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顺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何国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心茹，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俊超，男，1985年7月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照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原名为上海照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法定代表人：马龙，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源中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法定代表人：孙宏君，执行董事。上诉人顺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俊超、原审被告上海照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照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源中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中景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源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照科技公司)已于2020年12月3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本案中顺盈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根据相关规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现上海源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提出破产申请，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被上诉人顾俊超辩称，顺盈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源照科技公司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破产清算文件并非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文件，且顺盈公司未能提供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其申请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顺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上海照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源中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均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顾俊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盈公司、照源公司、源中景公司分别在3，300万元、3，300万元、3，40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2019)沪0113民初9183号、918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源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欠款(包含本金、利息、罚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与上海源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照实业公司)、源照科技公司存在纠纷，被上诉人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提起诉讼，其中在(2019)沪0113民初9183号案中，宝山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源照实业公司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60万元、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以4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10.5％计算)并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损失(以4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源照科技公司对源照实业公司上述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在(2019)沪0113民初9184号案中，宝山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源照实业公司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5万元、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10.5％计算)并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损失(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源照科技公司对源照实业公司的上述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后经执行查明，源照实业公司、源照科技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宝山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分别作出(2020)沪0113执1311号、131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上述执行程序。另案外人肖文璘也因民间借贷纠纷将源照实业公司、源照科技公司诉至宝山法院［案号：(2019)沪0113民初5666号］，宝山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后也因源照实业公司、源照科技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宝山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沪0113执131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再查明，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开资料显示，2014年11月25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同意预先核准下列3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10，000万元，住所设在上海市的企业名称为上海源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投资人信息：源中景公司、照源公司、顺盈公司。在此后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落款日期2014年10月29日)的申请人处有顺盈公司公章、并有“严辉”字样；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2015年4月1日)的申请人处有顺盈公司公章、并有“严辉”字样；在《董事会决议》(召开日期2015年3月25日)上有与会董事孙旭中签字；在《股东会决议》(召开日期2015年3月25日)上有顺盈公司公章、并有“严辉”字样。《上海源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章程》(2015年3月25日)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其中源中景公司、照源公司、顺盈公司出资额分别为3，400万元、3，300万元、3，3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40年8月16日。该章程落款处除有源中景公司、照源公司公章及代表签字外，还有顺盈公司公章、并有“严辉”字样。上述公开资料中还有顺盈公司、源中景公司、照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1份，右上角均盖有“本件与原件一致”章。另查明，顺盈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保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案外人上海嘉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共同投资设立上海美托佳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后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顺盈公司、源中景公司以及案外人上海嘉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顺盈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保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共同投资设立上海饕餮正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后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顺盈公司、源中景公司与另一案外人上海意隆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审理中，案外人李某某(照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到庭陈述，其名义上系照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未上过班，也没有拿过工资、分红。源照科技公司的董事，即案外人孙旭中是顺盈公司的总经理，但不清楚具体职务。李某某系源照科技公司设立时的经办人，源照科技公司办理设立手续时，其将设立时的注册材料寄给顺盈公司的财务孙艾佳，由顺盈公司签字盖章后寄回给李某某。审理中，顺盈公司就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开资料中《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上海源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统称检材)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就上述落款处顺盈公司印章与本案各方均认可的《上海美托佳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上海美托佳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海饕餮正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上海饕餮正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上海饕餮正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以下统称样本)的印章是否具有一致性，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0月22日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所需检的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审理中，照源公司、源中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称照源公司、源中景公司无法自行查询核实实缴出资情况，并提供源照科技公司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株洲路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经一审法院查询，未发现顺盈公司、照源公司、源中景公司有实缴注册资本的记录。对此，照源公司、源中景公司称，其已向源照科技公司转账的款项应作为出资。被上诉人顾俊超认为，照源公司、源中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金额系对源照科技公司的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一般不予支持，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相关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现生效判决已认定了源照科技公司对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且因源照科技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亦作出了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故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如符合上述条件，则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顺盈公司一直以其不知晓是否系源照科技公司股东为由抗辩并坚持启动司法鉴定，但综合源照科技公司公开资料中顺盈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同时期设立的上海美托佳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饕餮正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构成及出资情况、案外人李某某对于源照科技公司董事孙旭中的身份及经办设立源照科技公司的过程说明以及最终的鉴定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顺盈公司不知晓其系源照科技公司股东的可能性较低。另，照源公司、源中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原审被告已履行了出资义务。现距本案立案已有半年之久，顺盈公司、照源公司、源中景公司至今未向本院提供其申请破产的证据，故顺盈公司、照源公司、源中景公司应就生效判决中源照科技公司应向顾俊超支付的欠款(包含本金、利息、罚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顺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照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源中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3，300万元、3，300万元、3，40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2019)沪0113民初9183号、918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源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向顾俊超支付的欠款(包含本金、利息、罚息)的不能清偿部分向顾俊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96.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顾俊超均已预缴)，由顺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照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上海源中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33，700元，由顺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源照科技公司是否已申请破产，顺盈公司是否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源照科技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源照科技公司是否已申请破产问题，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难以认定源照科技公司已申请破产，因申请破产不仅包含申请行为本身，亦应包含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的可能，以防止债务人股东虚假申请逃避责任。本案中顺盈公司于二审中提供了债务人破产申请书、破产申请邮寄凭证以及相关材料，未能进一步提供配合人民法院补充材料的证据，现无证据表明人民法院已受理源照科技公司的破产案件。因而，本案仍符合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故在顺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有权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顺盈公司作为源照科技公司的股东之一，应就生效判决中源照科技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顺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696.09元，由上诉人顺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刘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