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马某2。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马某3。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三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马某4。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马某5。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五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马某6。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六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马某7。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8，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之一。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兴，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法定代表人：马建佳。上诉人马某、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马某8、朱某，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民委员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8、朱某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马某赔偿298856.85元给马某8、朱某(赔偿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办理丧事事宜的交通费5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民委员会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若涉案鱼塘的权属人为六位经济社，则由六位经济社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马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29881.1元给马某8、朱某；二、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二、三、四、五、六经济社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19920.73元给马某8、朱某；三、驳回马某8、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由马某8、朱某负担1049元，马某负担547元，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二、三、四、五、六经济社负担298元。判后，上诉人马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马某8、朱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马某8、朱某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买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马某未尽到警示提示义务和保护措施不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护栏处存在缺口从而认为马某未尽到警示提示义务和防护措施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均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护栏处的缺口与本案中马某9的溺水不存在任何的关联，马某8、朱某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马某9是从上述缺口中落水的，马某9的死亡记录也仅仅只是记录了溺水，溺水仅仅是意外的结果，缺口并非该意外的原因，因此不能认定缺口是本案意外的原因之一，不能由此认定马某未尽到相应的防护措施。由于鱼塘的特殊性，没有任何一个鱼塘是完全封闭的，即使有缺口也是正常情形，因此不能将鱼塘护栏存在缺口就对等同于存在安伞漏洞，未尽到警示提示义务。否则，将由此将影响正常的社会秩序。其次，原审判决认可了事发鱼塘的相应保护措施均是由政府扶贫资金支持进行设计、施工的。政府建设相关保护措施的目的也是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因此聘请专业的设计、施工，层层审批，理应认定为该措施是完善的、合理的、必要的，马某也是完全基于对政府的信赖认为上述措施是完善的。但原审判决认定铁柱焊接缝隙较大，这就是原始的设计问题，这显然对于马某这个非专业的人士来说是不能预见的，不存在任何可以预见或者放任的心态。再次，事发鱼塘中政府建设的保护措施的设计、施工的时间均早于马某承包该鱼塘的时问，马某在承包鱼塘时也是基于对政府的信任而予以接受并妥善维护，如果说马某没有起到足够的警示提醒义务，那么马某也想知道符合法律要求的警示提醒义务如何?不能让注意义务成为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托词，而不能真正体现注意义务的明确标准和价值所在。第二、法律对责任的划分应有明确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更是让责任者吸取教训进行改进，含糊其辞不能体现出个案的正义，更不能彰显法律对社会价值的正确指引。面对一个三岁女童生命的陨落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之流泪，但是法律是理性的更是公平的，不能因为悲剧的发生而让一个无辜的人去承担责任。马某是基于对政府工程的信赖而承包鱼塘，也在鱼塘的管理中体现了谨慎的义务，但面对意外的发生，马某平日所在的一切均抵不过一句空洞的未尽到警示提醒义务，马某不清不楚的承担责任是极其不公平的。即使要求马某承担责任，也必须以明确的方式告知如何的改进，从这次的悲剧中吸取教训，也避免发生下一次的悲剧。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该金额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经济合作社亦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马某8、朱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马某8、朱某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经济合作社未尽到监管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鱼塘是祖上传下来的风水塘并不产生实质的经济收入，根据承包合同十年亦才两万五千元的承包费用，经济合作社也一直没有太多的集体收入，无力从事相应安全措施的修建。后政府利用扶贫资金聘请专业的设计、施工单位进行建设护栏，经济合作社基于对政府工程的信赖认为相应的防护措施是充足、合理、完备的。只要涉及有水的地方都可能发生溺亡事故，不能简单地认为有水就是存在安全隐忠，经济合作社向马某交付鱼塘的时候已经有政府修建的围栏和相关警示，已经有足够的保护措施，不能认为经济合作社交付的标的物存在隐患和瑕疵。尤其是本案中，马某9是否是利用围栏的缺口导致溺亡也没有任何事实的依据，不能认为围栏的瑕疵与溺水之间存在任何的关联。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第二、原审判决认定经济合作社所有的鱼塘存在瑕疵，但未提出该瑕疵的具体原因，经济合作社认为原审判决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由于经济合作社为案涉鱼塘的所有人，其将长期所有该鱼塘，亦将长期面对鱼塘可能会发生的意外事件。尤其是由于鱼塘的特性，意外事件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历史上案涉鱼塘就已经发生了多次意外，因此意外完全是可以预见的。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经济合作社的鱼塘存在瑕疵，那么为了避免这个可以预见的风险，原审判决就应该明确的告知经济合作社法律要求的监管义务的具体含义和要求，否则经济合作社将不断地面临意外事件的责任承担，这对经济合作社也是不公平的。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该金额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马某8、朱某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辩称：马某8、朱某的女儿马某9事发时年仅3岁，是未成年人。案涉鱼塘是属于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经济合作社所有，经济合作社将该鱼塘发包给马某经营。该鱼塘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六队，是在社道旁边，社道旁边是村民活动和小孩玩耍的蓝球场。该鱼塘水深约3米。虽然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经济合作社通过政府部门的扶贫措施设置了鱼塘周边部分的围栏防护措施，但是，鱼塘围栏存在缺口且围栏所用的铁柱焊接之间的间隙较大，无法做到防护未年人员进入的程度。经济合作社未对承包者马某对鱼塘所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提示，所交标的物存在瑕疵。所以，经济合作社存在一定过错，是造成马某9死亡的部分原因，应依法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马某作为本村村民，对于涉事鱼塘的情况是十分熟悉，虽然，马某在鱼塘设置警示标志，但是，马某在承包过程中未尽到监管责任及时消除鱼塘的安全隐患，导致马某8、朱某年仅3岁女儿马某9从防护栏的决口处进入鱼塘，不慎跌落鱼塘溺水死亡，所以，马某存在一定过错，是造成马某9死亡的部分原因，马某应依法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马某承担3％的赔偿责任，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经济合作社承担2％的责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马某以及经济合作社对于马某9的溺水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其分别承担3%、2%的责任是否恰当。案涉鱼塘属于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经济合作社所有，众经济合作社将该鱼塘发包给马某经营。案涉鱼塘位于社道旁，周边往来人群较多，且历史上曾发生过溺亡事件，作为鱼塘的所有权人以及承包经营权人，对于鱼塘有存在可能导致他人溺亡的危险存在一定的认知，并应就此采取合理的安全措施予以预防。虽然政府部门针对鱼塘的安全性采取了修建防护栏的措施，但政府部门的公益行为不能免除鱼塘所有权人及承办人依法应承担的安全保障责任。案涉鱼塘围栏存在缺口以及围栏所用铁柱焊接之间的缝隙较大，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众经济合作社以及马某对于鱼塘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充分预见及预防，并采取合理措施予以排除，致使马某9在案涉鱼塘溺水身亡，其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酌定马某、众经济合作社分别承担3%、2%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400元，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高田村马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本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