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敏孙，男，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祥飞，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鹏，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华，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向镜冲，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林敏孙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华、原审第三人向镜冲婚内夫妻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0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敏孙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802民初1085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林敏孙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杨丽华、向镜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应予纠正。一、涉案债务已明确用于杨丽华与向镜冲的夫妻共同生活，林敏孙已经充分举证。1.涉案债务的发生及确认均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2019）粤0605民初9945号案判决书依法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林敏孙同向镜冲之间的涉案债权债务主要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但由于在该时间之后，双方还陆续发生了交易，故双方进行过多次对账，直至2018年11月21日，林敏孙与向镜冲之间的交易才全部完成并最终确认欠款金额为货款本金人民币3102144元。另，本案一审已查明：杨丽华同向镜冲于2010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直至目前，两人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可知，无论涉案基础债务的发生时间，还是最终确认时间，其均发生在杨丽华同向镜冲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涉案债务已明确用于杨丽华同向镜冲夫妻共同生活，杨丽华及向镜冲对此已明确确认。根据（2020）粤1802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向镜冲提交的答辩状可知“自杨丽华同向镜冲于2010年10月25日结婚以来，杨丽华一直没有工作，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其家庭全部正常生活开支，包括房租、水电费、生活费、小孩学习费用、医疗费等均靠向镜冲一个人在外面做生意作为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另外，基于9945号案件的执行，林敏孙通过执行法院获取到了向镜冲同杨丽华之间近两年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进一步印证了向镜冲同杨丽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来源全部靠向镜冲做生意支持的说法。以上事实足以充分证实涉案债务用于杨丽华同向镜冲的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片面的对照基础债务的主要形成时间，及向镜冲同杨丽华流水时间段的不同，而直接判断涉案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3.涉案基础债务金额巨大，杨丽华从中持续获益。9945号案判决中所确认的向镜冲应付林敏孙的基础债务本金数额已高达3002144元，即向镜冲基于本次债务实际获益金额不低于人民币3002144元，该款项用于向镜冲同杨丽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杨丽华基于该债务所获益持续长久，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债务形成后一次性被消费掉。4.林敏孙已经完成自身举证责任。在夫妻共同债务的审查过程中，由于债权人身份的特殊性，在对基础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共同生活经营产生等问题上，只要债权人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便应当认定债权人举证责任已完成，若债务人存在异议的，则应当由债务人提供反驳证据。本案中，依据以上事实可知，债权人所提供的另案判决及向镜冲在另案中的答辩状均已充分证实了涉案债务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因金钱本身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林敏孙在本案中的举证已经完成。二、向镜冲利用其经营所得购置房产、车位，并将该房产及车位登记在杨丽华一人名下。根据林敏孙提交的《清远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可知，杨丽华名下原登记房产一套（建筑面积153.4平方米）及车位一个，因杨丽华并无任何收入来源，故该不动产明显系由向镜冲出资，其目的系为了逃避向镜冲对外应负担的合法债务，逃避法院执行。三、林敏孙以“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要求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不需要举证杨丽华对涉案债务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照司法解释规定，只需要属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中一种即可，无需全部满足。林敏孙已经举证涉案债务用于了杨丽华同向镜冲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无需再举证其它情形。杨丽华答辩称：一、向镜冲拖欠林敏孙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形成的货款，并非借款，向镜冲在独自经营中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形成的证据《还款确认书》系向镜冲单方出具，杨丽华并未追认；本案涉及的债务本金数额为3002144元，数额巨大，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所需的经常性消费，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所需。二、涉案债务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林敏孙主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林敏孙负责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其举证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该债务是向镜冲独自经营中所拖欠的货款，显然不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林敏孙主张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事实根据。三、林敏孙提供的房屋登记信息均显示已经注销，杨丽华名下没有任何房产。林敏孙提供的“清远市×××××××××××××××”房屋查询信息显示，系杨丽华购买于2001年，当时杨丽华根本不认识向镜冲，更无夫妻关系，该房屋属于杨丽华的个人财产。林敏孙提供的“丽清花园四期地下室-1层车位49号”早已在2017年4月11日注销。当时因向镜冲拖欠案外人阮某借款，已被阮某处分。林敏孙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购买该车位，且车位的售价仅为十余万，与涉案的三百余万相差巨大，要求杨丽华共同承担三百余万的债务清偿明显不公平。四、杨丽华与向镜冲长期处于分居状态，感情不和，对于向镜冲的经营状况毫不知情。向镜冲经常需要出国工作，在国外逗留两三个月才回国办理签证，签证办理完毕后又出境继续逗留国外。向镜冲生意上的事宜一直未向杨丽华透露，杨丽华对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不知情。两人由于聚少离多，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多年来，向镜冲除了在国外工作的时间，回国后也经常早出晚归，对杨丽华及儿子甚少关心，除了给儿子生活费外，基本不与杨丽华及儿子共同生活。从2018年起，可能是经营出现问题，连儿子的生活费也是时有时无，2020年起甚至基本不支付生活费。由于向镜冲的性格强势，两人相处时间亦不时争吵，感情长期不和。杨丽华考虑到儿子的成长才忍让没有选择与向镜冲离婚，现双方的感情已经完全破裂，没有和解的可能，杨丽华已经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案号（2021）粤1802民初4410号。五、杨丽华现有稳定的工作，每月有固定的收入，现与儿子固定居住在杨丽华胞弟的物业，未依靠该笔债务进行生活。综上所述，请驳回林敏孙的请求并维持原判。向镜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林敏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向镜冲在（2019）粤0605民初9945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担的100万元限额内债务为杨丽华与向镜冲的共同债务；2.杨丽华对（2019）粤0605民初9945号民事判决书中向镜冲所负担的债务在1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丽华、向镜冲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8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就林敏孙诉向镜冲、许某买卖合同纠纷做出（2019）粤0605民初99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向镜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002144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予林敏孙；驳回林敏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还查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镜冲陆续向林敏孙购买多批次货物。2015年9月2日，经双方对账，向镜冲确认尚欠林敏孙货款2981474元。2016年7月7日，经双方对账，向镜冲确认尚欠林敏孙货款3188020元。2018年1月2日，经双方对账，向镜冲确认尚欠林敏孙货款3252144元。2018年11月21日，向镜冲向林敏孙出具《还款确认书》，确认欠林敏孙货款3102144元…向镜冲与许某于2001年5月7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1月8日登记离婚。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林敏孙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经执行，申请执行人得款134962.65元，被执行人现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该院于2019年12月20日做出（2019）粤0605执143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出具查询回执显示，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向镜冲向杨丽华转账共32笔，合共350400元。其中转账金额最多的一笔为30000元，最少的一笔为1000元，该期间内除2018年1月、3月、11月外，每月均有转账事实发生。因认为向镜冲无偿转让财产予杨丽华，林敏孙于2020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做出（2020）粤1802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向镜冲向杨丽华于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转账32笔共350400元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并判决驳回林敏孙的诉讼请求。该案同时查明向镜冲与杨丽华于2010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杨丽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5月14日账户转入工资420元、6月14日账户转入工资1800元、7月17日账户转入工资2050元、9月4日及13日账户分两次转入工资共3600元、10月-12月期间账户每月均转入工资1800元；2019年1月7日及23日账户分两次转入工资共4200元。2019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除2020年2月外，杨丽华银行账户每月均有“代付”款项转入。此外，为证明第三人向镜冲提供子女教育资金及偿还信用卡，林敏孙提交了杨丽华名下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以及向柏炀就读于清远市博爱学校收费收据，其中信用卡账单显示杨丽华名下信用卡2017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有服饰、美容健身等大额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林敏孙主张向镜冲所负债务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2019）粤0605民初9945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向镜冲与林敏孙的买卖交易发生在2014至2015年间，后经双方几次对账确认最终所欠货款金额为3102144元，故林敏孙应就上述发生于2014至2015年期间的债务用于杨丽华与向镜冲共同生活的事实进行举证，但林敏孙提交的子女教育费用收据以及杨丽华信用卡账单均发生在2017年之后，距债务发生时间间隔较长，不足以证明向镜冲所负林敏孙的债务与杨丽华、向镜冲夫妻共同生活消费之间的关联性。同时，林敏孙亦未举证证明杨丽华对于涉案债务知情，或该债务用于杨丽华与向镜冲的共同生产经营，故向镜冲所应承担的（2019）粤0605民初99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不属于其与杨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林敏孙要求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杨丽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敏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1900元，由林敏孙负担。二审期间，林敏孙提交清远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欲证明杨丽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名下有房产和停车位，杨丽华质证认为，林敏孙提供的“清远市××××××××××××××××屋购买于2001年，属于杨丽华婚前个人财产；“丽清花园四期地下室-1层车位49号”已于2017年4月11日注销。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婚内夫妻财产分割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林敏孙未能举证证明杨丽华对于涉案债务知情，或该债务用于杨丽华与向镜冲的共同生产经营。一审认定向镜冲所应承担的（2019）粤0605民初99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不属于其与杨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林敏孙要求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杨丽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据充分。综上，上诉人林敏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敏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