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艺，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红,女,系上诉人的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世纪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兴业路31号自编2B01之一。法定代表人：李耿辉，总经理。上诉人冯文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世纪联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9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文艺的上诉请求：1.判令世纪联华公司立即向冯文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合计24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世纪联华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法律运用错误的情形。事实上，冯文艺早于2018年5月21日已经在世纪联华公司超市工作，当时世纪联华公司超市由深圳市鑫优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优越公司）承包保洁工作，冯文艺的职务为保洁主管，后冯文艺因个人原因在2019年6月30日向鑫优越公司提出辞职。2019年8月底，冯文艺使用手机发短信联系世纪联华公司的总经理曾峰，建议曾峰自购机器设备做超市保洁不要进行外包，冯文艺可提供技术支持。曾峰同意后与冯文艺约定每月4000元工资（2019年12月调至4300元），并吩咐冯文艺与世纪联华公司的超市店长陈运宝办理入职事宜。冯文艺入职时填有世纪联华公司的“世纪华联入职申请表”（2019年9月1日左右），并于2019年9月1日正式上班，上班时间按照该表反面员工入职须知第一款第一条每天上班为8小时，冯文艺以人脸打卡每天签到4次，工号为9010，职务为保洁课长，负责世纪联华公司超市的保洁管理，如保洁员排班排休或在刷卡记录上对保洁员当月考勤情况进行备注登记等。冯文艺的月工资由世纪联华公司在次月18日以现金发放，世纪联华公司的出纳在发放时会要求冯文艺先在一份表格上签自己的名字，冯文艺签名后才把写有冯文艺名字的信封交给冯文艺，信封里装有冯文艺的上月工资和工资条。冯文艺为证明自己在2019年9月1日入职的事实，还提交了“鑫优越公司离职申请表”、“考勤表”、“银行账户明细”、“世纪华联入职申请表”、“排班排休表（世纪华联）”、“刷卡记录表”、“工资条”、二次的“离职申请表”等证据。还可提供洗地机说明书、钥匙、熔断保险丝、洗地机合格证、谁扒前后胶条等现有的物品证据。综上所述，冯文艺的主张合法合理，相关工资差额待遇应当得到支持。现为维护冯文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世纪联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文艺的上诉请求。冯文艺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世纪联华公司立即向冯文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合计24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世纪联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世纪联华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7年7月19日，营业期限从2017年7月19日至长期。世纪联华公司与冯文艺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世纪联华公司未为冯文艺参缴社会保险，世纪联华公司每月以现金发放形式向冯文艺支付上月工资，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冯文艺主张其于2019年9月1日入职世纪联华公司正式上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临时工/钟点工入职申请表、离职申请表、刷卡记录单、排休表、工资条、工资表、银行账户明细等作为证据，其中临时工/钟点工入职申请表内载冯文艺个人信息，表中左下角有冯文艺作为申请人的签名，日期“2019年1月19日”中的“2019”的“19”被划掉上面改为“20”，右下角有加盖被告世纪联华公司人事公章及管理人员面试的意见，手写：“①同意兼管保洁部②每天正常上班为4小时，如超钟补加班费③每月工资为1800+1700（管理岗位补贴200元，每月超钟100小时内加班费1500元）”；离职申请表显示冯文艺离职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划掉改为“2020年1月19日”，并有部门主管签名及世纪联华公司的人事专用章盖章确认；刷卡记录表显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刷卡相关情况，排班排休表显示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相关情况，均为冯文艺自行制定，无世纪联华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工资条6份，工资合计从上往下分别为4158元、4233元、4413元、4200元、4200元、3600元；世纪联华超市4月离职员工工资表中显示冯文艺入职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3月份实发工资为3700元，人事部及店长处均有签名；银行流水清单显示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2日有发放工资记录，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份工资，2019年8月2日后再无其他工资流水记录。一审庭审中，世纪联华公司称冯文艺的入职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之前冯文艺是鑫优越公司派驻到世纪联华公司，对冯文艺提交的考勤表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但世纪联华公司有很多外包工作人员，所有工作人员都是由世纪联华公司统一管理、统一排班、上班，冯文艺提供的刷卡记录单、排班排休表不能确定冯文艺与世纪联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世纪联华公司与鑫优越公司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2020年1月1日之后是世纪联华公司发工资，2020年1月1日之前世纪联华公司有发工资也只是代发工资。世纪联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临时工/钟点工入职申请表、《清洁承包合同》《员工意外医疗保险合同》、离职申请表、员工工资领取签名表、工资表等作为证据，清洁承包合同显示合同双方为世纪联华公司和鑫优越公司，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保险合同显示投保单位为鑫优越公司，投保合同期为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被保险人清单中含冯文艺的被保险人信息；员工工资领取签名表为2019年11月及2020年2月两份，其中2019年11月世纪联华工资领取签名表不含冯文艺的名字，2020年2月联华工资领取签名表含冯文艺的名字，金额为3060元，并有冯文艺的签名进行确认；工资表显示2020年1月至3月冯文艺的工资收入情况，1月实发工资1200元，2月实发工资3060元,3月实发工资3700元。经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引发劳动争议，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900元”，2020年10月28日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19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44.83元；二、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冯文艺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世纪联华公司与冯文艺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冯文艺入职世纪联华公司的日期，冯文艺主张入职世纪联华公司的日期为2019年9月1日，世纪联华公司则主张冯文艺的入职时间是2020年1月19日。冯文艺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临时工/钟点工入职申请表、离职申请表、刷卡记录单、排休表、工资条、工资表、银行账户明细等作为证据，但冯文艺提供的临时工/钟点工入职申请表显示入职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冯文艺主张入职申请表上的日期不是其本人书写，但其又不愿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推定该日期是冯文艺本人书写，该日期与冯文艺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相冲突；另双方确认冯文艺曾是鑫优越公司的员工，而鑫优越公司与世纪联华公司《清洁承包合同》合同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冯文艺主张鑫优越公司与世纪联华公司提前解除《清洁承包合同》，但冯文艺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即便冯文艺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一直在世纪联华公司从事清洁工作，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从鑫优越公司离职并入职世纪联华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冯文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冯文艺入职日期为2019年9月1日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世纪联华公司主张冯文艺入职日期为2020年1月19日，有临时工/钟点工入职申请表为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冯文艺的入职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双方确认冯文艺的离职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并确认冯文艺入职之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世纪联华公司应向冯文艺支付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世纪联华公司提供的2020年2月份工资表显示冯文艺实发工资为3060元，离职单显示3月份实发工资为3700元，上述两份证据均有冯文艺的签名，世纪联华公司应向冯文艺支付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4825元（3060元/月÷21.75天×8天+3700元），因世纪联华公司既未对仲裁结果提出异议,亦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结果的认可，世纪联华公司应向冯文艺支付5244.8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25日判决如下：一、世纪联华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冯文艺支付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44.83元；二、驳回冯文艺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文艺负担。二审中，冯文艺提交了以下证据：1.鑫优越公司离职申请表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6月之前冯文艺在世纪联华公司的载体鑫优越公司工作任保洁主管，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2.鑫优越公司考勤表复印件，拟证明在2019年6月及以前履行职务对保洁员进行备注登记，该表由公司提供，登记后回收；3.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2019年6月及以前由鑫优越公司转账发给冯文艺每月工资，工资发放截止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4.世纪联华公司入职申请表复印件，拟证明冯文艺2019年4月期间得知鑫优越公司未与世纪联华公司签订2019年《清洁承包合同》，冯文艺想入职世纪联华公司而填写已递交的世纪联华公司入职申请表，证明冯文艺在2019年9月1日左右已填写有递交的一份贴有冯文艺一寸彩照的世纪联华公司入职申请表；5.离职申请日期为2019年11月21日的世纪联华公司离职申请表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11月24日离职申请未果，因无法继续工作，店长叫停，后经理不批，导致删除冯文艺当月刷卡记录表上的上下班打卡时间，并扣发了冯文艺部分工资和工资条，证明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6.离职申请日期为2020年3月26日的世纪联华公司离职申请表复印件，拟证明冯文艺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世纪联华公司在冯文艺离职申请表中的入职一栏随意篡改入职时间，以达到郑重声明一栏中同意做满半年、不满半年扣3-7天工资做培训费目的，已经扣发冯文艺2020年3月份工资600元；7.洗地机说明书及购买洗地机的收据，拟证明洗地机的购买日期是2019年8月31日，说明冯文艺入职时间是2019年9月1日。世纪联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均不确认，亦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的申请入职表中没有主管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两份离职申请表没世纪联华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证据7，冯文艺在一审时有提及过该说明书，对于购买洗地机的收据、说明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世纪联华公司认为购买日期不能证明其入职时间，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鑫优越公司离职申请表、考勤表和银行账户明细均是冯文艺与鑫优越公司劳动关系期间资料，与其何时入职世纪联华公司没有必然关联，且离职申请表和考勤表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世纪联华公司入职申请表和两份离职申请表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都只有冯文艺自行填写的部分内容，没有其他工作人员签名或公司盖章确认，属于冯文艺的单方主张。洗地机说明书和收据也仅显示购买时间，与冯文艺入职世纪联华公司没有关联性。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冯文艺主张的入职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世纪联华公司应向冯文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就入职时间即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冯文艺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但其一审提交的临时工/钟点工入职申请表显示入职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且月份和日期部分的数字为手写，冯文艺虽主张不是其本人书写，但又不愿申请鉴定，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至于冯文艺二审提交的证据，如上分析，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后采信世纪联华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2020年1月19日，并结合双方确认的离职时间2020年3月31日，认定世纪联华公司应向冯文艺支付二倍工资的期间为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31日，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就月工资数额即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冯文艺要求按照每月4150元计算其二倍工资差额，与其签名确认的2020年2月份工资表和离职单显示3月份工资的数额不符，一审法院采信经其签名确认的工资数额，经依法核算并基于世纪联华公司的处分行为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冯文艺虽有提交证据，但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冯文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文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