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良，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其友，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瑞，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金良因与被上诉人何其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金良、被上诉人何其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金良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川2002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其友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其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何金良与何其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进而判决何金良向何其友支付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何金良仅为何其友施工工程的介绍人，非劳务承包人，不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案涉欠付劳务费的工程是谢巍实际承包、受益，并应承担向工人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在一审中出示的何金良与谢巍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青海省囊谦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证实谢巍是直接的支付主体。事实上，何其友及一起干活的工人的劳务工资都是谢巍直接支付的。二、何其友主张权利的《毛庄医疗站工资结算单》上明确载明该款项由谢巍支付。在该结算单上写有工资结算人何金良，但不是欠款人，何金良仅是一个证人。按常理，如果是何金良欠何其友工资，应当出具欠条。在该结算单上，明确写有“该款项由谢总直接代为支付”，整个结算单由何金良书写，但一审法院仅采信对何其友有利部分，违背公平原则。另外，在一审中，何金良转账给何其友之子5000元，属何其友劳务工资迟迟未到，生活困难，向何金良借钱，并非何金良向何其友支付的劳务工资。 何其友辩称，何金良是二老板，借支也是经何金良的手。结算单写的谢总代为支付，没有写明是谁支付，只能是何金良支付。何金良称向何其友转款5000元是借款，但无证据证明是借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何其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金良支付何其友劳务工资共计7300元；2．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何金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何其友经人介绍到青海省囊谦县××乡医疗站建筑工程工地从事泥工工作，工资按180元／天计算。2019年11月24日，何金良向何其友出具毛庄医疗站工资结算单一张，该工资结算单载明：“何其友从2019年6月13号—2019年11月4号止，在毛庄共计做工110天（壹佰壹拾天整），每天按180元（壹佰捌拾元整）结算，共计工资¥19800元（大写壹万玖仟捌佰元整），除去借支¥6400元整（陆仟肆佰元整），还剩余工资¥13400元（大写壹万叁仟肆佰元整）.同意支付，工资结算人：何金良。2019年11月24日，中国邮政银行：6217××××3555，收款人：何其友，152××××9628，何金良，身份证号：511026196302××××，此款由谢总直接代为支付。”同时该结算单上由他人书写：“谢138××××7155”。该工资结算单出具后，案外人谢威（音）在何金良在场的情况下向何其友支付1100元，何金良向何其友支付5000元。后何金良未再向何其友支付过任何款项。2021年2月18日，何其友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支持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金良、何其友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何金良是否应当向何其友支付劳务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何金良、何其友之间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根据何金良向何其友出具的工资结算单可以看出，何金良、何其友之间就工作天数、工资标准、借支金额及支付总额都有明确结算，且作出同意支付的承诺，可以认定何金良、何其友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于何金良主张其仅系帮何其友与案外人谢威之间进行结算，但根据工资结算单上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何金良的结算行为是在替何其友和他人进行结算。同时对于何金良主张的结算单上载明该款由谢总代为支付，不能认为是何金良、何其友及第三人之间就支付行为达成的协议，故何金良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现何金良尚欠何其友7300元的劳务工资未支付，故对何其友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何金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其友支付劳务工资73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何金良承担。 二审中，何金良为证明何其友施工工程不是何金良承包工程，案涉劳务工资应由谢巍支付，向本院举出下列证据：1.2019年6月30日何金良与谢巍签订的《砌砖班组协议》，证实谢总的名字叫谢巍，电话是138××××7155，何金良承包的工程地址是囊谦县××乡××村，不是毛庄医疗站。2.青海省囊谦县人民法院2019年对田荣兵等六人起诉谢巍、何金良分别作出的六份民事调解书，证实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谢巍，何其友与田荣兵等是一批的工人。3.杨洪贵作的关于何其友等18人在工地上班的考勤记录及谢总借钱的记录，证实何其友等不是何金良承包的工地。何其友质证认为，《砌砖班组协议》恰好证明何金良是这个过程的包工头，有向工人支付工资的职责；六份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杨洪贵所作的记录之前就已形成，也不能达到何金良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虽然何其友对何金良举出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因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何金良以及何其友等人2019年6月至11月承包劳务和拖欠劳务工资的处理的基本情况，可以采信，但是否达到何金良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明。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6月30日，谢巍与何金良签订《砌砖班组协议》，约定青海省玉树洲囊谦县境内的位于白扎乡卡那村的民居砌砖工程分包给何金良。2019年11月25日，田荣兵、李建等六人以何金良、谢巍为被告向青海省囊谦县人民法院，请求支付拖欠的劳务工资。该院分别制作六份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谢巍承担拖欠余款的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金良应否向何其友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针对何金良的上诉及理由，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何金良是否是本案的债务人问题。根据谢巍与何金良签订的《砌砖班组协议》证实，谢巍与何金良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何金良承包的是位于囊谦县××乡××村的民居砌砖劳务；根据何金良向何其友出具结算单证实，何其友等人从事劳务的工程是毛庄医疗站，二者地址不一致，工程名称不一致。但是，不能排除何金良与何其友之间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否则，何金良不会向何其友出具结算单，并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何金良提供杨洪贵所作的考勤记录、借钱记录及囊谦人民法院六份民事调解书能够证实，田荣兵等人与何其友是同一批工人，但田荣兵等人起诉时均称是到何金良、谢巍承包的工地打工，要求何金良与谢巍共同承担责任，虽然调解书确认谢巍独自承担责任，因调解存在各方当事人自愿处分权利基础上达成的，并不能排除何金良对该工地负有其他义务。即便何金良与毛庄医疗站工程无关，但在本案中，何金良向何其友出具工资结算单，并在结算单上注明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签署了“同意支付”字样，实际是债务的加入，是何金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何金良至此便成为本案的债务人。 关于谢巍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规定，何金良在结算单上签署“同意支付”后，又注明“此款由谢总直接代为支付”，谢巍在结算单上书写“谢138818827155”，对债权人何其友而言，表明何其友首先可以请求谢巍支付案涉款项，在不能实现时，也可以请求何金良支付该款项。且，何金良事后向何其友转账支付5000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何其友向其借款，只能说明何金良在履行支付义务。对此，何金良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谢巍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向谢巍请求结算和追偿。 综上所述，何金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金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罗 凯 审 判 员  彭 敏 审 判 员  苏振宇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