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资阳市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建设东路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2206800433J。 法定代表人：刘怡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资阳市卓见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诗懋，系资阳市汽车运输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锡红，女，197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资阳市雁江区宝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资阳市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锡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20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俊、罗诗懋，被上诉人杨锡红及委托代理人吴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20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50,000元和年终安全奖4,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责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已过时效，一审法院通过法官的通话录音就认定时效中断，是违法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仲裁裁决书裁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019年7月17日的工资50,000元和年终安全奖4000无法律依据。首先基于双方已于2018年12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其次，结合被上诉人自行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和上诉人所提供2019年1-7月单位平均工资的证据，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019年7月17日的工资也达不到50,000元。在庭审质证时，上诉人也提出了此观点。上诉人效益不好，年终安全奖根本没有4,000元。三、被上诉人杨锡红于2018年12月7日向被申请人自愿申请辞职，并提交了辞职报告。2018年12月13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自愿辞职报告经公司研究决定后，作出同意申请人的辞职请求。随即，双方正式解除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工会主席是职工选举产生的，只能是罢免，不能辞职。因此被上诉人辞去的是单位的工作，而不是只是工会主席职务，且上诉人批准的也是被上诉人辞去单位的工作。四、解除劳动关系后，被上诉人即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被上诉人也就没到上诉人公司上班，故，停发被上诉人的工资等合理合法。五、本案中，被上诉人已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故，上诉人无义务再帮被上诉人购买保险。2019年的保险费用系上诉人根据公司文件规定代被上诉人购买，反而被申请人还应将上诉人垫付的保险费用退与上诉人。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钉钉打卡等证据，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其就参加了公司考勤，接受了工作安排。钉钉柯卡在上诉人公司一公里范围内均可以操作，并不是非要到公司才能打卡，只是上诉人只是未及时将被上诉人移除而已。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其无需向杨锡红支付工资50,000元及年终安全奖4,000元；2．诉讼费由杨锡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锡红2000年12月入职资阳市汽车运输公司，2010年7月28日经资阳市雁江区交通局工会委员会批复“同意增补杨锡红同志为资阳市汽车运输公司工会委员会委员，任工会主席”。2018年12月7日杨锡红向运输公司提出辞去职务的书面申请，并于当日将工会会员服务卡、工会会员身份证复印件、工会公章、党费移交给罗诗懋。2018年12月13日汽车运输公司向杨锡红出具书面《通知》“杨锡红同志：你于2018年12月7日交来的辞职报告已收悉，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你的辞职请求”。2018年12月26日汽车运输公司向杨锡红发出《通知》“2018年12月份考勤情况如下：杨锡红计发半个月工资，其中旷工3天”，2019年1月14日运输公司发出《通知》公积金缴纳基数调整“赖虎荣、杨锡红、吴萍、刘润英、李君（5人）缴存基数为2420元”，缴纳养老保险基数“公司管理人员：刘缤、吴萍、李君、杨英、杨锡红、王兰（6人）3900元”及副科级、科级、副经理、经理的基数。2019年1月14日、2月14日、3月11日、4月8日、5月23日参加汽车运输公司组织的党小组会议并做了记录，6月17日、6月24日、7月8日、7月15日参加了汽车运输公司组织的周列会并做了会议记录、2019年7月5日资阳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向汽车运输公司发出（2019）01号商调函“资阳市汽车运输公司：因工作需要，拟商调杨锡红（身份证5110261972××××××××）同志到我司工作”。杨锡红2019年7月15日将党建资料、工会资料、军转干资料、扶贫资料移交给王冬、罗诗懋。2019年7月17日杨锡红向汽车运输公司提交调离申请，汽车运输公司经理刘怡林签字“同意办理调离手续”。2019年8月12日运输公司申请为杨锡红补缴2019年7月住房公积金，注明单位补缴金额242元，个人补缴金额242元，在补缴原因栏写明“该职工因2019年7月5日商调离我单位停缴。现申请补缴，补缴2019年7月住房公积金。市公司．2019.8.12”。因2018年12月停发杨锡红工资，杨锡红向相关部门投诉无果，于2020年12月10日资阳市雁江区劳动仲裁委受理了杨锡红的仲裁申请。2021年1月20日仲裁委认为，2018年12月7日提出的辞职申请系辞去工会主席职务，杨锡红在汽车运输公司工作至2019年7月17日，汽车运输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对杨锡红要求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50000元和2018年度年终安全奖4000元的请求，予以了支持，驳回了杨锡红的其他请求。仲裁裁决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汽车运输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杨锡红的辞职申请是辞去工会主席职务还是解除劳动关系；2．杨锡红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本案不属于用人单位与杨锡红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也不符合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018年12月7日作为运输公司工会主席的杨锡红向公司写《辞职申请》“本人自愿辞职”，其没有表示要离开公司；2018年12月13日运输公司向杨锡红出具书面《通知》“杨锡红同志：你于2018年12月7日交来的辞职报告已收悉，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你的辞职请求”，该辞职可以理解为申请辞去工会主席职务，也可以理解为辞去在公司的工作，属运输公司表述不明，现杨锡红主张系原告同意其辞去工会主席职务，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应当作出有利于杨锡红的解释。（1）如果2018年12月13日运输公司解除了与杨锡红的劳动关系，杨锡红不会参加运输公司2019年1-5月的党小组会议和2019年6、7月份周列会。虽然运输公司对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运输公司党小组会议和周列会记录反证杨锡红记录不实；（2）如果2018年12月13日运输公司已经解除了与杨锡红的劳动关系，运输公司为杨锡红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7月不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虽然运输公司文件确有代缴规定，但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不符；（3）如果2018年12月13日运输公司解除了与杨锡红的劳动关系，运输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29日前依法为杨锡红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如果2018年12月解除了与杨锡红的劳动关系，2019年的钉钉打卡考勤包括杨锡红，网上工作安排也包括杨锡红，2019年6月的组织架构中仍包含杨锡红。虽然运输公司解释为没有及时将杨锡红从公司考勤、工作安排网络中移除，但该解释不能否认杨锡红参加运输公司考勤、接受工作安排的事实；（5）如运输公司、杨锡红2018年12月13日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019年7月17日运输公司同意杨锡红从运输公司调出不符合逻辑；（6）2019年7月15日杨锡红办理党建资料、工会资料、军转干资料移交手续，也证明杨锡红2019年7月15日在运输公司处于工作状态；（7）运输公司没有提交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出具的与杨锡红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因此，运输公司主张2018年12月13日已经根据杨锡红的申请解除与杨锡红的劳动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关于杨锡红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时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从中断时起，支出时效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杨锡红2019年7月从运输公司商调到公交公司工作，其与运输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杨锡红应当在2020年7月17日前提起仲裁。但杨锡红从争议发生后至2020年5月28日持续不断地向交通局、财政局、信访局、雁江区劳动监察大队申诉、投诉，2020年6月雁江区财政局电话告知杨锡红依法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杨锡红向相关部门请求救济引起时效中断，因此，杨锡红2020年12月10日向雁江区仲裁委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法定时效期间。对运输公司诉称杨锡红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对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资阳市汽车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案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杨锡红向本院提交了被上诉人杨锡红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五险一金参保信息及要求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拖欠工资投诉维权情况等相关证据，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相关规定，该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存在。2．被上诉人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而且都是复印件。143页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没有单位的盖章。录音材料等都是2020年的，所以我们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我们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应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杨锡红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时限问题。由于杨锡红从争议发生后至2020年5月28日持续不断地向交通局、财政局、信访局、雁江区劳动监察大队申诉、投诉，其向相关部门请求救济引起时效中断，因此，杨锡红2020年12月10日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时限。 二、关于运输公司与杨锡红何时解除了劳动关系问题。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从杨锡红2018年12月13日以后参加党小组会议和周列会，运输公司为杨锡红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7月，2019年的钉钉打卡考勤及工作安排记录，2019年7月17日运输公司同意杨锡红从运输公司调出以及2019年7月15日杨锡红办理党建资料、工会资料、军转干资料移交手续等诸多方面进行了阐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关于运输公司与杨锡红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了劳动关系的认定。 三、对于杨锡红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的应得工资，在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杨锡红的工资数额不到一审判决的五万元，故对上诉人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资阳市汽车运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柯劲 审判员  樊彬 审判员  杨虹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曾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