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东柳巷甲一号A座5层504。 法定代表人：过家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瀚，男，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凤，女，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陈家林甲2号尚8里文创园B座102室。 法定代表人：过子薇，经理。 上诉人北京好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好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晓凤、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好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1）鲁052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改判锦程公司返还赵晓凤培训费13780元、代报名费1800元，共计1558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是赵晓凤与锦程公司签订，由锦程公司为赵晓凤提供考前咨询、辅导等服务，好好学公司只是为锦程公司提供代收学费、报名费及广告宣传服务，且代收的培训费均已转账给锦程公司。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为赵晓凤和锦程公司，赵晓凤与好好学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赵晓凤要求好好学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赵晓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好好学公司虽然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消防安全培训义务，赵晓凤已经缴纳学费、代报名费，好好学公司已接受，双方构成事实合同关系。好好学公司是事实上的合同签订方和履行方，应当承担合同责任。 锦程公司未答辩。 赵晓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京城密训班》、《报名委托协议》无效，退回合同款15,580元；2.诉讼费由好好学公司、锦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赵晓凤在看到锦程公司、好好学公司共同发布的广告后，即与两公司负责招收学员的老师互加微信。2017年7月24日，赵晓凤与锦程公司签订《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报名委托协议》各一份，并向好好学公司支付5780元（其中培训费3980元、代报名费1800元）。2017年10月17日，赵晓凤与锦程公司签订《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京城密训班）一份，并向锦程公司支付培训费9800元，约定赵晓凤“可以添加一线锦程旗下微信公众号‘好好学消防网校’”、“将下述材料清晰照片电子版发送至好好学教育邮箱（ｈａｏ×××＠ｑｑ.ｃｏｍ），并在邮件内注明好好学官网注册手机号、真实姓名......”。庭审中，赵晓凤提交的锦程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登记打印件一份，载明锦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技术推广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不含医用软件）；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文艺创作；企业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产品设计；软件开发；服装设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旅游信息咨询；市场调查；酒店管理；餐饮管理；公共关系服务；礼仪服务；婚姻服务（不含涉外婚姻）；翻译服务；摄影服务；清洁服务（不含餐具消毒）；销售电子产品、机械设备、花卉、通讯设备、针纺织品、服装、鞋帽、箱包、工艺品、电子产品、珠宝首饰、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日用品、家用电器、文具用品、摄影器材、音响设备、仪器仪表、医疗器械|类、体育用品；声乐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舞蹈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绘画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计算机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工艺美术设计；模型设计；会议服务；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互联网信息服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互联网信息服务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上述经营范围没有从事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培训这一项目。赵晓凤提交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22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锦程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宣传“全国注册消防工程师委培中心”、“消防工程师定点委培机构社会力量办学教学管理师范学校”、“官方指定委培中心”、“签约保障通过”“以上宣传没有依据且对通过考试作出明示的保证性承诺”为由，对锦程公司作出罚款300000元的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前提下订立的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全国注册消防工程师培训必须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锦程公司无从事全国注册消防工程师培训的经营资格，且京工商朝处字[2018]第22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锦程公司因全国注册消防工程师培训的虚假宣传受到行政处罚，故赵晓凤与锦程公司订立的《报名委托协议》、《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京城密训班）等相关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锦程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培训费、代报名费共计15,580元应返还给赵晓凤。好好学公司与锦程公司共同发布虚假广告引诱赵晓凤与锦程公司签订协议并收取培训费、代报名费，应当与锦程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锦程公司、好好学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相关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赵晓凤与锦程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报名委托协议》，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京城密训班）无效；二、锦程公司、好好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赵晓凤培训费13,780元、代报名费1800元，共计15,580元。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由锦程公司、好好学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锦程公司在其发布的消防工程师考试培训招生广告宣传材料中，以“一线锦程-注册消防师官方委培中心”、“全国消防工程师官方指定委培中心”、“签约保障通过”、“解决报考资质”等用语进行广告宣传。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赵晓凤虽然主张合同无效，但从其一审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所依据的是可撤销事由。虽然锦程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培训这一项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一般不影响合同效力。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故一审法院以锦程公司无从事全国注册消防工程师培训的经营资格为由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好好学公司在上诉请求中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没有异议，但因合同效力是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的问题，故本院对此应予纠正。锦程公司采取虚假广告宣传的方式使赵晓凤与其订立合同，构成欺诈，案涉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当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在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撤销合同。二、关于好好学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锦程公司应将培训费、代报名费共计15,580元返还给赵晓凤。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好好学公司与锦程公司共同发布虚假广告并收取培训费、代报名费，判决其与锦程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好好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赵晓凤与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通关无忧班）、《报名委托协议》、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前辅导协议（全科）》（京城密训班）； 三、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好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赵晓凤培训费13,780元、代报名费1800元，共计15,5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由北京一线锦程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好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北京好好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乔良艳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树欣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