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妙点吧货运代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中区居委会清晖路19号鸿业大厦第9层写字楼901H室。法定代表人：邓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揭绪勇，广东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敏芳，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某，男，200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诗某，女，201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黄俊某、黄诗某的法定代理人：舒敏芳，系其母亲,亦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发，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妙点吧货运代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点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妙点吧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判令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于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妙点吧公司不用向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支付丧葬补助费27687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一次性抚恤金55374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承担。上诉理由：黄志民于2018年10月第一次入职到妙点吧公司处任职美团外卖骑手，工作至2019年2月底因个人原因向妙点吧公司申请离职。黄志民在2019年5月再次到妙点吧公司入职，并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入职承诺等信息。2019年8月中旬，黄志民因个人疾病原因向妙点吧公司请假住院治疗，后来黄志民迟迟没有回公司上班，按照妙点吧公司的规章制度，黄志民连续旷工3天则应该办理离职手续，黄志民遂向妙点吧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单，要求2019年8月29日离职并与妙点吧公司结束劳动合同关系，妙点吧公司同意了黄志民的离职申请。因此，黄志民于2019年9月离世时与妙点吧公司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妙点吧公司不应支付黄志民的非因工死亡待遇，但妙点吧公司可以考虑对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进行人道主义的救济。退一步讲，即使妙点吧公司需要支付黄志民非因工死亡待遇，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申请仲裁时是按照8218元/月的标准申请非因工死亡待遇，而仲裁委及一审法院却以9320元/月的标准计算，明显与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的仲裁申请不符，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依法判决支持妙点吧公司的上诉请求。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妙点吧公司的上诉请求。妙点吧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于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妙点吧公司无需向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支付一次性丧葬补助费27687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一次性抚恤金55374元；3.由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志民与妙点吧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美团骑手。妙点吧公司每月1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黄志民上月的工资，有工资条，不需要签收；黄志民保底工资2200元，达到保底单数后根据单数计件提成。黄志民通过美团骑手APP系统考勤打卡。妙点吧公司2019年9月12日发放黄志民2019年8月的工资3346.14元。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主张黄志民2018年10月13日入职妙点吧公司处，直到2019年9月15日在在医院病逝双方均未解除劳动关系。妙点吧公司主张黄志民2018年10月13日第一次入职后于2019年2月底离职，后2019年5月7日再次入职后2019年8月29日辞职。对此提交了：1.劳动合同、入职登记、入职承诺，劳动合同中载明合同期限2019年5月7日至2021年5月6日，落款处有妙点吧公司盖章及黄志民签名，时间2019年5月7日；入职登记表显示填表日期为2019年5月7日。2.辞职申请表，显示黄志民入职时间2019年5月7日，申请离职日期2019年7月29日，最后出勤日2019年8月29日，辞职原因为个人原因，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7日。经质证，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对证据1有异议，劳动合同首页和签字应该是黄志民签的，但里面内容是空白的，没有妙点吧公司的盖章，很多内容如合同期限等是妙点吧公司后期补充的；对入职登记、入职承诺有异议，黄志民在2019年5月9日之前已经在妙点吧公司处。对证据2有异议，显示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都是在2019年5月7日。另查明，仲裁审理中妙点吧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没有双方当事人签章，未有劳动合同期限。劳动仲裁情况：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妙点吧公司向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支付非因工死亡待遇193809元（含丧葬补助费27687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110748元、一次性抚恤金55374元）；2.确认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1.确认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妙点吧公司向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支付丧葬补助费27687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一次性抚恤金55374元；3.驳回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结合妙点吧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主张黄志民2018年10月13日入职，妙点吧公司予以确认。妙点吧公司主张黄志民2019年2月底离职，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妙点吧公司主张黄志民离职后又于2019年5月7日入职并提交了劳动合同、入职登记、入职承诺，但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与仲裁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在合同期限及落款处载明内容不一致，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不予采信，而入职登记及入职承诺的签订无法否认2018年10月13日已经入职的事实。妙点吧公司主张黄志民于2019年8月29日离职，提供了离职申请表，但该申请表显示入职时间与提出辞职时间为同一天，且2019年8月29日黄志民住院，但表上显示为最后出勤日，上述情形均与常理不相符，存在疑点，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离职时间亦不予采信。综上，妙点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充分举证证实黄志民的工作年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仲裁查明的事实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采信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的主张认定黄志民与妙点吧公司在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非因工死亡待遇问题。舒敏芳为死者黄志民的配偶，黄俊某、黄诗某为死者黄志民的子女，两子女均未年满18周岁。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粤劳薪[1997]115号）第十条规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供应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标准:6个月工资（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在职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除有规定纳入社会保险支付的地方外，由企业按上述标准发给死亡抚恤待遇。参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黄俊某、黄诗某未满18周岁，符合上述供养亲属范围的规定。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要求妙点吧公司支付非因工死亡的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2018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9320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计算为55920元（9320元/月×6个月）。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主张黄志民未参加社会保险，妙点吧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为黄志民参加社会保险，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符合领取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抚恤金的规定，妙点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予以支付。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主张要求妙点吧公司支付丧葬补助费27687元、一次性抚恤金55374元，未超出法定核算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妙点吧公司向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支付丧葬补助费27687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一次性抚恤金55374元；三、驳回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妙点吧公司负担。二审中，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提交了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日作出的穗劳人仲案【2020】6732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妙点吧公司已经向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发放了黄志民到2019年9月15日的病假工资，即妙点吧公司补发了黄志民的医疗期工资，可以证明医疗期是在工作期间，该裁决书已经生效并自动履行。妙点吧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黄志民与妙点吧公司在2019年8月29日已经结束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妙点吧公司应否向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支付非因工死亡待遇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主张黄志民与妙点吧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妙点吧公司主张黄志民在2018年10月13日入职后已于2019年2月底离职，其后又于2019年5月7日再次入职，并于2019年8月29日离职，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为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2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妙点吧公司应对黄志民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就劳动关系开始时间。妙点吧公司虽主张黄志民曾离职后又重新入职应以第二次入职时间认定，但未能提供任何离职手续办理资料证明；就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员工入职承诺函等，正如一审分析，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即确认黄志民入职妙点吧公司处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其次，就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妙点吧公司虽然提交了辞职申请表拟证明黄志民于2019年8月29日离职，但是该申请表中的“最后出勤日：2019.8.29”实为黄志民的住院期间，且入职时间与提出离职时间为同一天，亦与常理不符。再者，业已生效的穗劳人仲案【2020】6732号仲裁裁决书亦裁决妙点吧公司需支付黄志民至2019年9月15日的病假工资，即确认双方在黄志民住院期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妙点吧公司主张黄志民于2019年8月29日离职，不仅依据不足，且与生效裁决的认定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总之，结合双方诉辩和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在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非因工死亡待遇问题。如前所述，妙点吧公司与黄志民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至黄志民在2019年9月15日病亡。妙点吧公司没有依法为黄志民参加社会保险，且黄志民的子女黄俊某、黄诗某均未满18周岁，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粤劳薪【1997】115号）第十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妙点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支付的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和一次性抚恤金。至于计算标准，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申请劳动仲裁时的主张金额虽是按照2017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8218元计算得出，但在仲裁庭审时已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数额。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9320元核算后作出判决，并未超过舒敏芳、黄俊某、黄诗某请求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妙点吧公司认为无需支付以及判超所请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妙点吧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妙点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妙点吧货运代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