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3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丰麻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腾龙大道27号15幢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881383。法定代表人：庹德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青龙庙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939133。投资人：宋清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天福，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清平，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本忠，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仑，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长丰麻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与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以下简称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本忠、肖天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2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肖天福对时新织布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天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时新织布厂为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的企业，肖天福一直参与时新织布厂的经营，肖天福与时新织布厂财产混同；2.如果不判令肖天福承担责任，助长债务人恶意逃债，有违公平。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本忠、肖天福辩称，时新织布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肖天福已经成年，时新织布厂的债务肖天福不应当承担。时新织布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长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欠款确认书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只举示了部分合同来印证欠款确认书，上诉人的还款金额超过了合同金额；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的两个证人旁听了之前的庭审，且申请证人出庭超过了举证期限；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时新织布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肖本忠不是合同主体。长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了肖天福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他认定均正确。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货款7358478.38元及利息（以7358478.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宋清平、肖本忠、肖天福对时新织布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本忠、肖天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新织布厂系宋清平于1994年8月1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宋清平与肖本忠系夫妻关系，于1982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肖天福系宋清平、肖本忠之子。唐凯莉与肖天福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1月6日登记结婚。长丰公司系主要从事麻、棉、毛、化纤布及混纺交织布制造销售；纺织成品、制造、销售；特殊纺织军品制造、销售；纺织原材料、纸制品及原料、日用品销售的企业。时新织布厂从事自产自销织布、帆布手套、纺织品、道路货物运输的企业。长丰公司与时新织布厂于2009年起互有买卖关系。2016年9月25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出具《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主要载明：截止2016年9月25日，时新织布厂欠长丰公司货款余额12521437.51元，时新织布厂在货款未付清前将按月息1.2%向长丰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时新织布厂欠长丰公司货款16860839.34元；乌苏鑫源纺织有限公司欠长丰公司发票139750元；重庆镁蒙纺织品有限公司欠长丰公司发票665600元；长丰公司欠重庆市沙坪坝区家洪纺织厂货款10万元；长丰公司欠璧山县大兴镇东杭织布厂货款55000元；长丰公司欠四川省三台宏宇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940元；长丰公司欠乌苏市江海棉业有限公司货款104800.04元；长丰公司欠厦门市恺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票5727360元；以上单位发生的欠款全部由时新织布厂负责清收和支付；如未全部清收和支付，时新织布厂将承担以上全部债务。长丰公司陈述：上述12521437.51元的构成为，时新织布厂欠付长丰公司的货款余额16860839.34元，加上乌苏鑫源纺织有限公司当时欠长丰公司的139750元，重庆镁蒙纺织品有限公司尚欠长丰公司的665600元，扣除了长丰公司欠重庆市沙坪坝区家洪织布厂货款10万元，长丰公司欠四川省三台宏宇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940元，长丰公司欠乌苏市江海棉业有限公司货款104800.04元，长丰公司欠厦门市恺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727360元，再加上时新织布厂未付款产生的利息合计12521437.51元。但由于时新织布厂承诺以上单位发生的欠款全部由其负责清收和支付，如未全部清收和支付，时新织布厂承担以上全部债务。因此，2016年9月25日，时新织布厂尚欠长丰公司债务总额为16860839.34元。2016年9月26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99794元。2016年11月4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提供1845000元的货物。2016年11月1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49974元。2016年11月2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49974元。2016年11月3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10052元。2016年11月18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100万元。2016年11月21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227800元。2016年11月25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销售价值237600元、453600元、682000元的货物。2016年11月25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提供1858500元的货物。2016年12月7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109520.45元。2016年12月9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602000元。2016年12月14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47万元。2016年12月20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526500元。2016年12月21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601700元。2016年12月25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提供153万元的货物。2017年1月17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销售了523974元的货物。2017年1月18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提供187164.37元的货物。2017年1月24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67万元。2017年2月17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122000元。2017年3月8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123470元。2017年3月22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销售了351054元的货物。2017年5月18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付款125500元。2017年5月25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出具《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主要载明：截止2017年5月25日，时新织布厂欠长丰公司货款余额12161674.66元，时新织布厂在货款未付清前案月息1%向长丰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时新织布厂有关客户与长丰公司的往来账，时新织布厂承诺负责催收和支付。单位往来明细如下：应收时新织布厂货款8899938.52元；应付重庆市沙坪坝区家洪织布厂货款10万元；应付璧山县大兴镇东航织布厂货款55000元；应付四川省三台宏宇纺织有限公司货款10940元；应付乌苏市江海棉业有限公司货款104800.04元；预付乌苏鑫源纺织有限公司货款3809350元；预收重庆市绵安劳保用品有限公司货款47000元。长丰公司陈述：因长丰公司已另案起诉乌苏鑫源纺织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2018）渝0108民初22561号案），预付乌苏鑫源纺织有限公司货款3809350元和《欠款确认书》列明的其他几笔款项均与本案无关。2017年6月20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供货273240元（合同号cfwx20170308sx）。2017年8月24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供货237160元（合同号cfwx20170814sx）。2017年9月22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供货236192元（合同号cfwx2017090201sx）。2017年10月25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供货238128元（合同号cfwx2017090201sx）。2017年11月27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供货358644元（发票号6040373、6040360）。2018年1月25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供货372680元（合同号cfwx2017121401sx）。2018年5月25日，长丰公司向时新织布厂供货348480元（合同号cfwx20180101sx）。上述货款价值合计2064524元。2017年7月11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47万元。2017年8月14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235300元。2017年9月5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234500元。2017年9月26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236200元。2017年10月10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10万元、106085.54元。2017年11月10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355900元。2017年11月30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20万元。2017年12月14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232320元。2017年12月25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20万元。2018年1月2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139280元。2018年1月8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15万元。2018年1月19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195576元。2018年7月23日，时新织布厂向长丰公司支付10万元。上述金额合计2955161.54元。2017年6月20日，时新织布厂为长丰公司加工产生费用291375元。2017年7月25日，时新织布厂为长丰公司加工产生费用125125元。2017年8月25日，时新织布厂为长丰公司加工产生费用45360.72元。2018年5月16日，时新织布厂为长丰公司加工产生费用93628.75元。2018年7月25日，时新织布厂为长丰公司加工产生费用9533.13元。2018年12月25日，时新织布厂为长丰公司加工产生费用25239.61元。上述金额合计676062.21元。经抵扣，时新织布厂尚欠长丰公司的剩余货款金额为7333238.77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时新织布厂申请对2017年5月25日的《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真实性、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2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2019）鉴字第2178号），其鉴定意见为：1、送检标称时间为“2017年5月5日”的《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上“重庆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公章印文与标称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的“更换印鉴通知”上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2、《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上“重庆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公章印文形成于交叉部位的印刷体自己（“元”、“厂”字）之前。3、现有条件下，无法判断上述《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上“重庆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印文的形成时间。庭审中，证人张国璜陈述：他是长丰公司公司的副总经理，分管经营管理，时新织布厂是家庭共同经营的。当时他是长丰公司公司贸易部部长，当时有我、沈朝忠、晏莉娟三人到沙坪坝区回龙镇时新织布厂办公室找到了宋清平，由晏莉娟拿着长丰公司贸易部员工伍洋制作的欠款确认书让宋清平盖章确认，但是宋清平拿着确认书转了一圈后盖章给我们的，没有当面看到宋清平盖章。欠款确认书是当天拿着去时新织布厂盖章，当天拿回的。证人沈朝忠陈述：他是2016年到长丰公司处工作的，现在是长丰公司贸易部副部长。当时我和张国璜、晏莉娟三人到沙坪坝区回龙坝镇时新织布厂找其对账，当时是找肖本忠，他是宋清平的老公。后面是宋清平拿着欠款确认书到另外一个办公室盖章后拿给我们的。欠款确认书是我们带过去的。另查明：宋清平（2012年1月13日至2013年4月25日，共计4笔）、肖本忠（2011年11月4日至2013年7月4日，共计51笔）、肖天福（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5月27日，共计5笔）、案外人唐凯莉（2012年8月28日至2012年9月6日，共计2笔）、案外人郑善明均以其个人账户向长丰公司付款。上述人员均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均是代时新织布厂的付款，其个人与长丰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在长丰公司举示97份《工况产品购销合同》中，有数份合同时新织布厂的委托代理人为肖本忠、肖天福。庭审中，时新织布厂举示的证据2018年5月16日的《确认函》系复印件，长丰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时新织布厂并不能举示证据推翻2016年9月25日双方签订的《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载明的时新织布厂欠长丰公司货款余额16860839.34元。在此时间之后，双方的交易往来如经审理查明所示，可以看出2017年5月25日的《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所载明金额8899938.52元的准确性。虽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定欠款确认书上“重庆市沙坪区时新织布厂”公章印文形成于交叉部位的印刷体字体（元字、厂字）之前，但没有证据证明长丰公司持有时新织布厂加盖了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故即便打印字体形成于加盖印章之后，也不能否认时新织布厂欠付长丰公司货款的事实。时新织布厂系宋清平于1994年8月1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故宋清平应对时新织布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宋清平、肖本忠系夫妻关系，肖本忠多次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长丰公司付款，且多次作为双方买卖的经办人，本案债务因家庭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宋清平、肖本忠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肖天福已成年、已结婚，已独立组建家庭，对本案债务不宜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长丰公司支付货款7333238.77元及利息（以7333238.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宋清平、肖本忠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长丰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09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1200元，共计109509元，由长丰公司承担42200元，由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本忠负担67309元（此款由长丰公司垫付，限时新织布厂、宋清平、肖本忠随前款一并支付给长丰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时新织布厂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是否可以认定的问题。虽然经过鉴定“重庆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公章印文形成于交叉部位的印刷体（“元”、“厂”字）之前，但是时新织布厂认可该印章是其公司印章，在二审中称是因为时新织布厂和长丰公司交易很多，很多交易没有收条只有发票，所有就在很多空白纸张上加盖了公司印章交给了长丰公司。但本院认为，时新织布厂的该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时新织布厂和长丰公司之间交易量大，涉及的金额也大，在这种情况下，企业更不会将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交给对方，这无疑增加了企业的风险。对时新织布厂的该种说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时新织布厂也无证据证明该印章系长丰公司私自加盖，根据双方的交易往来，2017年5月25日的《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欠款确认书》所载明金额8899938.52元基本和双方交易往来能够基本吻合。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予以确认。关于一审的两个证人旁听了之前的庭审的问题，对此长丰公司也予以认可，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但该瑕疵并未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影响。时新织布厂提出的时新织布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肖本忠不是合同主体的问题，一审判令肖本忠承担责任是基于宋清平与肖本忠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肖天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时新织布厂系宋清平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宋清平应对时新织布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肖天福系家庭成员，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在申请企业设立登记时明确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应当依法以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规定，家庭成员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承担无限责任的前提是在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在申请设立登记时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现长丰公司未对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长丰麻公司要求肖天福对时新织布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长丰公司、时新织布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9元，由上诉人重庆长丰麻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1654.5元，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时新织布厂负担316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克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