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有祥，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信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大通路15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979020032。法定代表人：郑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雄，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有祥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信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有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裁决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000元；2.裁决被告支付工伤医疗期间工资134000元；3.裁决被告返还绩效扣款17353元；4.裁决被告支付报销款1519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侵占事实，因工伤产生医疗期相应的工资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属于违法解除，上诉人的诉请事项理应支持。一、关于4800元发票款项是否存在侵占故意。上诉人作为项目负责人，有权处置与项目相关款项，孙金磊的4800元已于2019年1月份全部现金支付，是被上诉人处置不当。财务因年度结算关系将4800元及上诉人单位预支的其他费用9000元由公司借款的方式退回，相应的公司过错在前，基于此主张本人存在侵占明显与事实不符。再退一步讲本人作为公司高管，约定薪资1.8万元每月，没有为4800元作出毁损职业道德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属于违约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二、关于工伤医疗期间工资134000元。上诉人因下班回家途中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已认定为工伤，医疗期间有医事证明为证，相应的医疗期间工资134000元应当给付。三、关于返还绩效扣款17353元。被上诉人的处罚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从未认可，包括ERP在内事项与上诉人无关的，被上诉人的处罚是没有依据的。四、关于支付报销款15198元。上诉人作为企业管理层员工，业务招待客观存在，因此报销款15198元应当支付，之前相应的项目款项亦以相同名目报销，相关凭证已入账，相关入账凭证均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应当就不能入账提交相关证据。当前上诉人已提交相关票据，符合被上诉人的报账规程。刘有祥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信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000元；2.判令信杰公司支付工伤医疗期间工资134000元；3.判令信杰公司返还绩效扣款17353元；4.判令信杰公司支付报销款15198元。一审查明事实：刘有祥于2018年4月13日进入信杰公司处工作，岗位为质量总监。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信杰公司为刘有祥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0月18日，信杰公司发布305A批量质量事故公告，内容为：2018年10月4日，长沙大众总装雨淋发现1台KW36周的18D813305A后围板零件开裂漏水，经排查零件约260件存在开裂、隐裂现象，该批次零件系2018年9月4日夜班(班别B)生产，初步原因分析为材料性能波动及模具问题叠加造成，过程操作人员及检验人员未能及时发现该问题、生产过程中质量管理人员管理不到位等因素造成。给予刘有祥的处理为：质量管理过程不到位，管理失职，扣除9月份绩效质量奖100%，时间节点100%计40%。2018年10月18日，信杰公司又发布关于ERP项目工作落实不到位的处理公告，内容为：自ERP系统上线运行以来(2018.9.25-2018.10.18)，整个系统运行不畅，各项时间节点延误，未按计划达成预期成果，严重影响了整个ERP项目的运行。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ERP项目工作的总负责人即刘有祥扣除9月份总绩效的20%的处罚。2018年11月13日，信杰公司再发布关于ERP项目工作落实不到位的处理公告，内容与上次一致，并决定对刘有祥处以扣除10月份总绩效的20%的处罚。刘有祥于2018年12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6月18日，刘有祥经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20年4月23日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2月15日，信杰公司发布关于刘有祥严重违规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公告，内容为：刘有祥作为品质总监，严重违规违纪，营私舞弊，挪用公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拒不支付已报销领取的工程款；工作严重不到位，管理不善，给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员工手册第十二章第四节4.21、4.20条规定（连续旷工3日；营私舞弊、挪用公款，收受贿赂、回扣），给予其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公告中载明解除劳动合同主要涉及的事件有：1、品质部盐雾实验室翻修，施工方孙金磊施工结束后于2018年12月27日开具施工发票4800元并交至刘有祥，刘有祥声称7天内支付给施工方款项(2019年1月30日前施工方表示多次催款未收到)，施工方又再三催促并于2019年2月12日反映至管理部解决。管理部经查，刘有祥于2019年1月9日到财务报销并全额领走此笔款项，但其并未交施工方并回复此款项已被财务抵账扣押。2、2019年度累计发生质量客诉130余起，造成客户抱怨及其严重。3、因自身工作严重不到位，主观上故意拖延大众对公司A级供应商审核，期间未曾联系大众审核员关于相关审核的工作。4、吉利客户对公司实验室审核工作严重拖期，且相关工作严重不符合客户要求，造成审核工作未通过。5、内部质量体系管理工作混乱，未能按客户及IATF16949质量体系相关要求做好内审、管理评审等相关工作。6、2019年一月份累计旷工3天以上，未按公司制度办理请假手续达7次(均未提交经批准后的请假单)。嗣后，双方发生争议，刘有祥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信杰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000元；2、支付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8月3日工伤医疗期工资134000元；3、返还绩效扣款17353.02元；4、支付报销款15198元。该委作出裁决：不支持刘有祥全部请求。该裁决非终局裁决，刘有祥不服，诉至一审。一审审理中，围绕解除原因中4800元发票款项是否存在侵占，刘有祥提交收据一份（其中显示缴款单位为刘有祥、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事项为暂支款退回，金额为9000元）、孙金磊出具的收条（其中显示收到信杰公司品质部总监刘有祥的工程款4800元，右上角日期显示为2019年1月30日）、居家装饰报价单（报价单尾部手写款项已付孙金磊）。刘有祥陈述孙金磊的4800元已经于2019年1月份全部现金支付，但信杰公司未支付刘有祥，财务因年底结算的关系将4800元及刘有祥向单位预支的其他保险费用（合计9000元）以公司借款的方式退回。信杰公司抗辩9000元的暂支单收据与孙金磊的4800元无关，2019年1月8日该款项已支付刘有祥，但刘有祥直至2019年2月17日才支付孙金磊，并提供信杰公司人员与孙金磊聊天记录（其中内容为2019年1月12日孙金磊向信杰公司反映款项被抵账，2月16日信杰公司向孙金磊反馈并发送款项报销凭据，2月18日孙金磊称款项已收到）、现金报销单（显示刘有祥于2019年1月8日填写4800元报销事项）、孙金磊出具的收条（其中右上角无2019年1月30日）、情况说明(内容为孙金磊陈述2018年12月27日开具发票交给刘有祥，刘有祥称该款项被财务扣押，2019年2月12日反映至信杰公司处，后于2019年2月17日收到该4800元，微信转账4500元，现金300元，并书写一份没有日期的收条)及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2月17日4500元）。信杰公司同时还提交了2018年9月18日现金报销单两张及相应付款凭证证明刘有祥于2018年9月18日也存在侵占2050元的情形。围绕绩效扣款情况及刘有祥工作不到位违纪的事实，刘有祥录用通知、提供银行流水及手写扣款记录一份，其中金额按照每月18000元为标准，统计自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实发工资不足部分，证明信杰公司存在17353元扣款。刘有祥提供考勤记录、刘有祥请假卡、薪资明细表（其中反映每月绩效扣款情况）及绩效考核表四张，证明绩效扣款合理性及刘有祥管理不善给公司造成损失。围绕刘有祥主张的报销款，刘有祥提交打车记录、微信记录、现金报销单和票据，证明信杰公司存在报销款15198元未支付给刘有祥。刘有祥提交的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假单显示：2018年12月13日休息3天，2018年12月17日休息14天，2019年1月29日休息一周，2019年2月17日休息3天，2019年2月20日休息一个月，2019年3月20日休息一周，2019年3月26日休息三周，2019年3月28日休息三周，2019年5月1日休息一个月，2019年6月1日休息一个月。但根据双方审理中陈述，刘有祥受伤后依然间歇去信杰公司处上班，刘有祥在2019年1月及2月均在信杰公司处有考勤记录。刘有祥同时提交请假卡及邮件截图，证明刘有祥受伤后曾向信杰公司多次请假，并告知信杰公司受伤事实。一审审理中，信杰公司还提交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制定程序及员工培训测试、承诺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备案登记，以证明公司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及解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刘有祥提交的工资流水，信杰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支付刘有祥2020年1月工资10862.64元、2月工资5386.81元。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工伤认定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病假单及医事证明书、收据（双方提供）、收条及报价单、扣款记录、银行流水、打车记录、微信记录、现金报销单及票据、录用通知、员工手册及制定程序材料、测试题及承诺书、考勤记录及薪资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违纪公告、解除公告、解除劳动合同备案、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合同，需符合法定的条件和程序。本案中，信杰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公告解除与刘有祥劳动关系，信杰公司提交的孙金磊微信聊天记录与收条、微信转账记录及情况说明能形成对应，刘有祥陈述的关于4800元款项借支情况不符合逻辑，故一审对于刘有祥陈述不予采信。信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刘有祥确存在违纪情形，信杰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关于刘有祥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刘有祥于2018年12月12日受伤，并提交相应请假凭证及医事证明材料，但根据双方陈述，刘有祥在受伤后仍间歇性前往信杰公司处上班，并在2019年1月、2月均有考勤记录，结合刘有祥伤情、出勤情况及其提交的医事证明材料，一审认定刘有祥停工留薪期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2月15日止。信杰公司在此期间已支付刘有祥相应工资，但应支付刘有祥因缺勤被扣除的工资差额，经计算为5695元。刘有祥依据手写的清单主张信杰公司返还绩效扣款17353元，根据信杰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及处分公告结合工资明细，信杰公司对刘有祥工作存在的问题进行处罚并扣除相应工资并无不当，故对于刘有祥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刘有祥主张信杰公司存在现金报销款项未支付，但刘有祥提供的发票及报销单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对应的开支，且部分票据开具日期在信杰公司公告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故刘有祥主张存在报销款项17353元，一审不予支持。一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信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有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5695元；二、驳回刘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有祥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信杰公司实验室翻修施工结束后，施工方于2018年12月27日开具施工发票4800元交至刘有祥，刘有祥作为信杰公司管理人员，于2019年1月9日在公司财务报销并全额领取该笔款项后理应在合理时间内及时交付施工方，但其在施工方多次催款的情况下至2019年1月30日才支付施工款，有违信杰公司规章制度。刘有祥所述的4800元款项借支情况事实依据不足，也有违常理，不符合逻辑，信杰公司又不认可，故一审对刘有祥该陈述不予采信并综合案件相关情况对刘有祥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刘有祥因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被认定为工伤，刘有祥提交了多份医院病假单，其在2019年6月1日的病假单虽然记载休息，但刘有祥受伤后依然间歇去信杰公司处上班，再结合刘有祥伤残鉴定等级，一审认定刘有祥的停工留薪期至2019年2月15日，亦无不当。刘有祥岗位为质量总监，信杰公司对刘有祥工作存在的问题进行处罚并扣除相应绩效工资，未超出其经营自主权范围，一审依照信杰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及处分公告等情况对刘有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刘有祥主张的现金报销款项未支付，仅依刘有祥提供的发票及报销单据不能证明其存在相应的开支，且部分票据开具日期在信杰公司公告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故一审对刘有祥主张的报销款项不予支持，也无不妥。综上所述，刘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有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