情况下不予调整），乙方在付款前3天内应该按甲方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费用由甲方负责。…三、工程款结付方式1、工程款结算方式；车辆在施工时间段内（上午7：00-12：00，下午13：00-18：00，晚上19：00-21：00），出勤率达到80%以上的，每月支付30%，在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到100%。车辆出勤率达不到80%的，运输款到2020年1月20日前再行支付达到100%。…四、甲方责任1、配备现场施工开票签证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内，及时测量计算出具体的运输工程量（双方代表签字为准）；2、任何原因造成的施工停工，乙方都不能向甲方进行索赔，但是乙方可以在甲方通知暂停施工后将车辆开到外面给其他单位转运车方；甲方要用车时，提前一天通知乙方；3、生活场地（住房，办公室，伙食及日常用品自行负责）；4、汽车在现场装车的时候必须无条件服从现场管理人员调配到各个挖机口装车，车装满后必须听到挖机驾驶员鸣笛后方能开走，货车到了弃土场所无条件听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指挥，倒渣时在不陷车情况下，汽车必须倒在离倒土口边缘0.7米后才能倒渣，如果不听从甲方现场人员指挥或乱倒石渣，甲方有权扣掉当车运输费。…五、乙方责任…3、做好安全生产，文明生产施工，驾驶员所造成的安全事故，乙方全权负责（甲方调动不到安全场地施工因素除外）。4、乙方应派专职现场管理人员，配备测量人员，配合甲方现场指挥，组织好现场施工，并向甲方提供车辆行驶证，车辆驾驶员身份证及驾驶证，以便甲方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备案、备查。达成协议后，被告尤剑组织其同乡驾驶员（自带自卸货车）在案涉工地上进行运输，并不定期向被告盛亿公司领取 运输工程款。原告胡士程（父亲胡明星1941年1月9日生、母亲陈正兰1948年12月1日生，二人育有胡士程及胡士程妹妹陈开红）也属该名为湖北车队的一员，在案涉工地上进行运输。原告胡士程自带的无号牌后八轮自卸车（在案涉工地湖北车队编号为286号）购买人系原告胡士程之妻，系夫妻共同财产，购于2018年6月18日，购车时该车行驶公里数为2522公里，原告购买后一直未进行年检；原告持有准驾车型B2的驾驶证。 2019年10月7日，天气晴。原告胡士程按常规于上午七时起在工地开始运输至中午12时，中午12时至13时吃饭、休息，13时起又开始运输。当日15时左右，原告驾驶货车在案涉工地转运时因下坡（长约100米、宽约6米、坡度约45-50度）避让对向行驶的货车，在该路段（坡顶至坡脚约80米处）发生侧翻导致受伤。案涉工地竖有简易安全提示牌，事故路段为工地自建土路，周边无护栏及安全警戒线。原告受伤当日即被送往贵州华夏骨科医院救治，于2019年10月7日住院至2019年10月16日（共计10日）；产生医疗费154,288.3元（被告盛亿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6日原告转至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2020年1月17日（住院92天）出院；产生医疗费322,963.21元（被告盛亿公司支付）。被告盛亿公司另行为支付原告5,000元截肢腿冷冻保管费及生活费13,000元。 2020年5月1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2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为（一）1、胡士程因外伤至左胫腓骨多发骨折行左小腿截肢术后，遗留左股骨远端以远肢体缺如（膝关节以上）属六级伤残；2、胡士程因外伤致右腓总神经及胫神经损失遗留右足肌瘫肌力4级属十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胡士程因外伤致左小腿截肢术后、右腓骨上段骨折、右腓总神经及胫神经损伤、双下肢皮肤脱套伤误工期评定为180-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此次鉴定费1,300元，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441.08元。 2020年5月29日，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贵安{2020}假评字第10号《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根据以上检查，参照中国假肢矫形器协会《假肢和矫形器产品指导价格目录》标准，评估如下：1、假肢配置建议配置国产普及型骨骼式静踝大腿假肢，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假肢，现行价格为28,000元每具；2、更换及维修国产普及型骨骼式静踝大腿假肢建议每叁年更换壹具（不足叁年按一次计算），每年的修理维护费用约是现行假肢价格的百分之拾。原告现以原被告对原告的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二）有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三）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第二十二条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而被告盛亿公司将工地土石方运输分包给无经营运输资质的被告尤剑，存在过错。被告尤剑在无道路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无任何运营资质的车队承揽被告盛亿公司分包的工程土石方转运，以3元/立方计算工程款，后以2.8元/立方发放给驾驶员，原告等驾驶员亦受其安排、管理，从被告尤剑处领取劳务款。故被告盛亿公司与被告尤 剑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应属无效。且双方约定的工作时间已超过疲劳驾驶的时间。本次事故的发生系被告盛亿公司未在案涉工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被告尤剑未加强安全警示教育，加之原告胡士程对周遭环境未加以熟悉、对自身车辆状况是否符合正常行驶及疲劳驾驶导致。主要责任在被告盛亿公司、被告尤剑对安全责任的掉以轻心、疏忽大意，次要责任在于原告自身，故被告盛亿公司、被告尤剑连带承担80%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责任。 原告因此次事故导致的损失计算如下：1、治疗费482,692.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100元/天×102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护理费19,241元（46,821元/年÷365天×150）；5、误工费54,305.14元［72,739元/年÷365天×（180＋365）÷2］；6、残疾赔偿金350,920.8元（34,404元/年×20×0.51）；7、鉴定费1,3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76405.14元［21,402元/年×0.51×（9＋5）÷2］；9、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10、交通费酌定2,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100,800元（28000×10%×3×2）＋28000×3）；12、安装假肢费46800元，以上合计117，464.67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34，832.93元，被告盛亿公司与被告尤剑连带承担938，030.74元，扣除被告盛亿公司已支付的485,251.51元（154288.3＋322963.21+5000+3000），被告盛亿公司与被告尤剑尚应连带承担452，779.23元。 对于被告尤剑辩称其与原告一样是被告盛亿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盛亿公司举证，被告尤剑与被告盛亿公司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虽然签订时间是2019年11月8日，但开工时间却是2019年9月8日，通过被告盛亿公司举证被告尤剑向其领取的是工程款，且赚取每方0.2元的差价，原告等驾驶员的运输费也是从被告尤剑处领取，受其管理，故被告尤剑的辩解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盛亿公司辩称应由被告尤剑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盛亿公司与被告尤剑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约定由被告尤剑负责驾驶员的安全责任问题，但二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被告盛亿公司明知被告尤剑无道路运输资质，仍与被告尤剑签订运输协议，且案涉工程工地上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故被告盛亿公司在本案中应与被告尤剑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盛亿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涵土石方工程施工，故作为发包方的被告碧桂园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腾越公司与本案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盛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尤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胡士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 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452，779.23元；二、驳回原告胡士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2元，减半收取计6,311元（原告胡士程已预交），由原告胡士程负担2264元，被告贵州盛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尤剑连带负担4047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士程主张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2、盛亿公司和尤剑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性质的责任。 关于胡士程主张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安装假肢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胡士程在一审主张按照224000元（2800元×8次）计算，该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能最大限度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盛亿公司和尤剑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性质的责任。本案中，虽然盛亿公司与尤剑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是在事故发生之后，但本案工程开工时间是在协议签订之前，且双方亦是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盛亿公司所举证据可以确认，尤剑在向盛亿公司领取工程款时每立方米赚取其他驾驶员0.2元的差价，胡士程等驾驶员系受尤剑管理，并从尤剑处领取运输费，盛亿公司并不直接与胡士程发生劳务关系，因此，本案可以确认胡士程是为尤剑提供劳务，尤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盛亿公司明知尤剑没有相应的资质，仍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尤剑，应当与尤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盛亿公司以与尤剑签订有《土石方运输协议》，主张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胡士程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胡士程亦有相应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胡士程自行承担20％，并无不当。 综上，胡士程的各项损失为：1、治疗费482692.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19241元；5、误工费54305.14元；6、残疾赔偿金350920.8元；7、鉴定费13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76405.1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10、交通费酌定2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224000元；12、安装假肢费46800元，以上合计1297364.67元。由胡士程自行承担259472.93元，盛亿公司与尤剑连带承担1037891.74元，扣除盛亿公司已支付的485251.51元，盛亿公司和尤剑连带承担552640.23元。 综上所述，胡士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盛亿公司和尤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0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盛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尤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胡士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552640.23元； 三、驳回胡士程的其余上诉请求和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贵州盛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尤剑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2元，减半收取计6311元，由胡士程负担1264元，贵州盛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尤剑连带负担5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9.3元，由胡士程负担1264元，贵州盛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尤剑连带负担271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