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知誉登（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法定代表人：陈正松，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攀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沪松公路******iv>法定代表人：余长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张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知誉登（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誉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攀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知誉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攀鑫公司承诺为其办理公司营业地址迁移事项，但未依双方所签订合同尽力履行合同义务，为此造成知誉登公司遭受损失，一审认定违约金额过低，故请求判如所请。上诉人攀鑫公司辩称，不同意知誉登公司上诉意见，并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知誉登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公司虽签订服务合同，但攀鑫公司已尽力履行合同义务，未能为知誉登公司办理营业地址迁出及迁入的原因分别系迁出地政策变动，以及知誉登公司自身涉诉不符合迁入地要求所致，未能办出与攀鑫公司无关。攀鑫公司已主动退还知誉登公司支付的全部合同款项，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攀鑫公司亦向法庭陈述，如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其确有违约情形，则合同约定的10，000元违约金数额过高，明显超过知誉登公司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酌减。知誉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攀鑫公司支付知誉登公司违约金10，000元；2．攀鑫公司退还知誉登公司税费1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知誉登公司原登记的注册地址在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为将注册地址迁入长宁区，2020年3月26日，知誉登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攀鑫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商务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受甲方的委托，乙方同意在（收到甲方提交的公司迁移材料之后）二十天内将知誉登公司的法定地址（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迁至正规合法可长期使用的虚拟地址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或娄山关路（其中之一），一次性收费2，800元，乙方承诺该费用包括为甲方迁出迁入代理费、地址使用费及公关、应酬、地址使用费及公关其他隐形收费和另外增加附属条件；甲方义务：甲方同意按照本合同之约定（在签署本合同当天）立即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一次性付清。甲方同意在签署本合同之日起随时向乙方提交的公司迁移材料含营业执照的正副本原件各1份、公章1个；乙方义务：乙方同意在收到甲方支付的服务费、公司迁移材料之后立即向甲方开具发票，并按照本合同之约定履行其义务；乙方同意在收到甲方提交的公司迁移材料后，在二十天内将知誉登公司从上海松江区迁至（正规合法可长期使用的虚拟地址）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或娄山关路（其中之一），并向甲方交付新的营业执照和返还甲方之前提供的部分材料公章1个；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之后，甲乙双方均应尽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任意一方均不得自行终止其约定之义务、或擅自违背本合同中的任意之条款，该事宜若有发生则构成违约；甲乙双方同意任何一方在本合同之约定的范围内构成的违约，违约方除了在七天内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以外，同时还应赔偿守约方的一切实际损失；合同期限自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20日。合同签订当天，知誉登公司分两笔分别向攀鑫公司支付了2，800元及160元，合计2，960元，攀鑫公司向知誉登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8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当天下午，攀鑫公司带知誉登公司法定代表人到松江行政服务中心办理迁出手续，因时间太晚未能办理，攀鑫公司将知誉登公司的材料还给知誉登公司让其自行办理迁出手续。后迁出手续由知誉登公司自行办理完成，中山街道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企业注册地迁移意见书，同意知誉登公司由松江区中山街道迁移到长宁。后知誉登公司将相关材料交予攀鑫公司，要求攀鑫公司按约办理迁入手续。攀鑫公司未能为知誉登公司办理成功迁入手续，后于2020年4月21日通过支付宝退还知誉登公司2，800元。为证明攀鑫公司未按约办理完成迁入手续，知誉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知誉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攀鑫公司人员余张红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知誉登公司：签了合同的义务，帮我公司迁出、迁入，您都没有诚心去做，只是想随随便便做点简单的事，就立马赚钱，这种发心和做人，非常让人失望、心寒。攀鑫公司：没有帮您办好，我这边也是非常遗憾，怪我们没有审查好，耽误您时间了，但是您说的没有诚心办事这个说不过去，真心没有，我们对客户都是真心服务。知誉登公司：说我们公司有诉讼案件，执行不能，那么迁出，怎么也没有真心帮我去办，都是我自己去办的？攀鑫公司：迁出现在是这样的，现在政策不比往年，迁出难，客户出面迁移反而容易，代办不给签。知誉登公司：误工费2，800元＋违约金10，000元＋税费160元，共计12，960元，请您在3天内支付给我，今天是4月26日。攀鑫公司：还误工费？请问您是哪里受伤了耽误什么事了吗？违约金10，000是吗？是你的公司有诉讼案件，长宁那边不接受，也不全是我们原因吧。攀鑫公司对知誉登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为证明无法迁入系知誉登公司涉诉问题所致，攀鑫公司并未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攀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园区工作人员董某的名片及出具的情况说明、知誉登公司与攀鑫公司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董某的名片显示为上海市长宁区投资促进服务中心、长宁区营商服务中心人员，其出具情况说明如下：余张宏说有一家客户想迁入长宁区，在背景调查后，发现知誉登公司存在多起诉讼案件以及教育纠纷，并且非实地办公，引进后存在一定的风险，处于各方面综合考虑，告知不接受企业作为招商引资企业迁入。知誉登公司、攀鑫公司间的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2020年4月15日，攀鑫公司：之前的是长宁区政府下面的招商单位，对公司的要求比较高，看到您公司有诉讼案件不敢迁，我现在又另外找了一个园区，在长宁区XX路XX号，您看可以吗？这个是众创空间，也是比较好。知誉登公司：怎么又是这样子的呢，众创空间肯定是不好用的，人家一看就是捣糨糊的公司。攀鑫公司：还有一个就是这个园区每年都要缴纳4，000地址费。知誉登公司：若是路段我看中了，每年都缴纳4，000地址费，可以的，众创空间的，不要打扰。攀鑫公司：长宁园区我都可以做，就是地址费会高一些，高的有八千一年，考虑到客户经济问题，这个园区无疑比较适合。知誉登公司：确实不能做，我自己想办法。攀鑫公司：可以做，你放心。知誉登公司：XX路XX号，XX广场，是可以接受的。XX路XX号不做考虑。公司既然是迁到长宁，说白了就是图个面子，好看一点。明天我自己再去长宁区找街道办看看。您也帮我再找找，众创空间、企业孵化、联合办公等均不考虑。4月16日，攀鑫公司：地址费会高一些哦，这个：地址费会高一些哦司：老板，我今天到您公司，把我的资料拿走了，我自己去办。知誉登公司对两公司间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董某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知誉登公司、攀鑫公司间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由攀鑫公司为知誉登公司办理注册地址的迁出迁入手续，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以下事实：知誉登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共计向攀鑫公司支付了2，960元，攀鑫公司向知誉登公司开具了2，8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知誉登公司注册地址的迁出迁入手续由知誉登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办理完成，攀鑫公司向知誉登公司退还了2，8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攀鑫公司是否应对未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知誉登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理，以及攀鑫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知誉登公司支付的160元的问题。首先，关于迁出义务，攀鑫公司确认系知誉登公司自行完成，其陈述的理由是政策变动，知誉登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办理较为方便，但攀鑫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属实，在双方签订服务合同时也应当告知知誉登公司；其次，关于迁入义务，虽然攀鑫公司提供的案外人董某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因董某未到庭陈述，不应采纳，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亦能看出，攀鑫公司的确为履行义务向有关园区的工作人员联系，在被拒绝后又为知誉登公司寻找了其他的园区，但知誉登公司都不满意，最后知誉登公司表示自行办理，攀鑫公司随即退还了知誉登公司已付的合同款2，800元。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合同不再履行达成了一致。若攀鑫公司构成违约，知誉登公司亦可追究违约责任；再次，关于攀鑫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其过错程度，本院认为，攀鑫公司称因为知誉登公司涉及诉讼导致所在园区不接受，对此攀鑫公司作为专业的代办机构，在与知誉登公司签订合同前应当予以审查，并将相关风险予以告知，但攀鑫公司怠于审查，存在一定过错。但之后，攀鑫公司亦积极为知誉登公司寻找其他园区地址，但知誉登公司均不满意，后知誉登公司提出自己办理后，攀鑫公司立即返还了知誉登公司的已付合同款。但在知誉登公司未就因攀鑫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量违约造成的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攀鑫公司支付知誉登公司违约金2，000元；最后，为了履行合同，知誉登公司共计向攀鑫公司支付了2，960元，因攀鑫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对于知誉登公司的已付款应当予以返还，攀鑫公司已经退还了2，800元，剩余160元也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攀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知誉登（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元；二、上海攀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知誉登（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已付款160元。如果攀鑫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元，减半收取27元，由知誉登（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元，由上海攀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中，知誉登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新证据：证据一，知誉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松与攀鑫公司员工余张红聊天记录（一审中已提交聊天记录部分内容），证明攀鑫公司承诺为知誉登公司办理营业地址迁入及迁出（至长宁区），但事实上未能履行，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证据二，行政服务中心排号单、企业注册地迁移意见书照、企业注册地迁移意见书照片各两份综合窗口收件凭证、提示告知、企业迁移通知书照片各一份，证明由知誉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松本人办理完毕企业迁出手续。证据三，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5726号案件传票、诉讼材料、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因攀鑫公司未能为其办理合同约定事项，牵扯公司法定代表人精力，致使该公司未能与案外人达成交易并涉诉。攀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三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大部分材料知誉登公司一审已经提交并被一审法院查明认可，其余内容未能证明新的事实，知誉登公司未能说明一审不予提供的合理理由，故不予采纳。证据二证明内容与本案有关，且证明事实由攀鑫公司所确认，故予以采纳。证据三知誉登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攀鑫公司是否违约，以及若其违约则知誉登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攀鑫公司是否违约，攀鑫公司确认，其确未为知誉登公司依合同约定办理公司营业地址迁入及迁出手续，但并非怠于履行合同约定。其未能办理迁出系因迁出地政策变动，需知誉登公司自行办理；未能办理迁出系因知誉登公司涉诉，故不为迁入地园区接受，以上均非攀鑫公司原因所造成。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已载明攀鑫公司应在二十天内将知誉登公司从上海松江区迁至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或娄山关路，但事实上攀鑫公司确实未能协助办理。关于攀鑫公司的免责抗辩主张，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聊天记录可知，攀鑫公司确有反复承诺之情形，但未能依约办理后仅单方提出相应理由。即使其未能办理确系因案外人因素所造成，攀鑫公司作为专业代办机构，应更可能预判相应风险并尽到提示义务。因此攀鑫公司对于其未违约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攀鑫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数额，知誉登公司主张应按合同约定支付10，000元违约金并返还税费160元，同时主张因攀鑫公司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已远超10，000元。关于知誉登公司所述损失已远超10，000元的主张，本院已向知誉登公司释明该部分已超出其一审诉请，本院不再进行审理。关于违约金数额，攀鑫公司亦向法庭陈述，如法院认定其确有违约，则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较高，超出攀鑫公司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酌减。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违约金为10，000元，但知誉登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已超过10，000元，结合合同约定金额为2，800元且攀鑫公司业已全部退还的事实，攀鑫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酌减违约金的主张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攀鑫公司虽未依合同约定地址为知誉登公司办理迁出迁入手续，但之后仍在与知誉登公司积极沟通迁入其他地址事宜，知誉登公司亦随后予以考虑回应，后系自行取回公司材料并办理手续而致合同不再履行。综合上述情形，以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额为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攀鑫公司160元税费款项的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知誉登公司、攀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由上诉人知誉登（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4元，由上诉人上海攀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闻淙审 判 员 刘丽园审 判 员 吴慧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陆俊伟书 记 员 戴欣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