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高穗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158号三至九层915房。法定代表人：郑会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力（广州）服装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新科下村橙园街6号2楼。法定代表人：唐思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伟，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高穗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力（广州）服装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被上诉人德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穗公司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020年4月30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购买价值1041.6万元的口罩，5月12日起交货，5月20日前交清。高穗公司于5月8日支付定金100万，5月12日支付货款420.8万。案涉口罩系提供给法国公共卫生部的。2020年5月12日起法国公共卫生部就反映前期货物有质量问题，高穗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将该情况通知德力公司，德力公司回应会配合处理。2020年5月20日，高穗公司检测案涉口罩效力为84%，德力公司回应可重新检测，每一件检测合格后再装车。2020年5月31日，双方再次对案涉口罩进行检测，但不符合要求。德力公司为一家服装加工企业，2020年4月9日才变更登记事项及取得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匆匆生产口罩，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及《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同时，《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生产的，应取得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德力公司仅取得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不具有生产口罩的资质，属于无证生产，产品次品率较高，如交付给法国公共卫生部，将严重影响国家声誉，故高穗公司于2020年6月5日要求德力公司出具保函，但德力公司予以拒绝，高穗公司于2020年6月6日发函拒收剩余货物。（二）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2020年6月2日，德力公司向高穗公司发律师函，律师函的内容表明德力公司已实际解除了双方的购销合同，且高穗公司在2020年6月6日也发函拒收剩余货物。案涉产品为KN95口罩，随着疫情变化，其价格变化很大。即使高穗公司违约，德力公司也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在货物已严重贬值且合同已实际解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高穗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高穗公司来讲显失公平。（三）德力公司要求高穗公司继续履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就质量问题无法达成一致，高穗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形成僵局，如德力公司认为高穗公司违约，可以解除合同，所受损失可以要求高穗公司赔偿，而非放任损失扩大。（四）如二审法院判决终止合同履行并认定高穗公司违约，高穗公司愿意承担违约责任。补充：1.德力公司未能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所售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2.德力公司已承认涉案口罩存在瑕疵率。该公司称涉案口罩存放在公司住所地，但实际上其住所地并没有放置任何口罩。高穗公司认为，被查封的口罩并不是德力公司生产出来用于交付给高穗公司的。德力公司辩称，（一）高穗公司恶意拒收货物、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无权要求终止履行合同。德力公司按约定完成了生产任务，并多次催促收货，但高穗公司以仓库爆仓等为由拒绝收货及支付尾款。从2020年6月5日开始，高穗公司多次要求德力公司签具《保函》，否则不收货。该《保函》改变合同条件，加重德力公司的合同义务，减损其合同权利，故德力公司予以拒签。高穗公司又在2020年6月6日发《催收函》，表示拒收剩余货物及支付剩余货款，直到2020年6月19日，仍坚持要求德力公司签具《保函》。高穗公司违约，无权要求终止履行《购销合同》、减免责任。（二）高穗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终止履行《购销合同》，理由不成立。首先，德力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多次将检测合格的视频和数据发给高穗公司，高穗公司予以认可。德力公司把案涉口罩抽样送至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进行检测，均符合GB2026-2006标准。其次，高穗公司在2020年5月16日之前未提质量问题。2020年5月20日，高穗公司反映抽查的两个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德力公司表示该两个口罩几个人反复用手拿，负极会消退，高穗公司亦予以认可。再次，2020年5月31日双方共同参与检测，高穗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有3个口罩不达标，但德力公司提交了19张检测合格的照片。由于高穗公司未将300个抽检样品检测完毕，且证人李某作证时表示记不清楚检测产品总数量及不合格产品数量，高穗公司无法证实合格率是多少，故高穗公司依2020年5月31日的检测情况认定案涉口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法院已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对口罩质量进行鉴定，但高穗公司未按要求缴费，后又撤回质量鉴定申请。高穗公司的上述行为，视为其放弃举证和申请鉴定的权利，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最后，德力公司保证货物符合质量标准，高穗公司可派人驻厂检测，合格后才收货，但高穗公司依旧拒绝。因此，高穗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履行合同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无证生产问题。首先，《购销合同》第六条第6款约定，口罩仅供民用领域使用，不用于医疗领域。因此，案涉口罩不属于医疗器械，无需取得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其次，口罩的全部包装材料由高穗公司提供，故《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涉及的标识问题应由高穗公司承担。最后，《购销合同》没有约定口罩用于出口，高穗公司亦未告知交付给法国卫生部。且高穗公司同时向其他公司采购口罩，即使法国卫生部反映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亦无法证明系德力公司生产。（四）德力公司在2020年6月2日发律师函，表示在高穗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德力公司有权采取措施，并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五）在合同约定的最后交货日2020年5月20日之前，高穗公司没有表示不收货或少收货。待货物全部生产完后，才找理由拒收。此时，所有生产成本已付出，导致损失扩大的是高穗公司。德力公司一直采取措施保管货物，防止影响质量。（六）高穗公司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首先，高穗公司同时向多家公司大量采购口罩，导致仓库爆仓，不能依时收货。口罩价格下跌后，却以质量问题及签具《保函》为由拒绝收货及付款，妄图逃避合同义务。其次，案涉合同签订在疫情发生且已采取防控措施后，高穗公司对疫情、防控有所了解和预判，口罩价格下跌属于商业风险，不存在不公平。（七）高穗公司须向德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首先，继续履行合同系违约责任的其中一种。其次，从赔偿损失的范围来看，高穗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穗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GXHT20200511002g的《购销合同》，全部收取合同约定的168万个口罩；2.高穗公司向德力公司支付货款520.8万元，高穗公司向德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20年5月21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高穗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为30380元；3.高穗公司向德力公司支付仓储保管费用（从2020年5月21日起算，按每月2万元为标准，计算至高穗公司实际提货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为2万元；4.高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高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高穗公司与德力公司签订的GXHT20200511002g号《购销合同》于2020年6月18日解除；2.德力公司将已经支取的合同款人民币520.8万元退还给高穗公司；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德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力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4日。2020年4月9日，德力公司在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经营范围，其变更后的经营范围包括医用消毒设备和器具制造、特种劳动防护用品制造、卫生材料及医药用品制造等内容。同日，德力公司取得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备案号：粤穗食药监械经营备20202743号）。2020年4月10日，德力公司取得天河海关驻市政务中心监管点出具的《海关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备案回执》。2020年5月11日，德力公司（甲方）、高穗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XHT20200511002g），约定高穗公司向德力公司采购168万个立体折叠口罩，单价为6.2元/个，货款总计1041.6万元，双方并约定：“第二条、质量标准。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立体折叠口罩产品样式以及质量以乙方签样为准，且口罩使用5层布。因特殊时期不做任何的售后及退换。第三条、交付与验收。1.合同货物的交付地点为广州仓库。2.合同货物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起交货，2020年5月20日前货物交清。物流到货时间不计算在此内。3.因合同货物交付产生的物流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结算方式。1.合同货物的付款方式采用银行转账结算方式。2.收款账号：62×××91，开户行：交通银行广州富力城支行。账户名：德力（广州）服装加工有限公司。3.乙方于签订本合同时支付总货款的50%作为定金，定金总金额为人民币5208000元整（大写：伍佰贰拾万捌仟元整），以银行到账记录为准。4.甲方分批次每日交付货物，乙方必须在每收一批货物前支付该批货物余下应付50%的尾款，每天交清时双方互相开予货物与款项收据。预计交货结款情况如本合同第五条订单交货计划表所示，并以实际情况为准。第五条、订单交货计划表。5月12日交货20万个；5月13日交货20万个；5月14日交货20万个；5月15日交货20万个；5月16日交货20万个、20万个；5月17日交货20万个；5月18日交货20万个；5月19日交货8万个。备注：具体发货数量以实际产能排单为准。第六条争议解决……6.甲方所出售的立体折叠口罩，仅供民用领域在普通环境下一般防护使用，不能用于医疗领域等高风险用途。医疗活动领域存在未知、高风险的行业，甲方提供立体折叠口罩仅作民用领域日常防护使用。故此，消费者将上述产品用于医疗领域引起的纠纷和造成的一切后果，甲方概不负责。”双方并对其他合同条款作出约定，德力公司、高穗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盖章确认。高穗公司于2020年5月8日、2020年5月12日先后向德力公司支付100万元、420.8万元。后因高穗公司未能接收案涉货物并支付剩余货款，德力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德力公司要求高穗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并支付剩余货款520.8万元及利息、仓储保管费用。为证明上述主张，德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签样的口罩照片。该份证据显示，2020年4月27日，德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穗公司的员工高杰对口罩进行签样，口罩样板上标注有KN95标志。2.广州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该份报告显示，德力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送检的50个口罩符合2026-2006标准（KN95）要求。3.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该份报告显示，德力公司于2020年5月5日送检的42个口罩检测结果均为合格。4.CE认证证书。该份证据显示德力公司生产的口罩于2020年4月7日取得CE认证证书。5.德力公司工作人员周秋东与高穗公司工作人员高杰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20年5月13日，周秋东：“杰，交接工作如何？期求顺利！”高杰：“冇啊最近都唔可以发货先”。周秋东：“什么情况了？”高杰：“等通知”，2020年5月14日，周秋东：“杰，哪方我们可以帮点忙吗？”高杰：“你们现在出了多少货，有多少货可以发？”周秋东：“一、对私合同合计68万只口罩其中322000只已经付款，未发货，其余338000只口罩也已经做好，未付款，未发货。二、对私合同322200个已付款，未发货。三、对公合同共168万个，其中420000已做好，未付款，未发货。汇总：共可以发货：1422200个。”高杰：“除不尽啊”、“装好可以发货的是多少”。周秋东：“1422200”。高杰：“600一箱”、“你自己算下”。周秋东：“马上算”。高杰：“你有箱子没装满吗”。周秋冬：“一、对私合同合68万（多交400个凑整箱）=680400”，其中342000只已经付款，未发货；其余338400只口罩也已经做好，未付款，未发货。二、对私合同322200个已付款，未发货。三、对公合同共168万个，其中420000已做好，未付款，未发货。汇总：共可以发货：1422600个。共2371箱。方数：53*40*30=0.0636*2371=150.8方”。高杰：“对私跟对公的货分开”“别混在一起”“有票跟没票要分开发”。周秋东：“是的，分开发，三个合同用三台车分开发”。高杰：“两个可以”“4车也行”。周秋东：“决定装4车”。2020年5月16日，周秋东将检测视频发送给高杰，并告知：“我姐工厂的检测机器到了，每卷检测都是过关的，请放心。”高杰：“那就好”。周秋东：“杰，入仓单有了吗？”高杰：“明天出货”“按那个计划”“明天出”“明天早上叫车”。周秋东：“好的，款可以安排一下吗？等发工资”。2020年5月17日，周秋东：“杰，派人过来抽检再安排给入仓单吗？通宵睡不着”。高杰：“高总那边不让我发货先派人抽检”。周秋东：“对，先抽检，不抽捡我也不放心！”“什么时候过来？我在工厂，从已打包好的随机抽。”“请安排抽查，所有的货都是我们工厂认真做出来的，不敢放松半点标准！”2020年5月18日，周秋东：“今天做好的数量先报给你，不是摧出货哈”“一、合同编号（DLHT20200430002）对私合同共68万（多交400个凑整箱）=680400”，其中342000只已经付款，未发货；其余338400只口罩也已经做好，未付款，未发货。合计1134件。二、合同编号（GXHT20200507002）对私合同322200个已付款，未发货，合计537件。三、合同编号（GXHT20200511002g）对公合同共168万个，其中1181400已做好，未付款，未发货，合计1969件。汇总：共可以发货：2184000个。共3640箱。方数：53*40*30=0.0636*3640=231.504方”。2020年5月19日，周秋东：“杰，入仓单与车辆请安排。不干胶明天上午到，下午2点左右可以发车”“杰，万事具备只缺入仓单和请款”。高杰：“印出来了？”周秋东：“不干胶明天上午来到，（贴1小时），中午开始装车（2小时），这样子才能赶得上明天天下午5点前送到指定仓库。”“所以现在提前一天向你请求入仓单嘛”“如果超过5点半款也打不出来，明天上午我们就开始准备装车，所以比较着急，希望谅解谅解”。高杰：“申请对私被你先”。周秋东：“好的，谢谢你！对公最好也帮忙想一下办法”。高杰：“对公明天”。周秋东：“对公明天也请尽早，因为中午就开始装车了”。高杰：“请款单我已经给高总，但他说要等检测结果”。周秋东：“好的，那等高总发话，中午时高总说检测没问题”“明天中午货出吗？请确定”。高杰：“出”。周秋东：“杰，入仓单今晚对吗？”高杰：“入仓单是根据你们上一次数据去申请的，因为批了几天才批下来”、“可能不是今天的数据”“以我们的入仓单为准去装货”“问错了。应该是问：今晚是否给我入仓单？”2020年5月20日，周秋东将检测图片发送给高杰。2020年5月21日，周秋东：“杰，检测产品方案：一、下午等艾默克的数据出来；二、派人驻厂，每箱检查合格才要，现在德力工厂机器把口罩剪开就可以检测了”。随后，周秋东将检测视频及图片发送给高杰，并告知：“艾默克也正在测了”“艾默克测了是98”。高杰：“OK”。周秋东：“就等你们决定怎么做了”。2020年5月22日，周秋东：“杰与你协商验收出货方案。因工厂面临重大的压力需要一个有效的渠道去疏通验收出货，以下是方案，请指正：一、艾默克测得数据是达98%合格的，也可以派人过来工厂每件抽一个去艾默克测或者整批拉过去抽样也行。二、拿已经测过有数据的口罩过来德力对比先检验检测机器是否准确，之后每件检测合格放在一边封存，打款之后再出货。三、麻烦明确给一个检测验收发货的时间。”高杰：“是这样的，我爸的意思是以我们自己机器检测为主，他会在现场看，检测可以了就出货。”周秋东：“好的，那么我尽快今晚把模具搞定，把机器拉过去德力检测合格验收马上出货。”当天晚上，周秋东将检测结果、检测图片发给高杰，并告知：“高穗医疗的检测机器模具回来了，检测数据没问题”。高杰回复：“OK”。周秋东：“请确认拉机器过去德力测试，还是派人过去开50-100箱抽样检测。”随后，周秋东将检测视频、图片发给高杰。2020年5月24日，周秋东：“杰，两台机器测了，是合格的。”随后，周秋东将检测视频、图片发送给高杰。高杰回复：“好的”。当天晚上，周秋东告知高杰：“杰，每箱自测，晚一点报数量给你，明早打款中午叫车就可以发货了。”高杰：“好”。随后，周秋东将自测的图片发送给高杰。2020年5月25日，周秋东：“杰，数量及请款单已出来，明早请安排打款、入仓单，中午叫车就可以发货了”“一、合同编号（DLHT20200430002）对私合同共68万（多交400个凑整箱）=680400”，其中342000只已经付款，未发货；其余338400只口罩也已经做好，未付款，未发货。合计1134件。二、合同编号（GXHT20200507002）对私合同322200个已付款，未发货，合计537件。三、合同编号（GXHT20200511002g）对公合同共168万个，其中1181400已做好，未付款，未发货，合计1969件。汇总：共可以发货：2184000个。共3640箱。方数：53*40*30=0.0636*3640=231.504方”，周秋东并向高杰发送请款单。随后，周秋东再次向高杰发送消息：“一、680400个，共1134件，共72.12方；分2车，第一车：340200个，567件，36.06方。第二车：340200个，567件，36.06方。二、322200个，共537件，共34.15方，装1车。三、1181400个，共1969件，共125.3方，分3车，第一车394200个，657件，41.78方；第二车394200个，657件，41.78方；第三车393000个，655件，41.65方，合计：共6车，3640件，231.57方”、“杰，现在叫6台车，然后给你司机电话车牌号码对吗？”高杰：“6台啊”。周秋东：“是的”。高杰：“分别对应的”“生产批次号是多少”“还有生产日期”。周秋东：“你有什么要求我想办法安排，总共需要六台车才能装得下”。高杰：“哪个对公”“你要区分开”。周秋东：“一，二、对私，三是对公”“我用表格做出来给你看”“现在我叫车还是先等你的入仓单再叫车？”2020年5月28日，周秋东：“杰，明天德力有机会出货吗？麻烦帮我落实一下。做到每箱自测自检目前估计没有哪个工厂能做到！”高杰：“仓库通知！从今日起到6月3日由于仓库爆仓，不收任何工厂的货！请不要安排送货，送货时间另行通知！谢谢”“昨天的通知”。周秋东：“收到”“货可以等通知出，货款能安排一下吗？”高杰：“先付款吗”“可能这个你得请示高总了”。周秋东：“是的先付款，这个应该是你决定的吧，大家都说找杰少”。高杰：“我们不能保证能出货的情况下是不能付款哦”“需要提前付款需要得到高总同意”。周秋东：“现在工厂周转很困难，麻烦你帮我问问呗”。2020年5月31日，周秋东：“杰，你老爸叫你明天10点过来德力拿去花东工厂抽检，顺便用你的声音录视频给法国客户看。”6.德力公司工作人员周秋明与高穗公司工作人员高杰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20年5月15日，周秋明：“什么时候安排送货？”高杰：“得晚点”。周秋明：“车牌需要几点给你？”高杰：“还没接到通知可以入仓”。周秋明：“等你通知”、“今天几点出货呢？又有20万个做好了”。高杰：“明天出”。周秋明：“货明天发明确了，货款是否今天可以安排呢？”“明天周六了，要不然公账打款又卡住了”。高杰：“财务下班啦”“而且5点半后”“也不能到账的”。周秋明：“那明早安排咯”。高杰：“明天按照你计划4台车是吗”。周秋明：“是的，今天又做出了20万个是否一起发？那就要安排五台车了。”2020年5月20日，周秋明：“检测进度。1.自己检测器我已经跟工厂联系处理，已留3个样板。2.建文和秋东同时送过去中山的第三方机构检测，2小时到，马上能出结果。”当日，周秋明将第三方检测结果发给高杰，检测结果合格，并告知：“中山第三方检测的”。随后，高杰将检测图片发送给周秋明。周秋明回复：“几个？”高杰：“测两个”“抽”“查”。周秋明：“每批布有厚薄有误差请求重新抽查，可以每件检测，我们今天送艾默克都过的”“今天是15万”。高杰：“什么15万”。周秋明：“我送15万货到艾默克”。高杰：“你送过来了吗”。周秋明：“我们送白板给他们，他们验收了，在包装了，我的人在艾默克等收钱”、“艾默克他们收我的白板”“你的货从哪抽检的？”高杰：“我爸给我的”“说是你们的huo”。周秋明：“测试类型有四个。1.我在装高穗自己的测试机，可以重测。2.德力的货可以做到，拉机子过去，每一件检测，合格再装车。”“你手上的货，几个人反复拿，负极会消退”。高杰：“确实”。周秋明：“我拿了PVC手套在办公室给你的，可能你妈妈没给到你。”2020年5月29日，周秋明：“阿杰，我们的订单是4月开始做的，5月重签了含税合同，当时我们是用70多万的熔喷布，13到16万一吨的无纺布做的，高成本做出来的货，而且都是及格的。原计划是5月17日，已经可以全部交完货了，这出货时间是你们一直在拖着。你们现在说不收货，相当于叫我们两兄弟直接去死。”7.保函。该保函是高杰于2020年6月5日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周秋明。保函载明：“鉴于甲方经过多次通过随机抽样方式抽取同乙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所生产的品名为“立体折叠口罩”不符合质量要求，现本《保函》为甲方同乙签订的所有的《购销合同》补充。为约束乙方产品质量，特作出本次《保函》。一：乙方保证所提供产品符合甲方标准要求（颗粒物过滤效率（PFE）大于等于97%以上）。如因产品质量引发医疗纠纷，所造成的风险及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二：乙方保证产品不存在任何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标准、行业标准以及合格证等相关证明文件，如因产品质量引发纠纷，所造成的风险及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三：乙方在送货入仓后，若买家在检测产品过程中产品质量或包装等所有认为问题不合格的，乙方需无条件接受退货或者换货，若退货则乙方需第二天将所属货款退给甲方。其中产生的运输费，仓储费等由乙方承担。四：甲方将再次派工作人员到乙方工厂随机抽样，本次随机抽样产品颗粒物过滤效率检测标准必须达到97%及以上，若合格甲方将可继续出完所签订《购销合同》货物数量，若不合格甲方将最终确定拒绝乙方所生产的产品，同时乙方需在两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所支付的所有定金等款项。”8.照片、视频。该份证据为德力公司的生产口罩场景及检测场景。9.检测结果照片19张。德力公司称该份证据系2020年5月31日高穗公司员工抽样检测300个口罩的检测结果照片，德力公司拟以该份证据证实案涉产品质量合格。10.编号为DLHT20200427001《购销合同》及编号为DLHT20200430001的《购销合同》，拟证实德力公司、高穗公司在2020年4月28日、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已履行完毕，高穗公司正常付款并给入仓单收货。11.律师函。该份证据显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6月2日以德力公司代理人的名义向高穗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高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尽快验收货物并办理提货手续。高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5、证据6的关联性予以确认，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确认，但存在遗漏之处，双方的沟通方式除了微信，还有手机通讯、面谈等方式；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恰好说明德力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为抽检的300个口罩中只有19个合格；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1的关联性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高穗公司认为德力公司生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德力公司退还高穗公司已支付的520.8万元货款。为证明上述主张，德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微信聊天记录。该份证据包含高杰与周秋明的微信聊天记录、高杰与周秋东的微信聊天记录、“高穗-德力交流群”聊天记录。（1）高杰与周秋明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16日，周秋明：“耳带还是什么问题”。高杰：“现在检测出有问题”、“具体还不知”。周秋明：“我们听你安排，配合处理”。2020年5月20日，周秋明：“你在哪测的？”高杰：“Amk工厂”“我发视频”。周秋明：“我的货吗？”高杰随后将检测图片发送给周秋明，检测图片显示过滤率在78.189到91.459之间。周秋明回复：“几个”，高杰：“测两个”“抽”。2020年6月3日，周秋明：“请你们公司出一个准确的出货方案，大家尽快把这件事完善处理好”。2020年6月5日，高杰将保函发送给周秋明。2020年6月5日，周秋明：“工厂出一份协议给你先看，大家再商量”。高杰：“嗯”“尽快”。周秋明：“大家达成以下的共识再安排人过来收货，共识要点：1.工厂只接受拉检测机器过来工厂验收货，现场验收交付，达到国标95以上需收货。2.按合同签订的价格收够已付定金及部分货款所需货物后合同终止，不再追究双方责任。3.收货后需要签收提货单加盖公章，再签终止合同补充协议。4.工厂不签质量保证函”“这是工厂与高总之前谈好的要点；大家把损失减少到最低，把这件事处理好。请你与公司落实之后，派人过来收货。”2020年6月5日，周秋明向高杰发送催收货通知函。2020年6月6日，高杰：“统计好表没”“没”。2020年6月18日，高杰：“还出货吗”“拿完那些就算了”“之前一直问你们”“你们一直说问工厂”“都没有答复”。2020年6月19日，高杰：“高总意思说不写质量保证，这样不行哦，因为到时候法国抽检不过关怎么弄”。（2）高杰与周秋东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19日，周秋东：“杰，万事具备只缺入仓单和请款。”高杰：“印出来了？”。周秋东：“不干胶明天上午来到，（贴1小时），中午开始装车（2小时），这样子才能赶得上明天天下午5点前送到指定仓库。”“所以现在提前一天向你请求入仓单嘛”“如果超过5点半款也打不出来，明天上午我们就开始准备装车，所以比较着急，希望谅解谅解。”（3）“高穗-德力交流群”聊天记录。2020年5月28日，高杰：“仓库通知！从今日起到6月3日由于仓库爆仓，不收任何工厂的货！请不要安排送货，送货时间另行通知！谢谢”。周秋明：“收到”。2020年6月6日，高杰在该微信群发送《催收函》，《催收函》载明：“致德力（广州）服装加工有限公司：关于我司同贵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为：GXHT20200511002g，GXHT20200511001s，DLHT20200403002等共计三份合同号，因贵司在生产交货当中，经我司多次抽样质量不合格（有录音录像为证）。在全球疫情仍未解除情况下，我司秉承着对使用者负责任的态度和对人民生命健康的基本企业素养，后续货物我司予以拒收。二：关于最后交货期：贵司尚欠我司所支付定金剩余款金额，经我司决定，给予贵司最后五天所欠余款相对应的达标产品数量交付给我方（即2020年6月11日前）。在交付货物前，请你司再次协助我司质检人员进行抽样并随同我司人员进行产品的检测认证。在最后一次的宽泛期内，贵司务必能按照签订合同的样板标准质量进行交付。若在最后给予的宽泛时间内，依然不能生产好约定质量的产品，贵司必须于当天内退回我司所支付的剩余定金。否则我司将进行法律诉讼。”高穗公司的员工李某并在该微信群中告知周秋东、周秋明：“最后给你们五天时间自检，希望这次剩余尾款的货物按质完成，五天内你们觉得产品做好了请通知我们，我们再次安排人去抽样检查，没问题了我们将所支付的尾款数量清掉。”2.视频。该份证据为2020年5月31日德力公司、高穗公司共同检测时，高穗公司工作人员拍摄的视频。视频显示有三个口罩质量不合格。3.证人证言。本案诉讼中，高穗公司申请其工作人员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其系高穗公司的跟单人员，其曾在2020年5月31日受高穗公司委派前去德力公司处进行货物抽检。李某表示其记不清楚抽检了多少产品，也不记得合格的数量及不合格的数量，李某称检测时德力公司的员工周秋东、周秋明及工人均在检测现场，一开始双方对检测结果有异议，后用其他供应商的产品检测，其他供应商的产品检测合格。李某称高穗公司购买的口罩是由外交部牵头销售给法国卫生部的，所以对产品质量要求较高，高穗公司曾因仓库爆满无法存放货物，故告知包含德力公司在内的所有供应商暂不收货，待仓库货物消化完了之后继续入仓。4.销售合同、报关单、发票。高穗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实双方就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后，高穗公司为给客户供货，花费更高的价格从案外人处采购口罩。其中，销售合同有两份，第一份为高穗公司与案外人广东通用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所涉口罩数量为40万个，单价8.4元，合同有效期为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第二份销售合同为高穗公司与广州市南柒星无纺布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所涉口罩数量为600万，单价为7元，合同约定高穗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前向广州市南柒星无纺布有限公司支付4200万元，广州市南柒星无纺布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前交货。德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高穗公司当庭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口罩进行查封并抽样鉴定，双方确认的查封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上午9:30。2020年9月16日下午，一审法院应德力公司、高穗公司双方要求，提前前往德力公司经营场所查封口罩。现场查封时，德力公司称部分口罩存放于德力公司注册地址，部分口罩存放于其东莞仓库，且存放于东莞仓库的口罩已于2020年9月16日下午陆续送达德力公司经营场所。经双方现场清点，查封口罩约2100箱左右。除已查封的口罩外，查封场地尚存放有多箱口罩，德力公司表示其余口罩亦为拟交付给高穗公司的口罩。之后，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要求，摇珠选定了鉴定机构，后因高穗公司未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缴纳鉴定前期调查费用，且高穗公司申请撤回质量鉴定的申请，故鉴定程序终止。诉讼中，德力公司称其在2020年8月初因经营困难将其承租厂房的一、三、四楼对外放租，故将口罩存放至东莞仓库，后为配合法院查封于2020年9月16日将货物运回厂房统一归集。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2020年8月5日的货拉拉订单3张；2.德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思武与厂房出租方的微信聊天记录；3.2020年9月16日的货拉拉订单3张；4.地图。高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该份订单与2020年8月5日的货拉拉订单显示的车辆长度不一致，不能证明运送的是同一种货物。且两次货拉拉订单显示的货物起止地点并非一一对应关系。高穗公司认为德力公司运送至查封现场的口罩是重新制作后运送至查封地点的，并非德力公司在此之前拟交付给高穗公司的口罩。为证明该项主张，高穗公司提供了查封现场的视频予以证实。德力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此外，德力公司表示其诉请的仓储保管费用是参照德力公司租赁厂房的月租金，按照保管案涉货物所涉的空间比例估算得出，没有证据证实该项费用已实际支付。高穗公司表示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要依据在于德力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且高穗公司要求德力公司出具保函后德力公司不予回应，高穗公司有理由相信德力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海关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备案回执》《检验检测报告》《检测报告》、CE认证证书、微信聊天记录、保函、照片、视频、律师函、证人证言、销售合同、报关单、发票、货拉拉订单、地图、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编号为GXHT20200511002g《购销合同》是德力公司、高穗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结合德力公司、高穗公司各自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是高穗公司能否行使不安抗辩权拒收货物；二是德力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三是高穗公司是否应当向德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仓储费等。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德力公司、高穗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德力公司在2020年5月12日至5月19日期间分批交付货物。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德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生产任务，并多次催促高穗公司收货，高穗公司在2020年5月16日之前并未提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2020年5月16日，高穗公司提出案涉口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德力公司表示同意抽检，并无阻碍检测行为。2020年5月20日，高穗公司表示抽查的两个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德力公司称“你手上的货，几个人反复拿，负极会消退”，高穗公司亦表示认可。此后，德力公司亦多次将其检测合格的视频、数据发送给高穗公司，并催促高穗公司尽快收货。高穗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告知德力公司仓库爆仓暂停收货，并未提及因质量问题拒收货物。自2020年6月5日开始，高穗公司多次要求德力公司签具《保函》后方能出货，且《保函》中载明产品的颗粒物过滤效率要大于或等于97%，该项标准高于《购销合同》约定的KN95口罩质量标准。《保函》中并要求德力公司承诺“如因产品质量引发医疗纠纷，所造成的风险及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该项内容与案涉合同载明口罩用于民用领域的内容不符。鉴于签署《保函》并非合同约定的出货条件，且《保函》中加重了德力公司的合同义务，德力公司在此情形下并无签订《保函》的法定及约定义务，且从双方的沟通过程看，德力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检测视频、图片等证据显示其多次检测的检测结果均为合格，高穗公司也没有合理理由相信德力公司提供的产品必然存在质量问题，高穗公司以德力公司未签署《保函》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拒收货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穗公司认为案涉产品具有严格的时效性，德力公司逾期交付合格货物构成根本违约，故高穗公司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德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生产出了相应数量的货物，并多次催促高穗公司收货，并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高穗公司虽在2020年5月20日指出抽查的两个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但德力公司对此进行了合理说明，高穗公司亦予以认可，且德力公司此后亦进行了多次检测，并将检测合格的结果发给高穗公司，故不能仅根据2020年5月20日的抽查结果推定德力公司根本违约。其次，对于2020年5月31日的检测情况，该检测是在双方共同参与的情况下进行的，高穗公司提供的检测视频显示有3个口罩不合格，高穗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本次检测的产品合格率是多少，且其证人李某表示记不清楚检测产品总数量及合格产品数量、不合格产品数量，高穗公司也不能仅根据德力公司提供的合格产品数量推定其余产品均不合格，故高穗公司根据2020年5月31日的检测情况认定德力公司根本违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再次，根据2020年6月5日至本案立案前的沟通情况，高穗公司于2020年6月5日要求德力公司签具《保函》，在德力公司拒绝的情况下，高穗公司又于2020年6月6日发送《催收函》，表示剩余货物拒收，要求德力公司交付定金剩余货款所涉货物。虽然高穗公司提出了再次检测的要求，但其在《催收函》中变更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其直至2020年6月19日仍要求德力公司签署《保函》后方能出货。因高穗公司在《催收函》、《保函》中变更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减少了德力公司的权利，增加了德力公司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德力公司有理由拒绝高穗公司的提议，高穗公司仅以德力公司未回复而主张德力公司根本违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高穗公司称其因德力公司违约而向其他供应商采购货物。高穗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显示，第一份合同的有效期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该份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本案所涉合同，与高穗公司所陈述事实不符。第二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20年5月25日前，当时德力公司、高穗公司尚未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产生较大争议，高穗公司称其另向他人采购货物弥补德力公司的货物缺口有违常理，故高穗公司的该项陈述亦不足以采信。因此，高穗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对于本案立案后所查封的口罩，高穗公司认为德力公司现存放于查封场所的口罩为后续生产的口罩，并非其在立案前拟交付给高穗公司的口罩，故其撤回了鉴定申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德力公司交付的产品以高穗公司签样为准。签样的口罩为KN95口罩。除此之外，口罩上无其他明显标示。因案涉口罩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在德力公司将货物交付给高穗公司前，货物的所有权尚未发生转移，德力公司有权自主决定将何种货物交付给高穗公司。本案中，德力公司尚未向高穗公司实际交货，无论口罩存放于查封场所还是存放于他处，高穗公司均无权加以干涉，不能仅仅依据存放地点的不同推定德力公司之前拟交付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至于口罩外包装是否张贴有不干胶标签，仅影响货物外观，不影响货物质量。且德力公司在2020年6月19日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高穗公司若有继续履行合同之意愿，当时即可予以收货。案涉货物未及时交付并非德力公司所致，高穗公司不能因其自身过错推定德力公司具有换货行为。因此，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高穗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德力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高穗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德力公司退还520.8万元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高穗公司无权解除案涉合同，故案涉《购销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根据《购销合同》之约定，高穗公司应当在每收一批货物前支付该批货物余下应付50%的货款。现双方约定的所有交货日期已经届满，德力公司要求高穗公司支付剩余的520.8万元货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德力公司收到货款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高穗公司交付相关产品。至于德力公司主张的利息，虽然《购销合同》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但从德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高穗公司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多次变更，德力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付款时间亦应相应调整。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沟通情况及德力公司的相应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利息自德力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9日）开始计算。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德力公司要求高穗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利率的规定，利息以520.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德力公司主张的仓储费，德力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项费用已实际支出，德力公司要求高穗公司支付仓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穗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GXHT20200511002g的《购销合同》，收取该合同项下的168万只口罩；二、高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力公司支付货款520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20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德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高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608.66元［德力公司已预交］，由德力公司负担465.71元、高穗公司负担48142.95元；案件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德力公司已预交］，由德力公司负担48元、高穗公司负担4952元，并由高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力公司支付其所负担的本诉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案件反诉受理费24128元、反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高穗公司均已预交），均由高穗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高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关于调整一级响应期间对医用口罩等防控急需用器械实施特殊管理的通知》，拟证明从2020年3月1日起，广东省各市停止全省疫情防控所需第二类医疗器械应急备案工作；2.档案跟进，拟证明高穗公司是法国公共卫生部的口罩供应商；3.电子邮件，拟证明法国公共卫生部服务供应方QIMA对涉案口罩进行出口前验货；4.报告，拟证明法国公共卫生部的验货标准；5.照片，拟证明产品质量应当检测合格，具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经质证，德力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穗公司以涉案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依据是否充分。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高穗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通过微信第一次向德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当时既未提供证据佐证，亦未明确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只是概括表述“现在检测出有问题”“具体还不知”，故不足以证明涉案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在此之后，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当事人陈述，双方对涉案口罩进行了三次检测，分别是5月20日、5月24日和5月31日。其中，5月20日抽查出两个口罩不合格，德力公司已解释是因为检测样品被人反复拿，导致负极消退，高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5月31日的检测结果显示有三个口罩不合格，该证据由高穗公司提供，而德力公司提供的照片则显示有十九个口罩是合格的。另外，德力公司称，5月24日双方共同到中山市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除此之外，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德力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检测视频、图片等证据显示涉案口罩经多次检测的结果均为合格。相较于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而言，高穗公司提供的不合格货物的样本数量有限，抽样检测程序不严谨，不足以证明涉案口罩的瑕疵率已超出正常范围。鉴于此，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接纳高穗公司申请，对涉案口罩进行质量鉴定，并在鉴定之前查封了待鉴定的口罩。高穗公司以被查封的口罩并非拟交付给高穗公司的口罩为由拒绝缴纳鉴定费，并撤回了鉴定申请，对此，一审法院已详细论述高穗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再赘述。二审中，高穗公司又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导致鉴定不能继续进行的法律后果应由高穗公司自行承担，高穗公司以涉案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另外，德力公司在2020年4月已经取得了工商部门颁发的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并据此变更了经营范围，该类工商信息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进行查询，高穗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也明确约定涉案口罩为民用口罩，并非医用口罩，质量标准以双方签字封存的样本为准，故高穗公司以德力公司缺乏生产资质为由拒绝收货，显然缺乏依据。德力公司为完成合同约定的口罩生产任务投入了大量成本，高穗公司无充足理由拒绝收货，现口罩价格下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高穗公司承担，而不应转由德力公司承担。德力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所述，高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6元，由上诉人广东高穗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