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顺玲，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龙，男，1959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龙，男，195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娟，女，193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学军，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甲，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戴顺玲因与被上诉人吴福龙、吴银龙、徐文娟、吴佳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顺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戴顺玲分得上海市光启南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1，46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在共同居住人的认定中，“实际居住生活”是一个事实问题，该事实的认定，与居住人彼此之间的身份关系无关。戴顺玲与吴福龙于2005年结婚，但2001年起戴顺玲就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即便戴顺玲未与吴福龙结婚，只要满足户籍及无房条件，也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二、戴顺玲与吴福龙婚后，用婚前财产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扩建，并开设小餐馆，因系争房屋空间小，开设餐馆后无法居住，戴顺玲与吴福龙外出借房居住，2006年将餐馆转给他人并且收取租金。无论是自营餐馆还是将餐馆出租，戴顺玲均管控系争房屋，在此情况下，戴顺玲符合实际居住满一年的条件。三、即使戴顺玲结婚后至搬离系争房屋不满一年，也是因为系争房屋开设餐馆后，面积狭小，无法居住，亦属于居住困难的特殊情形。且2011年与吴福龙离婚后，戴顺玲依然收取租金。总之，戴顺玲满足在系争房屋有户籍且居住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的规定，依法应属系争房屋同住人。吴福龙、吴银龙、徐文娟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戴顺玲的上诉请求。理由：戴顺玲与吴福龙于2011年离婚以后就丧失了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其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是因为与吴福龙的婚姻关系，离婚协议清楚写明，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分割，而居住权也属于共同财产。系争房屋开设餐馆是在2002年，戴顺玲与吴福龙在2005年结婚，戴顺玲没有实际居住系争房屋是事实，其在一审也承认，所以其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吴佳甲未应诉答辩。戴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1，4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徐文娟与吴炳莲(于2015年4月去世)系夫妻，生育吴金龙、吴春芳、吴福龙、吴银龙。吴佳甲系吴金龙之子。戴顺玲与吴福龙原系夫妻，2005年登记结婚，2011年9月19日登记离婚。系争房屋为公房，承租人为吴炳莲，租赁面积为43.8平方米(底层北间5.8平方米、底层中间15.7平方米、底层南间12.8平方米、二层平阁9.5平方米)。系争房屋内有两本户口簿。一本户口簿的户籍户主为徐文娟(户籍于1956年4月17日由上海市大林路XXX弄XXX号迁来)。该户内在册户籍人员为吴银龙(户籍于1957年1月16日在系争房屋内报出生)、吴佳甲(户籍于1996年5月30日由安徽省芜湖市迁来)。另一本户口簿的户籍户主为吴福龙(户籍于1959年1月13日在系争房屋内报出生)，戴顺玲的户籍在该本户口簿内。戴顺玲的户籍于2005年2月2日因夫妻投靠由上海市延吉三村XXX号XXX-XXX室迁入系争房屋。2019年6月3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作出黄府征(2019)5号房屋征收决定，对系争房屋所在地的“黄浦区乔家路地块(东块)”实施征收。2019年6月29日，吴银龙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吴炳莲(亡)的代理人，与住房保障局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甲方为住房保障局，代理人为上海市黄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乙方为吴炳莲(亡)；系争房屋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为43.8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60.137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60.137平方米；被征收房屋经评估，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4，989元，评估均价经评估公司计算，并在征收基地公布，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51，636元；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根据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确定，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1，000元；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款计4，190，297.54元(评估价格3，105，234.13元×0.8＋价格补贴931，570.24元＋套型面积补贴774，54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根据本基地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30，068.50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补偿款合计款项为4，190，297.54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961，868.29元，包括签约奖励费625，685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443.29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1，202，74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协议生效后，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6，182，235元。在吴银龙签名的《黄浦区乔家路地块(东块)结算单》中记载：额外增加发放费用1，153，203.64元包括特殊困难对象补贴2万元、无证经营性损失补贴391，832元、无证经营装修补贴100，000元、搭建补贴105，253.10元、搬迁奖励费435，137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100，981.54元。结算单合计金额为7，335，438.64元。2011年9月19日，戴顺玲与吴福龙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1．双方再婚后无共同子女；2．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3．双方无债务；4．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上述协议内容无任何异议”。2015年6月5日，吴福龙与杨淑粉登记结婚。2001年10月16日，吴炳莲、徐文娟、吴金龙、吴春芳、吴福龙、吴银龙签订《协议》，约定：“兹有光启南路XXX号户主吴炳连夫妇俩生有三子一女。因二儿子吴银龙与三儿子吴福龙俩儿子结婚时，婚房在光启南路XXX号内。14平方米左右的南间由二儿子吴银龙居住。中间一间16平方米左右的房由三儿子吴福龙居住。北间厨房与三儿子吴福龙楼上的不到1.5米高的12平方米左右的搁楼由户主吴炳连夫妇携同大孙子吴佳甲(大儿子吴金龙之子)同住。十几年以来，由于种种原因，使父母与儿子之间存在了许多问题与矛盾。现今吴炳连夫妇俩年时已高……为了缓解矛盾，吴炳连夫妇俩现商量决定搬出去，借住女儿吴春芳、女婿袁宝的银都七村XXX号XXX室的产权房居住。吴炳连夫妇俩讨论决定将自己居住的光启南路XXX号的阁楼和厨房让给大孙子吴佳甲居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户主吴炳连夫妇俩有权回自己的光启南路XXX号居住。一旦光启南路XXX号动迁，户主吴炳连夫妇俩有权支配自己的住房。光启南路XXX号户主吴炳连夫妇俩在……期间，吴炳连夫妇俩有三点要求：1．光启南路XXX号房屋的房租费等一系列费用有三个儿子(吴金龙、吴银龙、吴福龙)共同承担，因房屋由三个儿子共同居住。2．俩老一旦丧失劳动力或生老病死，四个子女(全部)都有责任和义务共同承担……”2005年3月18日起，吴福龙在外租房居住。一审法院审理中，戴顺玲称，其与吴福龙结婚后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到2005年3月18日起与吴福龙在外借房居住。其原居住的房屋用来开餐馆，2006年底因为吴福龙赌博，戴顺玲无法独自经营，就将无证经营的餐馆转让给他人经营，由戴顺玲收取租金。2012年后餐馆是由吴福龙收取租金。系争房屋开店后无法居住，真正居住的只有吴佳甲，其他人没有居住，店铺都是出租的。系争房屋内的搭建是戴顺玲与吴福龙婚姻存续期间所搭。一审法院审理中，吴福龙、吴银龙、徐文娟、吴佳甲称，戴顺玲与吴福龙结婚后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系争房屋内有三个“门面”分别由吴金龙、吴福龙、吴银龙三兄弟开店。吴金龙、吴银龙在2000年就在系争房屋内经营“排挡”，吴福龙在2002年开店。系争房屋被征收前是吴福龙、吴银龙、吴佳甲实际居住。在吴福龙、吴银龙、吴佳甲居住的3间房间内有搭建，但吴福龙房间内的搭建是在2002年开店时搭的。一审法院审理中，戴顺玲提供其自制的记录证明系争房屋内的搭建与其有关。一审法院审理中，吴福龙、吴银龙、徐文娟、吴佳甲表示，其内部征收补偿利益不要求法院区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系公房，该房屋因被征收所获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该房屋的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共同享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困难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虽然戴顺玲的户籍是因为夫妻投靠于2005年2月2日由本市他处迁入系争房屋，但并不意味着戴顺玲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鉴于戴顺玲与吴福龙已于2011年9月19日离婚，离婚时并未约定戴顺玲离婚后对系争房屋仍有居住权；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是吴炳莲，戴顺玲及其吴福龙对该房屋的来源并无贡献，并无证据证明以吴炳莲为代表的公房使用权人同意让渡部分系争房屋公房使用权给戴顺玲；2001年10月16日的《协议》与戴顺玲无关；2015年6月5日，吴福龙与杨淑粉已登记结婚；戴顺玲在其与吴福龙离婚后未居住系争房屋并非因家庭矛盾、居住困难原因；系争房屋是在2019年6月3日被纳入征收范围，与戴顺玲和吴福龙离婚已相隔近8年。因此，戴顺玲不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条件，无权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至于搭建问题，戴顺玲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搭建系发生在其与吴福龙婚姻存续期间，故搭建补贴与其无关。鉴于此，戴顺玲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戴顺玲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戴顺玲提供一份有吴福龙和戴顺玲签名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今天通过俩人的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协议，本人戴顺玲在动迁的政策里，应分配到户口所在的光启南路XXX号其中一份，可以对将来的户籍做以安排，即日起自2019年3月16日双方通过协商协议正式成效。”戴顺玲据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空挂户口错误，其应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吴福龙、吴银龙、徐文娟对《协议书》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协议内容是戴顺玲书写，并非吴福龙所写，吴福龙的签名也无法确认是本人签署。也不认可《协议书》的关联性，即便是吴福龙所签，该《协议书》也无效，其无权分配系争房屋征收利益。本院认证意见：从该《协议书》之书写及措辞可以看出该《协议书》系戴顺玲以其立场口气所书写，现吴福龙不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该《协议书》之内容，吴福龙并非系争房屋承租人，在未征得其余同住人同意的情况下，其无权处分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戴顺玲虽上诉认为其自2001年起即居住系争房屋，但该主张并未得到对方当事人的认可。二审中，戴顺玲还提出申请，要求邻居朱惠荣、孙志明、张美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戴顺玲在系争房屋居住的事实。但该事实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性，其婚前即便居住，也仅系吴福龙对其的照顾，故对戴顺玲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戴顺玲于2005年1月31日与吴福龙登记结婚，但自2005年3月18日起即在外租房居住，即便如其所称曾在系争房屋居住，婚后居住也未满一年。戴顺玲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权源于其与吴福龙的婚姻关系，现其已于2011年与吴福龙离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房屋来源等情况就此认为戴顺玲不符合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条件，无权参与征收补偿利益分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戴顺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上诉人戴顺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杨 俊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揭 扬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