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13739号原告：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冯存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震，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蕊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莹，上海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冰、孙新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90,00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产品供货合同一份，被告向原告采购板式换热机组等一系列设备，设备的总价款为55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将设备发货至指定地点，并按照被告后期的要求对设备进行了整改。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应付款项，仅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110,000元，2020年4月22日支付250,000元，仍拖欠190,000元未付。按照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20%，货到需方工地付410,000元，余款30,000元调试验收合格后付清。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多次主张权利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被告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交付货物的数量及型号无异议，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交货现场双方经协商实质变更了货到款的金额。退一步来说，即使没有变更，也不认可原告的交货。原告提交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且被告要求原告进行维修未果，被告未付相应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被告在后续安装调试中发现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实质性的质量问题即缺少10台变频器，被告主张减少相应货款。原告违约在先，被告并未违约，不应支付原告律师费。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及附件《设备清单》一份，约定：被告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需方)向原告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供方)购买：板式换热机组(高区)1套，规格型号TXGR-N-1.4；板式换热机组(低区)1套，规格型号TXGR-N-3.5；全自动软水器1套，规格型号3m3/h；板式换热机组(高区)1套，规格型号TXGR-N-1.75；板式换热机组(低区)1套，规格型号TXGR-N-5.6；全自动软水器1套，规格型号5m3/h；管壳式换热机组(低区)1套，规格型号TXZQ-N-1.75；管壳式换热机组(高区)1套，规格型号TXZQ-N-1.4；全自动软水器1台，规格型号4立方，单阀双罐；合计550,000元，不含税含运费。合同第二条约定，供方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20日内交货，需方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的，则交货期相应顺延。合同第三条约定，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后，需方应当对货物型号、数量当场验收，需方如有异议应在货到后30日内向供方书面提出，逾期视为产品交付验收合格。合同第四条约定，产品质量符合国家产品技术标准，需方对产品有特殊要求的，双方应在其他约定事项处约定。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20%，货到需方工地付肆拾壹万元，余叁万元调试款于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付清。合同第九条约定，在合同履行中，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在承担违约责任后，还须承担对方为解决本合同纠纷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差旅费等。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其他约定事项：设备规格型号按照合同标注上的制造，所供产品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供方免费向需方现场提供设备调试及技术支持；供方在接到需方售后电话24小时内派人到达需方项目地提供售后服务。附件《设备清单》中板式换热机组(高区、TXGR-N-1.4)、板式换热机组(低区、TXGR-N-3.5)、板式换热机组(高区、TXGR-N-1.75)、板式换热机组(低区、TXGR-N-5.6)中的控制柜均备注：上海天汐，一控四，循环泵，补水泵均变频控制，ABB变频器，PLG控制，国产件，带触摸屏，含485通讯接口，电器元件：上海人民，PLG：忆维，触摸屏：昆仑通态，控制系统：控制水泵、温控阀、测试压力、流量及温度；管壳式换热机组(TXZQ-N-1.75)、管壳式换热机组(TXZQ-N-1.4)的控制柜均备注：上海天汐，循环泵工频，补水泵变频，ABB变频器，PLG控制，国产件，带触摸屏，含485通讯接口，电器元件：上海人民，PLG：忆维，触摸屏：昆仑通态，控制系统：控制水泵、温控阀、测试压力、流量及温度。2020年1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延期交货通知》，载明：我公司(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与贵公司(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6套换热机组合同，约定交货时间是合同生效之日起20日内交货，因工地查环保，已停工，客户通知我公司要延期交货。故与贵公司沟通之后，双方约定这6套换热机组设备在春节(2020年)过后发货，发货之前，我公司会提前3日通知贵公司！2020年4月19日，被告将收货地址发送给原告。2020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确认收货地址、联系电话。2020年4月22日，原告将涉案设备送至被告指定处，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海冰在《设备发货清单》上签字并注明：设备需要整改，货已收到但未验收；同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马海冰向原告出具验收条，载明：20件配件包装箱完好。2020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换热机组设备问题整改要求函》，载明：贵公司(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与我公司(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签订的换热机组暖通设备合同，合同金额为：伍拾伍万元整。贵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将设备送达买方地，设备到达需方地后经我公司验货发现以下几个问题需要贵公司进行整改：1、换热机组设备补水泵安装在悬空钢板之上，考虑水泵在运行过程中的振动及重量问题会有运行安全风险故要求贵公司将用钢板悬空安装的补水泵用槽钢安装固定并达到安全运行技术要求。2、假日广场两套换热机组热源为高温高压蒸汽，考虑到减温器为压力管道设备对运行安全要求比较高，而贵公司所供机组设备上减温器为两块活动钢板支撑不能达到设备安全运行要求，考虑机组运行的安全要求现要求贵公司对此两套机组上的减温器进行支撑固定并达到安全运行的技术要求。3、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合同条款第十二条明确要求设备规格型号按照合同标注上的制造，但贵公司所供陆套换热机组电控柜铭牌均无铭牌，现我公司要求贵公司按合同要求将所供电控柜铭牌按要求安装在电控柜上。4、贵公司所供设备阀门表盘均被油漆喷涂覆盖而不能看到阀门上相关标识，现我公司要求贵公司将此所有阀门表盘上的喷漆进行处理干净。以上换热机组验货所出现的问题请贵公司尽快安排人员进行整改并达到相关要求！原告收到上述整改函后，进行了相应整改。2020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提出所供设备缺少变频器。庭审中，被告确认已支付货款360,000元，并明确未支付剩余190,000元货款的原因为：1、原告对《换热机组设备问题整改要求函》第2项内容没有整改完毕(其余内容均已整改完毕)；2、原告所供设备缺少10台变频器。原告称，其对整改函第2项内容已经尽全力进行了整改，被告不出具书面验收报告不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该整改内容在合同订立的时候并没有约定；合同附件设备清单第5条约定的是一控四，循环泵，补水泵均变频控制，合同中没有对变频器与循环泵、补水泵之间为一控一运行做出明确特殊约定，依据行业惯例无特殊约定的话变频器和泵之间均为一控二，除非买方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一控一，该合同版本是由被告提供，原告对该合同的报价也是按照一控二进行的报价，如果一控一的话价格要比现在的合同定价高。被告则称原告没有安排专业人员对整改函的第2项内容进行整改，不能达到安全运行的技术要求，且原告一直未能提供调试服务；一控四是指一台控制柜控制4台泵(2台循环泵、2台补水泵)，每台泵应对一台变频器以实现调速水泵功能，故缺少10台变频器。为此被告提交河南能信热力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星海湾验收情况》供法院参考，该验收情况载明：现场情况，机组循环泵和补水泵均为变频器一拖二连接，无备用变频器；问题整改，增设备用变频器，每个循环泵和补水泵均为一拖一变频启动。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及附件《设备清单》、设备发货清单及验收条、律师代理合同、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换热机组设备问题整改要求函》、微信聊天记录等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内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20%(110,000元)，货到需方工地付410,000元，余30,000元调试款于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付清。故原告主张的货款190,000元中包含了剩余货款160,000元及设备调试款30,000元。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延期交货，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对原告交付的设备数量及型号当场进行了验收，理应按约支付第二笔货款410,000元，现被告在原告交货后未足额支付相应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6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30,000元的设备调试款。鉴于被告否认原告提供了调试服务，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调试验收合格，故本院认定该30,000元调试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30,000元调试款，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根据本院确定的应付货款金额，本院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调整为160,000元。庭审中，被告明确其不付款的原因有二：1、原告对《换热机组设备问题整改要求函》第2项内容没有整改完毕；2、原告所供设备缺少了10台变频器。关于第一点，在被告提出整改意见后，原告进行了相应整改，被告称《换热机组设备问题整改要求函》中第2项内容原告没有安排专业人员进行整改，不能达到安全运行的技术要求。对此，本院认为，该项整改内容在涉案合同中无明确约定，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原告整改后仍不符合安全运行的技术要求，故对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点，被告称原告所供设备中缺少10台变频器。首先，被告未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以书面方式提出该项异议；其次，涉案合同中仅约定控制柜为一控四(两台循环泵、两台补水泵)，循环泵、补水泵均为变频控制，并没有对变频器与循环泵、补水泵之间为一控一启动还是一控二启动做出明确约定，现原告交付设备的循环泵、补水泵确系变频控制，亦能满足设备的运行，故被告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综上，被告所称原告所供设备中缺少10台变频器，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涉案合同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且原告提供了律师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故参照本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并结合案件难易程度、本院支持的货款金额等，本院酌情支持律师费15,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60,000元；二、被告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1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三、被告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原告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原告济南华博换热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18元，被告上海天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方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沙芝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