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中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法定代表人：何洪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东杲，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蛇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邹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华，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负责人：廖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兴，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江市中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中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蛇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蛇口建安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阳江支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江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蛇口建安公司、平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赔偿680万元给阳江中福公司；本案诉讼费由蛇口建安公司、平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阳江中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阳江中福公司负担。具体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见一审判决。阳江中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蛇口建安公司、平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连带赔偿200万元给阳江中福公司；二、一、二审受理费由蛇口建安公司、平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蛇口建安公司申请查封涉案53套房产存在重大过错，原审认定蛇口建安公司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是认定事实错误。（一）蛇口建安公司在（2017）粤1702民初272号案（下称“前案”）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阳江中福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8462025.97元”。但蛇口建安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阳江中福公司没有欠其工程进度款78462025.97元，故而杜撰了总工程价款227579496.41元。1、蛇口建安公司与中福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前案涉案工程暂定造价约1.7亿元。蛇口建安公司作为从事工程施工30多年的有多个工程施工领域二级资质的企业，施工经验丰富，其签订合同前应对该施工项目的相关情况作了充分了解并进行预算，在此基础上再谈判合同价款，对合同的工程造价应是认可的或者是心中有数的。2、履行合同过程中，涉案工程并没变更图纸或增加工程。蛇口建安公司起诉亦无提供任何相关变更图纸或增加工程量的证据。3、施工过程中，有包括防火门、大理石门窗套、保温砂浆、散水坡道、防火卷帘、车库地面、防雷、外墙乳胶漆等9项工程由中福公司另行组织施工，蛇口建安公司不可能不清楚这一事实，即蛇口建安公司清楚实际工程价款还要在1.7亿元中扣减出该部份价款，即工程价款未达1.7亿元（前案生效判决是1.46亿）。4、蛇口建安公司在《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称“经申请人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进行结算，申请人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计为人民币176737222.64元”；（2019）粤1702刑初436号刑事判决书第6-7页有蛇口建安公司董事长叶某某的证言，“我公司自己做的结算该工程的总造价是1.9亿左右，但阳江市某公司提出的该工程的总造价是1.5亿左右”。均证明了蛇口建安公司清楚前案的工程造价没有227579496.41元，同时证明了蛇口建安公司内出现混乱的说法。5、双方合同约定，外排架拆除时支付85%的工程款。按1.7亿造价计算，起诉时应支付的工程款是170000000×85%=144500000元，蛇口建安公司认可已收取工程款114980546.00元，此时欠工程进度款是29519454.00元（144500000-114980546.00）。6、蛇口建安公司在前案起诉时称，经结算…，合共总造价为227579496.41元，中福公司最少欠工程款78462025.97元，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蛇口建安公司明知案涉工程造价没有227579496.41元，却杜撰该事实，并主张**江中福公司欠其工程款78462025.97元，查封阳江中福公司53套价值6000万元房产，主观恶意或者过错明显。即使按合同约定的1.7亿造计算，表面上中福公司也只欠29519454.00元进度款，而蛇口建安公司申请查封了6000万元财产，是超额查封。（二）蛇口建安公司查封中福公司6000万元房产，存在一错再错的情形。1、2017年11月28日，广东飞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对前案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根据业主方提供的资料和陈述鉴定出总造价是145629607.36元（即业主方总造价）；根据施工方提供的资料和陈述鉴定出总造价是154540070.94元（即施工方总造价）。按施工方总造价亦与起诉的227579496.41元差了73000多万元按此计算按85%的进度款应为131359060.3元，减蛇口建安公司承认已收进度款114980546元，差额是16378514.3元，与查封的财产6000万元价值差额巨大。如果是善意查封，蛇口建安公司在2017年12月份收到该鉴定结论时就应申请解除对部份房产的查封，但蛇口建安公司却放任其错误，查封继续进行。2、前案在2018年10月31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阳江中福公司已付工程款大于应付工程进度款即阳江中福公司没有欠工程进度款。前案一审判决后，在查封前及查封期间认购了的被查封53套房中的29名认购人及中福公司相继向法院申请解除对53套房的查封。但蛇口建安公司仍不同意也不申请解除对53套房的查封，其仍坚持错误查封。3、前案经二审判决维持后，阳江中福公司申请解除查封，江城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举行听证会，蛇口建安公司仍坚持要继续查封53套房，存在主观故意。（三）蛇口建安公司杜撰前案涉案工程总造价227579496.41元的目的是转移欠薪矛盾掩盖欠薪犯罪逃避刑事制裁。因为梁棉生挂靠蛇口建安公司施工涉案的X项目工程，至2017年1月欠工人工资共约450万元，工人一直在投诉，并经有关部门介入处理，蛇口建安公司要求阳江中福公司代支工资，阳江中福公司以已按合同足额支付工程款为由不同意，蛇口建安公司为转移欠薪矛盾掩盖欠薪犯罪而按照梁棉生的意见虚构中福公司欠78462025.97元工程款提起了前案诉讼。（2019）粤1702刑初436号一案，被告人梁棉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二、蛇口建安公司的查封行为导致涉案的53套房无法销售，造成了阳江中福公司重大损失，且蛇口建安公司过错与阳江中福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一）53套房因被查封不可能实现有效销售。原判根据《中申请人购房情况表》及《关于请求解除“X”部份财产保全的报告》认为涉案房产被查封后仍有部份房产对外销售，进而判定“无法证明涉案房产被查封导致出现涉案53处房产无法销售的情形，更不存在因涉案53处房产无法对外销售而导致利息损失的事实”，是错误的。1、当前商品房购房人都是以按揭贷款方式购房的，而办理抵押贷款则要在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相关合同，且房屋预售合同完成合同备案，再办理相关借款抵押预登记等手续，并在贷款预告抵押登记完成后，银行放款给开发商。法院查封房屋已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备案，不可能再办理被查封房屋预售合同备案及相关商品房的贷款预告抵押登记。上述事实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因此，被查封的53套房中虽然有部份被认购了，阳江中福公司也收取了一至三成定金或认购款，但因无法签订合同、办理合同备案及取得银行按揭贷款的支持，房屋实际没有销售。如果说是销售了，那也存在70-80%房屋销售款因查封而无法取得。2、关于53套房产交易事实问题。（1）根据阳江中福公司提供6《房屋详细信息页面》可知，53套房中，六街05房在2015年9月5日签订合同，但在2019年12月10日（解封后）合同备案，八街15房在2016年12月31日签订合同，但在2019年11月21日（解封后）合同备案，五街16房在2018年7月9日（出鉴定结果后）签合同，但在2019年12月10日（解封后）合同备案，八街16房在2018年2月26日（出鉴定结果后）签合同，但在2019年11月21日（解封后）合同备案。因此，上述房屋以银行贷款支付的房价款是在解除查封后才取得；七街10房现尚未销售；除此之外，48套房都在解除查封后签订合同及进行合同备案。《房屋详细信息页面》存在于“城市房地产业务管理信息系统”，涉及管理部门对商品房销售的管理，各房地产经营者只允许查看、打印，不能下载不能编辑。因此，该证据是是客观真实的。（2）阳江中福公司提供的《房屋详细信息页面》、《中申请人购房情况表》与蛇口建安公司提供的《关于请求解除“X”部份财产保全的报告》核对可知，有29名申请人申请解除查封，其中有黄业胜、方计运、方良统、杨翠华、梁世威、叶健军、林则仙、李国润8人原认购的房号在《房屋详细信息页面》中显示属于其他人，这说明他们最终放弃了购房，剩下21名认购人最终签订了销售合同，情况如下：二街19房在查封期间、前案一审判决后认购，解封后签合同，房价款与认购款均为1622520元，是以房抵债性质的交易。二街20房在查封期间、前一审判决后认购，解封后签合同，房价款1960000元，2018年11月24日付认购款1108000元，余款852000元在2019年12月3日前付清，亦是以房抵部份债性质的交易。6幢1002在查封期间认购，解封后签合同，房价款405000元，2017年2月8日付认购款395000元，是以房抵债性质的交易。其余18套房在查封期间认购，17套在解封后签合同，18套在解封后合同备案（网签），认购款3431829元，占房价款16238057元的21%，余款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支付。由此可见，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无法证明53套房无法销售情形及因无法销售导致利息损失的事实。（二）建设53套房的资金因被查封致无法销售回笼产生了融资利息的损失，是最低限度的损失。前案已认定中福X工程款是1.46亿元，已支付工程款1.33亿元，整个楼盘占地48199平方米，须支付土地出让金约500万元，即中福公司已融资投入建设资金1.36亿元（1.33+0.05-0.02）。因此，阳江中福公司请求53套房占用资金融资（贷款）利息损失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情合理合法。三、蛇口建安公司有关查封不限制销售、阳江中福公司没以其它财产置换查封房产及没出租等避免减少损失的抗辩无理。（一）被查封的53套房不可能向法院申请出售而由法院监管销售资金。（二）被查封的53套房是毛坯房，不可能出租；房屋被查封后出租，亦没有人会承租；根据“买卖不破租”的规则，房屋出租后就很难销售。（三）质疑中福公司没以其它财产置换对53套房查封以避免损失毫无理由。综上，请求支持阳江中福公司的上诉请求。蛇口建安公司答辩称：阳江中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起诉基本事实理由一致，蛇口建安公司答辩意见也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另外补充如下：阳江中福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中，李孔熙等人向江城法院提交的《关于请求解除X部分财产保金的报告》，充分证明蛇口建安公司所保全的房产已经被阳江中福公司对外出售，不存在销售不能的情形。同时其提供的房产交易依据也证明了其所有的房产全部出售。阳江中福公司上诉请求蛇口建安公司赔偿20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阳江支公司答辩称：一、蛇口建安公司申请查封阳江中福公司53套房产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阳江中福公司与蛇口建安公司在（2017）粤1702民初272号和（2018）粤17民终1557号案（以下两案简称前案）中对工程款是存在争议的，虽然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暂定价格约为1.7亿元，但是实际施工时往往因工程的规模、工期影响，实际工程造价可能会高于合同造价，而阳江中福公司认为工程总造价远远低于合同造价，为134665460.60元，不认可蛇口建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造价227579496.41元。阳江中福公司主张的134665460.60元与鉴定价格146484861.83元也是相差甚远，说明了阳江中福公司也不知道实际工程造价为多少，且阳江中福公司在工程竣工后不进行验收结算。在这种情况下，蛇口建安公司只能通过提起前案诉讼以维护自身权益。阳江中福公司在一审承认其名下仅有53套房产，没有其他任何财产，而且53套房产在前案期间全部对外销售并收取部分购房款，因此，蛇口建安公司诉前查封53套房产是合法且必要的，目的防止中福公司转移财产，以保证将来判决顺利执行，并非恶意。虽然蛇口建安公司前案的诉请未得到法院支持，但主要原因是前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蛇口公司已尽到最大的审慎义务，对案件风险难以评估，这属于诉讼风险，不属于主观恶意。阳江中福公司认为蛇口建安公司恶意杜撰工程总造价227579496.41元以查封其53套房产，明显不是事实，蛇口建安公司的查封行为不存在过错。二、阳江中福公司没有因查封而遭受损失，其主张没有依据。53套房产虽被查封，但是在查封前后，53套房产被阳江中福公司对外销售完毕，该事实在阳江中福公司提供的《关于请求解除“X”部分财产保全的报告》可证实。53套房产虽被查封，但一般仅是对房产限制过户，对其占用、使用、收益并无实质影响，从53套房产被销售的情况来看，查封并未对中福公司造成任何影响。另外，中福公司在53套房产被查封期间，从未向法院提出过复议申请或者申请置换，这也证实查封未对中福公司造成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中福公司因53套房产被查封导致房产逾期交房而承担违约金损失。所以，中福公司主张53套房产被查封致无法销售回笼资金而产生了利息损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阳江中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蛇口建安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过错及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果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阳江中福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阳江中福公司上诉主张蛇口建安公司故意杜撰了总工程价款227579496.41元，并以此主张**江中福公司尚欠工程进度款78462025.97元为由，申请查封阳江中福公司涉案53套商品房价值6000万元。按广东飞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不论按业主方提供资料或按施工方提供资料所得出的总工程价款均与蛇口建安公司主张的总价款为227579496.41元相差甚远，即使按合同约定的1.7亿计算，表面上中福公司也只欠29519454.00元进度款，两者相差巨大。蛇口建安公司明知工程总价没有227579496.41元，而故意杜撰，且超标的查封，并在该案工程总价款鉴定后及(2017)粤1702民初272号案一审判决后仍不申请解除查封，具有主观故意，并由此造成阳江中福公司财产损失，蛇口建安公司及平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阳江中福公司与蛇口建安公司确实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阳江中福公司在蛇口建安公司施工工程竣工后仍不与蛇口建安公司进行验收结算。蛇口建安公司在阳江中福公司一直未与其进行工程结算情况下，依据自己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施工资料及相关收支凭证等进行结算，自己结算出工程总价款为227579496.41元，对比收到阳江中福公司所支付的工程价款，主张**江中福公司欠其工程款78462025.97元，并在诉前申请查封阳江中福公司的涉案工程中商品房53套，查封后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阳江中福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即(2017)粤1702民初272号案的民事诉讼，是蛇口建安公司依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蛇口建安公司起诉标的是78462025.97元，其申请查封的标的按阳江中福公司主张为6000万元，蛇口建安公司申请查封的财产价值低于其起诉请求的标的，不存在故意超标的申请查封阳江中福公司的财产。至于蛇口建安公司最终败诉属于诉讼风险，不能以法院最终确认的工程款计算结果与蛇口建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不一致便认定蛇口建安公司存在恶意诉讼或恶意查封的行为。故原审认定蛇口建安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阳江中福公司的财产不存在过错，据此驳回阳江中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般较为复杂，工程价款的结算因涉及图纸、凭证等材料较多，通常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因素，争议较大，双方对工程款计算不一致是双方对该工程结算依据材料、计算方法及是否有增减工程等存在认知的不同，阳江中福公司以双方结算总工程价款不一致或蛇口建安公司起诉所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与合同约定价款不一致，主张蛇口建安公司是故意杜撰总工程价款227579496.41元并恶意申请查封其财产，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阳江市中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