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浩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力西路88号2幢A区1162室。法定代表人：陈永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葵克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83弄1-42号20幢118室。法定代表人：刘克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俊，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浩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葵克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葵克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7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浩黔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全部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在双方就违约责任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即判决解除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在协商阶段并未解除原合同，而是属于合同变更”的认定。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解除合同，系以明示方式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为了减少诉累，表示在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下同意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作出的解除合同意思表示是附条件的。而双方就违约责任并未达成一致，即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所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曲解了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列的施工费用作为工程价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微信中所列的施工费用仅包括合同项下的已支出部分的成本，该成本不能等同于工程款。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还应包括合同项下已实际发生但未支付的成本、合同之外的增项以及合理利润。双方对工程款尚存在争议，一审以上诉人所列的部分成本作为已履行施工内容，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葵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葵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其与浩黔公司于2020年6月1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已于2020年7月3日解除；2．要求浩黔公司退还其装修款104，932元；3．要求浩黔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104，9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要求浩黔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6月13日，葵克公司、浩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浩黔公司承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的物流餐厅（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装修工程项目，合同总价为5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预付20万元，施工期50天，并确定了施工范围，并明确浩黔公司隔墙结束后，内部提供一套与葵克公司之前同样的360度全层效果图，双方签字后再行施工。如有增加部分由双方现场协商签单确认，增加部分再行施工。上述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嗣后，葵克公司按约支付浩黔公司20万元，浩黔公司随即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葵克公司对施工项目等有所改变，浩黔公司未能及时向葵克公司提供360度全层效果图。2020年7月2日，葵克公司提出由于合同总价更改的地方较多，要求将原有合同取消，重新签署一下合同。2020年7月3日，浩黔公司表示同意，并于2020年7月9日回复葵克公司目前施工的费用为95，068元。嗣后，双方为葵克公司采购门窗事宜一直在沟通协调，后双方未能重新签订合同。一审另查明，2020年6月24日，葵克公司收到浩黔公司提供的一圈电缆。一审再查明，为本案诉讼，葵克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争议在于2020年7月2日葵克公司提出取消合同，由于变更项目较多重新签订合同，2020年7月3日，浩黔公司表示同意，是否表明2020年7月3日双方解除了《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葵克公司、浩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双方对如何施工一直在进行磋商，葵克公司对施工方案等一直在原合同上变更，因此葵克公司提出取消原合同重新签订合同，嗣后浩黔公司表示同意，法院认为浩黔公司取消合同前提为签订新的合同，但嗣后双方并未签订新合同，双方也一直在为葵克公司采购材料磋商，因此双方在协商阶段并未解除原合同，而是属于合同变更。现葵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浩黔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且双方由于履行合同互不信任，也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故法院依法解除双方在2020年6月1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浩黔公司履行了部分施工内容，2020年7月9日，浩黔公司回复葵克公司微信时确认目前施工的费用为95，068元，现浩黔公司辩称另外葵克公司收到浩黔公司提供的一圈电缆，费用为6，760元，葵克公司认为电缆在2020年6月24日已收到，浩黔公司向葵克公司确认施工项目费用时间为2020年7月9日，故95，068元已包括电缆的费用。法院认为，经查明葵克公司收到电缆的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而浩黔公司向葵克公司确认施工款的时间为2020年7月9日，故电缆费用应包含在上述费用中，一审法院确认浩黔公司的施工款费用为95，068元，浩黔公司应返还葵克公司预付装修款104，932元。法院考虑房屋装修需要葵克公司、浩黔公司互相配合，本案中双方一直为合同变更在协调，嗣后因双方沟通不足导致合同未履行完毕，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故葵克公司要求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葵克公司主张律师费问题，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产生纠纷律师费由浩黔公司承担，故对葵克公司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上海葵克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上海浩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二、上海浩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葵克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装修款104，932元；三、驳回上海葵克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减半收取计1，254元，由上海葵克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63元，上海浩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是否合意解除了合同，以及一审法院对于应退还的装修款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施工合同》的解除问题，浩黔公司上诉提出，其作出的解除合同意思表示是附有对方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之条件的，而双方就违约责任并未达成一致，即其同意解除合同所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曲解了其意思表示；葵克公司则认为双方合意解除了合同。本院认为，一审中，葵克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于2020年6月1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已于2020年7月3日解除，浩黔公司在应诉答辩时则称现葵克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浩黔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葵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就合同是否解除抑或继续履行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合同予以解除；但合同解除后，浩黔公司还要求葵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浩黔公司有关其作出的解除合同意思表示是附有对方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之条件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解除双方在2020年6月1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无不当之处。至于一审法院对于浩黔公司应退还的葵克公司的装修款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确定浩黔公司的施工款费用为95，068元，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在此基础上，法院认定浩黔公司应返还葵克公司的装修款为104，932元，也具有相应依据，本院对此也予以确认。此外，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于葵克公司的其余诉请所作出的处理，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浩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8元，由上诉人上海浩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捷审 判 员  蒋辉霞审 判 员  翟从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益书 记 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