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宾市兴宾区蒙村镇思畔村民委莫落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蓝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广西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世敏，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鼎芬：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永强，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列，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能，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蒙村镇思畔村民委莫落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莫落村”）因与被上诉人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李长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落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被上诉人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李长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落村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1302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改判四被告清理794.7亩承包地上的林木，复垦平整后退还给上诉人；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3750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1、被上诉人种植的林木，根据《森林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承包合同期满后的林木归属并未进行约定，涉案林地的林木所有权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承包期限满后，被上诉人主张已向上诉人村民小组就林木的归属问题达成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承包期满后上诉人已分别向四个被告通过邮寄方式书面通知尽快清理地上附件着林木，复垦归还土地，四被上诉人均未以回应。根据《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和《广西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的规定，上诉人并非林木所有权人，无法申办林木采伐许可证，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承包期满后可以对地上林木“自行支配”违反了关于林木采伐许可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砍伐林木之后拒绝清理树蔸，实际上占用了涉案林地，导致上诉人不能将林地重新划分给各农户另行种植使用，已侵犯上诉人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及时清理林木，排除妨碍，将林地返还上诉人。2、被上诉人在2005年承包涉案林地时，未经过上诉人民主义定程序，实际上由上诉人村民蓝建亨、蓝勋旭二人隐瞒事实，虚构面积2000亩、将林地谎称荒地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依据该合同向政府领取了2000亩退耕还林补偿款，并将上诉人林地上的松木采伐后变卖获得多重利益。而《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金额过低。即使不考虑林木采伐的行政审批，上诉人清理林木需要投入的资金已远远超过承包所得收益，就合同签订的目的及公平原则而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按现状返还林地严重违反了交易公平原则，也不符合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3、被上诉人承包期间，占用上诉人土地开路运输木材，且有证人罗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赔偿金符合《荒山承包合同》的约定，应予判决支持。 被上诉人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李长列答辩称，1、案涉的《荒山承包合同书》明确上诉人发包的是荒山，发包程序合法，上诉人提交的《承包费发放表》均有村民领取的签名记录，足以证明村民认可当初发包经村民议定程序，村民认可《荒山承包合同书》的权利和义务；2、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书》的承包期限至2020年6月1日，被上诉人在2019年砍伐完桉树已经通知上诉人并返还承包地给上诉人，上诉人的村民也已经对承包地上再生的林木进行消苗管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返还土地的事实，被上诉人无侵权的事实和行为，一审法院已经到现场进行了确认了该事实；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占0.5亩土地运输木材，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证人罗某的情况说明是其自己的承包地，如存在侵权，上诉人亦不是适格的原告。综上，一审判决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莫落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将794.7亩承包地复垦平整后退还给原告；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375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31日，甲方莫落村代表与乙方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达成《荒山承包合同书》，载明：为了充分合理利用土地资源，经甲方全村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将本村的荒山（约2000亩，以实际丈量为准）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二〇〇五年五月三十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止，承包金为每年每亩10元整，承包期内乙方因种树、砍树等作业需经过甲方耕作地通行，运输时，甲方应予以通过，但乙方应予以一定的经济补偿，种有家人农作物的每亩补偿伍佰元……合同对其余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12月20日，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作为甲方与乙方李长列签订《山林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蒙村镇莫落村的山林（附件：各户亩数表）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山林从2015年1月1日起转给乙方经营。2014年5月31日的承包费由乙方负责……随后李长列进行对涉案林木进行经营，并在2019年进行采伐。 2020年6月，原告向四被告邮寄《关于尽快复垦交还承包地的函》。同年9月2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被告表示涉案土地已经在2019年完成最后一次砍伐后已经交付原告，土地上的林木从2019年起已经由村民进行管理，并认可该林木属于原告所有、支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对涉案土地进行清理、复垦后退还原告，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告承担该清理、复垦义务的合同或法律依据。一方面，在原告与被告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达成的《荒山承包合同书》中，未对合同到期限后承包人清理、复垦的义务进行约定，原告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另一方面，被告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达成《荒山承包合同书》后，不论涉案林地当时为荒山或是林地，均无法无法直接耕种，均要对林地进行清理、翻耕等方能种植，该清理、翻耕的费用亦由三被告自行承担。因此，在合同未进行约定的情况下，被告在承包林地前面对的是无法直接耕种的荒山或林地，在承包到期后，也没有义务将涉案林地进行清理、恢复至适合耕种的状态。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8条“非财产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负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另外，原告的该项主张也与本地此类交易习惯不符合，也不符合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因此，涉案林地在2019年被告李长列砍伐后，被告不再进行耕种，原告可以进行支配，不存在返还问题。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清理地上林木、复垦后返还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3750元，既未提供充分证据，也未得到被告的认可，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原告本次起诉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均未能对相关事实进行确定，且该事实对本案实审理无影响，对该事实不予审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来宾市兴宾区蒙村镇思畔村民委莫落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履行《荒山承包合同书》的过程中引发纠纷，而不是因经营权属产生纠纷，本案应定性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农村土地经营权纠纷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土地不同于一般物品，承包人在承包期届满前，只要不再在承包土地上进行耕种并告知发包人即视为交还，承包人在承包土地过程中不改变土地的用途和性质或者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承包人退还土地时也无须进行复垦平整。在莫落村与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书》中，对合同到期限后是否需要对承包土地进行复垦平整以及如何退还土地都没有进行约定，承包期届满前，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李长列在将土地上的林木砍伐完以后就不再对承包地进行耕种和管理并告知了莫落村，莫落村的村民也已实际对承包地进行了耕种，应视为已经将承包的土地交还给莫落村，莫落村起诉要求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李长列对承包土地进行复垦平整后退还土地属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三，莫落村要求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李长列支付土地占用费，伍世敏、张鼎芬、荣永强、李长列否认占用莫落村的土地，莫落村未能举证证明，对莫落村的这一主张依法不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莫落村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蒙村镇思畔村民委莫落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覃学敏 审 判 员 张 祥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茜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