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劳来君，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颂超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5251号一楼G区129室。法定代表人：张页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雪芳，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辰浩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运河路433号。法定代表人：李孝玉。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孝玉，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上列两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营，男，山东辰浩地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劳来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颂超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超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辰浩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浩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孝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2020）沪0104民初1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劳来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位于山东省东营市XX路XX号XX幢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主要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辰浩公司。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上诉人与辰浩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79，680元业已全部付清，至于房款收据重复开具系因上诉人原以为收据丢失补开具所致；辰浩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于上诉人，有房屋接管验收表为证；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并非上诉人自身原因。故上诉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物权期待利益优先保护的情形，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颂超公司答辩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适用情形之一，房屋买受人必须付清房款或剩余房款交付执行。上诉人劳来君系辰浩公司高管，上诉人举证的支付房款时间及金额存有矛盾，也不符合不动产买卖的交易习惯，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付清房款，故不符合上述法定情形，不能排除被上诉人金钱债权的执行，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辰浩公司、李孝玉则表示上诉人所述属实，故认同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劳来君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5月2日，劳来君与辰浩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劳来君购买涉案房屋，房款为1，279，68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处载明“一次性付款2013年4月27日，合同签订当日付清全额房款1，279，680元整”。2014年3月1日，劳来君签署接管验收表，接收涉案房屋。辰浩公司开具了日期为2010年3月4日、2014年12月30日收据两张，载明先后收到劳来君房款（存款单）300，000元、购房款979，680元。2014年12月29日，辰浩公司向劳来君开具涉案房屋房款1，279，680元的发票。一审判决另查明，2010年3月4日，案外人苏某代劳来君支取了工商银行储蓄存单，金额为270，000元。同日，辰浩公司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存入300，000元，交款人为财务。一审判决再查明，徐汇法院于2017年6月1日受理颂超公司诉辰浩公司、李孝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沪0104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辰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颂超公司股权转让款1，776万元；二、辰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颂超公司自2012年5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1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22，444元；三、辰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颂超公司自2013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802，823元，并支付以1，77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息7.38％为标准计付；四、辰浩公司、李孝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颂超公司土地滞纳金1，124万元；五、驳回颂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辰浩公司、李孝玉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颂超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沪0104执791号。2019年2月26日，徐汇法院在执行（2018）沪0104执791号一案期间查封辰浩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期限为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2年2月25日止。劳来君提出书面异议，徐汇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20）沪0104执异50号。审查过程中，劳来君提供了辰浩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0年4月5日、2014年12月30日的收据两份，载明劳来君支付购房款300，000元、679，680元。2020年6月3日，徐汇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劳来君的异议请求。劳来君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劳来君表示关于第一笔购房款300，000元系通过存单270，000元及现金30，000元的方式支付，2010年3月4日辰浩公司财务人员苏某代为提取了劳来君在工商银行处的存单270，000元，加上劳来君现金支付的30，000元，合计300，000元同时存入辰浩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内；关于第二笔购房款979，680元，其系辰浩公司的股东，在签订购房合同后，征得李孝玉同意后，填写了金额为979，680元的领款单，注明系唐正丽日项目的分红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但因唐正丽日项目尚未分配利润，所以该笔款项通过向辰浩公司的关联公司东营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借款的方式挂账，即XX公司记账凭证记载向劳来君借款979，680元，辰浩公司记账凭证记载收到劳来君现金979，680元，并开具收据。为证明上述主张，劳来君还提供：1．2014年12月23日领款单及2014年12月30日记账凭证，领款单载明“劳来军”领取“唐正丽日项目分红（结算完成多退少补）”979，680元，记账凭证载明“劳来军”当日支取借款979，680元（现金），劳来君表示两处“劳来军”即为其本人；2．加盖XX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30日、法定代表人处有李孝玉签字的《借款证明》，载明“因劳来君交纳第二期唐正丽日小区房款979，680元，2014年12月23日，劳来君向我公司出具金额为979，680元领款单一份，经法定代表人审批后，我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至辰浩公司账户，代为交付购房款。劳来君所借款项，我公司已挂‘其他应收款’会计科目，会计分录记录于我公司2014年12月份163#会计凭证中。劳来君借款已经法定代表人同意，我公司账务处理符合财务制度要求。”颂超公司表示，证据1中记载的“劳来军”并非劳来君，经办人均为周某，钱款的进出不应该仅为记账，存在虚假成分；证据2XX公司的公章一直由颂超公司保管，《借款证明》上加载的公章系假的，且现金979，680元数目巨大，应提供证据证明来源。辰浩公司、李孝玉对上述证据及劳来君的陈述均无异议，其表示第二笔购房款979，680元系两家公司之间的转账，并非现金，也无银行流水，XX公司的公章确实由颂超公司保管，《借款证明》系由颂超公司的工作人员加盖。颂超公司同意就《借款证明》上的印章进行鉴定，劳来君不同意鉴定，表示公司印章有多枚，且上面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劳来君主张其分两笔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其应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0年4月3日，劳来君委托他人提取工商银行储蓄存单金额为270，000元，当日辰浩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内存入300，000元，劳来君主张该笔300，000元包括其提取的储蓄存单270，000元及支付的现金30，000元，但仅凭两笔款项的操作无法证明劳来君的主张。劳来君在一审中提供的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据的开具时间为2010年3月4日，而其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供的相同金额的收据的开具时间却为2010年4月5日，劳来君及辰浩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劳来君主张已支付第一笔购房款300，000元，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笔购房款979，680元，劳来君提供了领款单、记账凭证及加盖XX公司公章的《借款证明》，但上述证据均显示款项系现金支付，而辰浩公司庭审中否认第二笔购房款由XX公司现金支付，也表示无银行流水，故上述证据反映的领取及支付情况无事实依据，辰浩公司庭审中解释的转账既无依据也不具有合理性，其先后出具了日期为同一天即2014年12月30日的两份收据，载明的金额却不同，辰浩公司的陈述无可信度。况且双方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为一次性付款，合同签订当日付清全部房款，该约定与上述劳来君及辰浩公司的主张均不符。综上，劳来君主张已支付第二笔购房款979，680元，亦不予采信。劳来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故劳来君与辰浩公司未按约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劳来君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徐汇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沪0104民初15551号民事判决：驳回劳来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17元，由劳来君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辰浩公司，颂超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金钱债权执行的利益。劳来君以对涉案房屋享有房屋一般买受人物权期待利益为由，请求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在普通金钱债权执行中，劳来君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劳来君应当对其主张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房屋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主张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需符合情形之一：已支付全部房款，或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房款，且将剩余房款按照法院要求交付执行。根据本案查证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付清房款。关于30万元房款支付的争议。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举证辰浩公司财务苏某于2010年3月4日提取劳来君银行存款27万元凭证，及该财务于同日以现金方式向辰浩公司存入款30万元的凭证，辰浩公司于同日开具收取房款30万元收据，从款项支取和存入时间，早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三年有悖常理，房款支付由出售方财务从买受人处提取，并以现金方式存入也有悖不动产交易习惯，上诉人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979，680元房款支付的争议。劳来君举证辰浩公司的关联公司，即XX公司在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审查时出具的979，680元借款证明。一审审理中，颂超公司对该借款证明上XX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劳来君拒绝鉴定，依照相关举证规则，由劳来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借款证明不具有证明力，且该借款证明记载劳来君向XX公司借款979，680元，由XX公司以现金方式向辰浩公司代为支付房款的方式也有悖常理。上诉人举证2014年12月30日同日两张收据，分别记载购房款为679，680元、979，680元，存在矛盾。对此，上诉人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亦难采纳。关于合同约定房款支付的争议。上诉人举证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款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并记录一次性付款2013年4月27日，合同签订当日（2013年5月2日）付清全额房款。上诉人用于证明付清房款的上述证据材料及2014年12月29日开具收取房款1，279，680元的销售不动产发票，与该合同记载内容相悖，上诉人对此仍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上诉人举证的在案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付清房款，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劳来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17元，由上诉人劳来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宋 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