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2民初3249号原告：王驰，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系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飓，系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分理处，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58号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MA0P4QK34D。负责人：王健，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583891246R。负责人：王俊生，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驰与被告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分理处（以下简称“长白分理处”）、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李祥飓，被告长白分理处、农商银行委托代理人崔莹、刘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诉讼请求的资金利息（以诉讼请求1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10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约为5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一被告主任（负责人）黄毅辉相识多年，知道黄毅辉一直担任银行行长职务。2013年黄毅辉找请原告到其办公室洽谈银行资金使用事宜。在其办公室，黄毅辉及其工作人员告知原告可以将资金存放到第一被告处，每月利息2分。原告遂于2013年10月31日向被告一指定账户转入资金30万元，该资金未归还给原告。2016年9月26日，黄毅辉因“吸收客户资金步入账罪、挪用资金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判决认定黄毅辉利用职务便利，实施了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的犯罪行为，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告认为，第一被告的负责人利用职务的便利，吸收原告的资金转入指定的账户且不归还，第一被告对此应该承担向原告付款的责任并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另因被告一不是独立法人机构，被告二是开设法人单位，故被告二应与被告一对原告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贵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申请人诉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长白分理处一案，现申请人根据二审裁定书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变更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原告认为，本案第一被告、第二被告作为商业银行应当严格遵守审慎经营规则，加强对内部员工的监督管理以及对风险的排查，但在黄毅辉长达数年的犯罪过程中，其利用在被告一处主任一职的职务的便利，以银行“倒贷”的名义吸收客户资金，从未引起二被告警觉，最终造成包括本案原告在内二十余人巨额资金损失，损失高达2亿多元，说明二被告内部管理混乱、缺乏监管、用人失察。因二被告长期不作为的过错和行为导致本案原告及同类案件原告资金损失的发生，二被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长白分理处、农商银行辩称：一、王驰与农商行民间借贷、侵权法律关系均不成立，原告王驰主观非善意。根据《合同法》第21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民间借贷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支付。1、王驰明知借款主体非农商行，其是与黄毅辉、金国光形成的借款合意，并且对于实际用款人是谁都是明知的。王驰在2015年10月21日《询问笔录》中称：“我和黄毅辉是发小，7岁就认识；已经给我7万元左右利息了，2分利；黄毅辉说他把钱借给永泰公司了。”2、王驰将款项实际支付至金国光95175卡中，恰恰表明其与金国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也体现了民间借贷的实践性合同特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王驰并无上述要式证据，从刑事案件直到和平法院一审市法院二审、王驰均称无借条也在举证中从没有出示借条，其主张民间借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仅凭转款凭证是无法证明是借款，还有可能是还款或其他法律关系，建议详查原告诉争款项的真实用途。4、王驰故意隐瞒职业放贷人的身份，故意隐瞒与黄毅辉、实际用款人之间长期、高息借贷的关系，将民间借贷的风险恶意转嫁给银行，主观上非善意。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以及《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的规定，全面调查王驰的银行账户，查明诉争资金是否为王驰的合法自有资金，原告是否有权利主张。同时，也应当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核查王驰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其民间借贷的行为是否有效。另外，民间借贷不是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围，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追究民间借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1、《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围均为绝对权，民间借贷属于相对权，不是《侵权责任法》的适用范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66辑，“合同债权不成为侵权责任法的调整对象，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予以救济。”原告应向金国光主张权利，而不应冒着“虚假诉讼”的风险恶意将民间借贷风险转嫁给银行。3、侵权法律关系有严格的审查标准，本案均不符合。（1）行为的违法性。假设原告主张的转款行为系出借资金的行为，黄毅辉或金国光是从原告处借款的话，个人间民间借贷并不违法。反之，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原告以职业放贷为业，收取高额利息，扰乱金融秩序，属于公安部、银保监会、人民银行、国家工商总局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打击对象，同时也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法院据此可以认定职业放贷人的借贷关系违法，而不予保护。（2）损害事实的存在。本案中，原告将款项转给金国光，其是否已经收回上述款项，或者其之前是否从上述个人处借款均未查明。如果经查实，原告确有合法债权，其应当向实际用款人主张，其有合法的救济途径，不存在损害事实。但如果以恶意起诉被告银行，则存在加害的事实。（3）因果关系。侵权行为中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如果经查实认定原告对黄毅辉、金国光个人有合法债权，也是由于上述实际用款人造成的，这是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应向实际用款人主张还款。（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原告在明知实际用款人是谁、并收取实际用款人支付的高额利息、长期从事高利放贷行为的情况下，恶意将个人间民间借贷风险转嫁给银行，原告主观上存在过错。被告银行对原告主张的所有行为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二、案涉95175账户的实际使用人为金国光，黄毅辉是为金国光拆借资金，与农商行无关。有极为充分的证据证明真正控制并使用95175账户的是金国光，实际用款人也是金国光，黄毅辉借用账户的说法不能成立。1、金国光在和平法院（2017）辽0102民初9828号案审理过程中自认其为95175账户实际使用人，95175账户正是原告王驰所述的案涉资金的收款账户。2、系列案件另一原告孔令斌证言印证金国光为案涉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孔令斌在2015年10月27日《询问笔录》中自认：“黄毅辉说这些钱放贷给他朋友，他朋友（即金国光）是做房地产的，利率是2分。”3、95175账户资金走向印证金国光是案涉资金实际使用人。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18名原告，一共向95175账户提供可用资金4346.8401万元，而金国光及其实际控制的领航房地产账户合计占用该账户资金高达10295万元。可见，金国光及其控制的领航房地产公司是案涉95175账户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根本不存在黄毅辉“借用账户”倒贷的事实，而是黄毅辉用金国光的95175账户替金国光进行资金拆借，供金国光及其控制的领航房地产公司使用的事实。黄毅辉的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与身份和工作内容无关，与农商行无关。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曾在《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明确阐释：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不完全是职务行为，也可能是个人行为，只有具备“授权范围内”核心要素的行为才是职务行为。授权范围内要求具备：从事的业务是单位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民间借贷显然不是银行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行为的个人意思与法人意思是重合的（黄毅辉的个人意思是为金国光拆借资金，而非为银行，更不是银行授权的行为）。三、刑事判决不是王驰主张权利的依据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做出的发回裁定内容来看，“原告王驰提供的证据，包括黄毅辉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王驰与农商行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认定“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这一认定已经明确切断了黄毅辉刑事判决与本案民事审判的关联。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王驰称2013年10月31日转款30万元。本案是2017年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严格审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黄毅辉曾任职于长白分理处，自2012年至2014年底担任被告长白分理处负责人（主任）。原告王驰与被告黄毅辉相识多年。2013年黄毅辉以银行“倒贷”（即资金拆借）需要资金，并许诺支付高额利息等为名，向王驰借款。2013年10月31日王驰向黄毅辉指定的金国光个人账户62×××75转入资金300，000.00。后黄毅辉通过金国光个人银行账户向王驰给付部分款项。庭审中原告王驰陈述黄毅辉个人为其出具了欠条，未加盖被告农商行或被告长白分理处的印章。另查明，黄毅辉因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挪用资金罪被提起公诉，本院（2016）辽0102刑初148号刑事判决认为，黄毅辉在担任沈阳农商行长白分理处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银行“倒贷”及银行提升业绩需要资金为由，吸收资金不入账或挪用客户资金进行营利活动。黄毅辉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犯挪用资金罪被定罪量刑。判决还责令黄毅辉退赔赃款人民币2.093亿元。黄毅辉在2016年3月3日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自认“我（黄毅辉）都是以个人名义向这些人出的借条，并不是以银行的名义出具的相关手续”、“我跟他们都是借款，我都给他们出借条，不是他们到银行办理存款业务，他们也将钱都打入了我的指定账户”、“他们是同意借我钱，不同意借我不可能转他们卡里的钱，我挪用不了他们的资金”……。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农商银行、长白分理处是否对王驰构成侵权；2．被告农商银行、长白分理处应否对原告王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长白分理处系农商银行依法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为‘许可该机构经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依照有关规定、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的业务，经营范围以批准文件所列的为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的规定，商业银行的业务范围为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承竞等，不包括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的经营范围，更无“倒贷”业务。黄毅辉作为时任长白分理处主任，无代表其所在银行对外高息借款的权利。其次，原告王驰与黄毅辉相识多年，且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对银行存取款的流程及手续应用基本的了解，对银行业务范围应知晓，对国家金融法律法规及商业银行存贷款业务流程应比较清楚。黄毅辉个人向原告王驰出具欠条，未加盖长白分理处的印章，款项亦转入金国光个人在长白分理处的账户，这与银行存贷款的操作规程不符，已经超出了长白分理处的正常业务范围。而且，黄毅辉与与原告王驰约定月利率2分也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存贷款利率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关于商业银行不得违反规定提高或者降低利率以及采用其他不正当手段，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规定。另，黄毅辉也自认系以个人名义向包括本案原告王驰在内的出借人出具的借条，并非以银行的名义。据此，黄毅辉的涉案行为虽被刑事判决认定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但仅表明其利用在长白分理处负责人的身份实施了犯罪行为，既非长白分理处的授权行为，亦非长白分理处的意思表示，应系黄毅辉的个人行为，与长白分理处无关。该犯罪行为与长白分理处管理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长白分理处不存在过错。原告王驰明知涉案款项系黄毅辉个人用于倒贷，进行高风险投资，仍将钱借给黄毅辉，其行为本身具有主观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害结果，不应由长白分理处承担责任。原告王驰选择以侵权责任纠纷作为本案案由，构成侵权责任，应当存在侵害他人权利的行为。如前所述，长白分理处无过错，不存在侵害权利的行为，故原告王驰主张长白分理处赔偿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原告王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辽宁沈阳市中级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学佳人民陪审员  高宏菊人民陪审员  张志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冠英书记员宋娇娇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行政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