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培明，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杰，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兵，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旸，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军强，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邹培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集团公司）及原审被告陈军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培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天集团公司对本案借款2856464.17元及其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陈军强的身份为中天集团公司项目经理，因春节前夕工地缺少资金，中天集团公司项目需要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且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中天集团公司的工程项目，构成表见代理。邹培明在借款过程中善意且无过失。借款后，中天集团公司既控制了陈军强所涉项目的资金，还控制了陈军强的家庭全部资产，客观上直接导致案涉借款无法归还，如中天集团公司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则结果极为不公。本案的一审判决有违最高人民法院的统一法律适用的要求。被上诉人中天集团公司辩称，陈军强是没有表见代理权的。中天集团公司是作为一个全国民营的龙头企业，也不需要向邹培明借款，上诉人将中天集团公司列为被告是诉讼主体错误。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审原告邹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归还邹培明借款29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9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邹培明系个人独资企业淮安市淮阴区苏欣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苏欣钢管租赁站）投资人。2017年1月1日，苏欣钢管租赁站（甲方，供方）与中天集团公司（乙方，需方）签订《中天集中交易平台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平台中项目部名称为淮安红星国际广场，平台中项目经理及采购联系人姓名为陈军强，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等内容，在“14.合同效力及其他”第（3）项载明“除合同明确授权人员能在权限范围内行使权利外，其他人员均不能处理本合同约定事项，包括出具欠款证明、对账单、承诺书、结算单等，因此形成的凭证、决议、答复、承诺、结算等对乙方均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述欠款证明、对账单、承诺书、结算单等有且仅有项目经理陈军强有权出具”，第（7）项载明“本合同所涉盖章，必须为企业行政印章或合同专用印章，加盖项目部印章、技术资料专用章等其他印章的文件对乙方无约束力”。邹培明现持有陈军强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1日的借条一张，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邹培明人民币贰佰玖拾肆万元整，￥2940000元整，本借款用于支付中天三建苏北公司淮安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农民工工资及部分材料款，借款期限暂定三个月，月利息2分，年息24%”，借条下方载有陈军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976账户信息，账户信息下方另载有“至2018.5.11的利息12万整已付”内容。陈军强在借条右下方签名，其签名右上方加盖“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技术资料专用章内有“（仅用于内部资料，对外进行经济活动无效）”的内容。2018年2月10日，邹培明通过其名下尾号8166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军强名下上述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94万元。邹培明自认款项来源系以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所得企业经营贷款。2018年5月15日，陈军强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邹培明上述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利息12万元。2018年9月17日，陈军强向邹培明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本人陈军强2018.2.11向邹培明借款贰佰玖拾肆万元整￥2940000元整，因陈军强本人目前资金紧张，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原本借款还款期限延期到2019年2月10日全部归还，上述借款的利息按原定利率每月支付”。邹培明陈述，我是淮安市淮阴区苏欣钢管租赁站投资人，与中天集团公司是合作二十多年的合作伙伴。2018年2月，中天集团公司苏南分公司负责人楼红雷给我打电话，说陈军强今年收款较差，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请我帮忙渡过难关。2018年2月10日，我与陈军强在楼红雷位于苏州的办公室见面，陈军强向我借款294万元并向我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条上的印章是2018年3月中旬左右在淮安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由陈军强授权项目经理金志刚加盖的。借款时，我知道中天集团公司很正规，所以要求将款项打入公司账户，但陈军强说苏北公司放假没法打，楼红雷说陈军强在苏南公司没有项目也不能打入苏南公司账户，我不同意打款，陈军强再三恳求我帮忙，我要求三个月一定归还借款才转账至陈军强个人账户。落款日期写2018年2月11日是因为想着第二天才能转账，但没想到10日就找到银行转账了。2018年5月11日，陈军强在案涉借条下方添加了利息已支付12万元的内容。陈军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于2020年9月7日到庭参加证人证言质证时陈述，2018年2月快过年的时候，邹培明知道我资金紧张，提出可以借钱给我，他借给我294万，我给他写了借条。我收到294万元后，因为淮安项目不需要这么多资金了，我就把钱用到西南公司去了。借款当天我写的借条不是邹培明现在提交法庭的借条，当天的借条只写了借款金额、借期和利息约定，后来我告诉邹培明钱没有用在淮安项目上，邹培明让我实事求是将以什么项目缺钱的名义借款的重新写借条。借条上的印章是金志刚盖的，因为工地上急需钢管，邹培明提出要盖章，就给他盖了，当时我不知道盖章的事情。楼红雷到庭作证时陈述，2018年春节前，邹培明说他有一笔资金，让我问一下陈军强或其他项目经理有无资金需求，陈军强说资金不够要借款，过了两天，邹培明、陈军强到苏州我的办公司见面洽谈借款事宜，后来我因为工作原因去了上海，不知道他们商谈的具体过程，也没有看到他们写借条。陈军强可能是缺钱发工资才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军强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邹培明认为，陈军强系中天集团公司淮安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其借款用途系用于支付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且借条上也加盖了中天集团公司项目部印章，邹培明善意且无过失，故陈军强作为中天集团公司项目部经理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且款项用于工程，构成表见代理，中天集团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天集团公司认为，邹培明与中天集团公司合作二十多年，应对中天集团公司制度和管理模式相当熟悉，其应清楚项目经理的权限范围，陈军强系以个人名义向邹培明借款，并未以项目部名义借款，且款项未进入公司，亦未用于项目，是邹培明为规避风险才要求陈军强重新出具借款用于项目的借条，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苏欣钢管租赁站与中天集团公司存在钢管租赁合同关系，陈军强系淮安红星国际广场项目的项目经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陈军强的权限范围局限于该特定工程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有权对外出具相应凭证，现陈军强以个人名义向邹培明借款并出具借条，其行为已超出职权范围，未获得中天集团公司授权，且款项进入陈军强个人账户，未进入中天集团公司账户，借条虽加盖了中天集团公司淮安红星国际广场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内容已明示使用范围及对外进行经济活动无效的内容，故陈军强案涉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陈军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陈军强向邹培明借款294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但因邹培明自认借款款项来源系其向金融机构抵押贷款所得信贷资金，故双方借款合同因存在高利转贷行为而无效，一审法院对邹培明主张陈军强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可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陈军强已支付的利息12万元按照上述标准对超还部分相应折抵本金，经核算，至2018年5月15日，陈军强尚欠邹培明借款本金2856464.17元。陈军强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一、陈军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邹培明借款2856464.1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856464.17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邹培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陈军强本人及其财务人员的个人银行交易明细及建设工程信息公示等证据，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中天集团公司工程项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诉人还补充提交了塔吊租赁合同、施工货梯租赁合同、汽吊台班统计表、代理律师调查笔录、中天项目部点工单及工资单等证据，用以证实案涉款项被实际用于中天集团公司承建的“新建松江区新桥镇陈春路一号B-1/B-2号地块商品住宅项目”工程项目；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用以证明陈军强系中天西南项目的经营负责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领域，项目部或者项目经理不具有对外借款的职权，其以施工企业名义对外借款的，出借人要求施工企业承担还款责任的，原则上不予支持。出借人举证证明项目经理系获得施工企业授权，或具有款项进入施工企业账户、实际用于工程等情形，导致其有理由相信项目部或项目经理有代理权的，出借人要求施工企业承担还款责任的，可予支持。本案中，陈军强向邹培明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1日、借款金额为294万元的借条，载明借款用于支付中天三建苏北公司淮安红星国际广场项目。结合陈军强本人陈述、出具的还款计划、款项系汇入陈军强个人账户且实际并未用于上述工程项目以及苏欣钢管租赁站与中天集团公司签订的《中天集中交易平台购销合同》等事实，一审认定陈军强案涉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0元，由上诉人邹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敬重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邹 娜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