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极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488号4102室。负责人：凌祖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新芽，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女，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香伟，上海法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极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极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8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合议庭，于2021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极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杨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极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极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杨瑞故意毁坏极限公司名下的车辆，应当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价格认定结论书》仅为杨瑞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定罪量刑依据，并未对受损车辆的相关修复费用、人工费等其他必要且合理产生的费用进行全面评价。极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车辆维修项目明细、维修报价单、支付费用的发票等证据，证明其维修受损车辆共花费人民币791，900元。同时，极限公司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聘请律师，产生78，000元律师费的间接损失，上述财产损失共计869，900元，应当由杨瑞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杨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极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的鉴定金额已经包含受损车辆全部的修复费用。极限公司主张的车辆修理费没有第三方或者权威的机构进行认证，不应当被采纳。极限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极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瑞赔偿极限公司修理费791，900元；2．杨瑞支付极限公司律师费7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5刑初5324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9年10月8日18时许，杨瑞因不满其租赁的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车位被占用，遂驾驶自己的牌号为沪AXXXXX的黑色奔驰牌车辆故意倒车撞向停放在95号车位上牌号为沪BXXXXX的锐捷S牌SCFHDDBT白色小型轿车。经鉴定，上述被撞车辆损失合计223，672元。杨瑞家属帮助退缴30万元，用于赔偿极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审理中，杨瑞提交其女儿郭某于2019年12月2日转账30万元至一审法院的交易明细清单。极限公司提交上海A有限公司报价单及付款凭证，其上载明项目名称、数量及单价，证明极限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支付修理费791，900元。杨瑞认为车辆的损失业经鉴定，应以刑事判决书中的金额为准。极限公司认为刑事判决书中的金额系以《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鉴定金额作为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依据，未对相关修复费用、人工费等其他必要合理费用进行全面评价，不能作为民事案件侵权赔偿损失确定的依据，杨瑞应按照极限公司实际支出的修理费予以赔偿，杨瑞缴纳的30万元不足以弥补极限公司的损失。一审庭审中，极限公司表示《价格认定结论书》中价格认定标的明细表中的项目与其在上海A有限公司维修的项目一致，鉴定金额与其实际支出的维修金额差距较大在于各项目的维修单价不同。极限公司提交其与上海市汇达丰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书》及该律所出具的收款说明、发票，证明产生律师费78，000元，系为间接经济损失。其中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因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杨瑞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极限公司为该案受害人，现聘请本所律师作为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有效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一审审理完毕，极限公司需支付律师费78，000元。杨瑞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极限公司与该律所发生了真实的诉讼代理关系，且极限公司并未提起合同内容中的附带民事诉讼。极限公司确认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已对锐捷S牌SCFHDDBT白色小型轿车损失作出认定，金额合计223，672元，该事实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予以确认，极限公司虽提交上海A有限公司报价单以证明上述车辆维修金额为791，900元，相较而言，鉴定结论系受司法机关委托、由具有相关资质且与当事人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作出，意见更为客观、公正、合理，可信度较强，而且极限公司亦确认价格认定项目与其提交的报价单维修项目一致，现极限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认同《价格认定结论书》的意见。极限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二○二○年九月一日作出判决：驳回极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49.50元，由极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极限公司申请对受损的牌号为沪BXXXXX的锐捷S牌SCFHDDBT白色小型轿车的修复价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合理的修复价格进行评估。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15日出具评估报告，认定涉案车辆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8日的损失价值为269，000元。上诉人极限公司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涉案车辆受损的部位包括前保险杠与右前叶子板，并有相关照片予以体现，但是上述受损部位未能列入到评估项目中。被上诉人杨瑞对评估报告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专业的资产评估机构，其根据法定的评估程序对涉案车辆的修复价格进行评估后出具相应的评估报告，且极限公司未举证证明评估人员缺乏相应的资质或者评估程序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故评估报告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极限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虽然其认为涉案车辆的前保险杠与右前叶子板受损并予以更换，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部位的损坏程度以及实际更换了相应的部件，故本院对极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杨瑞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表明其同意按照（2019）沪0115刑初5324号案件中退缴的30万元赔偿极限公司的车辆损失。本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杨瑞将上诉人极限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沪BXXXXX的锐捷S牌SCFHDDBT白色小型轿车撞坏，杨瑞作为侵权人应对极限公司遭受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车辆损失价值，经本院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合理的修复价格进行评估，上述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认定车辆的损失价值为269，000元。鉴于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具备相应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其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评估结论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极限公司要求按照其实际发生的修复费用791，900元确定车辆损失的价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本案二审中，杨瑞自愿表示同意按照（2019）沪0115刑初5324号案件中退缴的30万元赔偿极限公司的车辆损失，系其处分自身的民事诉讼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照准。至于极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78，000元，根据其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书》的内容，该律师费系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产生，而极限公司实际并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此，极限公司在本案侵权之诉中要求杨瑞赔偿上述律师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极限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极限公司因杨瑞的侵权行为所发生的车辆损失，致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8673号民事判决；二、杨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极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修理费30万元；三、驳回极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9.50元，由极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4，094.25元，杨瑞负担2，15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9元，由极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8，188.50元，杨瑞负担4，310.50元。评估费9，500元，由极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4，750元，杨瑞负担4，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方审 判 员  赵 鹃审 判 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 政书 记 员  史 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