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0民初10151号原告：姜圣娟(曾用名姜胜娟)，女，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陈某某，女，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陈镇和，男，194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龚进英，女，194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晓燕，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钟海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圣娟、陈某某、陈镇和、龚进英诉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以下简称长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圣娟、陈方堃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被告长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圣娟、陈某某、陈镇和、龚进英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6,029.08元、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2700元、营养费360元、误工费5000元、丧葬费57,480元、死亡赔偿金1,444,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68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2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1,824,749.08元，要求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患者陈宇于单位体检发现右肺上叶结节出现增大趋势。2018年12月12日至被告医院检查，2018年12月13日全景医学影像中心PET-CT：右肺上叶后段分叶状结节伴FDG摄取增高，存在周围性肺癌可能性大。2018年12月18日，陈宇以“右肺上叶结节待查”被被告收入院，最后诊断肺癌。入院后，陈宇身体检查良好。于12月20日在被告处全麻下行胸腔镜辅助下右上肺叶癌根治术。2018年12月25日出院。但是在2019年1月2日，陈宇出现咳嗽咳痰，痰中有血丝，且高烧不退。在启东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右肺大面积术后感染。1月3日，陈宇被送往被告急诊，当日转胸外科，行局麻下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查房时医生说情况可以。4日查房医生也说情况可以。5日凌晨，陈宇突发大咳血、胸腔出血，送入重症监护室抢救，当日早晨5点20分抢救无效死亡。陈宇2018年12月25日出院当日白细胞高，可能存在炎症感染，且术后陈宇一致剧烈咳嗽。手术出现并发症的肯能性较高。被告在上述情况下不应该同意陈宇出院，应当再观察一段时间。陈宇因感染再次入住被告医院后，被告对病情的研判不当，延误了抢救时机导致其死亡。被告存在着不可推卸的医疗损害责任。被告长海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的责任比例。根据鉴定意见，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意见如下：医疗费26,029.08元无异议；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每天，计算9天，为180元；护理费按照每天40元，计算9天，为36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计算9天，为180元；误工费，原告已经主张了丧葬费，对亲属的误工费不再认可；丧葬费无异议；死亡赔偿金、被扶养费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均无异议；对交通费，由法院依法认定；律师费，原告尚未支付，不能证明系实际损失，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患者陈宇体检发现右肺上叶结节，直径约1.4cmx0.8cm，定期随访，2018年胸部CT复查：右肺上叶结节增大至1.5cmx2.6cm，2018年12月13日全景医学影像中心PET-CT：右肺上叶后段分叶状结节伴FDG摄取增高，直径：1.4cmx2.6cm,考虑周围型肺癌可能性大，右上肺尖段磨玻璃影，直径7mm，FDG摄取未见异常，考虑非典型腺瘤样增生可能。病程中无明显发热、咳嗽、咳痰、气促、咳血等表现。2018年12月18日，医方(被告)拟“右肺上叶结节待查”收入被告医院。陈宇既往有高血压10余年，服药控制中，血压在135/85mmHg左右，否认结核、肝炎等传染病史。入院查体后诊断：1、右上肺癌2、高血压。并进行术前检查。完善术前准备于2018年12月20日全麻下行胸腔镜辅助下右上肺叶癌根治术，术中完整切除右上肺叶，标本送冰冻检查：右上肺后段结节未腺癌，右上肺尖段GGO腺癌，清扫第2、2、7、10组淋巴结，书中出血约100ml，术后返ICU，标本送病理。予以胸腔引流、左氧氟沙星静滴抗感染等对症处理。12月24日复查胸片示右侧胸腔引流中，右肺渗出性改变，右侧胸腔少量积液，右侧胸壁积气。12月24日拔出胸管。12月25日出院，体温38.4摄氏度、中性粒细胞79%。出院医嘱：继续给予口服左氧氟沙星，如有胸闷、气促、高热及时就诊。12月28日病理报告：右肺上叶浸润性腺癌，淋巴结均未见肿瘤转移，免疫病理：右肺上叶腺癌组织学II-III级。2019年1月2日患者陈宇出现咳嗽咳痰伴痰中带血丝，1月3日咳嗽咳痰加剧，痰中带血量增加，遂去当地医院就诊，CY示右肺上叶术后改变，右侧包裹性液气胸，肺部感染，转被告医院就诊予收入院，查体：体温38摄氏度、脉搏80次/分、血压110/80mmHg，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湿罗音，右侧呼吸音稍低，右侧胸壁可见陈旧性手术疤痕。1月3日CT：右肺术后改变，右侧胸腔包裹性液气胸伴感染，双肺炎症，右侧为著，右侧胸壁软组织积气，纵隔稍肿大淋巴结，心包少量积液。诊断：1、右侧液气胸原因待查，感染？支气管胸膜瘘？2肺部感染；3右上肺癌术后；4高血压。1月3日下午局麻下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引出脓性液体约60ml后，胸液颜色转为淡血性液体，同时予以抗炎、化痰雾化疗法，继续予胸腔闭式引流，行真菌培养。1月4日中性粒细胞84.4%。1月5日02：35患者陈宇大咳血，胸管引流1500ml鲜红血液，呼之不应，触诊大动脉搏动消失，予以胸腔外压，快速度补液，输注红细胞悬液1600ml，患者陈宇自主呼吸、心跳、生命体征无法维持，后死亡。审理中，我院委托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就被告长海医院在对患者陈宇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于2021年4月7日，对此作出沪虹医损鉴(2020)02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专家组分析认为：1、诊断行为分析：根据中华医学会《肺癌临床诊疗指南》2019版、国家卫计委等发布的规范化教材外科学《胸心外科分册》：(1)肺癌手术最常用的标准术式为肺叶切除+淋巴结清扫术。(2)肺叶切围术期严重并发症：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支气管胸膜瘘等。(3)肺叶切除术后应注意一下临床问题：a监测生命体征：如呼吸困难、体温增高，需要警惕肺部感染、脓胸、支气管胸膜瘘并发症；b鼓励患者陈宇深呼吸运动及咳痰；c胸腔闭式引流是观察术后恢复的重要手段；d肺复张及胸腔漏气：如出现持续高热、咳出浓痰、呼吸困难等，需警惕支气管胸膜瘘的可能。2、医方诊断与手术指征：根据体检发现右肺上叶结节，一年后复查右肺上叶结节增大，根据PET-CT等常规检查，诊断为右上肺癌，无远处转移和手术禁忌症，医方选择在全麻下插管下经胸腔镜行右上肺叶癌根治术，术中病理示右上肺叶腺癌，予以淋巴结清扫，术后病理右肺上叶浸润性腺癌。医方诊断明确，手术指征符合肺癌手术治疗规范。3、术前告知：医方术前告知在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包括支气管胸膜瘘，患方知情签字。4、术后并发症和死亡原因分析：术后第5天患者陈宇出院，术后第13天因剧烈咳嗽、咳血伴发热再次入院，胸部CT见右侧胸腔肺门周伟液气腔，诊断为支气管胸膜瘘，给予胸腔闭式引流和其他治疗。此后患者陈宇出现大咳血和胸腔内大出血致死亡。根据病情特点和临床资料分析考虑患者陈宇死于右上肺癌术后、并发支气管胸膜瘘、纵膈感染，胸腔内大血管破裂出血，窒息、休克而死亡。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以下过错：围手术期观察和处理欠规范：支气管胸膜瘘是肺叶切除术后严重的并发症，患者陈宇术后有严重咳嗽，出院前一日胸片显示皮下气肿，较手术当日增多，肋膈角变钝，提示胸腔积液量增加，体温达38.4摄氏度。医方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出院时间把握欠妥，且可待因口服治疗，亦可能掩盖病情。考虑到支气管胸膜瘘系肺叶切除术后不可完全避免的不良状况，本例患者陈宇右上肺癌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手术方式选择合理，术后出现支气管胸膜瘘、大出血，演变过程有一定的隐匿性，临床观察和处理有一定的困难。本例属于对患者的人身医疗的损害。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围手术期观察和处理欠规范的过错，与患者陈宇死亡状况存在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损害状况为一级甲等。医疗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鉴定意见：综上分析，本例医疗上海长海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陈宇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另查明姜圣娟与陈宇系夫妻，生育一女陈某某。陈镇和、龚进英系陈宇的父母。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参考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被告长海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围手术期观察和处理欠规范的过错，与患者陈宇死亡状况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6,029.08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20元，计算9天，为180元；护理费，按照每日200元，计算9天，为1800元；营养费360元，原告主张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误工费，酌情认定2000元；丧葬费57,480元、死亡赔偿金1,444,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5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酌情认定1600元。律师费，虽然原告尚未支付律师费，但是本案中原告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系事实，且考虑案件情况，原告请律师也系客观需要，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圣娟、陈某某、陈镇和、龚进英医疗费10,412元、伙食补助费72元、护理费720元、营养费144元、误工费800元、丧葬费22,992元、死亡赔偿金577,8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0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640元、律师费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20.50元，由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婵琦,施韫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