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3317号原告：崔丹，女，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科，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心大厦世邦魏理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马文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涵，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纯，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陆物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卢华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柳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红，女。原告崔丹与被告上海中心大厦世邦魏理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上海中心物业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追加上海陆物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陆物公司)为被告，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涵、胡晓纯，被告陆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柳花、刘振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3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陆物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28,366元(2018年本市人均可支配收入64,138元/年×20年×0.1)、医疗费26,042.11元(其中25,622.40元已经由被告陆物公司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误工费60,000元(10,000元/月×6个月)、护理费30,000元(原告男友护理，其工资10,000元/月计算3个月)、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酌定)、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265,818.11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0日上午9点，原告在工作期间在上海中心大厦办公楼二楼女厕所摔倒。摔倒原因是保洁更换女厕洗手盆卷纸时，不慎将洗手液壶打翻，洗手液掉落在地上，保洁人员仅仅用纸巾简单擦拭了地面，并未彻底清洁，同时也未放置警示标识提醒，洗手液洒落的位置就在门后，导致原告推门进入洗手间时踩在残留的洗手液上摔倒受伤。原告经工伤认定为因工伤残程度九级，工伤理赔43,532.20元。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的服务单位即被告陆物公司垫付医药费25,622.40元。本案中，经司法鉴定，原告损伤后休息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日，虽然原告经鉴定未构成伤残等级，但原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6)，原告存在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半月板前角撕裂，且经过手术，足以构成XXX伤残。原告认为，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管理的场所未尽到安全保障职责，造成人员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分包给被告陆物公司，因此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委托被告陆物公司对事发区域进行保洁。本次事故是被告陆物公司员工导致，被告陆物公司是侵权人，应当由被告陆物公司承担侵权责任；2.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将保洁服务外包给被告陆物公司，在合同中明确了保洁要求、标准，并对保洁人员进行考核培训，故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了物业单位的安全保障义务；3.原告个人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原告进出有水渍的公共场所，应当谨慎注意，且原告当天穿了高跟鞋，应当更加注意到地面的异常情况，其本身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责任。原告诉请的各个赔偿项目，具体意见如下：对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鉴定费1,950元，无异议。医疗费，因未见被告陆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发票原件，本被告无法确认。对当庭补充的医疗费419.71元，认可金额；伤残赔偿金，原告伤情不构成伤残，故不认可；误工费，不认可，原告仅仅提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损失；护理费，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营养费，同意按20元/天计算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不构成伤残，故不认可；交通费，未见发票，不认可；律师费，金额过高，认可5,000元。被告陆物公司辩称，事发区域确是本被告负责保洁，本被告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对赔偿项目的意见如下：对鉴定费无异议；交通费，要求提交可与病历对应的票据；律师费金额过高；其余意见，同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意见一致。事发后，本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5,622.40元，医疗费票据原件被本被告收走了，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5月20日上午，原告在上海中心办公楼二楼女厕所摔倒，导致受伤。事发后，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出具《上海中心崔丹摔倒事件说明》，载明：“2019年5月20日上午9点左右，崔丹在上海中心办公楼二楼女厕所摔倒。经了解，因保洁在更换女厕洗手盆卷纸时，不慎将洗手液壶打翻，洗手液掉落在地上且未及时清理，同时也未放置警示标识提醒，导致该员工摔倒受伤。目前，崔丹女士仍在进行治疗，医院诊断为：半月板损伤。崔丹是上海中心46楼和合企业的员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原告受伤后，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等医疗机构就诊，并支付了相应医疗费。原告于2019年6月住院，行左膝关节镜检+外侧半月板成形术，手术记录载明：“术中发现：……内侧半月板正常，髁间窝滑膜轻度增生，前交叉韧带正常，外侧半月板体部撕裂……”。审理中，原告提供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2020年12月23日的放射诊断报告，载明；“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损伤，前交叉韧带损伤，关节腔积液。”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陆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5,622.40元，其向崔丹出具《收据证明》，载明：“介于崔丹女士的受伤情况，因保险事项目前存在异议，我司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垫付崔丹女士医疗费合计25,622.40元，崔丹女士收款前必须向我司提供医疗费相对应的医疗凭据发票原件，今收到人民币25,622.40元。”2019年9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众大亚洲人才资源开发(上海)有限公司派遣至上海堃硕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崔丹于2019年5月20日，在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二楼卫生间不慎摔倒，崔丹同志的情况，现予以认定为工伤。经浦东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崔丹构成因工致残程度九级。工伤人员待遇核定表载明原告获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3,117.20元、鉴定费350元，工伤保险基金合计支付费用43,467.20元。2020年7月15日，原告获得工伤理赔款43,532.20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21年1月27日，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明：“被鉴定人崔丹因故受伤，临床诊断左膝半月板损伤，经临床行左膝关节镜检+外侧半月板成形术，镜下发现外侧半月板体部撕裂。现被鉴定人主诉膝部疼痛，本院检见左膝关节校对侧饱满……左关节功能丧失未达25%，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条款之规定，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崔丹受伤，其损伤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之残疾程度。上述损伤后休息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审理中，原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1、《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页鉴定过程载明的“2020年12月22日”实际为2020年1月23日；2、2020年12月23日摄片结论应是前交叉韧带损伤，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阅片所见写的是“前交叉韧带水肿、增粗”；3、2019年6月3日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载明半月板前角撕裂，而《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载明此伤情；4、华山医院北院出院录中载明用关节镜发现外侧半月板体部撕裂，在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未载明此伤情。综上，原告认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6)，原告存在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半月板前角撕裂，且经过手术，足以构成XXX伤残，原告经手术治疗无法好转，且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功能无法恢复，鉴定过程流于形式，缺乏专业水准，没有客观判断病情，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并要求对原告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告申请，2021年3月1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人员刘瑞珏到庭陈述：医院诊断报告载明前交叉韧带损伤，鉴定意见阅片所见载明前交叉韧带水肿、增粗，本质上一样，只是不同表述；做鉴定时主要着眼于原发伤情情况，2019年6月的手术记录显示前交叉韧带正常，是最直接的反映，而2020年12月23日影像学资料是间接的、后面形成的，中间间隔一年半之久，不能排除手术等其他因素的影响；膝关节损伤构成XXX伤残需要同时达到三方面损伤(交叉韧带、半月板、侧副韧带)及行手术，但严格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条款，原告伤情不符合三连征的要求，不构成XXX伤残。两被告对鉴定人刘瑞珏的上述陈述无异议，原告崔丹对鉴定人的上述陈述有异议，认为鉴定结论与原告伤情不符，所谓三连征没有依据，原告伤情足以构成XXX伤残。鉴定人员出庭发生误工费346.75元，原告表示自愿负担(已缴纳)。审理中，原告提供原告(乙方)与案外人众大亚洲人才资源开发(上海)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将乙方派往上海堃硕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22年5月7日止，月工资1万元。2021年3月17日，众大亚洲人才资源开发(上海)有限公司和上海堃硕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在职证明》，载明：崔丹系众大亚洲人才资源开发(上海)有限公司派遣员工，于2019年5月入职，所在派遣单位上海堃硕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担任高级理财经理二级职务，目前正常在职。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工资条显示，2020年2月至6月，案外人众大亚洲人才资源开发(上海)有限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工资10,092.50元。审理中，原告称，原告刚入职就发生工伤，公司一直没有发放工资，直到2020年1月才开始上班，当月工资次月发放，故只能提供2020年1月之后的银行流水。为证明护理费用，原告提供案外人白某的工作收入证明、劳动合同、证明，原告称，白某系其男友，原告受伤期间，白某对其进行护理，导致白某误工，故主张护理费按照白某的工资标准计算。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甲方)与被告陆物公司(乙方)之间订立《保洁服务合同》，约定：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委托被告陆物公司为其提供上海市中心大厦区域保洁服务；因乙方提供服务行为或乙方服务管理不到位等乙方承担主要责任的原因，而引起乙方人员、任何第三方人员的人身伤害及财产或甲方各项权益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作为大上海中心大厦的物业管理方，应对进入大厦内的人员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出具的《上海中心崔丹摔倒事件说明》已经载明崔丹摔倒的原因系因保洁在更换女厕洗手盆卷纸时，不慎将洗手液壶打翻，洗手液掉落在地上且未及时清理，同时也未放置警示标识提醒。因此，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对地面未及时清理这一安全隐患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辩称崔丹本人也存在一定过错，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依照常理，一般人进入写字楼洗手间，难以预料到地面有残留洗手液而处于湿滑状态，在此种情况下，原告即使正常谨慎行走也有摔倒之风险，不应对原告的注意义务过于苛刻。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辩称已经将保洁业务外包给被告陆物公司，但该保洁服务合同系两被告之间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故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应对原告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陆物公司同意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故应由被告陆物公司与被告上海中心物业公司对崔丹之损失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合法合理，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无违法之处，所作的结论能够客观反映原告伤情情况，可作为赔偿依据。原告虽然对鉴定结论不认可，然经本院查阅，2020年12月22日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摄片检查日期，即使书写为2020年1月23日，不影响鉴定的结论，《司法鉴定意见书》亦已经摘录了“左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撕裂”、“镜下发现外侧半月板体部撕裂”的伤情，并无遗漏，且经鉴定人员出庭，已经对原告质疑之问题作出解释、说明，原告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原告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故本院依法确认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效力。两被告对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鉴定费1,950元均无异议，应予以照准。本院对原告的其他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两被告对有原件的医疗费发票无异议，应予照准，无原件的医疗费，被告陆物公司已经确认原件由其收取，并可与收据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可，经本院核对相应票据及门诊记录，原告之诉请，于法无悖，医疗费为26,042.11元；2、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1,800元；3、护理费，原告未达伤残等级，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需要专人护理3个月的必要性以及合理性，亦未充分举证证明白某误工情况及其为原告护理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原告伤情及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期，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3,600元；4、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供事发前和误工期间的银行流水和工资发放记录，但其提供了劳动合同、在职证明等证明其从事理财经理，2020年2月至6月的银行流水亦可以与劳动合同上的金额相对应，原告刚入职就发生事故，其对无法提供误工期间银行流水的解释尚属合理，结合该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原告主张按照10,000元/月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结合误工期，误工费为60,000元；5、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未达伤残等级，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和就诊次数，本院酌定为500元；7、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发生的合理费用，但原告诉请的金额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本案为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原告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可以与本案赔偿项目兼得。为减轻当事人讼累，被告陆物公司为原告垫付的25,622.40元钱款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心大厦世邦魏理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陆物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崔丹医疗费26,04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60,00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8,952.11元；二、原告崔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陆物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款项25,622.40元；三、驳回原告崔丹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7元，减半收取计2,643.50元，由原告崔丹负担1,507元，由被告上海陆物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中心大厦世邦魏理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36.5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46.75元，由原告崔丹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菊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09年12月26日通过，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