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大道城南印象（二期）写字楼17层1-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31435459XU。负责人：彭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佳，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玲，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方书，女，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坤，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美，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号楼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69471923Y。法定代表人：唐宁，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简称：宜普公司毕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方书、原审被告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普公司毕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提交的《主动离职申请书》，系被上诉人本人签署，被上诉人亦对此予以承认，被上诉人主动离职的意思表示清楚无误。且仲裁裁决已认定被上诉人主动离职的事实。被上诉人关于其签署《主动离职申请书》系因上诉人威胁不向其发放2018年12月工资、社保、不协助领取失业保险金等主张不属实。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清楚签署《主动离职申请书》的法律后果，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胁迫其签署《主动离职申请书》的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依据不能体现具体含义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推翻《主动离职申请书》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被上诉人詹方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希望离职的时间和签订离职书时间一致，被上诉人在单位收入待遇不错，不可能希望离职的时间和签订离职书时间一致，唯一的解释是用人单位为规避责任，有计划地安排员工签订离职书。从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签订离职书是在公司安排下签订，公司员工李丽在签订离职书前，告知公司其已怀孕，但公司还是解除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知识，才签订离职书，一审法院结合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詹文书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0,868.00元和经济补偿金10,43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原告进入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工作，任普惠金融个人服务中心部门客户经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终止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2019年12月，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要求原告办理主动离职手续，否则不享受相关待遇。2019年12月6日，原告签订主动离职申请书，解除了与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工作期间，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按时发放了截至2019年12月的工资。离职前12个月，原告月平均工资为3,478.87元。2020年5月,原告以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和补偿金，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七劳（人）仲案字〔2020〕第0162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三份与被告代理人李蔚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两份提到如果“签”就“享受”，不“签”就“无法享受”或“视为放弃”。综合三份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确认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要求原告办理主动离职手续，否则不“享受”相关待遇的事实。当然，三份聊天记录没有讲清楚不“享受”的是何种具体待遇，是否足以迫使原告签订主动离职申请书。因此，不足以认定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违法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请求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但是，三份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说明，原告签订主动离职申请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离职的整个过程，可以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原告在被告宜信公司毕节分公司工作两年零八个月，被告宜普公司毕节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478.87元×3个月=10,436.61元，原告起诉时仅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0,434.00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本案中，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时，未将被告宜信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即原告提起诉讼时要请求被告宜信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詹方书经济补偿金10,434.00元。二、驳回原告詹方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宜普公司毕节分公司负责人许路、部门主管陈骥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詹方书原系宜普公司毕节分公司员工。2019年12月财务负责人李蔚告诉詹方书她的工作不达标，要被公司触除，需要签订离职证明才能发放工资和办理失业保险。后安排詹方书的部门主管同她签订《自动离职证明》。詹方书在签订该离职证明后，未再上班，后宜普公司毕节分公司需要注销，陆陆续续要求员工签订离职证明。证明目的：用人单位系主动与詹方书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形式不予认可、内容不认可，该证据是詹方书自己签署，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宜普公司毕节分公司并未注销。经审查，《情况说明》实为许路、陈骥华的证言，二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人事负责人李蔚2019年12月26日与邱林、陈骥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30日与李莉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李蔚按照公司指示，安排公司中层领导陈骥华、邱琳以支付12月份工资、结算奖金、办理失业保险为条件，要求被上诉人签《主动离职申请书》，若离职时间不签在2020年1月2日就享受不到结算奖金和失业保险待遇。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事负责人李蔚通过微信通知部门主管邱林、陈骥华等统计各自部门同意签手续的人员名单，告知签1月2日就享受，不签就不能享受，要求相关劳动者以签署《主动离职申请书》的方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李莉微信告知李蔚其已怀孕，不能离职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与此相对应，其他劳动者签《主动离职申请书》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或2019年12月27日，《主动离职申请书》中“个人期望的离职日期”处填写为：2020年1月2日。而本案被上诉人签《主动离职申请书》的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与上诉人微信通知相关劳动者签《主动离职申请书》的时间相隔20天，《主动离职申请书》中“个人期望的离职日期”处未注明任何内容。无证据证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与被上诉人签《主动离职申请书》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关联，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签《主动离职申请书》系根据上诉人要求所签，系上诉人因自身需要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因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6日所签的《主动离职申请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系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情形，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及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根据三份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本案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33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詹方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詹方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