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合和人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锡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滨，上海申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韦尔（上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东路******。法定代表人：辛文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慕东，江苏尚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江苏尚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合和人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韦尔（上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韦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合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韦尔公司原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金韦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和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已经将解除意思通过微信送达金韦尔公司，本案合同已经于2020年5月19日解除。即使合同并未在2020年5月19日解除，金韦尔公司生产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将设备交付第三方生产，构成严重违约。金韦尔公司辩称，合同签订后合和公司从未行使过解除权。不同意合和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韦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和公司支付加工费人民币400万元及自2020年6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合和公司自提位于金韦尔公司厂房内的定做物；3．判令合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金韦尔公司（承揽方）与合和公司（定作方）签订GW20200405-2合同，约定合和公司向金韦尔公司定作1套GM1600型熔喷生产线，总金额480万元，合同生效后45天内完工。2020年5月下旬，金韦尔公司向合和公司交付了GW20200405-2合同项下的设备。合和公司主张该设备有质量问题，金韦尔公司不认可，合和公司就此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2020年4月23日，金韦尔公司（承揽方）与合和公司（定作方）签订GW20200423-06合同，约定如下条款：第一条，加工物名称：GM1600型熔喷生产线，计算单位：套，数量：1，总金额：800万元，完工时间：合同生效后45天。第二条，质量标准要求：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承揽方保证设备满足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不保证设备生产的产品满足定作方实际用途。正常使用条件下，设备质保期为一年，易损件和人为原因除外。第三条，履行地点、交（提）货方式：承揽方厂内。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第二条验收，定作方收到设备后连续开机8小时则视为验收合格或定作方批量生产累计达到500KG以上则视为验收合格，最终验收在定作方厂内。异议期为发货后15天。设备安装结束后，如因定作方原因在发货后15天内导致设备不能调试验收，则本合同设备视为验收合格。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承揽方收到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发货前支付剩余的50％。第九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如因定作方原因取消订单，则定作方支付承揽方50万元整。第十二条，……在设备运送到定作方工厂后，接到定作方通知后，并在定作方配合的情况下，承揽方指导设备的安装及生产准备工作。系争合同附有《熔喷纺丝生产线（GM1600型）--技术协议》。2020年4月23日，合和公司向金韦尔公司支付50万元，4月27日支付350万元。合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锡荣与金韦尔公司销售人员陆某、业务员朱某通过微信进行过沟通。（1）2020年5月13日，合和公司称“陆经理，不好意思了身体不舒服请假打扰你，因市场情况我决定想第二条线转卖，你看客户情况？原价也可以，帮我尽快”，金韦尔公司询问“徐总，您第二条线总价多少？预付款打了多少？”，合和公司回复“陆经理，是800万元，前期付400万（元）”。（2）2020年5月19日上午，合和公司称“……后面条线帮我退单吧”，金韦尔公司问“直接退？”，合和公司回复“陆经理，是的，要不方便打个电话你”。（3）2020年5月19日下午，合和公司称“陆经理，如果第一线卖掉，第二线退单，怎（这）样最好了，另外要么第二线在22号前退单，麻烦你帮我安排好”，（4）2020年5月20日下午，合和公司称“陆经理，麻烦你把手续办完，我们可以回家”，金韦尔公司回复“小朱过去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处理下”。（5）2020年5月21日上午，合和公司告知金韦尔公司“徐总，设备可以提货了，麻烦您把尾款安排一下”（此处是指GW20200405-2合同的设备），合和公司称“后面台退单处理好再说，我承担之前双方同意的50万违约金，其它跟我无关”，金韦尔公司称“第二条线按照第二条线的……”。（6）2020年5月21日下午，金韦尔公司告知“徐总，现在的处理结果是：第一条线按合同走，请尽快打款提货，因为已到交货期了。第二条线按合同走，与第一条线不搭嘎（界）”，合和公司问“陆经理，第二线退单违约金多少？”（之后金韦尔公司未在微信中就违约金问题予以回复）。2020年5月30日，合和公司向金韦尔公司出具《交货调试通知书》，言明：“贵公司与我公司在2020年4月6日和4月23日签订GM1600型熔喷生产线2条，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预付款和定金，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第一条生产线贵司应当在2020年5月22日交付，至今贵司并未能完全交付生产线和必要的配件，导致生产线无法正常运行，现通知贵公司在收到通知5天内完成交货和调试义务，确保第一条生产线能正常运行，并达到国家规定的产品质量。如贵公司在该期限内仍不能交付生产设备和必要的附件，同时也不能将交付的生产线调试到正常生产状态，我司将解除合同，并将货物退还给贵公司，请贵公司将收到的预付款和定金全额退还给我公司……”。为证明金韦尔公司于2020年6月初就完成了GW20200423-06合同项下设备的加工，金韦尔公司提供了2020年6月3日由金韦尔公司出具的产品合格证、设备的照片及视频，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合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产品合格证是单方制作的，且仅仅标注产品名称，没有标注产品编号。产品合格证、照片及视频也无法证明是GW20200423-06合同项下的设备。2020年6月5日，金韦尔公司向合和公司发送《催告函》，言明：“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了熔喷布生产线的《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GW20200423-06）一份，根据合同的约定，我公司已经于2020年6月6日加工完成合同约定的GM1600型熔喷生产线一套。根据合同约定，贵公司应于2020年6月6日前向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400万元，并于2020年6月6日提货，但贵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和提货。现我公司再次通知贵公司：请在收到本通知之日立即向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400万元人民币并提货……”。2020年6月6日，合和公司收到了该催告函。2020年6月12日，金韦尔公司又向合和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言明：“……2020年4月23日，贵公司与金韦尔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金韦尔公司加工GM1600型熔喷生产线一套，价款800万元。合同签订后，金韦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并于2020年6月5日催告贵公司付款提货，但贵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属违约……”。审理中，双方确认GW20200423-06合同项下的设备尚未进行交付。合和公司明确表示其解除GW20200423-06合同的依据是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即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对此，金韦尔公司表示，2020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系争合同后，金韦尔公司随即开始加工系争设备，至2020年6月初完成加工。在加工完成后，合和公司无权解除GW20200423-06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GW20200423-06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和公司在2020年5月19日是否已经通知金韦尔公司解除GW20200423-06合同。合和公司认为其解除GW20200423-06合同是依据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但结合双方往来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2020年5月中下旬，双方曾就解除系争合同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合和公司始终没有明确通知金韦尔公司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而金韦尔公司则向合和公司明确“第二条线按合同走”，即表示不同意解除GW20200423-06合同，要求继续履行GW20200423-06合同，故法院认定2020年5月19日金韦尔公司未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之后双方亦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GW20200423-06合同至今未解除。根据GW20200423-06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45天完工，交货方式为合和公司厂内，发货前付清全部款项，合同项下的设备已于2020年6月初完成加工，金韦尔公司亦于6月初通知合和公司付款提货，现金韦尔公司要求合和公司支付剩余加工款400万元并至金韦尔公司处提货，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就金韦尔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GW20200423-06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及付款时间，合和公司至迟应于2010年6月6日付清全部加工款，故金韦尔公司要求合和公司自2020年6月7日起承担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市合和人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韦尔（上海）机械有限公司加工款400万元；二、江阴市合和人革有限公司在履行完毕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后十日内至金韦尔（上海）机械有限公司处自提《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GW20200423-06）项下GM1600型熔喷生产线一套；三、江阴市合和人革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韦尔（上海）机械有限公司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84元，减半收取计19，4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42元，由江阴市合和人革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合和公司提供《鉴定申请书》、设备参数差异以及质量问题汇总各一份，欲证明金韦尔公司向合和公司交付的技术指标完全一致的GW20200405-2项下设备质量问题严重导致无法使用，合和公司已经起诉要求解除该合同并申请设备质量鉴定。如另案中认定GW20200405-2项下设备质量问题严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则本案合同也应解除。金韦尔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新的证据提供，对于合和公司的证据，其质证认为：对鉴定申请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合和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设备参数差异以及质量问题汇总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合和公司单方整理，对关联性亦有异议。本院认为，合和公司提供的系另案的鉴定申请以及其自行制作的材料，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和公司是否在金韦尔公司加工完成前就行使了解除权。合和公司主张其在2020年5月19日通过微信向金韦尔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据此其行使了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合和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明确。从现有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合和公司虽然在对话中提到了将第二线，也就是本案合同项下的设备退单，但是从语气和内容来看，均为建议和协商，并非明确、肯定地提出解除合同。一审认定2020年5月19日合和公司未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据此判决合和公司支付剩余加工款、自提合同项下设备并支付利息损失，于法不悖，应予以维持。至于合和公司主张的设备质量问题以及金韦尔公司将设备交案外人生产，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合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4元，由上诉人江阴市合和人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卢 颖审 判 员 樊 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