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当雄县羊八井中尼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2585777615C。法定代表人：熊开友，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民，西藏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保明，男，1968年10约2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西藏蜀藏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德吉，西藏蜀藏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保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当雄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民，被上诉人何保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格桑德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当雄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保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保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向何保明出具的《承诺函》，不能证明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是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承包给李泽强的。493,119元工程款是何保明班组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该款项包括该组其他民工的工资，何保明无证据证明其对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所欠工程款享有诉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与何保明、李泽强未形成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方形成合同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时，何保明未向法院提交三方达成合意在该时间内支付欠款的证据。在该《承诺函》上，仅由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加盖了印章，而没有李泽强的签字，不能证明李泽强认可该协议，该函设定的权利义务对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何保明不发生效力；3.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与李泽强存在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仅有向李泽强清偿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何保明要求西藏万泰地热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承诺函》只是载明了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欠工程款的数额、支付时间及未按时支付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并未载明支付工程款时，工程款的接受对象，即所欠工程款到底是应该支付给何保明，还是支付给李泽强，何保明所诉无事实依据。二、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何保明诉请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依据。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在案涉工程尚未验收时出具了《承诺函》，出具该函后，才发现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何保明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存在的口头施工合同无效。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何保明未提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请求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何保明辩称，一、何保明有权向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主张工程款。何保明与案外人李泽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系合同关系，且该《承诺函》中承诺向“何保明班组”支付工程款，《承诺函》原件也由何保明持有，系西藏万泰地热公司邮寄给何保明的，证明西藏万泰地热公司认可何保明是实际债权人；二、《承诺函》虽没有李泽强的签字，但该协议已明确载明“经三方协商”，说明该《承诺函》是经过三方协商后才出具，不能因李泽强未签字而否认其真实性，何保明作为债权人收到并认可《承诺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已经完成，《承诺函》是债的转移的合意，这已经突破了原合同的相对性，何保明要求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支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对于案涉合同性质是否验收。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何保明仅负责建筑部分墙体真石漆，与李泽强之间系装饰装修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在2017年11月23日就已经完成验收，对不合格的部分在工程款中亦予以扣减，且该项目已投入使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何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向何保明支付工程款304,500元；2．依法判令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向何保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9,606.42元（年利率：4.75％，计算时间：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12月16日，共488天）以上合计金额为：324,106.42元；3．一审诉讼费用由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李泽强从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处承建工程，在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工地负责室内装修和真石漆工作，何保明班组负责墙体真石漆，2017年11月23日何保明施工完成并交付西藏万泰地热公司，结算总价1,279,519.14元。2019年6月24日，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6月24日止，我公司共计欠外包商李泽强下属真石漆何保明班组工程款共计：493,519元。经三方协商，我公司将于2019年8月15日前支付所有欠款。在支付欠款时，由我公司、李泽强、何保明三方一起现场支付。如到期未支付欠款，我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承诺方为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并加盖其印章。另查明，李树强与李泽强系亲属关系，系李泽强现场工地管理人员，余礼、陈宁系西藏万泰地热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何保明、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与李泽强三方经口头协商，确定何保明负责的项目及单价，何保明提交的承诺函、真石漆概算统计表等足以证实三方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何保明已依约完成工程并交付，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应依约全面履行支付义务。关于何保明请求依法判令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支付工程款304,5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三方确认结算总价为1,279,519.14元，西藏万泰地热公司诉前已向何保明支付工程款975,019.14元，应予以扣除。西藏万泰地热公司辩称因何保明施工不合格才扣除剩余款项的，工程款也不是何保明诉求金额，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何保明的该诉求予以支持。关于何保明请求依法判令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9,606.42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何保明的诉求应予支持，但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算至2020年11月11日止，法院予以支持利息17,832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保明支付工程款304,500元、资金占用利息17,832元，共计322332元。二、驳回何保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何保明对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尚欠何保明304,500元合同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中，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主张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认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均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下的二级案由，互不隶属，且经庭审查明，何保明实际承建项目为西藏万泰地热公司的墙体装饰装修工程，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承诺书》的债权人是否为何保明个人；2.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承诺书》的债权人是否为何保明个人，本院认为，何保明作为真石漆班组的负责人，其班组系装饰装修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出具《承诺书》后，将该承诺书原件交由何保明，在《承诺书》签订后，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向何保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也证明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对何保明代表真石漆班组的身份予以认可。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以该笔款项包含真石漆班组其他工人的工资，何保明的起诉主体身份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竣工验收，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尚未验收时出具的《承诺函》，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何保明诉请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何保明将涉案工程于2017年11月23日完成并交付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在一审中何保明提交的《承诺函》、真石漆概算统计表等足以证实西藏万泰地热公司、何保明已形成事实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结算的事实，且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对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在《承诺函》中承诺，“如到期未支付欠款，我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案中，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何保明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应当承当违约责任，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现何保明主张西藏万泰地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系其真实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西藏万泰地热公司应当支付何保明资金占用利息16,049.2元（2019年8月16日至8月19日共计4天，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4.35%，304500×0.0435÷365×4＝145.2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11日共计365+83＝448天，按2019年8月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304500×0.0425÷365天×448天＝15,904元；共计16,049.2元），一审法院支持何保明利息17832元，计算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西藏万泰地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当雄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2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二、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保明支付工程款304,500元、资金占用利息16,049.2元，共计320,549.2元；三、驳回何保明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1.6元（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11.6元，何保明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1.60元（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藏万泰地热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11.6元，何保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丽 贤审 判 员 彭 美 玉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白玛玉珍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