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沿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755387565B。法定代表人：龚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有全，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正，男，汉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明，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波，男，仡佬族，1984年6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正、原审被告龚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4月19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强、曾有全，被上诉人李忠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明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没有提供任何有力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仅能作为间接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未经当事人申请，违背了中立原则，所谓的当事人自认，完全是案外人的陈述，不能视为对被上诉人主张事实的认可；2.被上诉人的请求若要获得法律的支持，必须首先满足合法性的要求，而被上诉人在被征收的土地上从事的是非法的经营行为，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行为而获利；3.被上诉人知晓场地被征收的事实，且征收人在委托评估单位对现场进行查看、登记时，被上诉人均在场，但对其在本案主张的权利在当时未提出异议，因为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具有合法性；4.本案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但搜寻《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法律规范，找不到可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条文，而一审法院适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表明本案系拆迁安置补偿纠纷而非民事争议，故本案在性质上就已经定性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忠正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如厂房被征收占用所得的补偿款，应当由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无条件支付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在上诉人的场地经营木材是客观事实，且一审时上诉人向征收方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上诉人已将场地内的住户赔偿处理清楚，证明了上诉人所得的赔偿款中包含被上诉人的补偿款，且城投公司的评估报告中包含了被上诉人经营的木门木材等；3.上诉人虽然在该场地有营业执照，但没有实际经营和管理，在场地实际经营的是被上诉人和案外人，一审对搬迁费补偿金额、停产停业损失都计算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李忠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搬迁费、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费、员工安置补助费共计17267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龚波向当地村民租赁了位于汇川区处土地用于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德源公司的木材加工经营场所。后德源公司将其中部分房屋及场地分别出租给五人经营，2016年12月1日，德源公司（出租人）与李忠正（承租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内中间、上、下各四间和租房前90㎡，共计约400㎡出租给承租人负责木材加工，第三条：承租人在生产加工期间，因政策性搬迁，出租人应对承租人产生的搬迁费用进行支付（包括搬迁临时安置补偿和停业、停产损失补偿）。第四条约定房屋租期为壹年，从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如需续签从2016年12月1日起，每年租金24000元，出租方不能擅自提高租金。合同签订后，德源公司收取了截止2016年12月1日半年租金12000元，李忠正在此场地内进行木家具制作。租赁期满后，李忠正仍使用该场地。因遵义市汇川区高坪河生态环境修复工程项目涉及征用德源公司所在的场地，征收主体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城投公司）及德源公司委托贵州天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评估公司）对德源公司所拥有的实物资产搬迁补偿费用及经营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12月30日，德源公司向天正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委托方承诺函》，承诺：4、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权属明确，出具的资产权属证明文件合法有效；并承诺委托评估的资产确属我企业所有，因资产权属方面引发的法律纠纷由我单位全部负责；……。天正评估公司到德源公司整个场地进行勘察，有汇川城投公司相关人员、德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龚波之父亲龚晓光在场确认，该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黔天正所评报字2017第013-013号），载明：评估基准日：2017年6月2日，评估报告最终形成日期为2017年6月2日，评估目的：为汇川城投公司拟进行搬迁补偿这一经济行为提供价值咨询。评估对象基本情况：建筑物共6项，面积总共3447.88㎡，……机器设备有带锯等，具体见评估明细表。经评估，确定德源公司所拥有的实物资产搬迁补偿费用及经营损失在基准日的搬迁补偿金额为人民币2785471元。资产评估汇总表内：其中有：机器设备搬迁损失评估净值248618元，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评估净值395000元，员工安置补助金评估净值182400元。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的搬迁补偿金额：带锯4台，原值92000元（评估单价23000元），搬迁补偿16560元；小带锯机2台，原值24000元（评估单价12000元），搬迁补偿1920元；模具机4台，原值36000元（评估单价9000元），搬迁补偿2880元；刨木机6台，原值31200元，（评估单位5200元），搬迁补偿2496元；小型空压机1台，原值2650元，搬迁补偿212元；设备3车次，搬迁补偿1950元（力刨机、大圆盘锯1台、大品刨1台、打磨机2台）；办公家具及设备6车次（含保险柜1个、打孔机2台、五碟出榫机1台、磨刀机2台、穿孔机2台），搬迁补偿3900元；木门木材2107立方米，92车次，搬迁补偿59800元；园木棒木材147立方米，46车次，搬迁补偿29900元；木板木材1038立方米，45车次，搬迁补偿29250元；木方木材100立方米，44车次，搬迁补偿28600元；木条木材846立方米，37车次，搬迁补偿24050元；前述木材23立方米为一车。搅拌机2台，搬迁补偿720元；电脑雕刻机2台，原值58000元，搬迁补偿4640元；压刨机4台，1车次，搬迁补偿650元；2017年6月2日，天正评估公司向汇川城投公司出具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经营性损失补偿及员工安置补助评估的咨询意见：……对于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的经营利润损失，由其企业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应纳税所得额证明，按照上一年度月均应纳税所得额计算每月的经营性损失补偿；若该企业不能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应纳所得额证明，建议采用该行业平均利润计算其经营性损失，计算过程如下：1、投资额的确定，根据评估金额，考虑20%的企业周转资金，确定企业投资总额为6583300元，2、投资利润率的确定：根据网上查询，该行业平均投资利润率为12%，3、月平均利润为6583300元×12%÷12＝65833元，4、6个月经营性损失＝65833元×6＝395000元，5、员工安置补助双方协商按19人计算，6个月的员工安置补助为：1600元／月×6月／人×19人＝182400元。2017年5月19日，甲方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征收人，以下简称汇川城投公司）与乙方龚波（被征收人，时任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遵义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甲方因实施遵义市汇川区高坪河生态环境修复工程项目建设，建设规划红线范围内涉及乙方房屋需要征收，甲方对乙方原房进行一次性作价补偿安置还房，按下列标准执行：构建筑物附属设施装饰装修，详见评估报告，作价金额2785471元。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2785471元。原告对此协议内容无异议，2017年10月25日，龚波从汇川城投公司领取1785471元，汇川城投公司注明因与土地出租方有债务纠纷，本次支付1785471元，剩余尾款待结清债务后支付。李忠正对该协议的补偿金额无异议。本院在诉讼中，要求天正评估公司补充说明评估报告中是否包含李忠正的相应损失，该公司回复：德源公司告知公司场地上的所有资产均是属于他们的，没有提起过李忠正，无法分出李忠正相应得的金额。本院再次要求天正评估公司补充评估原告经营场所内被征收而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该公司回复：该鉴定事项不在我所责任范围，我所无法完成贵院的委托任务。诉讼中，李忠正申请评估其因征收而造成的停业损失，经本院委托贵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回函，因申请人不能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应纳税所得额证明、2015年、2016年的完整的经营帐册报表资料，当地政府也未有明确的补偿标准，无法开展评估工作，不予受理。在庭审过程中，天正评估公司的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提供了作出评估报告时勘察现场相片，李忠正、德源公司对相片中确认属于李忠正的机器有：压刨机、刨木机、砂带机、空压机、立刨机、五碟出榫机、打孔机、线锯机、磨刀机、小带锯各一台、雕刻机两台。本院在重审本案中，到李忠正在德源公司的租赁场所查看，李忠正指认有：圆盘锯、手刨、压刨、砂带机、空压机两台、立刨机、雕刻机两台、磨刀机两台、打孔机、拉花机、五碟出榫机、刨木机、木工带锯机、电脑三台。龚波之父龚晓光在现场确认2017年时李忠正家有圆盘机、手刨、压刨、砂带机、空压机一台、立刨机、雕刻机两台、磨刀机一台、打孔机、拉花机、刨木机、木工带锯机、电脑三台，但德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拒绝在本院所记录的现场勘查笔录上签名确认。庭审中，李忠正申请证人张某、胡某、杨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有：……李木匠（李忠正）家做的家具，用的材料是方子和板子，……李木匠家是一家人在做工，有李木匠儿子、配偶，也请了一个工人。长期做工的是2个人，偶尔请1个人来帮工。胡某陈述：我是帮李忠正家做工，……李家是5个人做工，包含老板一家人，我和王力是一天来一天走的。杨某陈述：李木匠家现在是一家人在做工，有李木匠儿子、配偶，长期做工的是两个人，偶尔请一个人来帮工。征收前有一个木匠帮他做。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活动，维护公共利益，保障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制定本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虽然该行政法规规定了应当对被征收人即房屋所有权人进行补偿，但并未排除被征收房产利害关系人的相关权利，也不能据此当然认定涉案补偿款一律归被征收人享有。德源公司与汇川城投公司签订的《遵义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中补偿依据来源于天正评估公司对德源公司整个经营场所的状况的评估，而李忠正等人在其场地内经营，德源公司并未将李忠正的经营资产单独列出，天正评估公司实际将李忠正等人的经营状况纳入了德源公司的财产进行了评估，因李忠正对《遵义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无异议，结合德源公司与李忠正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在生产加工期间，因政策性搬迁，出租人应对承租人产生的搬迁费用进行支付（包括搬迁临时安置补偿和停业、停产损失补偿）”，德源公司应将其中应属于李忠正的补偿支付给李忠正。参考天正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对机器设备搬迁损失，评估报告的明细表中列举了所搬迁机器及其补偿费用：带锯4台，搬迁补偿16560元；小带锯机2台，搬迁补偿1920元；模具机4台，搬迁补偿2880元；刨木机6台，搬迁补偿2496元；小型空压机1台，搬迁补偿212元；设备3车次，搬迁补偿1950元（立刨机、大圆盘锯1台、大品刨1台、打磨机2台）；办公家具及设备6车次（含保险柜1个、打孔机2台、五碟出榫机1台、磨刀机2台、穿孔机2台），电脑雕刻机2台，搬迁补偿4640元；压刨机4台，1车次，搬迁补偿650元。结合原、被告对天正评估公司评估时到现场查看的相片中无异议的机器，酌情确认应属于李忠正机器搬迁补偿费用如下：带锯1台，4140元；小带锯机1台，960元；刨木机1台416元；小型空压机1台，212元；立刨机1台，包含于3车次的设备中，酌情确认390元；五碟出榫机、打孔机、磨刀机各1台，包含于办公家具及设备6车次费用内，酌情确认共1462.5元；雕刻机2台4640元；压刨机1台，162.5元。在本院查看场地状况时，李忠正指认的圆盘锯，因在现场的龚波之父确认，且其系天正评估公司勘察现场的在场人，且天正评估公司的评估明细表中有此机器的搬迁损失，故本院予以认可，包含于3车次的设备中，酌情确认390元；李忠正主张的其他机器，在天正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明细表中没有相应的补偿，故不予支持。对木材搬迁补偿，因李忠正系制作木家具，考虑其生产类型需使用的木材，支持补偿木板、木方搬迁损失，参考评估报告资产评估明细表内木门木材搬迁补偿金额59800元，鉴于德源木材公司及场地内另有木材加工经营者，酌情支持木板木材类9750元；木方木材类9533元。对停业停产损失补助，本案重审中不能再行评估，系德源公司当时评估时未单独对李忠正停产损失评估或保留当时生产规模，故参照评估报告中的评估对象场地规模，即评估对象的基本情况为6项建筑物，共计面积3447.88平方米，结合李忠正的租赁面积，计算为395000元×（400÷3447.88）=45825元。员工安置补助金182400元系按19人计算的，因原告的证人证言证明，李忠正家长期做工的是两人，故支持两人安置补助金为182400元÷19×2=19200元。综上，征收单位向德源公司支付了补偿金，故由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向李忠正支付李忠正应得补偿款97081元。为此，判决如下：一、被告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忠正搬迁费、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费、员工安置补助费等共计97081元；二、驳回原告李忠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原告李忠正负担1650元，被告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负担21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忠正是否应当获得征收补偿；二、一审法院计算的木材搬迁补偿费用和停业停产损失补助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忠正虽然不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但天正评估公司在对案涉场地进行评估之时，是将李忠正和德源公司的经营资产进行统一评估的，并未将李忠正的经营资产单独列出，且李忠正与德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承租人在生产加工期间，因政策性搬迁，出租人应对承租人产生的搬迁费用进行支付（包括搬迁临时安置补偿和停业、停产损失补偿）。”故李忠正应获得与其经营资产相对的征收补偿。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天正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明细表以及经营性损失补偿意见中，并未区分李忠正以及征收场地内的其他经营者的木门木材数量以及经营规模，无法准确计算征收场地内所有经营者各自应获得的木材搬迁补偿费用份额以及停业停产损失补助份额，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征收场地的经营者情况酌情计算木材搬迁补偿费用，以及根据经营场地规模计算停业停产损失补助费用并无不当。因此德源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遵义德源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廖晗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