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仁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507-509号自编1205-08房。法定代表人：吴继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威，广东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仁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超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9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仁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仁科公司一次性支付李超雄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工资52988.51元（5000元/月×10个月+5000元/月÷21.75元/天×13天）；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超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李超雄的工资标准，但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对工资标准作另行推断，与案件事实相悖，且在“备用金”性质认定上自相矛盾。1、双方劳动合同对李超雄的工资标准有明确约定，该劳动合同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理由被推翻。2、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将仁科公司发放给李超雄的业务拓展经费（备用金）全部推断为工资，与案件客观事实相悖。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的李超雄实际工资每月为25000元，则李超雄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应得工资应是35344.83元。而仁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给李超雄的两笔备用金共计36904.7元，加上仁科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24日通过股东夏家银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李超雄各支付3000元、1000元。即2019年5月30日前，李超雄共收到仁科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40904.7元，二者相差5559.87元。3、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30日的7500元、2019年5月30日的29404.7元的银行转账为工资；却认定2019年9月30日的5000元为经营成本的备用金，与劳动报酬性质不同，故一审判决对本案银行转账的“备用金”款项，性质认定上自相矛盾。二、李超雄是公司医疗器械产品的区域上层公关，公司发放给李超雄的款项中绝大部分是业务拓展经费不是工资，如果将这些拓展经费当作工资，也不符合有关销售行业的公司管理惯例。三、正是基于上述事实理由，本案劳动仲裁裁决没有支持李超雄月工资为25000元的主张，而是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作出裁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现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仔细查明案件事实。李超雄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7500元、29404.7元备注为备用的转账资金为仁科公司发放给李超雄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李超雄的实际工资标准为25000元/月。2、仁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备用金性质的认定存在矛盾，其论述缺乏基本逻辑前提，备用金不代表具体资金使用情况，李超雄的工作需要长时间在外走访，每月需要支出几千元交通费，备注为5000元的转账资金为交通费支出，不应抵扣工资。其他微信收款亦为交通差旅费，不应抵扣工资。李超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仁科公司向李超雄支付拖欠的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工资262500元(计算方式：月工资25000元×10.5月=26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仁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超雄、仁科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为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20日，试用期期间工资为4500元/月，转正后为5000元/月。李超雄主张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3月18日，因仁科公司长期未支付工资，故向仁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仁科公司主张其司要求外派员工通过微信、电话等形式汇报工作内容，李超雄2020年1月起没有再向其司汇报工作也没有回公司，没有任何工作业绩事实，故其司认为李超雄2019年12月30日起自动离职。李超雄主张仁科公司实际控制人夏家银与其口头约定税前工资25000元/月，为此提交银行流水记录、电话录音光盘（李超雄主张录音光盘的对话主体为李超雄本人与夏家银）、微信聊天记录（李超雄与夏家银、李超雄与仁科公司财务、仁科公司微信工作群），其中银行流水载明2019年4月30日收到款项7500元、2019年5月30日收到款项29404.7元，两笔款项摘要为“备用”，李超雄主张上述款项为入职起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此后仁科公司未支付工资；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9日下午15:01仁科公司财务表示“李经理，公司之前给你发部分工资，希望你不要跟其他同事说起，比较敏感，望理解”，2019年5月30日下午14:31李超雄表示“冰：你好！工资已收到，谢谢！”仁科公司财务表示“恩，还差你5月份的工资”，2019年5月30日下午14:37仁科公司微信工作群有人表示“相关工资已经发放”，李超雄回复“收到！”。仁科公司确认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主张款项是预支款项而非工资，李超雄实际工作为推广公关，李超雄入职后没有任何业绩，上述备用金已实际支付给李超雄，李超雄目前未提供凭票据结算，工资应从备用金中抵扣，李超雄工资标准按劳动合同约定为准，仁科公司不确认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仁科公司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仁科公司提交银行支付凭证及微信转账记录，其中银行支付凭证显示2019年9月30日仁科公司支付李超雄款项5000元，用途为“备用金”，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5月21日李超雄收款3000元、2019年8月6日李超雄收款2100元、2019年7月4日李超雄收款3000元、2019年5月24日李超雄收款1000元，上述微信转账未标注款项性质，仁科公司主张系支付给李超雄的工资。李超雄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其为公司垫付的交通费而非工资。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计薪日合计13天。另查，2020年3月30日李超雄以仁科公司为被李超雄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2020年3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仁科公司支付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工资262500元，仁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25000元;该委于2020年7月3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20]5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仁科公司支付李超雄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工资53218.39元，确认李超雄与仁科公司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驳回李超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仲裁裁决第二项均无异议，且李超雄未就此项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确认李超雄与广州仁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工资标准，虽然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5000元/月、试用期工资4500元/月，银行流水收到的款项标注为“备用”，但根据经仁科公司确认真实性的李超雄与仁科公司财务以及仁科公司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5月29日之前仁科公司给李超雄发了部分工资，2019年5月30日仁科公司发放工资、尚欠李超雄5月工资，结合李超雄2019年4月30日收到款项7500元、2019年5月30日收到款项29404.7元，可知上述款项实为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故对于李超雄每月实际工资25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仁科公司应当支付李超雄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工资264942.53元(计算公式25000元/月×10个月+25000元/月÷21.75天×13天)，现李超雄仅主张262500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银行支付凭证显示2019年9月30日仁科公司支付李超雄款项5000元，用途为“备用金”，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5月21日李超雄收款3000元、2019年8月6日李超雄收款2100元、2019年7月4日李超雄收款3000元、2019年5月24日李超雄收款1000元，上述微信转账未标注款项性质，仁科公司主张系支付给李超雄的工资，但上述款项的支付日期及数额不符合一般工资支付特征，且李超雄否认为工资款，故上述5000元、3000元、2100元、3000元、1000元均不能认定为仁科公司支付的工资。关于仁科公司主张的工资从备用金中抵扣，备用金为经营成本，与劳动报酬性质不同，本案中也无证据显示备用金的使用情况，故直接抵扣工资不妥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仁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工资262500元给李超雄。二、确认李超雄与广州仁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仁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李超雄提交的其与夏家银的电话录音中显示，夏家银说话内容包括李超雄来公司快一个半月了，就7500元，夏家银答应过李超雄每个月是25000元，但要发票的，李超雄的工资只有公司财务知道，李超雄千万不要跟任何一个人说。二、仁科公司对李超雄提交的通话录音提交夏家银的书面意见，该书面意见载明，夏家银是仁科公司的销售负责人，与李超雄有过业务上的联系和沟通，当时谈论到的每个月25000元为业务拓展费用预支，预支费用每个业务人员或多或少都有，需要拿回拓展票据回公司进行结算，拓展费用是独立的，和员工工资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仁科公司及李超雄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8日予以解除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仁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李超雄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超雄的工资标准；2、仁科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支付给李超雄的5笔款项是否系李超雄的工资。关于李超雄的工资标准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5000元/月、试用期工资4500元/月，但根据经仁科公司确认真实性的李超雄与仁科公司财务以及仁科公司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5月29日之前仁科公司给李超雄发了部分工资，2019年5月30日仁科公司发放工资、尚欠李超雄5月工资，结合李超雄2019年4月30日收到款项7500元、2019年5月30日收到款项29404.7元，可知上述款项实为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另外，夏家银对其与李超雄的电话录音并无异议，在该电话录音中夏家银也表示李超雄的工资为25000元/月，并没有25000元/月是业务拓展费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采信李超雄认为每月实际工资为25000元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仁科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支付给李超雄的5笔款项是否系李超雄的工资的问题。关于李超雄微信收取的四笔款项，因上述微信转账未标注款项性质，支付日期及数额不符合一般工资支付特征，且亦与仁科公司之前支付工资的方式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四笔款项不是仁科公司支付的工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虽仁科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超雄款项5000元，虽该款项的用途备注为“备用”，但如前所述，李超雄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款项7500元、2019年5月30日收到款项29404.7元的用途亦为“备用”，但该两笔款项均认定为李超雄的工资，根据仁科公司该支付工资的方式，应认定仁科公司2019年9月30日支付给李超雄款项5000元为工资，应当在仁科公司应支付的工资中予以扣减，故本院将仁科公司应支付给李超雄的工资据实调整为257500元（计算方法为262500元-5000元）。综上所述，仁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9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9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仁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工资257500元给李超雄。三、驳回李超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仁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仁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李超雄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