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明，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虹德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北沈路98号3-6幢。法定代表人：狄振峰，总经理。上诉人余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虹德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德申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依法改判虹德申通公司支付其：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2，395元；2、2019年高温季节津贴1，200元；3、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526元；4、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4，70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虹德申通公司2019年拥有200多名员工，只为4名员工缴纳社会保险。为免除法定责任，欺骗余明签署承诺书放弃社会保险，虹德申通公司存在主观恶意。经余明要求，虹德申通公司2014年5月起为余明缴纳社会保险，因此，2013年8月签署的承诺书已失效。2014年10月虹德申通公司又拒绝缴纳社会保险，余明多次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虹德申通公司出具的工资明细上记载的社保补贴400元，实际是余明派件业务所得，应计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按月平均工资3，410元扣除社保补贴400元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计算错误。2、快递员常年无休，余明常在法定节假日接派件。由于考勤及APP为虹德申通公司控制，余明无法取得法定节假日加班的证据。但余明法定节假日加班概率极高，应予认定。3、快递员基本不可能享受年休假。一审中，虹德申通公司没有提供考勤机输出清单，没有提供余明签字的考勤记录。虹德申通公司是在工资明细中备注年休假，存在极大的虚假性。虹德申通公司提供的休年休假记录中，多出现在春节期间，但春节放假是企业对农民工的福利和待遇，并不必然是休年休假，该记录存在极大的虚假性。年休假申请应由员工提出，企业批准。本案中余明并没有申请年休假，虹德申通公司应当支付年休假工资。4、虽然虹德申通公司出具的2019年10月的工资明细中显示有高温补贴200元，但余明实际所得前后没有变化，因此该200元实际是余明派件业务所得。虹德申通公司在工资明细中将200元设置成高温补贴，侵害了余明的权益。高温费所对应的是6月至9月，每月300元，虹德申通公司10月的工资在11月发放，数额不对，与高温费对应的时间段也不符。被上诉人虹德申通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虹德申通公司支付其：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2，395元；2、2018年、2019年高温季节津贴2，000元；3、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526元；4、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4，703元；5、同意仲裁裁决的第一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明在虹德申通公司从事快递员工作，双方签订了自2013年7月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余明每月工资由派件费、工龄工资、业务提成、社保补贴、全勤奖和加班补贴组成。余明以虹德申通公司拖欠工资，不按约定发放工资，实发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未按国家规定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书面提出于2020年5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虹德申通公司于2019年10月份工资中支付余明高温补贴200元。2019年，余明已休年休假5天；2020年，余明已休年休假3天。又查明，虹德申通公司于2013年1月9日经工商登记成立。虹德申通公司操作工岗位经闵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自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期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外勤人员岗位在该期间实行不定时工时制。余明于2013年8月8日在承诺书上签名，承诺内容为因户籍原因不需要虹德申通公司为其缴纳上海社会保险，以社保补贴的方式给予补贴，由其自行在原籍缴纳社保。2020年4月30日，余明以本案讼争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7月6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2169号裁决：一、虹德申通公司支付余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6，101元；二、虹德申通公司支付余明2019年度高温费差额1，000元；三、对余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余明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仲裁庭审中，余明称2011年2月15日进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工作，担任快递员一职，2013年1月，A公司未与余明协商就将劳动合同关系转至虹德申通公司。虹德申通公司称余明是2013年7月入职的，其他情况均不清楚。余明称其每月没有保底工资，都是派件费和收件提成，具体计算方式也不清楚，只能说每月发放的总额和余明自己计算的差不多。虹德申通公司每月底通过现金形式发放上月派件费以及前个月收件提成，有工资单，需签字领取，并提供了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单，其中工资由为最低工资标准的基本工资（个别月份为派件费）、工龄工资、业务提成、社保补贴400元、全勤奖、加班补贴组成。虹德申通公司提供了余明2013年7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明细表，工资由金额不等的派件费、工龄工资、业务提成、社保补贴400元、全勤奖、加班补贴组成，另2019年1月工资明细中注明有年休假5天，双方提供的材料中均显示2019年10月份工资中包含有高温津贴200元。余明与虹德申通公司对对方提供的工资单和工资明细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关于工作时间，余明称从工作至今没有放过假，每天上班，没有双休日，法定节假日照常上班。上班时间为7：00，下班时间不固定，最早下班也要到19：00，上下班都需要指纹考勤。中午和晚上是在公司食堂吃饭的，但公司没有规定吃饭时间，吃完饭就要去工作。虹德申通公司称按岗位不同有饭后休息时间。一审中，余明提供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公司更名通知函、告客户通知书，并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余明于2011年2月15日进入A公司工作，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和虹德申通公司之间为关联关系。其中，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内载余明2011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扣缴义务人为A公司，2012年9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扣缴义务人为B公司，2013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扣缴义务人包括上海C有限公司、B公司和A公司；公司更名通知函由虹德申通公司和A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出具，内载虹德申通公司和A公司由于战略布局及经营结构的调整，原A公司的快递业务由虹德申通公司统一经营，A公司从2017年9月1日起变更为虹德申通公司，公司更名后，业务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变，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等；告客户通知书由虹德申通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出具，内载A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均隶属于虹德申通公司等；证人余某于庭审中陈述，其于2005年至B公司从事快递员工作，是其介绍余明一起去工作的，2011年正月初六，公司派车接其和余明一起去工作，两人在同一家公司送快递，虹德申通公司成立后，两人就都转到虹德申通公司处工作了，但转过去的时候没有告知其和余明。虹德申通公司认为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公司更名通知函、告客户通知书均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证人介绍余明来工作及证人与余明是亲属关系，其他陈述均与本案无关。余明为证明其于2020年1月1日、同年4月4日存在加班，提供加班记录。虹德申通公司认为该证据虽然形式上没有问题，但实际上还需要网络公司的印章，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一致确认余明自2020年4月上推十二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为3，410元（含社保补贴每月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余明要求虹德申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虹德申通公司未足额支付余明2020年2月的工资，至今未支付2020年3月和同年4月的工资，显属不当，余明以虹德申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虹德申通公司应当支付余明经济补偿。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若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余明确非因本人原因变更工作单位，应按上述规定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根据余明提供的证据，A公司自2011年起为余明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结合证人的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余明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应自2011年2月15日起算。故对余明要求虹德申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2，395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余明要求虹德申通公司支付2018年、2019年高温季节津贴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余明迟至2020年4月30日才申请仲裁，主张虹德申通公司支付其2018年的高温季节津贴，该诉请显已超过法定时效，且余明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余明该主张已因其怠于行使权利而不再受法律保护。对于2019年的高温季节津贴，余明的工作岗位属于可享受高温季节津贴的岗位，现虹德申通公司仅支付余明2019年高温季节津贴200元，故还应支付余明2019年高温季节津贴差额1，000元。因此，对于余明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余明要求虹德申通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余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20年1月1日、同年4月4日存在加班，故虹德申通公司应支付余明该两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经计算，虹德申通公司应支付余明上述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84.14元。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余明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对于余明要求虹德申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余明迟至2020年4月30日才申请仲裁，主张虹德申通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该诉请显已超过法定时效，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次，余明确认其2019年和2020年应享受的年休假为各5天。虹德申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余明2019年已休年休假5天、2020年已休年休假3天，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余明要求虹德申通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合工资的请求。综上，对于余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余明、虹德申通公司均同意仲裁的第一项裁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十二月四日判决：一、上海虹德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8，595元；二、上海虹德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明2019年的高温季节津贴差额1，000元；三、上海虹德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明2020年1月1日、2020年4月4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84.14元；四、上海虹德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101元；五、驳回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虹德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余明补充第一节事实，称其2011年2月15日到A公司上班，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及有关纳税清单可予证明。鉴于一审系从2011年2月15日起计算余明的工作年限，余明补充的该节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余明补充第二节事实，称工资明细中记载的社保补贴是从余明应获的工资中扣除的，是工资的一部分。余明表示，缴纳了养老金公司就不可能再发给社保补贴，但2014年5月等工资明细中还记载社保补贴400元，可以说明该400元是从工资中扣除的。经查，一审中余明提供的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条亦记载每月社保补贴为400元，该内容与虹德申通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相符，对此可予认定。至于是否应计入经济补偿金的基数，本院随后阐述。二审中，余明补充第三节事实，称自2011年2月15日入职起未休过年休假。一审中虹德申通公司提供工资明细中记载年休假是不真实的。经查，2020年11月9日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3页记载，虹德申通公司出示了工资清单，余明表示是其本人签字。二审中，余明还表示，其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4日法定节假日共加班21.75天，加班的证据在公司的APP上，但由于公司将余明的账号注销了，所以无法提供。二审另查明，2013年8月8日余明签署的承诺书记载，“本人因户籍原因不需要……为本人缴纳上海社会保险，公司以社保补贴的方式给予本人补贴，由本人自行去原籍交纳社保。”余明提供的2019年10月的工资条记载，当月工资中包括高温补贴2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明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余明要求公司以社保补贴方式发放，违反了相应的规定。一审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时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余明提供的2019年10月的工资条记载，当月工资中包括高温补贴200元。二审中余明以发放的月份及数额不对为由否定该款为高温费，难以成立。余时主张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还存在其他法定节假日加班，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成立。一审中虹德申通公司出示了工资清单，余明表示是其本人签字，一审据此计算未休年休假天数正确。综上所述，余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余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焦志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