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4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明秀，女，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超，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明，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淑花，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蔡明秀、王德超因与被上诉人贾淑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明秀、王德超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贾淑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德超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交通事故的主体是蔡明秀与贾淑花，王德超与于友福只是作为事故双方的配偶参与了事故的处理，同时参与处理的还有作为担保人的四人，当事人签字一栏关于王德超及于友福的签名仅能够证实其二人都是作为自己的家属代表参与事故的处理，于友福与王德超并非是事故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王德超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事故已经协商达成处理协议，侵权关系转化成合同关系，双方都应该按照协议内容的约定履行，贾淑花在自己不履行取钢板手术的前提下要求王德超、蔡明秀支付该项费用违反了合同的先履行义务，蔡明秀、王德超有权拒绝该项要求，贾淑花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表明其显然是不再履行涉案协议从而放弃了涉案协议的履行，那么双方所达成的协议内容依法就不应再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对于涉案事故的责任划分、责任主体、费用的承担等均应严格按照侵权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执行，一审法院仍按涉案协议的相关内容判决蔡明秀、王德超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二、贾淑花所主张的误工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鉴定费均不应支持，医疗费等其他损失应当按责任分担。一审中虽然鉴定意见认为贾淑花伤后误工150天，但其出院后即投入到自己的个体工商户的店铺经营中，不存在误工损失，这由涉案协议中签名的四个担保人能证实。二次手术费在鉴定意见中的表述是“约需人民币10000元或以实际支出为准”，上述10000元并非是一个确定的数字，为了公平起见应当以实际支出为准；况且双方在诉前经担保人调解时贾淑花明确表示其根本不需要做二次手术了，只是想以此要点钱而已，既然不做二次手术就不会产生该项损失，该项费用处于不确定状态，应当以日后的实际支出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贾淑花不构成伤残，一审对于营养费的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鉴定费600元系其单方委托签定的花费，该费用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属于贾淑花单方擅自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既然贾淑花舍弃了双方达成的协议而选择了侵权之诉，那么关于协议中蔡明秀、王德超为了达成协议的履行而对于责任的自认就不应作为本案确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法院应当依职权根据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作出客观的责任划分，然后对已发生的医疗费等其他损失基于责任比例进行分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贾淑花辩称，蔡明秀与王德超签订的协议，由蔡明秀与王德超负全责，认可一审判决。 贾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蔡明秀、王德超赔偿贾淑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54,406.22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蔡明秀、王德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1月21日，贾淑花驾驶二轮电动车沿曹范政府大街由西向东正常行驶，与蔡明秀无证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相撞，造成贾淑花受伤住院治疗。2019年11月22日，贾淑花与蔡明秀、王德超夫妇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协议中蔡明秀和王德超自认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王德超自愿共同负担贾淑花因事故受伤而产生的费用和损失。 2.贾淑花受伤后，在济南市章丘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6天，蔡明秀进行陪护11天，并支付本次住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用。以上由蔡明秀提交章丘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1份及双方相一致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贾淑花出院后进行复查，支出医疗费1528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影像光片和医疗费票据，蔡明秀认为该医疗费支出与事故发生受伤无关，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对住院病历审查，医生要求贾淑花出院后一个月后进行复查，相关复查内容与此前住院治疗具有关联，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 3.贾淑花支付鉴定费600元，自行委托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情进行鉴定，章丘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贾淑花伤后误工时间120天，伤后护理时间60天，需一人护理，营养期伤后60天，二次手术费1万元，误工期30天，护理期15天，需一人护理。蔡明秀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贾淑花误工期限120天，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60天，二次手术费1万元或以实际支出为准。经审查，该鉴定系当事人共同委托进行，程序合法，双方对该鉴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4.贾淑花主张误工费26059.5元，并提交章丘市曹范淑华五金商店的营业执照证实其从事五金产品批发零售的情况。蔡明秀提出异议，称贾淑花出院后即从事劳动经营，不存在如此长时间的误工期限。经审查，两份鉴定意见书均得出鉴定结论，贾淑花伤后误工120天，二次手术后误工30天，蔡明秀的主张无证据支持，按照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费为26059.5元（173.73元／天×150天）。 5.贾淑花主张护理费为11118.72元，并提交护理人员于友福的身份信息证明和章丘市曹范淑华五金商店的营业执照，证实贾淑花配偶于友福护理情况及贾淑花经营五金商店的事实。蔡明秀对此有异议，认为护理标准过高。经审查，章丘市曹范淑华五金商店的营业执照载明系贾淑花个人经营，不能证实于友福是合法经营，因此护理费标准应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扣除住院期间蔡明秀护理的11天，依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其护理费为6934.4元（108.35元×64天）。 6.贾淑花主张交通费500元，蔡明秀、王德超有异议。经审查，根据贾淑花住所地与治疗医院之间的距离，并参照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300元。 7.贾淑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600元。蔡明秀、王德超经质证认为，在蔡明秀护理11天内，伙食费已经由其支付，贾淑花对此予以认可。经审查，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天100元，结合贾淑花住院时间为16天，扣除贾淑花陪护的11天，确认贾淑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5天×100元）。 8.贾淑花主张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3000元（50元×60天）。蔡明秀、王德超经质证认为，应当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贾淑花的伤情，结合鉴定结论，贾淑花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对贾淑花3000元营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9.贾淑花主张二次手术费10000元。经质证，蔡明秀、王德超认为应以实际支出为准。鉴定结论得出，二次手术费为10000元或以实际支出为准，贾淑花的主张符合鉴定结论，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对其二次手术费10000元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蔡明秀与贾淑花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贾淑花受伤住院治疗，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主体问题；二、事故责任划分问题；三、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蔡明秀系事故直接当事人，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德超在书面协议中自愿与蔡明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事故发生与其没有直接关系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故本案的责任主体为蔡明秀和王德超，二人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蔡明秀认为贾淑花不遵从协议约定，故应重新认定事故责任划分，经审查，涉案事故发生后，双方未报警处理，无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蔡明秀自认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其关于怕麻烦而签订协议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且蔡明秀系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其行为本身具有重大过错，理应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三、关于贾淑花的损失，其各项损失均有相关鉴定结论和其他证据予以支持，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已经依法予以调整，经审查调整确认，其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528元、误工费26059.5元、护理费6934.4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鉴定费600元，以上共计48921.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蔡明秀、王德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贾淑花医疗费1528元、误工费26059.5元、护理费6934.4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鉴定费600元，以上共计48921.9元；二、驳回贾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元，减半收取计580元，财产保全费580元，由蔡明秀、王德超负担；一审法院参与委托的鉴定费1560元，由蔡明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德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蔡明秀、王德超与于友福（贾淑花）在沈云友等四人的担保下签订调解协议一份，协议内容明确载明贾淑花因本案交通事故引发的医疗费、陪护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由蔡明秀、王德超承担。该协议是蔡明秀、王德超自愿签订，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认定王德超与蔡明秀共同对贾淑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营养费及二次手术费的问题，经蔡明秀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对贾淑花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二次手术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贾淑花误工期限120天，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60天，二次手术费1万元或以实际支出为准。蔡明秀、王德超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亦未举证证明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相关资质、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本着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目的，以该鉴定意见对贾淑花的二次手术费等损失予以认定，于法有据。 关于鉴定费，蔡明秀驾驶车辆的不当行为导致贾淑花受伤，贾淑花为证明损失、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就误工期、营养期等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判决贾淑花因此而支出的鉴定费用由蔡明秀、王德超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明秀、王德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上诉人蔡明秀、王德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玉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高 超 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