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路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路口村828号。法定代表人：蒋燕君，书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健，上海道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贝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辉，男，196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刚，上海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路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路口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沈辉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口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沈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路口村村委会与沈辉签约是受奉城镇政府委托，涉案协议应直接约束镇政府和沈辉；签约金额系初步测算，根据政府文件规定，资金来源是财政拨款，补偿金额以镇政府认定为准，沈辉对此明知，故不存在应付未付的款项；因涉案协议约定的补贴款金额与镇政府最终认定结果不一致，故协议无法履行，超过镇政府最终审核认定的金额属于无权代理；因付款主体是镇政府，路口村村委会既没有付款义务，也无法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考虑涉案协议的签订背景及减量化资金来源，属于基本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沈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沈辉签订涉案协议的相对方及付款主体均为路口村村委会，路口村村委会从未告知其受镇政府委托，涉案协议合法有效，路口村村委会应按约履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沈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口村村委会支付沈辉补贴款1，147，090元，以及以1，147，09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判决日止，按照LPR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沈辉、路口村村委会签订《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沈辉减量化地块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路口村826号，减量立项编号为201716022321682，立项面积0.3931，公顷5.91亩。路口村村委会支付沈辉补偿款为：土地使用权补贴1，182，000元，地上物补贴5，477，375元，其他工商营业执照补贴10，000元，在职工人疏散补贴14，520元，接电补贴43，000元，总计金额为6，726，895元。复垦项目立项批复出具后，立项范围内的地上物拆除完毕，根据沈辉签约项目，支付沈辉40％的资金，土地验收后支付60％资金以验收面积作为参考，少于立项面积的，须在土地补贴中适当扣除。协议签订后10日内，沈辉将涉及的所有房屋腾空后上交钥匙，并将相关权证交付路口村村委会，办理注销等手续。后沈辉按约履行了协议义务，路口村村委会分别于2018年2月6日，9月30日，2019年12月20日及23日共计支付沈辉5，579，805元，余款1，147，090元至今未付，沈辉遂涉诉。一审又查明，2018年8月17日，沈辉、路口村村委会又签订协议《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书》及计算明细，将上述协议书中在职工人疏散补贴14，520元变更为21，780元，总计金额6，726，895元变更为6，734，155元，其他不变。一审再查明，2018年9月21日，上海市XX合作社（以下简称XX合作社）与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奉城镇政府）签订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约定XX合作社减量地块坐落于路口村826号，减量立项编号为201716022323111（上海XX厂路口分厂（沈辉）），立项面积0.3931，公顷5.8965亩。奉城镇政府支付XX合作社补偿款为：土地使用权补贴1，017，390元，地上物补贴4，514，155元，其他工商营业执照补贴10，000元，在职工人疏散补贴13，800元，接电补贴43，000元，总计金额为5，598，345元。2019年11月，上海市XX事务中心向路口村村委会出具告知书，载明：由于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在未见证的情况下，将1，3，4，6，10建筑物标记为有证，与涉及房地产权证建筑面积不符。路口村村委会称奉城镇政府分别于2018年2月1日，9月27日，2019年12月12日就路口村826号减量化共计支付XX合作社5，579，805元已全额支付给沈辉。一审法院认为，沈辉、路口村村委会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一审庭审中，沈辉、路口村村委会均提供了一份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书》，路口村村委会对二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沈辉按照总价较低的6，726，895元予以主张，法院予以准许。在该协议中约定土地面积按照实际验收为准，沈辉同意土地补偿款按2018年9月21日由XX合作社与奉城镇政府签订协议中的1，017，390元计算，据此，法院认定沈辉、路口村村委会签订《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书》中，路口村村委会应支付沈辉补偿款总计金额为6，562，285元，扣除已支付的5，579，805元，路口村村委会还应支付982，480元。对于沈辉主张的利息计算日期，因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日期，法院酌情按本案立案日期7月1日开始计算。对于路口村村委会抗辩称其受政府委托进行协助工作，不具备主体资格，对此，路口村村委会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纳。另路口村村委会称因计算错误，故本案应以2018年9月21日XX合作社与奉城镇政府签订《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中的补偿款为准。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XX合作社与奉城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对沈辉不具有约束力。故对路口村村委会上述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一、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路口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辉减量化复垦回购补偿款人民币982，480元；二、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路口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沈辉以982，48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61元，由沈辉负担749元，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路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812元。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与沈辉系同一批减量化工作对象的李国林等八人签字的《证明》《同意书》、协议书以及沈辉于2018年8月24日向路口村委会提交的材料，证明涉案协议书中的补偿金额仅是初步测算，最终补贴款以镇减量办的审核价为准，沈辉对此应为明知；证据二，2017年4月6日奉贤区XX局奉城规土所出具的《整治前土地利用和权属状况报告》及上海XX厂路口分厂的房地产权证、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截图、开业登记资料，证明沈辉并非接受减量化补偿的适格主体，无权享有涉案减量化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补贴款；证据三，奉贤区区政府、奉城镇委员会等就该区开展减量化工作的通知及实施意见、奉城镇政府与路口村村委会就开展减量化各阶段工作的邮件往来、科东公司出具的路口村清拆补偿评估报告等，证明土地减量化工作是政府行为，减量化资金来源是政府财政资金，补偿金额应以镇政府认定为准，减量化工作的委托方及责任主体是镇政府，路口村村委会只是协助镇政府开展工作，涉案协议应直接约束镇政府和沈辉。沈辉质证后认为，针对证据一，对该组证据的形式不予认可，相关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针对证据二，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沈辉是适格的签约主体，基于合法权利取得涉案减量化补偿；针对证据三，沈辉在签订涉案协议时，路口村村委会从未给沈辉看过相关工作文件，也未告知其是受镇政府委托签约，协议中也未约定镇政府是责任主体，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该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出具材料的相关人员亦未到庭作证，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即使该组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其他减量化对象接受补偿情况，无法直接证明沈辉明知并认可涉案协议所涉及的全部补偿项目均为初步测算结果；对于证据二，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无法直接否认沈辉签署涉案协议并接受补贴款的主体资格；对于证据三，该组证据反映的是相关部门就开展路口村减量化工作所进行的政府内部工作安排与沟通，无法证明路口村村委会明确告知过沈辉其并非涉案协议的相对方。因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路口村村委会应向沈辉支付的补贴款数额认定，是依据2018年8月17日路口村村委会与沈辉签订的《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书》确认的数额，还是依据2018年9月21日XX合作社与奉城镇政府签订的《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所确认的数额。因路口村村委会与沈辉于2018年8月17日分别签订总额为6，726，895元、6，734，155元两份协议，鉴于一审中沈辉明确表示其按照总额为6，726，895元主张权利，该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依据该金额所涉协议（亦即涉案协议）展开论述。首先，从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及款项支付情况来看。协议所载甲方为路口村村委会、乙方为沈辉，双方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盖章、签字确认。路口村村委会诉称，其受镇政府委托仅签署协议，XX合作社受镇政府委托代付款项，其仅是协助政府工作，并非合同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路口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曾明确告知沈辉其并非涉案协议的主体，涉案协议应约束沈辉与镇政府。而通过XX合作社银行账户向沈辉支付补贴款，是路口村村委会基于政府部门财政工作管理需要及根据减量化工作实际拨款入账情况向沈辉支付补贴款的方式，并不能以此否认路口村村委会就涉案协议的主体地位。此外，路口村村委会还主张沈辉并非签订涉案协议及接受补贴款的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在减量化工作过程中，路口村村委会作为减量化工作的实施主体，应当严格审核协议对象资格，在路口村村委会已审核认定沈辉为补偿对象并与其签订涉案协议，且协议经镇政府复核并已支付完毕大部分补贴款的情况下，路口村村委会在本案中对沈辉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本院难以支持，如沈辉确非涉案协议适格主体，路口村村委会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路口村村委会与沈辉作为涉案协议签订主体，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沈辉现基于涉案协议向路口村村委会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其次，从涉案协议约定的补贴款最终确认标准来看。涉案协议对土地使用权、地上物及其他具体项补贴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针对土地补贴款一项，协议中约定土地以验收面积作为参考，少于立项面积的，需要在土地补贴中做适当扣除。路口村村委会主张涉案协议书中的补贴金额仅是初步测算，最终补贴款是以镇政府审核价为准。本院认为，根据路口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除土地补贴款一项外，就其他补贴款项亦以最终审核价为准另行作出过约定，也无法证明沈辉认可XX合作社与奉城镇政府签订的《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所确认的补贴款数额并与路口村委会就补贴款数额变更进行过约定。鉴于XX合作社与奉城镇政府签订的《减量化复垦回购协议》中认定土地使用权补贴为1，017，390元，沈辉一审中基于涉案协议约定也表示同意按照此数额计算补贴款总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路口村委会应支付给沈辉的补贴款总额为6，562，285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路口村村委会还应向沈辉支付的款项数额计算及利息计算日期的认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路口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2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路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福才审 判 员 叶 兰审 判 员 严佳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娟书 记 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