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之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哈拉玉宫乡。 法定代表人：贾之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豫，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哈丽喀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大寨沟一巷52号金原名居3栋2单元904室。 法定代表人：张亚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库尔勒之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之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哈丽喀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丽喀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1）新280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之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胡豫，被上诉人哈丽喀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之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代销甘草酸粉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加工合同关系，没有认定双方是代销关系。既然没有认定代销关系，判决返还代销的甘草酸粉货款就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甘草加工协议》，双方之间是加工关系，《补充协议》是《甘草加工协议》的从合同，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加工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没有因为甘草酸粉加工及加工费产生纠纷，一审法院的案由确定和事实认定与判决内容不相符。3.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甘草加工协议》内容里没有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销甘草酸粉。2019年3月15日的《补充协议》对《甘草加工协议》第四条进行了修改。修改涉及的是加工费数额，同时还约定《甘草加工协议》其他条款不变。补充协议共10条，只有第4条与《甘草加工协议》有关，其他条款都与《甘草加工协议》无关，所以《补充协议》不是《甘草加工协议》的从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是《甘草加工协议》的从合同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代销甘草酸粉货款错误。理由：1.《合同法》第396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双方《补充协议》的内容并不符合法律对委托合同的界定。根据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而不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第三方新疆金硕植物添加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给该公司发货、送货、结算、出具发票和收取货款。被上诉人没有给第三方新疆金硕植物添加剂有限责任公司交货、送货、结算、出具发票、收取货款。所以上诉人与第三方新疆金硕植物添加剂有限责任公司的交易模式符合买卖合同的特性。2.上诉人销售给第三方新疆金硕植物添加剂有限责任公司货物和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货物不完全一样：1.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88吨甘草酸粉，上诉人销售给第三方的甘草酸粉为90吨，重量不一样，2.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甘草酸粉，上诉人进行了检测，甘草酸粉HPLC含量低于22％，为此上诉人进行再加工后销售给第三方，上诉人销售给第三方的HPLC含量高于22％，品质不一样。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上诉人按照每吨5.45万元的价格给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货款4796000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金额为479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二条规定：专用发票，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以下简称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第十条规定：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应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销售货物一方，上诉人是购买货物一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四、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销售货款时没有扣除30000元错误。上诉人与第三方新疆金硕植物添加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13条约定：2017年新疆金硕植物添加剂有限责任公司给上诉人支付了30000元，当时未开发票，上诉人在第一批货30吨的发票中，单价按60元/公斤计算，包含未开票的30000元，即第三方给上诉人支付该30000元应当从货款总额中扣除。一审法院无视《采购合同》的明确约定，计算销售价格时没有将30000元扣除，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代卖的甘草酸粉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对案件依法进行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哈丽喀拉公司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加工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加工甘草，加工后的甘草酸粉委托上诉人代为销售，上诉人销售的甘草酸粉的价格与其加工费相互关联，上述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可以反映出两方是委托代销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扣除3万元，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货款38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哈丽喀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卖的货款382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扣留的低品质甘草酸粉货款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甘草加工协议》，协议约定“甘草酸粉的加工费与销售价格相互关联”，原告提供甘草酸粉原料，被告为原告进行加工，加工后原、被告均可对外销售，原告或原告委托被告“每次销售甘草酸粉后，按该次销售数量结清加工费及偿还该次销售数量相应的原料甘草融资借款”。2017年9月5日，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被告共代原告保管甘草酸粉104900kg。2019年3月1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贾之良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亚东发送了被告与新疆金硕植物添加剂有限责任公司洽谈的《采购合同》，约定销售甘草酸粉的单价为55.00元／kg，数量为100000kg。2019年3月15日，原、被告双方依据该《采购合同》签订了《关于对2017年1月1日“甘草加工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双方共同确认被告为原告加工甘草酸粉合计93500kg，加工费合计888250元（93500kg×9.50元=888250元），被告以55000元／吨的价格代销原告甘草酸粉100吨或104.9吨（含代为保管的部分甘草酸粉），原告以54.5元／kg价格给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合计4796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代原告销售甘草酸粉88吨，并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484000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加工费886000.16元，被告实际代原告销售甘草酸粉88吨。2020年4月，原告从被告处提取代保管的甘草酸粉11600kg，以40元／kg的价格出售给了案外人新疆全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告自认自行销售甘草酸粉5000kg。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有原、被告提交的《甘草加工协议》《补充协议》为凭，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是否已经清偿被告融资借款的事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协议约定，被告代原告销售的甘草酸粉价格应首先经原告同意，其次销售货款应当足额返还原告，再由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对于原、被告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甘草加工协议》内容为加工合同关系，而《补充协议》内容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两协议内容，《甘草加工协议》系主合同，《补充协议》系从合同，后合同内容仅对前合同内容进行补充和确认，故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卖甘草酸粉的货款382000元的主张，计算如下：已售88000kg，单价55元／kg，总价4840000元；实际销售单价60元／kg×数量30000kg，单价59元／kg×数量58000kg，价款合计5222000元。差额5222000元-4840000元=3820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称被告应支付剩余0.3吨甘草酸粉价款，原告出示与案外人新疆全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交易的合同拟证实该剩余0.3吨甘草酸粉价值。但原告出示的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原告的该项主张，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库尔勒之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乌鲁木齐哈丽喀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代销甘草酸粉货款382000元；二、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哈丽喀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之良公司与案外人新疆金硕植物添加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单价59元/公斤，第十三条约定：2017年需方给供方支付了30000元，当时未开发票。供方在第一批货30吨的发票中，单价按照60元/公斤计算，包含未开票的30000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之良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证实了销售给案外人的甘草酸粉总价值为5310000元（90吨×59元/公斤）。上诉人哈丽喀拉公司对该合同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据上诉人之良公司一审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销售给案外人的甘草酸粉的单价均为59元/公斤，只是有30吨按照单价60元/公斤开具发票，开票的30000元并非此笔业务的货款。一审法院对88吨甘草酸粉中的30吨按照60元/公斤计算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之良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哈丽喀拉公司支付货款382000元。 （一）关于如何认定案涉《甘草加工协议》和《补充协议》两者之间的关系问题。上诉人之良公司对2017年1月1日《甘草加工协议》约定双方为加工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然落款处没有签订时间，但从标题来看《关于对2017年1月1日“甘草加工协议”补充协议》，显然可以看出是在《甘草加工协议》之后签订的，并且明确为是对主合同的补充；同时从《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再次确认了双方对原“甘草加工协议”达成如下补充修改共识。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协议系主合同和从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上诉人之良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哈丽喀拉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甘草加工协议》第四条约定：甘草酸粉的加工费与销售价格相互关联，即上诉人代为销售甘草酸粉的价格越高，其收取加工费越高。由此可见，上诉人之良公司代为销售甘草酸粉的行为由此赚取的利润是通过提高加工费的形式来体现的。同时《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实际销售价格5.5万元/吨”，即实际销售价格；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方发送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书，亦印证了代为销售的价格以实际销售价格为准，即上诉人与案外人约定的5.9万元/吨，才是上诉人之良公司与被上诉人哈丽喀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之良公司作为法人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在卷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上诉人之良公司应当将其收取的差额部分的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之良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上诉人之良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从一、二审查证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之良公司销售给案外人的甘草酸粉为每吨5.9万元，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合同书、付款凭证以及发票等证据均可证实上诉人之良公司销售的88吨甘草酸粉的金额为5192000元（88吨×5.9万元/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的88吨甘草酸粉的总货款为5222000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4840000元，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为352000元（5192000元-4840000元）。 综上所述，库尔勒之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1）新280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哈丽喀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1）新280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库尔勒之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哈丽喀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代销甘草酸粉货款352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哈丽喀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上诉人库尔勒之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08.45元，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哈丽喀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0.00元，由上诉人库尔勒之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67.60元，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哈丽喀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建忠 审判员  赵艳萍 审判员  董 攀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蒋祎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