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0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华池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华池县县城南区。负责人：刘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钦田，男，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东，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彪，男，汉族，1985年11月9日出生，农民，住华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志鑫，甘肃衡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华池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华池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华池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池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钦田、刘福东，被上诉人张文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志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池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起火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该案损失与上诉人无关，系自然灾害引起。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40%赔偿责任的赔偿概率过高，该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以华政办发（2019）45号关于印发《打庆高速华池段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为计算依据定性不准确。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七条与本案无关，适用的《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五条不存在。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00元司法鉴定费错误。张文彪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损失与被答辩人所有的电线遇强风打火存在因果关系。二、认定上诉人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三、鉴定费是答辩人实际支付的费用，被答辩人应当承担部分鉴定费，以弥补答辩人的损失。张文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池供电公司赔偿其油松苗木损失2177088元；2、由华池供电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彪系华池县五蛟镇刘家湾村民。2013年，张文彪与李生平签订了《苗木定植租用土地合同》，租用李生平位于××县.08亩耕地，用于种植油松。2019年7月5日13时许，张文彪栽植的油松苗木起火，报警后，县消防队到现场时整片油松林基本烧毁。华池县消防队进行了现场勘查和询问目击者，调查走访，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了华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9年7月5日12时40分许，起火部位为该地块西北面油松林前斜坡，起火原因：1、排除自燃现象引发火灾的可能；2、排除人为放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性；3、不排除起火点斜坡上方两股电线短路打火造成火星掉落引燃地面干草，从而引发火灾的可能。事故发生后，张文彪多次就赔偿问题找华池供电公司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中，华池供电公司对张文彪自行委托甘肃宏宇曙光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张文彪林木资产评估报告书》认为程序不合法，不认可。一审法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后，张文彪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林木损失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通过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对张文彪主张的的位××县被烧毁林木价值进行了评估。该价格认证中心于2020年6月23日做出（2020）甘10法委字第137号《关于申请人张文彪种植的17亩油松苗木因失火造成的损失的价格认定报告》（以下简称《价格认定报告》），价格认证结论，张文彪种植的17亩油松苗木因失火造成的损失的总价格为2162424元，支付司法鉴定费20000元。经对损害现场勘验，1、张文彪所属林地北侧，沿东西走向有一道由华池供电公司管理的三相四线低压输电线路，电线为裸铝线，其中一条电线南侧有疑似熔烧缺损痕迹；2、李生平代码为621023201208020033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承包地编号为03286号及03287号两快地定植的油松绝大部份过火烧毁，未被烧毁的油松仅为两块地北侧地畔1-2行，数量为400棵，最低株高1.7米，最高株高3米，两块地定植行、株距均为0.5米；3、编号为03286号地块的油松长势较为均匀，对其中一处取样5行，每行10株进行了测量，其中株高1.5米2株、剩余株高均为2.1-2.4米；4、编号03287号失火地内有长为20米、宽为9.6米的坟地一块，约0.28亩，未栽植油松树。该地块内定植的油松长势差距较大，根据长势对三处进行取样测量，取样均为5行，每行10株。取样一：株高1.8米、2.05米各占50%；取样二：株高2.9米占20%，株高2.75米占80%；取样三：2.2米、2.5米各占5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起火灾的起火原因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二、赔偿的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三、张文彪油松苗木因失火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华池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张文彪定植油松地西北边地畔前斜坡，起火原因排除自燃现象引发火灾的可能，排除人为放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起火点斜坡上方两股电线短路打火造成火星掉落引燃下面干草，从而引发火灾的可能。从现场勘验情况看，起火点斜上方的输电线路，电线为裸铝线，其中一条电线一侧（南侧）可见两处疑似熔烧缺损痕迹，与该电线相邻靠南侧的另一根电线因地形原因，无法直接观测其北侧表面情况。据气象资料显示，起火时间段，悦乐镇最大风力7级。起火点地处迎风面，风力必然大于7级。必然导致两线摆动幅度大增，两条电线相互碰撞的可能性大增，华池县公安消防大队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对起火点现场勘验后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在起火点斜上方的电线上有黑色打火痕迹。据此，起火点斜坡上方两股电线短路打火，火星掉落引燃地面干草，从而引发火灾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在无其它证据能够排除上述原因引发火灾的情况下，有理由确信本次火灾就是因为电线打火引起。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等规定，故推定本起火灾原因系起火点斜上方的输电线路在遭遇强风时，电线摆动幅度增大，相邻两根电线发生瞬间短路打火，火星掉落引燃地面干草，火势蔓延至张文彪定植的油松地，致大面积油松树被烧毁。张文彪的损失与华池供电公司所有的电线遇强风打火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依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和第七条规定的，法律规定无法获得保护的被侵权人，得依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请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等规定，张文彪要求华池供电公司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因上述对火灾成因的认定，系基于引发火灾的高度盖然性而进行的事实推定，也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双方分担责任更为合理，故根据引发火灾概率的大小，酌定由华池供电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张文彪自负；关于鉴定费20000的承担问题，虽然未采信张文彪提交的鉴定报告作出的鉴定结论，但该费用系华池供电公司不认可张文彪提交其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在释明相关规定后，张文彪重新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通过法定程序委托司法鉴定时产生，不采信鉴定结论不能归责于张文彪，且张文彪的损失确实存在，故鉴定支出的费用华池供电公司仍然应当按比例分担；案件受理费也按照上述比例分担。关于焦点三：1、过火面积的认定。张文彪主张17亩，华池供电公司有异议，经审查，代码为621023201208020033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过火地块为该经营权证中03286号及03287号地块，面积分别为4.29亩、10.79亩，共计15.08亩，03287号地块中有面积为0.29亩坟地，未定植油松应当从总面积中减去，故确定过火面积为14.79亩。2、对烧毁油松株数及株高的确定。两块地定植油松行、株距均为0.5米，以此计算，每亩定植2666株，共计39430株（14.79亩×2666株/亩=39430.0株），其中根据现场勘验取样估算可得，03286号地块中株高约为1.5米左右的占4%共457株（4.29亩×2666株/亩×4%=457株），株高约为2.1-2.4米的占96%共10980株（4.29亩×2666株/亩×96%=10980株）；03287号地块中株高约为1.8米左右的占16%共4478株（10.5亩×2666株/亩×16%=4478株），株高约2.05-2.5米的占50%共13997株（10.5亩×2666株/亩×50%=13997株），株高约2.75米的占27%共7558株（10.5亩×2664株/亩×27%=7558.0株）株高约2.9米的占7%共1960株（10.5亩×2664株/亩×7%=1960.0株）。未烧毁的400株油松，仅有一至二行散长于两块地的北边地畔，已失支继续租用土地的价值。若移植，又要重新占用耕地，花费人力等，成本过大。若出售，受季节、市场因素的影响很大，故按全部烧毁计算。3、关于被烧毁油松价格的确定，《价格认定报告》在确定价格的过程过于草率，不予采纳。庭审中，在调解阶段，参照华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华政办发[2019]45号《华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的规定、现场勘验情况及调取的李生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土地面积等为依据，组织双方对被烧毁的油松总价值进行了核算，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将总损失确定为1150000元，并同意在达不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上述达成的价格作为判决的依据。最终双方因赔偿比例问题未达成调解协议。根据《通知》附件表7-4中，关于定植油松树补偿标准“高1.1m-1.5m，冠幅60cm以上，每株9元；高1.6m-2m，冠幅80cm以上，每株13元；高2m以上，冠幅达到1m以上，每增高10cm冠幅增加3cm每株增加5元”等规定，按照前面确定的过火面积、株数、株高等核算，与双方确定的价格基本相附，故确定被烧毁的油松总价值为11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华池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文彪苗林损失1150000元的40%即460000元，其余损失张文彪自行承担；二、司法鉴定费20000元，华池供电公司承担8000元，张文彪承担12000元；三、驳回张文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5元，由华池供电公司负担11522元，张文彪负担1728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池县消防大队华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的起火原因：1.排除自燃现象引发火灾的可能；2.排除人为放火引发火灾的可能；3.不排除起火点斜坡上方两股电线短路打火火星掉落引燃下面干草，从而引发火灾的可能。按照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意见，火点斜坡上方两股电线短路打火火星掉落引燃下面干草从而引发火灾系引发本案火灾的唯一可能，华池供电公司上诉称，本案火灾系自然灾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本案火灾存在因果关系妥当。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张文彪申请对其种植的17亩油松苗木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为2162424元，该鉴定意见作出后，华池供电公司认为该意见过高并要求重新计算，在法庭主持下，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将本案损失确定为1150000万元，故一审认定本案损失为1150000元正确。根据华池县消防大队华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意见，一审酌情判处华池县供电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亦妥当，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按照双方责任承担比例判决鉴定费用的承担亦无不当，援引的法律条款系笔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华池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5元，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华池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欣审判员 贾九龙审判员 吴容芳二Ｏ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