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颖，女，199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公民身份号码：37xx49。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彩霞，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美，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公民身份号码：37xx44。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军，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刚，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公民身份号码：37xx1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逄鑫，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公民身份号码：37xx13。 上诉人王浩颖因与被上诉人王善美、赵志刚、逄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浩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赵志刚在借条中载明的赠与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房屋系王浩颖以赠与获得”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涉案房屋系王浩颖以买卖方式取得所有权而非赠与。《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2016年10月28日，王浩颖与逄鑫、庄荣红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逄鑫、庄荣红自愿将涉案房屋作价102万元转让给王浩颖，首付款及贷款均支付给了逄鑫。2016年11月1日，王浩颖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整个交易过程公平自愿，双方均按买卖协议履行了各自义务。2.原审法院认为“赵志刚在借条中载明的赠与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赵志刚在2019年3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涉案房屋赠与王浩颖系其单方陈述，不动产取得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办理有关手续。”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赵志刚作出赠与意思表示，王浩颖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且赵志刚已明确答辩不是赠与，证明赵志刚除在借条中单方作赠与说明之外，未以任何方式有赠与意思表示。3.原审判决逻辑错误，前后矛盾。原审法院认为赵志刚通过置换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后又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浩颖逻辑错误，前后矛盾。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浩颖名下前，所有权人为逄鑫和庄荣红，不是赵志刚。赵志刚和逄鑫签订置换协议，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涉案房屋物权未发生变动。王浩颖以买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对外具有公示对抗效力，王浩颖是涉案房屋目前唯一合法所有权人。4.即使赵志刚每月转给王浩颖3,700元，共转5个月，不能认为是赵志刚在还贷款，自王浩颖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至今已长达四年之久，每月贷款均从王浩颖个人账户扣除，赵志刚的转账行为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任何关系。二、王善美的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撤销权行使要件，不应当予以撤销。2019年12月14日，王善美就赵志刚的借款向法院起诉，2020年6月22日，法院作出（2019）鲁0211民初20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赵志刚未按期履行判决义务，如赵志刚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实施无偿赠与等处分个人财产行为，可能存在侵害债权人合法利益的情况。但本案中，在王善美未向赵志刚主张债权，王善美也无证据证明赵志刚明确表示拒绝还款的情况下，早在2016年10月28日王浩颖就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以合理价格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赵志刚当时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也未以赠与方式将涉案房屋给王浩颖，其行为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三、原审判决第一项错误。赵志刚借条中载明的赠与行为是在王浩颖已以买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其单方意思表示，赠与客体不存在。四、原审判决未考虑王浩颖偿还贷款的事实，一审判决结果将严重侵害王浩颖的合法权益。 王善美答辩称：王浩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应采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事实和理由分述如下：一、王善美对赵志刚享有的债权发生于2013年，在2016年赵志刚以王浩颖名义与逄鑫、庄荣红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之前，具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基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0699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7月14日生效，该判决明确判定赵志刚向王善美偿还欠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息共计110.4万元。该判决已确认王善美对赵志刚享有合法债权发生于2013年3月6日，王善美作为赵志刚的债权人，具备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基础。二、赵志刚为逃避债务将涉案房产转移到王浩颖名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无偿赠与财产的行为侵犯了王善美的合法权益，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1.2019年3月9日，赵志刚给王善美出具的借条系赵志刚以书面形式自认将涉案房产通过赠与方式登记在王浩颖名下，并自认房贷由赵志刚按月转给王浩颖每月3,700元支付。王善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产贷款全部由赵志刚偿还，进一步印证了涉案房产是赵志刚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将房产落户在王浩颖名下的事实。2.王善美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书》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实为赵志刚与逄鑫之间通过房产置换取得，系赵志刚所有。赵志刚在取得涉案房产后，将涉案房产通过借用买卖的方式过户到王浩颖名下，造成王浩颖从逄鑫夫妇处购买房产的假象。该房屋买卖实际履行的是赵志刚与逄鑫的房产置换行为，且通过逄鑫出具的承诺书足以看出，逄鑫在取得置换房产后，已将置换得来的房产转让给了案外人朱成涛。王善美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2016年10月28日赵志刚以王浩颖名义与逄鑫、庄荣红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赵志刚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借王浩颖名义后补的合同，且该合同内容矛盾重重。该合同注明房产买卖的首付款为22万元，王浩颖在庭审中先声称该款项为其母亲支付给逄鑫，后又改口称是以王善美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中的涉案房产作为首付，以价值60万元房产抵顶22万元首付款，金额相差近40万元，显然不合常理，也证明王浩颖并未实际履行2016年10月28日《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王浩颖与逄鑫夫妇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置换房产合同，而置换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赵志刚。3.王善美一审提交的涉案房产物业费缴纳单据可看出在物业登记的房主和缴费主体均为赵志刚，赵志刚实际拥有并居住涉案房产；在《房屋买卖合同书》和《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所留的电话xxxx为同一个电话，此手机号为赵志刚拥有并使用，说明赵志刚为了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至王浩颖名下，涉案房产实际产权人为赵志刚。三、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赵志刚对王浩颖就涉案房产的赠与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赵志刚为逃避债务将涉案房产赠与王浩颖的行为，符合该条法律规定。 赵志刚、逄鑫未作答辩。 王善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赵志刚就青岛市黄岛区xx路xx号xx栋xx单元xx室住宅对王浩颖的赠与行为并判令王浩颖协助将该房产过户到赵志刚名下。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善美变更其诉请，要求增加依法确认涉案房屋系赵志刚所有。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6日，赵志刚向王善美借款40万元，年利率按24%计算。截至2019年3月5日，赵志刚共计欠王善美本金及利息104.80万元。王善美多次向赵志刚催要欠款，赵志刚拒不偿还。赵志刚在2019年3月5日的借条中承认其通过置换方式从逄鑫处获得位于青岛市黄岛区xx路xx号xx小区xx栋xx单元xx室住宅一套，为逃避债务，赵志刚、逄鑫、王浩颖恶意串通，由赵志刚以赠与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王浩颖名下（王浩颖系赵志刚继女）。 赵志刚、王浩颖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赵志刚的行为不属于赠与行为，涉案房屋系王浩颖与其母亲张梅共同出资购买，与赵志刚无关，应依法驳回王善美的诉讼请求。 逄鑫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赵志刚为王善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2013年3月6日，本人赵志刚，身份证号：xxxx，向王善美借款人民币肆拾万整￥40万元，约定利息年利率24%，该笔本人向王善美的借款，由王善美转给王庆军，再由王庆军全部转给了我本人。（约定该借款利息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借款人：赵志刚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6日，王善美向王庆军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2019年12月14日，王善美就上述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211民初206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赵志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善美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赵志刚未按期履行判决义务。2019年3月5日，赵志刚与王善美对2013年3月6日的借款进行对账；同日，赵志刚给王善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在2014年用工程施工款抵来黄岛区房产两套，其中一套用置换方式置换和购得黄岛区金地花园xx号楼xx室一套，现已通过赠予方式登记在继女王浩颖名下，作为还款担保（置换抵顶后另付款由本人按月转账给王浩颖每月叁仟柒佰元）。”2014年4月30日，逄鑫作为甲方（卖方）与作为乙方（买方）的赵志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逄鑫自愿将坐落在胶南市xx小区xx号楼xx室（建筑面积124.71平方米，储藏室20平方米，产权证号xxxx）房地产出卖给赵志刚，房屋总价款为120万元，赵志刚将灵山卫鑫都汇府xx号楼xx室81.31平方房产作为置换。现金地花园xx楼xx室有逄鑫抵押贷款60万元，当该抵押贷款到期时，由逄鑫负责还清，同时逄鑫将该房屋产权过户给赵志刚，赵志刚应在三年内将房款60万元全部付给逄鑫。2014年6月16日，逄鑫实际取得了灵山卫鑫都汇府xx号楼xx室81.31平方房产的所有权并将该房产转让给了案外人。2016年10月28日，逄鑫、庄荣红作为甲方（卖方）与作为乙方（买方）的王浩颖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胶南市xx路xx号xx栋xx单元xx户房屋（建筑面积124.7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南房地权市字第xxxx号）出售给乙方，房屋成交价款为102万元，其中首付款22万元，贷款80万元，其中贷款8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逄鑫。2016年11月1日，王浩颖取得坐落于黄岛区xx路xx号xx栋xx单元xx户房屋【房产证号：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xxxxx号】的单独所有权。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善美申请证人王庆军出庭作证称：“我和王善美系姑侄关系，与赵志刚系二十多年的好朋友，同时还是赵志刚的员工；2019年2月左右，赵志刚让我管理财务，赵志刚委派我如何转账，我就如何转账，因赵志刚的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就用我的账户给王浩颖转账用于偿还房贷，有时每月3,900元，有时4,000元，大约转账了5次，转账的钱都是赵志刚的”。同时，王庆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一宗。王浩颖辩称案涉房产系其与母亲张梅出资购买，赵志刚与其母亲张梅离婚后存在经济纠纷，赵志刚用替王浩颖偿还银行贷款的方式偿还部分债务，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另查明，2016年10月27日，王浩颖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黄岛区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3799873Q116104416401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将案涉房屋抵押贷款80万元并授权银行直接将该款付至逄鑫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善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2019年3月5日，赵志刚给王善美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赵志刚用工程施工款抵来位于黄岛区灵山卫鑫都汇府xx号楼xx室81.31平方房产一处，赵志刚以用该房产抵顶部分房款的方式置换案涉房产并以赠与方式登记在继女王浩颖名下，置换抵顶后另付款由赵志刚按月转账给王浩颖每月叁仟柒佰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赵志刚在借条中载明的赠与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王浩颖于2016年11月1日取得案涉房屋的单独所有权。王浩颖虽认为自己系案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赵志刚替其偿还房贷系因赵志刚与其母亲张梅有债务纠纷，但王浩颖及赵志刚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赵志刚作为债务人将其财产无偿转让给王浩颖的行为对债权人王善美造成了损害，王善美的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王善美要求撤销赵志刚就青岛市黄岛区xx路xx号金地花园xx栋xx单元xx室住宅对王浩颖的赠与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案涉房产存在抵押权，王善美要求判令王浩颖协助将案涉房产过户到赵志刚名下的诉讼请求，存在法律不能履行的情形，王善美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善美在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系赵志刚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已登记在王浩颖名下，在案涉房屋抵押权未涂销、未变更过户之前，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浩颖，王善美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浩颖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因本次纠纷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赵志刚、王浩颖支付。王善美在本案中未要求逄鑫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评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赵志刚就青岛市黄岛区xx路xx号金地花园xx栋xx单元xx室房屋【房产证号：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xxxxx号】对王浩颖的赠与；二、赵志刚、王浩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善美诉讼保全保险费2,200元；三、驳回王善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80元，由赵志刚、王浩颖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浩颖称涉案房产的首付款系由其母张梅与赵志刚负责解决，并称其不清楚涉案房产的首付款是何时通过何种形式支付给逄鑫。王浩颖还确认其从2016年到2019年系在校大学生，此期间的月收入只有取得的生活费。 还查明，王善美在一审中曾提交王浩颖名下卡号为xxxxx的银行流水、赵志刚名下卡号分别为xxxx和xxxx的银行流水各一宗，显示赵志刚在2019年1月17日之前一直陆续向王浩颖名下账户转款，其中赵志刚于2019年1月17日曾一次性向王浩颖名下卡号为xxxx的账户转款4.5万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善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首先，赵志刚在其于2019年3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自认其通过置换方式取得涉案房产并赠与登记于王浩颖名下，其该项自认与2014年4月30日赵志刚与逄鑫签订的房屋置换合同相互印证；且上述借条清楚载明涉案房屋另付款由赵志刚按月转账给王浩颖，这与赵志刚、王浩颖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也相一致。此足可证明涉案房产系由赵志刚实际出资购买并由赵志刚在王善美提起本案诉讼前实际偿还房贷，赵志刚仅是借用王浩颖的名义和账户制造由王浩颖买房和还贷的假象。王浩颖虽主张其于2016年10月28日同逄鑫、庄荣红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其自行购买涉案房产而非由赵志刚赠与，但其既无法说明涉案房产首付款是何人于何时通过何种形式支付给逄鑫，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逄鑫支付了首付款，则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对于涉案房产的还贷情况，结合原审证人王庆军的证人证言及王庆军、赵志刚与王浩颖的银行流水明细，可证明涉案房产贷款系由赵志刚转账给王浩颖后通过王浩颖的账户予以偿还。王浩颖虽主张其或其母与赵志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王浩颖就其此项抗辩主张亦未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浩颖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王浩颖虽主张涉案房产系由逄鑫、庄荣红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而非由赵志刚所赠与，但因2014年赵志刚与逄鑫签订房屋置换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抵押贷款到期时，逄鑫将该房产过户给赵志刚，赵志刚应在三年内将房款60万元全部付给逄鑫；且逄鑫于2014年6月16日将赵志刚用于置换涉案房产的房屋转让给了案外人，此说明上述房屋置换合同已实际履行，只是涉案房产因未达到约定的过户条件，尚未过户到赵志刚名下，故涉案房产由逄鑫、庄荣红变更登记至王浩颖名下并不代表赵志刚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亦不影响赵志刚对王浩颖的赠与行为成立。 最后，王浩颖虽主张其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在（2019）鲁0211民初2069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前，继而主张赵志刚的行为不存在损害王善美合法权益的情形，但因王善美对赵志刚所享债权系发生于2013年，而（2019）鲁0211民初20699号民事判决书系判令赵志刚履行债务，故不能以判决作出时间作为债务发生之时，赵志刚于2016年将涉案房产赠与王浩颖，已影响到王善美合法债权的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王善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浩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王浩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