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敏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钱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文，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小南国宏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财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钱勇，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众敏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敏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小南国宏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食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敏供应链)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敏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文，被上诉人宏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众敏供应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敏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众敏集团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的事实，众敏集团未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不应对众敏供应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双方有资金往来，但均如实做了财务记载。众敏集团也在一审提交了众敏供应链2014年至2018年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结论都认为相关公司的财务是独立完整的；众敏供应链在2019年已经歇业，人员均已离职，客观上无法审计，但众敏集团提供了与众敏供应链在2019年的银行流水记录和财务报表，也可以证明两公司之间财务独立，不存在混同。2．众敏集团虽登记为众敏供应链的股东，但众敏供应链实际采用可变利益实体(VIE)架构，由上海众鸣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鸣公司)代替众敏集团实际享有所有的股东权利，众敏集团不直接控制、经营、管理众敏供应链，因此两公司间财务必然独立，不可能混同。3．宏食公司亦是众敏集团、众敏供应链的关联公司，应当承担证明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存在混同的初步举证责任，但宏食公司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此外，宏食公司对众敏供应链托管给众鸣公司以及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间的财务往来，是知悉清楚的，也从未提出异议。4．一审法院在另案审理的上海小南国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诉朱晓霞、众敏集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案件中，已经指定审计机构对众敏集团和朱晓霞以及关联公司的往来进行审计，包括了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之间的财产往来，该审计结论将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申请法院中止审理本案。此外，在本案一审中，众敏集团并非不同意司法审计，但应由宏食公司提出审计并承担相关费用或者由法院指定审计。宏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众敏集团的上诉请求。1．众敏集团作为众敏供应链的一人股东，不能证明其与众敏供应链财产独立的，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众敏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间存在较多代付情况与银行资金往来款，但没有注明往来款的用途和性质，众敏集团也无法对此予以说明，因此存在混同的情形。2．众敏集团与众鸣公司之间的VIE架构，只是一种经营管理模式，是内部协议，众敏集团对外仍是众敏供应链的股东，不能据此免除承担一人公司股东财产独立的责任。3．根据法律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需承担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的举证责任。况且宏食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供了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存在频繁巨额资金往来的材料，该资金往来没有任何说明，众敏集团在一审中也无法说明或合理解释。而且，这些频繁巨额的资金往来，都在当天之内完成了进账和出账，明显不是正常业务用途，可以说明财产混同。4．一审法院的另案审计主要针对众敏集团的股东朱晓霞与众敏集团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可能涉及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间的财产往来。但司法审计只是审查各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及财务做账，是否构成法律上的财务混同仍需由法院审理判断。本案现有证据已经反映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间存在不能说明原因的大量银行流水往来，且存在相互代付、垫付的情况，因此司法审计的结果并不会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此外，众敏集团没有提供众敏供应链全部的审计报告，即便提供全部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也只是反映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并不能据此直接认定财产是否混同，还需要实质性审查两公司间的财务状况。众敏供应链未陈述意见。众敏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追加其为(2019)沪0110执344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明，宏食公司诉众敏供应链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沪0110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众敏供应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宏食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二、众敏供应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众敏供应链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9)沪02民终56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众敏供应链撤回上诉。2019年7月9日，宏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众敏供应链支付10，000，000元以及利息等，该院立(2019)沪0110执3449号案予以执行。2019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9)沪0110执34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3月2日，一审法院就宏食公司的追加申请，作出(2020)沪0110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众敏集团为(2019)沪0110执3449号案被执行人；二、众敏集团对(2019)沪0110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众敏供应链应履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众敏供应链于2014年6月3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发起人及股东为上海众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5月14日，上海众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众敏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并经登记，众敏供应链股东名称亦变更登记为众敏集团。再查明，众敏集团提交《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往来明细总表》记载：“上海众敏供应链代扣原众敏投资发展员工承担养老金险”“上海众敏供应链代扣原众敏投资发展员工承担公积金”“上海众敏供应链代扣原众敏投资发展员工承担工伤保险”“上海众敏供应链代扣原众敏投资发展员工承担医疗保险”“2014.11上海众敏投资发展代付上海众敏供应链10月公积金(公司＋个人)”“2014.11上海众敏投资发展代付上海众敏供应链10月社保”“12.5上海众敏投资发展代收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货款”等相互代付情况，及众多无具体内容的“往来款”。又查明，审理中众敏集团仅提供众敏供应链2014年-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未提供2019年度审计报告，也不同意就众敏供应链财产是否独立于众敏集团自己的财产进行财务会计审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众敏供应链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众敏集团系众敏供应链的唯一股东，其依法负有举证证明众敏供应链的财产独立于众敏集团财产的责任。众敏供应链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审理中众敏集团仅提交了众敏供应链2014-2018年度审计报告，未提交众敏供应链2019年度审计报告，且众敏集团提交的《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往来明细总表》涉及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相互代垫付员工社保福利及未注明的“往来款”，故尚不足以充分证明众敏供应链的财产独立于众敏集团自己的财产。众敏集团举证的《委托协议及授权委托书》《股权质押协议》、JMULimited2018年度报告及翻译件、众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众鸣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仅证明众敏供应链与众敏集团之间经营和管理的模式。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裁定追加众敏集团为(2019)沪0110执3449号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众敏集团诉请不追加其为该案的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众敏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众敏集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之一，在一审过程中，众敏集团在2021年1月6日的审理谈话中表示：“我们认为我们已经提交2014-2018年第三人的财务审计报告，2019年没有营业也没有审计报告，2019年也提交了原告的审计报告，已经尽到了充分了举证责任，我们不申请专项审计报告，认为被告主张应该被告举证”。法院告知众敏集团法律上关于财产混同证明责任的分配后，众敏集团表示：“清楚。但还是坚持举证责任在被告”。本院另查明之二，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8日指定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办理一审法院受理的(2021)沪0110民诉前调1192号一案所涉标的物［2014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21日止涉案银行账户(1．平安银行上海浦南支行XXXXXXXXXXXXXX，2．上海银行杨浦支行XXXXXXXXXXXXXXXXX等)的涉及众敏集团和朱晓霞以及关联公司的往来进行审计］的审计需求。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宏食公司与众敏供应链之间的(2019)沪0110执3449号执行案件，已因众敏供应链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宏食公司申请追加众敏供应链的唯一股东众敏集团为该案的被执行人，众敏集团应当证明其财产与众敏供应链相互独立。众敏集团主张众敏供应链采用由众鸣公司实际控制并管理的经营模式，但该经营管理模式不足以证明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之间财产独立。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审计，众敏集团提供了众敏供应链2014年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但未能提供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而且，众敏集团提交的《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往来明细总表》显示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之间存在多笔相互垫付员工社保福利款项和未说明用途的往来款，对此，众敏集团始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众敏集团不能证明其与众敏供应链之间财产独立，并无不当。虽然一审法院在另案审理中对众敏集团和朱晓霞及关联公司的往来的司法审计可能涉及众敏集团与众敏供应链间资金往来，但该查证结论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众敏集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众敏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众敏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志红审 判 员 胡晓东审 判 员 杨喆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乃夫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