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安泰路******。法定代表人：白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玮，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见宙，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斯摩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环城科技产业园金阳大街**iv>法定代表人：胡广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斯摩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斯摩尔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3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跃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海斯摩尔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跃谷公司存在“提供的专家服务天数不满合同约定的天数”的违约行为是错误的。服务天数不是衡量跃谷公司是否违约的关键。跃谷公司提供专家团队服务的天数时间是由海斯摩尔公司安排的。跃谷公司专家团队实际服务天数仅比合同约定少两天，一审法院判决减少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同）服务费显失公平。本案不涉及格式合同，不应作对跃谷公司不利的解释。且海斯摩尔公司到期没有付款的违约行为在先。跃谷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的过程中，涉案产品成功量产并上市，跃谷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任务。二、一审法院对跃谷公司提交的白然与胡广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未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海斯摩尔公司辩称，不同意跃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同明确约定跃谷公司应安排两名海外资深专家，且在现场指导时间必须每人达到每年60天，跃谷公司无法保证服务天数，海外专家也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计划，海斯摩尔公司多次反映问题，但跃谷公司并未采取措施解决问题，最终导致海斯摩尔公司被迫解除合同。合同约定的品质管理、品牌推广、销售渠道建立等工作跃谷公司没有完成。跃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确认跃谷公司与海斯摩尔公司签订的《关于壳聚糖纤维下游医疗卫材应用产品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协议》于2018年8月1日解除；2．判令海斯摩尔公司支付跃谷公司咨询费300，000元；3．判令海斯摩尔公司偿付跃谷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569元。海斯摩尔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跃谷公司返还45万元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海斯摩尔公司系纯壳聚糖纤维及制品研发、生产企业，为壳聚糖纤维下游医疗卫材应用产品的开发项目，寻求跃谷公司的技术咨询服务。2016年年底，双方就该项目的合作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沟通。跃谷公司先对该项目双方合作的初步框架提出了方案，海斯摩尔公司对方案进行补充修改。经多次磋商，双方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了《产品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协议》。合同约定，海斯摩尔公司委托跃谷公司对壳聚糖纤维下游医疗卫材应用产品的开发项目进行技术服务，跃谷公司指定技术专家团队负责本项业务，工作内容为开展含壳聚糖纤维的妇女卫生巾产品系列开发，并在此过程中协助企业进行市场调研和市场定位、产品设计，生产／品质的管理、品牌推广和销售渠道的建立等一系列运营体系的建设和完善工作。具体工作按照双方共同商定的年度工作目标和计划执行，并将项目执行计划表作为合同附件。跃谷公司的技术服务团队指定有海外资深专家两位，分别负责项目的运营管理及产品开发。技术团队到现场进行项目指导的具体要求为每年60天。该项目的服务时间自2017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基础报酬为120万元每年，于签订合同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12万元，完成第一次技术咨询服务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18万元，技术服务开展后满3个月后的第5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满6个月后的每5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满9个月后的第5个工作日支付30万元。合同还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合同还约定了解约条件。合同签订后，跃谷公司指派了技术团队按工作计划表对海斯摩尔公司的含壳聚糖纤维的妇女卫生巾产品的开发项目进行技术咨询服务。双方依照执行计划表的内容，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实施推进，并以会议纪要的方式进行了记录，并通过电子邮件及附件方式交换。根据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跃谷公司对药店渠道的产品进行了设计和市场调研。对于教育渠道的产品开发的咨询服务内容，经双方合意后已取消。对于商超渠道和电商渠道，跃谷公司提出建议使用同一款产品，同时也做了相应的产品开发咨询服务，但海斯摩尔公司对该建议不置可否，未予明确表态认可，也未提出异议。跃谷公司提供现场咨询服务指导的海外专家有两位，日置先生和石井先生，其中日置先生现场咨询服务55天、石井先生现场咨询服务3天。海斯摩尔公司已经向跃谷公司支付了咨询服务费90万元。2017年7月26日，跃谷公司向海斯摩尔公司催讨第三笔服务费30万元，海斯摩尔公司提出另外一位海外专家的安排应该是长期、持续的。跃谷公司回复，8月设备调试会安排一位有此方面经验的专家到场，但鉴于该专家有现职，只能安排一次现场。海斯摩尔公司即再提出，首先不是现在需求才需要安排另一位专家，而是合同本就约定应该指定两名海外资深专家分别负责运营管理和产品开发，直到现在得到准确回复，其次另一位专家到场后，应该进行评估，如确系项目合作需要的人选，要求按合同确定组建成有两名海外专家技术服务团队，对专家工作进行分工，明确职责，作为长期合作人员参与到项目之中，最后基于对推进项目进展的急迫心情同意支付该笔服务费。跃谷公司在收取该笔服务费后，直至9月才指派第二位海外专家石井先生到场3天进行咨询服务，但海斯摩尔公司认为该专家仅是了解下情况，不能解决项目的实质问题。2018年4月11日，跃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提出重新签订两份合同，海斯摩尔公司提出日置先生一人无法完成服务工作，督促跃谷公司尽快指派另一位海外专家来履行已签订的协议，双方各执己见，无法协调一致。2018年8月，海斯摩尔公司明确暂停合作，并拒绝支付剩余部分服务费。之后，跃谷公司停止向海斯摩尔公司提供咨询服务。2019年11月19日，跃谷公司再次向海斯摩尔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欠付的服务费30万元。海斯摩尔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回复称“合作期间贵我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和书面交涉，尤其在2018年5月份，书面通知贵公司重新评估日置先生对双方合作项目的服务能力，明确提出应结合双方约定的项目内容和项目需求，寻求更精准的专家或有效的方式，以便更好的推进下一步的合作，但迟迟未寻求到更合适的专家和有效的方式。2018年8月，我们只能暂停该项目的合作，因为专家与我们的需求越来越不匹配，所提供的帮助越来越偏离项目预期。项目之初我们明确了实施计划，按照药店渠道、教育渠道、电商渠道等开发四款系列产品，在项目之初进行了产品提升设计、测试和验证，随着生产线的投入运营，生产线上的技术问题专家不擅长，不熟悉产品工艺和加工过程，不了解中国市场和消费者，大部分时间只是进行了卫生巾产品创意设计与验证以及检测方法的交流和沟通，工作进展与我们的预期差距太大。我公司已于2018年8月发送联络函终止合作，并说明了关于项目终止后的费用结算，按照合同约定，贵公司应指定技术服务团队为两位海外资深专家，分别负责项目的运营管理及产品开发，到甲方现场进行项目技术指导的时间为60天／年，项目费用120万元。我们按合同约定的两名海外专家，支付了项目费用共计90万元，但实际上贵公司只安排一名海外专家及一名项目经理自2017年4月份到2018年7月份共计来公司现场服务11次，每次5天，共计55天。合作过程中我们始终与贵公司沟通协调，再安排一名海外资深专家参与到项目中来，贵司只安排了一次3天的两名海外专家参与到项目，其他10次现场服务只有一名海外资深专家。鉴于贵我双方是长期的合作伙伴，我们未再追究贵公司未按照合同要求指派专家数量、未完成项目计划的责任，未要求贵公司返还多支付的项目费用和补偿我们的损失，贵司又发来催款函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和目的。如贵公司在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再向我公司催款，我公司将保留追究贵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的责任。”庭审中，双方确认双方的服务协议自2018年8月1日解除，但解除原因均认为系对方违约导致，以致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据此履行合同义务。庭审中，双方明确涉案合同于2018年8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解除合同的原因一审法院采纳海斯摩尔公司的意见，即海斯摩尔公司系基于跃谷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行使的约定解除权。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跃谷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亦采纳海斯摩尔公司的意见。理由在于，首先合同的草拟是由跃谷公司提出方案，双方再进行磋商，最终确定了跃谷公司的技术团队应指派或含有两位海外资深专家，分别负责涉案项目的运营管理和产品开发，且在现场指导时间为60天每年，因此该条款应作不利于跃谷公司的解读，即两位海外专家在现场必须每人达到60天每年，而事实上专家日置先生现场指导为55天，石井先生现场指导为3天，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天数。虽然跃谷公司认为系基于海斯摩尔公司的原因导致专家现场指导天数不满60天的按60天计算，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次，日置先生虽现场提供服务55天，但也未完成合同附件约定的计划。教育渠道经双方合意取消，但对于报酬是否适当减少，双方也未予商讨一致。另一位专家仅现场服务3天，也未见其对项目的运营管理提出有明显效果的意见。再次，在2018年6月1日的会议纪要上，跃谷公司对日置先生如此评价“考虑到日置先生对生产工艺并非十分了解，后续会有花王的工艺设备专家加入团队就折皱问题进行专项问题的解决，日置先生建议可以和花王专家进行面谈，告知目前产品存在的问题，以及日置先生已知的现有产线问题，协助尽快解决外观折皱问题。”上述文字中可以显示跃谷公司已经明确知道项目开展中存在了什么问题，应该如何解决才能达到海斯摩尔公司的合同目的，但跃谷公司至终未能落实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跃谷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情形，故海斯摩尔公司有权减少服务报酬。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跃谷公司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等综合考量，酌情确定减少的服务费为50万元。因此，海斯摩尔公司实际应支付跃谷公司70万元，现已支付90万元，故跃谷公司还应返还20万元。综上所述，对跃谷公司的本诉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海斯摩尔公司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与海斯摩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壳聚糖纤维下游医疗卫材应用产品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协议》于2018年8月1日解除；二、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斯摩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200，000元；三、驳回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58元，减半收取计3，129元，由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789元，海斯摩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36元。二审中，跃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电子邮件及附件会议纪要，欲证明跃谷公司提供了有效服务，产品性能可靠，可以量产，褶皱问题是设备导致的；2．微信记录，欲证明2017年12月进行了4次电话会议；3．微信记录，欲证明产品已经上市，跃谷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海斯摩尔公司质证认为，陈凯已辞职，电子邮件、微信无法核对，没有公证，真实性不认可，内容也不能证明跃谷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跃谷公司曾自认日本专家对于生产工艺并非十分了解，后续会有花王公司的工艺设备专家来解决褶皱问题。本院认证认为，除证据2所附的会议纪要外，跃谷公司提供了证据的原始页面供核对，海斯摩尔公司仅以员工离职为由否认真实性依据不足，因此本院对这些证据予以采信。海斯摩尔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跃谷公司向海斯摩尔公司陈凯发送邮件，附件为2017年9月9日产品评价会议纪要，载明工艺方面问题在于打皱、异味、透气性不佳、周封不佳、侧漏等，会在现场与设备工程师和供应商确认，9月20日启动全面量产。2017年12月陈凯和跃谷公司协商电话会议交流。2018年3月陈凯发送的交流日程安排包括超市与药店的走访调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跃谷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一审判决减少的服务费是否合理。跃谷公司认为，其提供的日本专家现场和电话会议服务已完成了合同约定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服务协议约定的工作内容为，“开展含壳聚糖纤维的妇女卫生巾产品系列开发，并在此过程中协助企业进行市场调研和市场定位、产品设计，生产／品质的管理、品牌推广和销售渠道的建立等一系列运营体系的建设和完善工作”。从该条款可以看出，服务的两项主要内容产品开发和运营管理应是同时进行。合同还约定，跃谷公司的技术团队到海斯摩尔公司现地进行项目技术指导的时间为60天／年。指定的海外资深专家为两位，分别负责项目的运营管理及产品开发。审理中双方对于60天的指标是指两位专家各60天还是共60天有争议。本院认为，从工作计划表来看，2017年4月调研与产品策划、调研准备就应已开始，与手工样品制作测试是同步进行的。但事实上跃谷公司4月至8月间仅有一位负责设计开发的日本专家在现场，另一位专家仅在9月到场3天，本院难以认定跃谷公司就市场调研、运营管理提供了符合约定的服务。关于产品设计开发，在案证据也反映产品存在较为严重的褶皱等问题，但跃谷公司并未解决这些问题。虽然跃谷公司认为这些问题是海斯摩尔公司自行选购的设备造成的，但双方的服务合同并未排除设备造成的问题，跃谷公司以此主张免除责任，依据不足。双方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也不能推翻其他证据反映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酌定服务费70万元，符合系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跃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上诉人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吴慧琼审 判 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戴欣媛书 记 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