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镇河滨南路少帅桥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2666952892P。法定代表人：杨国培。诉讼代表人：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泽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平，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远强，男，1962年10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豪公司”）与被上诉人陆远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乾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陆远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陆远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陆远强于2019年3月26日依据2013年9月30日的《欠条》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1061902元，利息2237936.49元，共计3299838.49元，并注明债权性质“借贷”。管理人依据债权的性质，发现其并未提供相应有关借贷的银行流水或借贷凭证。同时，根据《欠条》“此欠款在阳光水岸B区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如果未付清，就按月息3分计算”的约定，阳光水岸B区工程系乾豪公司“烂尾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根据破产法的规定，按照《欠条》约定计算逾期利息的条件不成就，管理人对其申报的本金及利息依法不予确认，遂形成诉争。根据陆远强一审起诉的事实及理由，陆远强一审述称《欠条》金额系股份转让金计算得来的主张不能成立。（1）2005年8月17日，邱兴娣（系陆远强之妻）、杨国培、罗玉学、周力、陆久权五人签订《共同合伙开发官渡河九州花园房地产项目协议书》，约定合伙开发房地产项目。根据该协议可知，邱兴娣实际投入资金25万元。随后2005年12月16日，陆远强、罗玉学与杨国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签订的《共同合伙开发官渡河九州花园项目协议书》中陆远强、罗玉学投入的资金所占份额以杨国培支付陆远强50万元、罗玉学60万元作为购买二人所占项目份额的对价，并约定200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清偿，同时还约定“如到期不能偿付，受让方必须偿付给出让方股金利息，月息0.015元，计息时间从2005年12月11日起计算”。针对该《股份转让协议书》，乾豪公司认为，基于各方合伙关系，杨国培以50万元的价款购买陆远强所占项目出资份额，陆远强退出该投资项目，系合法的内部份额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该50万元的受让金系双方综合考量时间成本及预期利益后达成的合意。同时，虽然双方约定按月息0.015（年利率18%）计算逾期利息，但对于约定逾期责任的起算时间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逾期利息系对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后而相应承担的逾期责任，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2007年6月30日系该笔50万元股份受让金的最后履行时间，逾期责任的计算时间应于2007年7月1日计算，双方约定从2005年12月1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2）乾豪公司是杨国培于2007年9月12日部分出资注册成立，主经营房地产开发项目。“阳光水岸二期项目”系乾豪公司于2013年7月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根据有关资料，陆远强于2013年9月9日与乾豪公司签署有五份《阳光水岸二期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以456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认购五套房屋，并于2013年10月4日出具五份上述认购房屋收款收据，合计价款金额2253096元。管理人针对乾豪公司与陆远强签署的五份认购协议，在破产清算程序期间向陆远强发出解除通知并告知其享有债权申报的权利。陆远强于2020年2月24日向管理人申报因解除五份认购协议而产生的有关债权并在债权性质栏注明“抵债”，由此可知，上述五份认购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因抵债的行为而产生，但对于抵债的系哪一笔款项无法确定，同时对于其因解除认购协议而申报的债权金额管理人初步认定不予确认。（3）结合签订的五份认购协议书和《欠条》的时间及内容来看，《欠条》载明金额系上述抵债行为发生后双方结算得来的可能性较大，根据抵债的金额和欠条载明的金额，截止欠条出具的时间合计欠款金额为（2253096元+1061902元）3314998元。如按照陆远强一审庭审的陈述，该笔款项系原来的50万元股份转让金计算得来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陆远强对于如何计算的利息以及计算的方式的约定并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一审法院2019年1月18日受理乾豪公司破产申请的时间。50万元股份转让金从200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止，按年利率18%合法计算逾期利息得来的总额也仅为1032000元。因此，乾豪公司认为该《欠条》载明的金额系股份受让金计算得来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陆远强对于利息的计算也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鉴于陆远强在申报该笔债权时写明债权的性质系“借贷”，又于庭审中主张系股份转让款计算而来，其前后主张明显矛盾，逻辑上不能自恰，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陆远强依据《欠条》载明金额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其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股份转让金的责任承担不应归属于乾豪公司。本案中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书》上载明应支付的股份转让金不应由乾豪公司负担，对于乾豪公司成立之前杨国培个人合伙参与投资的项目应适用合伙关系的有关法律规定，如前所述，《欠条》载明的金额并不能确定系股份转让的金额计算得来，陆远强也未能证明《欠条》与《股份转让协议》真实存在的客观联系，对于本案中关于存在股份转让金的支付责任系杨国培个人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法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同时，陆远强对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并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谁主张谁举证，陆远强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诉请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陆远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乾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明显不符。首先，乾豪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案涉款项应于“阳光水岸B区项目”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该约定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而不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乾豪公司当然附有还款义务，只是履行期限早晚的问题，现该项目处于烂尾状态，履行期限何时到期不得而知，且乾豪公司现已申请破产并且已经受理，因此，案涉债务的履行期限因乾豪公司的破产而届满。二、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问题。乾豪公司称杨国培与乾豪公司约定自2005年12月11日起计算利息，属于无效约定，该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的真实意思为如果杨国培在2007年6月30日前能够一次性向陆远强支付欠款，则陆远强自愿放弃该期间的利息；如果杨国培到期未偿还，则应当从2005年12月10日起计算利息而非逾期付款利息，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三、乾豪公司对案涉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乾豪公司对案涉债务已经认可并进行确认，才在欠条上加盖印章，也有法定代表人杨国培的签字，是乾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乾豪公司意志的体现。其次，股份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九州花园项目也就是现在乾豪公司名下的阳光水岸，该项目是乾豪公司成立的基础条件，基于上述原因，乾豪公司才自愿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出具欠条载明欠款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远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陆远强对乾豪公司享有3299838.49元债权（其中本金1061902元、利息2237936.49元）；二、乾豪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豪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12日，法定代表人是杨国培，案外人范正芬系杨国培之妻，案外人邱兴娣与陆远强系夫妻关系。乾豪公司成立以前，杨国培以遵义九州房地产开发公司桐梓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位于娄山关××电信大道的房地产项目，前期为九州花园项目，后更名为阳光水岸项目。2005年8月17日，杨国培、邱兴娣、陆久权、罗玉学、周力签订《共同合伙开发官渡河九州花园地产项目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张开文中标的地块转让给杨国培经营，五合伙人共同投资开发，总投资150万元，其中邱兴娣第一期出资22万元，第二期出资8万元，邱兴娣实际出资25万元；该协议就管理人员职责、财务的监督管理、利润分配、合伙退伙及散伙、项目的实施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05年8月4日，杨国培收到陆远强合伙资金10万元，于当年8月18日，杨国培收到陆远强合伙资金13万元。2005年12月16日，罗玉学、陆远强（甲方出让人）与杨国培（乙方受让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三人的股份转让以此协议为准，陆远强出让股金50万元，杨国培于200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付，逾期则月息0.015元，从2005年12月11日起计算，并付违约金5万元；乙方履行协议的义务后，甲方不得干扰乙方经营活动；履行产生争议由贵阳仲裁委员会仲裁；杨国培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注明“协议对罗玉学、陆远强有效”。2006年3月10日，罗玉学、陆远强（甲方出让人）与杨国培（乙方受让人）再次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前后两份内容一致，只多了第十一条，约定双方于2005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作废，注明因前协议丢失。2013年9月30日，杨国培、范正芬出具《欠条》给陆远强，欠款人处注明了乾豪公司及杨国培和范正芬，并加盖了乾豪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载明“今欠陆远强现金壹佰零陆万壹仟玖佰零贰元正（1061902.00元），此欠款在阳光水岸B区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如果未付清，就按月息3分计算”。乾豪公司没有偿还该欠款，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公示债权人的债权，对陆远强的债权没有确认。陆远强遂向一审法院起诉,经核实，陆远强确认欠款金额是根据约定计算得出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陆远强与邱兴娣是夫妻关系，陆远强与杨国培等人在乾豪公司成立前存在合伙关系，陆远强于2005年12月16日向杨国培转让了合伙份额，《股份转让协议书》书面约定了仲裁条款，杨国培与范正芬就股份金额出具《欠条》给陆远强，加盖了乾豪公司印章，这实际是双方在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陆远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乾豪公司在庭审中以仲裁条款而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因乾豪公司已参加诉讼，未在答辩期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陆远强于2005年出资的合伙金额为25万元，陆远强退伙时确定的合伙份额为50万元，乾豪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欠条金额为1061902元，欠款人处也有杨国培和范正芬的签名，一审法院认定乾豪公司参与接受了偿还债务的义务；因为欠款金额包括利率的计算和违约金，所以，欠条金额中本金为50万元，乾豪公司未能成就付款的条件，现乾豪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陆远强有权申报债权，陆远强请求确认1061902元债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陆远强在破产清算中未能清偿的债权和产生欠条后应计算的利息，可依法向欠条的其他债务人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陆远强对乾豪公司享有债权1061902元；二、驳回陆远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由乾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陆远强在二审中述称，乾豪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向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1061902元由三部分组成：1、《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金50万元及5万元违约金；2、陆远强向乾豪公司出借的10万元；3、三笔费用按照合同约定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费用。以上费用共计三百多万。乾豪公司以5套房屋抵扣了200多万，最后出具了金额为1061902元的欠条。陆远强共计向乾豪公司管理人申报了两笔债权，其中一笔是本案审理的《欠条》所载明的金额；另一笔为管理人解除五份《阳光水岸二期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后，陆远强就认购协议书解除后造成的损失申报了330多万元的债权，但管理人对该笔债权未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裁定受理乾豪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陆远强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向乾豪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的本金为1061902元。利息为2237936.49元，乾豪公司管理人未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及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对于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债权人有权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结合乾豪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陆远强是否对乾豪公司享有债权。乾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培与陆远强妻子邱兴娣等于2005年8月17日签订《共同合伙开发官渡河九州花园房地产项目协议书》，约定共同合伙开发九州花园房地产项目。根据陆远强及案外人罗玉学与杨国培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陆远强将其在九州花园房地产项目中的合伙份额以5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杨国培。乾豪公司于2007年9月12日登记设立后，乾豪公司、杨国培、范正芳于2013年9月30日向陆远强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付陆远强1061902元。因原九州花园项目更名为阳光水岸项目，乾豪公司系该项目的开发单位，乾豪公司以欠款人的名义向陆远强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陆远强对乾豪公司享有1061902元债权。故对于乾豪公司提出案涉债务系杨国培个人债务、其对陆远强不负有债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乾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