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8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娟，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注销。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欢，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瑜，男，199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龙伟，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康，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娟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小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孟娟无需向刘小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31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小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从未招用过刘小瑜，刘小瑜也未受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的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刘小瑜所工作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陕西省西安市新城民生医院，实际出资购买人及管理人为刘倩，刘小瑜工作受刘倩安排与管理。刘小瑜在驾驶机动车，必须携带机动车行驶证，不可能不知道该车登记所有人是谁。如果刘小瑜不知道刘倩是实际车主，那么刘小瑜为何又要接受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陕西省西安市新城民生医院均无关的刘倩安排的工作，接受其支付的报销费用呢？一审认定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小瑜有劳动关系过于片面。二、孟娟与刘倩是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刘倩挂靠西安市新城民生医院的车辆经营情况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无关。刘小瑜所工作车辆实际上为刘倩所有，孟娟受刘倩委托，代为负责车辆管理及工资结算事宜，孟娟与刘倩系自然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该车无论从外观上、登记上、出资购买上还是最终受益上，均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支持孟娟上诉请求。刘小瑜辩称，刘小瑜于2018年9月1日入职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担任救护车司机一职，月工资4000元，加提成补助，孟娟是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刘小瑜的工作是孟娟安排和管理的，每月孟娟通过微信向刘小瑜发放工资，刘小瑜入职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小瑜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孟娟不向刘小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310元；3.诉讼费由刘小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是由孟娟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急救服务、护送服务、高铁护送服务、长短途护送服务等。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配备有高、中档监护仪型救护车、监护型救护车多辆。2018年9月1日，刘小瑜入职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从事救护车司机工作。孟娟向刘小瑜按月支付工资。刘小瑜2018年9月工资补贴合计为3400元，2018年10月工资补贴合计4100元，2018年11月工资补贴合计4400元，2018年12月工资补贴合计4000元，2019年1月工资补贴合计4810元。2019年12月13日经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灞桥分局核准，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予以注销登记。刘小瑜作为司机，于2019年3月1日与另一司机王某某驾驶陕AXXX**白色西北牌小型专用客车护送病人去河北，当日3:45许，王某某驾驶车辆行驶至京昆高速公路北京方向226KM+200M时发生交通事故，刘小瑜在事故中受伤。陕AXXX**白色西北牌小型专用客车车辆所有人是陕西省西安市新城民生医院。孟娟提交《销售合同》、《协议书》，证明陕AXXX**福特全顺V348长轴高顶救护车系刘倩购买，刘倩将车辆挂靠在西安新城民生医院经营。孟娟称自己和刘倩是朋友关系，刘倩委托其对救护车进行管理。刘小瑜认可刘倩购买车辆挂靠在西安新城民生医院经营，但认为孟娟注册公司，使用挂靠在西安新城民生医院的车辆自己经营，孟娟招聘自己工作，自己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刘倩委托孟娟管理救护车、自己与刘倩存在个人雇佣关系。刘小瑜因2019年3月1日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进行治疗，并于2019年4月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孟娟同意协商处理，刘小瑜撤回仲裁申请，但双方未协商一致，刘小瑜于2019年10月16日再次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孟娟自2018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孟娟支付刘小瑜2019年2月工资4300元、孟娟支付刘小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610元。2020年4月14日，西安市灞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灞劳人仲案字【2019】433号裁决书，裁决刘小瑜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孟娟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刘小瑜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9310元。孟娟不服，提起诉讼，形成本诉之争。一审法院认为，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其招用劳动者，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应依法承担劳动关系项下用人单位的相关义务。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急救服务、护送服务等，刘小瑜作为司机，其工作内容为接受孟娟的管理驾驶车辆，其工作为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急救服务、护送服务等业务的组成部分；孟娟作为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招聘刘小瑜从事司机工作，对刘小瑜工作进行管理，孟娟为刘小瑜发放工资，应认定刘小瑜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之间自2018年9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孟娟称系刘倩口头委托对救护车进行管理，不认可刘小瑜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刘倩购买车辆挂靠在西安新城民生医院进行经营，该车辆实际为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使用，刘小瑜驾驶救护车旨在提供劳动，作为劳动者，刘小瑜不需要清楚所驾驶车辆的所有权人及经营权人是谁；刘倩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但其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经营救护车的资质，孟娟称系刘倩口头委托对救护车进行管理的说法有逃避责任的嫌疑，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经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灞桥分局核准予以注销登记，孟娟作为独资出资人，在注销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后，应对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公司在劳动关系项下未履行的义务。刘小瑜入职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后，该公司未与刘小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小瑜要求孟娟支付入职后第二个月起至2019年2月底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书面工资，刘小瑜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孟娟应支付刘小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310元（4100元+4400元+4000+4810+4000），西安市灞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孟娟支付刘小瑜19310元，刘小瑜未起诉，视为认可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刘小瑜与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孟娟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被告刘小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3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支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小瑜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主体资格，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急救服务、护送服务等，刘小瑜作为司机从事护送服务等工作，刘小瑜提供劳动是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组成部分。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其行为是通过法定代表人等自然人实施，孟娟作为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招聘刘小瑜并对刘小瑜进行管理，向刘小瑜发放工资，应认定是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行为，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小瑜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在孟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小瑜与刘倩建立劳务关系的情况下，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倩之间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属，并不能否定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小瑜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认定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小瑜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未与刘小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应向刘小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但因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经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灞桥分局核准予以注销登记，孟娟作为独资出资人，在注销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后，应承担西安凯风医疗救援护送服务有限公司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判令孟娟向刘小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孟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姜   华 二○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韦  蛟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