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伟国，男，195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鹿，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照，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芸，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仰未，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戴伟国因与被上诉人张芸及原审被告王仰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伟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06年案外人屠红妹户口迁入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根据户籍受理流程，迁入户口应当核查系争房屋所有权证。故张芸至迟应于2006年已经知晓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事宜，其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2、戴伟国与王仰未之间没有通谋，张芸长期未提异议的行为表明其知晓并认可戴伟国与王仰未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由王仰未单方安排签署，并非戴伟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张芸辩称，不同意戴伟国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戴伟国与王仰未通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安排案外人冒充张芸签字，该合同应属无效。王仰未述称，不同意戴伟国的上诉请求，同意张芸的答辩意见。王仰未与戴伟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为套取银行贷款。张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戴伟国与王仰未于2005年5月27日就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戴伟国与王仰未配合张芸将系争房屋过户登记至张芸及王仰未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7月13日，张芸与王仰未登记结婚。2003年6月，系争房屋登记为张芸、王仰未各1／2按份共有。2005年5月27日，戴伟国与王仰未签订以张芸、王仰未为出卖人（甲方）、戴伟国为买受人（乙方）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系争房屋建筑面积68.88平方米，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为79万元；交房、过户、居间条款均划去；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05年5月27日支付2万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05年6月27日前支付34.40万元，于2005年7月27日前支付42.60万元等。戴伟国与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卢湾支行签订房屋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以系争房屋为抵押借款426，000元，贷款发放至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该行于2005年7月13日发放贷款，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7月13日。2005年7月，系争房屋核准登记至戴伟国名下。2005年8月2日，戴伟国与王仰未签订以王仰未、张芸为甲方、戴伟国为乙方的《协议书》一份：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代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所涉及该房屋购买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支付，贷款得资金归甲方使用，每月偿还贷款由甲方支出，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二、乙方无权将该房屋出售，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该房屋出售，乙方必须以该房屋市场价的二倍赔偿给甲方；三、如甲方连续三月不归还银行贷款则乙方有权处理该房屋；四、贷款必须在两年内还清；五、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落款处有张芸、戴伟国与王仰未名字字样的签名及三个指印。戴伟国认为可能是夹在其他过户文件中签的，其不知晓协议的内容。2008年5月13日，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卢民二（商）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戴伟国归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卢湾支行借款本金364，047.10元并支付利息等。2017年11月，戴伟国向户名为“待＊款”的账户转入60万元。王仰未陈述，认可该60万元由戴伟国偿还上述贷款，之后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涤除。2017年12月18日，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内附室内照片。2017年12月，系争房屋上登记抵押信息，债权数额为270万元，抵押权人为案外人倪某、龚某、朱某、赵某、许某，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2018年6月25日，系争房屋被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0911号案件司法查封，限制原因为财产保全。2018年7月26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6民初20911号民事判决：戴伟国归还倪某借款90万元、利息、滞纳金等。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目前仍由张芸、王仰未及家人居住。一审审理中，张芸申请对《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中“张芸”字样签名是否由张芸书写、是否由徐某书写，《协议书》指纹是否为张芸指纹进行鉴定，戴伟国申请对《协议书》中“戴伟国”字样的签名是否由戴伟国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提出如下鉴定意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中“张芸”字样签名不是张芸所写，是徐某所写；《协议书》中“戴伟国”签名是戴伟国所写；《协议书》中“张芸”签名处的指印不是张芸手指所留。各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审理中，张芸申请案外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到庭陈述：2005年，通过中介认识戴伟国和王仰未，让徐某代签字，王仰未和戴伟国都和徐某说没关系，就是代签一下，后来就在贷款和过户的时候签了张芸的名字；后来三个人还一起去浙江做了水产生意，没赚钱，后未再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具有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经司法鉴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签名非张芸本人所签，而是证人徐某所签，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系张芸的真实意思表示。戴伟国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芸已知晓并追认合同的内容。其次，仅就本案中王仰未、戴伟国签订及履行上述买卖合同的情况而言，一则戴伟国对其所称的借款三十万元的情况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无证据证明有首付款的交付；二则戴伟国与王仰未一致确认系争房屋贷款前期由王仰未归还，而作为贷款人的戴伟国称几年后才知道王仰未未按时还款；三则房屋买卖合同中对于过户和交房条款均未作约定，系争房屋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仍由张芸、王仰未等居住使用。上述情况均与一般的房地产交易存在明显差异。张芸提供的《协议书》中约定由戴伟国代持系争房屋，由王仰未归还贷款，与上述情况相吻合。该协议书系以签名加指印形式签署，戴伟国主张不知晓该《协议书》的内容，但未提供合理解释，不予采纳。结合各方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王仰未与戴伟国就系争房屋的买卖之间存在一定通谋行为，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张芸要求确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恢复产权登记的诉请，因系争房屋已被他案司法查封，张芸暂不提起执行异议，也无力代为清偿司法查封所涉的款项，故系争房屋目前不具备过户的条件，故对张芸要求戴伟国与王仰未配合将系争房屋过户登记至张芸及王仰未名下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一、戴伟国与王仰未于2005年5月27日签订的以张芸、王仰未为出卖人、戴伟国为买受人的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张芸其余的诉讼请求。司法鉴定费8，700元，由戴伟国负担5，100元，王仰未负担3，600元。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戴伟国与王仰未各负担5，8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5年5月27日上诉人戴伟国与原审被告王仰未就系争房屋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依法应由此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根据查明事实，2005年8月2日戴伟国与王仰未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戴伟国代王仰未购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产权仍归王仰未所有，戴伟国无权处分系争房屋，购买系争房屋一切费用包括每月偿还贷款均由王仰未支付。该等约定明显与房屋买卖系买方出资购买标的房屋并据之取得标的房屋所有权之法效相背离，显然不能认定戴伟国与王仰未就此存在房屋买卖的真实合意。查本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文本中划去交房、过户、居间条款，系争房屋目前仍由张芸、王仰未家庭居住使用等事实亦与《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相符。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无效，张芸诉请确认本案系争《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戴伟国主张《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无有效证据，本院不能支持。戴伟国另主张张芸早于2006年即知晓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事宜，查无实据，本院不予采信。张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戴伟国主张张芸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成立。王仰未、戴伟国虽确认系争房屋买卖中的银行贷款由戴伟国偿还，但贷款偿还情况不影响《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双方可就还贷事宜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戴伟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戴伟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建审 判 员  胡桂霞审 判 员  叶振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晨阳法官助理  肖伽琦书 记 员  肖伽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