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1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青勇，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云集天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高新区物流港物流园区主干道B西南侧健坤商贸物流总部大厦5-5号等8处中的506号（B17）。法定代表人：吴娜，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正伍，男，199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吴付举，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罗青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云集天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集石油）、罗正伍、吴付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青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中，云集石油及吴付举并没有提供诸如聘用合同、工资册、任命文件等证据证明吴付举系履行职务行为，仅有未经法庭举证质证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证据必须优先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在特殊情况下，法院才能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必须取得许可经营相关证书才能进行柴油经营。案涉交易活动发生在2018年，云集石油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发证日期为2020年6月8日，云集石油未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可以进行柴油经营。故即便授权委托书真实，云集石油也无权进行柴油经营，更无权授权个人进行柴油经营活动。3.吴付举一直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进行交易，未出示任何属于职务行为的资料，上诉人与云集石油无任何关联，双方未签订购销合同，未进行结算，未出具过任何欠条，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双方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上诉人以石油销售欠款1183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支付云集石油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确曾欠吴付举柴油款，双方商议用罗正伍名下，实际为罗青勇所有的车牌为贵Ｆ×××××号车抵押，吴付举认可该车交与其保管支配，在其保管期间第三人开走属实。至于利息，上诉人认为双方在《欠条＋车辆抵押条》中的表述不清楚，按照法律相关规定，约定不清楚的，视为没有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错误。被上诉人四川云集石油、罗正伍、吴付举煤矿二审未答辩。四川云集石油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差欠我公司的柴油款118339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资金占用费）44614元，从2018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2020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款贷款利率4.35%/年四倍的标准计算支付至柴油款支付完毕之日，以上共计162953元；2、判令被告罗正伍对第一项的162953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云集石油系经营成品汽油、柴油等产品的公司，因业务需要，由第三人吴付举作为业务经理在贵州片区经营销售石油、柴油等化工产品。2018年，被告罗青勇因工程需要，向第三人吴付举购买柴油，2018年4月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罗青勇总计欠柴油款118339元，第三人吴付举于当日提供了欠条＋车辆抵押条模板，被告罗青勇、罗正伍共同签字按手印向第三人吴付举出具《欠条＋车辆抵押条》，《欠条＋车辆抵押条》载明：被告罗青勇承诺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先付款50000元，下欠所有尾款2018年6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逾期按5%计算利息，被告罗正伍自愿以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Ｆ×××××号江铃牌汽车作为被告罗青勇欠款的抵押，如果被告罗青勇不按期付清柴油款，车子归吴付举所有。同日，被告罗正伍将抵押车辆交付给第三人吴付举。之后，被告罗青勇未按约定向第三人支付柴油款，第三人保管的贵Ｆ×××××号江铃牌汽车因故被人开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第三人吴付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被告罗青勇是欠原告柴油款还是欠第三人柴油款；二、被告罗青勇所欠的柴油款是否已经抵销或消灭，抵押合同是否生效，罗正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欠条约定5%的利息应认定为月利率还是年利率，该利息属于什么性质，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因第三人吴付举系原告云集石油业务经理，受原告委托指派在贵州区域内从事成品油、柴油的销售，吴付举虽然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罗青勇从事买卖活动，但吴付举之所以能进行该柴油买卖活动，前提在于第三人系原告工作人员，是受原告指派和委托，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吴付举的行为实际系隐名代理行为，在被告不履行义务时，吴付举有权披露委托人即原告，由原告对被告行使出卖人的权利，在第三人披露了委托人即出卖人，也即本案的原告时，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权利和义务由原告概括承受，被告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包括抗辩权也转而向原告行使，故原告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柴油款支付义务。关于焦点二，被告罗青勇向原告受托人吴付举购买柴油，应当及时结清油款，被告未及时结清油款，原、被告经协商一致三方自愿订立《欠条＋车辆抵押条》，是对原买卖合同内容的变更和补充，双方均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被告罗正伍自愿以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Ｆ×××××号江铃牌汽车作为被告罗青勇欠款的抵押，原告有权在对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后，对所得价款进行优先受偿，而不是罗正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主张由罗正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罗正伍与吴付举约定，如果罗青勇不按期付清柴油款，车子归吴付举所有，该条款属于法律上的“流抵押”条款，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条款，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及吴付举不因此而取得抵押车辆的所有权。罗青勇未对柴油款进行清偿，且抵押的车辆系罗正伍所有，罗青勇无处置权，即使罗青勇有权处置该车辆，约定罗青勇不按期付清柴油款，车子归吴付举所有的条款也属于法律上的“流抵押”条款，违背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条款，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约定的债务清偿期届至后，罗青勇无证据已经用金钱或其他财物折抵柴油款，且原告并未免除罗青勇的柴油款支付义务，故罗青勇的柴油款支付义务并未免除或者抵销。原告有权要求罗青勇履行支付柴油货款的义务。对于柴油货款的金额，因吴付举已经与罗青勇结算，罗青勇共欠118339元柴油款，双方无异议，金额确定，故对原告要求罗青勇支付118339元柴油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吴付举将抵押的车辆丢失的问题，二被告未进行反诉，车辆权利人可另案向第三人及原告依法主张权利，不做审查。关于焦点三，原告要求罗青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基于罗青勇未按期支付柴油款项的事实，性质属于要求罗青勇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违约金。涉案欠条约定逾期按5%计算利息，利息一般为年利息、月利息和日利息三种，该约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日利率，约定不明，因涉案欠条是第三人吴付举即原告方提供格式性合同，故其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方的解释，故该约定可理解成：逾期不支付柴油款项，可按年利率5%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罗青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贷款利率4.35%/年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罗青勇支付的违约金，以年利率5%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青勇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原告四川云集天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石油销售欠款118339元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资金占用费以实际欠款余额为基数，按年利率5%从2018年7月1日起计付至石油销售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云集天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被告罗青勇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罗青勇对其购买柴油的事实以及《欠条+车辆抵押条》明确的欠款金额未持异议，且至今未支付；同时，吴付举一审认可其与云集石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陈述其系代表云集石油向罗青勇出卖柴油，出卖方系云集石油，《欠条+车辆抵押条》明确的欠款属罗青勇欠云集石油的柴油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的，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之规定，现无证据证明罗青勇与吴付举达成柴油买卖协议时如果知道出卖方为云集石油就不会订立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云集石油与吴付举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判决罗青勇向云集石油支付《欠条+车辆抵押条》明确的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云集石油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8日，其授权吴付举从事成品油、柴油销售的时间为2018年，罗青勇主张云集石油无权授权个人进行柴油经营活动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罗青勇主张其系欠付吴付举柴油款，但至今未向吴付举支付，在吴付举披露云集石油与吴付举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云集石油与吴付举双方均对委托代理关系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又坚决否认云集石油与吴付举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拒绝向云集石油支付欠款，明显有违诚信，不予支持。因《欠条+车辆抵押条》对违约金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以不利于提供《欠条+车辆抵押条》模板一方（云集石油）的方式确认违约标准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买卖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或违约金计算方法的情形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作出明确规定，罗青勇以应视《欠条+车辆抵押条》对违约金没有约定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金错误与上述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罗青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