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蒲新区未来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90MA6HJXCB3Y，住所地：新蒲办林达阳光城9号楼15层16层整层。经营者：许昌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锏，贵州舸林（赤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反诉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阁尼斯家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MAAJQ7YK3W，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深溪镇永安村永安大道56号。法定代表人：王功昊，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久刚，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航，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勋，男，汉族，1990年12月28日生，遵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住贵州省汇川区。上诉人新蒲新区未来大酒店（以下简称新蒲未来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阁尼斯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阁尼斯公司）及原审张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蒲未来大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以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一）双方签订《贵州阁尼斯家具定制合同》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的事实，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二）上诉人员工张勋与被上诉人2019年8月6日微信聊天内容《阁尼斯家具购销合同》并非涉及到的《贵州阁尼斯家具定制合同》的内容，系上诉人与《贵州阁尼斯家具定制合同》定制标的物内容之外的新购买的定制家具，该协议系单独订立的买卖合同，不是双方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贵州阁尼斯家具定制合同》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清楚的情形下认定其为《补充协议》，无事实依据，存在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履行生产、定制义务，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并不存在延迟支付货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根本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存在延迟支付货款系导致被上诉人存在延迟交付货物的原因，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货物存在“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的偷换合同标的物材料的事实，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五）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提交证据，查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偷换材料、“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的情形下”，以定制家具已实际安装好，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且不予认定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105157.00元，无法律依据及事实基础。三、对于上诉人的一审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合情合理。（一）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贵州阁尼斯家具定制合同》，退还货款46910.00元，并承担已付货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延迟交付货物给原告造成违约损失：186000.00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对于上诉人的一审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合情合理。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明显存在迟延交付货物，且交付货物存在明显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存在明显欺诈行为的情形下，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忽略上诉人遭受的损失，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且不利于市场主体诚信经营体系的建设。贵州阁尼斯公司辩称：上诉人一直处于经营状态，经营期间未提出异议，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才提出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贵州阁尼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蒲未来大酒店立即向贵州阁尼斯公司支付衣橱柜款项10945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109457元为基数按2%/月的标准向贵州阁尼斯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新蒲未来大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新蒲未来大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依法解除新蒲未来大酒店员工与贵州阁尼斯公司之间签订的《贵州阁尼斯家具定制合同》要求贵州阁尼斯公司退还新蒲未来大酒店货款46910元，并由贵州阁尼斯公司向新蒲未来大酒店承担各项赔偿共计14073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贵州阁尼斯公司向新蒲未来大酒店支付延迟交付给新蒲未来大酒店造成的损失共计186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贵州阁尼斯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张勋是新蒲未来大酒店的员工，与贵贵州阁尼斯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了家具定制合同，约定竣工期自2019年5月28日起算23天，逾期，则由贵州阁尼斯公司按3000元每天承担损失，同时约定新蒲未来大酒店向如逾期付款，则按总货款的5%支付违约金。2019年8月6日，张勋通过微信与贵州阁尼斯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2019年9月15日，贵州阁尼斯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新蒲未来大酒店支付货款，张勋回复酒店大股东还未回复。2019年8月7日，张勋催贵州阁尼斯公司尽快做客厅的家具，贵州阁尼斯公司承诺于次日来安装，8月8日，贵州阁尼斯公司回复，近两天生产安装，8月11日，张勋又微信催贵州阁尼斯公司安装。贵州阁尼斯公司陈述，8月11日已安装完毕。双方均承认酒店于2019年9月中旬开始营业。新蒲未来大酒店在诉讼中提出贵州阁尼斯公司以次充好，将多层实木板换成了颗粒板。贵州阁尼斯公司认为将多层实木板换成颗粒板是双方私下协商过的，且在贵州阁尼斯公司追缴欠款的过程中从未提及，但在本案中愿意将该产品的差价予以扣除。新蒲未来大酒店提出反诉后，又提出鉴定申请，认为贵州阁尼斯公司的产品已安装好，需要全面作出鉴定，以便认定到底有多少材料不符合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张勋系新蒲未来大酒店的工作人员，其签订合同后的权利义务由新蒲未来大酒店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1、新蒲未来大酒店未按期支付货款导致本案诉讼，张勋及新蒲未来大酒店工作人员未在贵州阁尼斯公司追缴欠款期间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新蒲未来大酒店未支付货款的原由是张勋回复的酒店大股东未对支付货款作回复才是根本原因，故新蒲未来大酒店应立即将货款支付给贵州阁尼斯公司；故新蒲未来大酒店发现有换材料的事情后，可按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赔偿。2、新蒲未来大酒店提出反诉，认为系质量原因才导致的拖欠货款，该主张不予采信的理由上面已阐述。对新蒲未来大酒店提出的多层实木板被换为颗粒板的事实，贵州阁尼斯公司认为双方沟通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贵州阁尼斯公司提出对多出的单价按颗粒板进行计算，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换板系双方协商一致的原因，事实上给新蒲未来大酒店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新蒲未来大酒店可按相关法律维护自己的权利，本案系合同引起的货款纠纷，因材料引起的纠纷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贵州阁尼斯公司认为虽然双方对家具的材料进行沟通过，但仍然愿意扣除多层实木板与颗粒板的差价，多层实木板有43个，每个扣减一百元，合计4300元。双方议定的多层实木板带门是每个360元，从生活常识来看，每个柜子减一百元已达到了成本价或低于成本价，故对贵州阁尼斯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新蒲未来大酒店提出鉴定申请，认为所有的材料可能不符合标准，对该项申请，首先家具已安装好，且其仅陈述是多层实木板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贵州阁尼斯公司提供的家具均不符合标准，因此，新蒲未来大酒店在有证据证明后再主张权利。在目前未确认所有材料不符合标准的情况下进行鉴定，既不利于双方纠纷的处理，也会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诉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新蒲未来大酒店提出的因家具安装延期应当计算损失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了家具定制合同，但张勋提供的2019年8月6日的微信表明与贵州阁尼斯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2019年8月7日，张勋催贵州阁尼斯公司尽快做客厅的家具，贵州阁尼斯公司承诺于次日来安装，8月8日，贵州阁尼斯公司回复，近两天生产安装，8月11日，张勋又微信催贵州阁尼斯公司安装。贵州阁尼斯公司陈述，8月11日已安装完毕，在庭审过程中，新蒲未来大酒店也承认家具是8月11日运送过来的。从上面的时间顺序来看，补充协议在后，是双方确定部分定单的时间，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计算时间应从8月6日开始计算，尽管张勋中途有催过贵州阁尼斯公司尽快安装，但同时贵州阁尼斯公司也在追讨欠款，因此，张勋催安装家具不能证明贵州阁尼斯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既有新蒲未来大酒店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也有贵州阁尼斯公司安装不及时的拖延行为，两个行为构成合同的同时履行义务，双方均应承担责任，故迟延付款和延期安装的违约责任并非一方的过错，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由新蒲新区未来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贵州阁尼斯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05157元；二、驳回贵州阁尼斯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蒲新区未来大酒店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认为其在本案主张的货款系双方签订的定制合产生的货款，并非补充协议约定的新增家具的工程款。针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对涉案家具的材质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告知上诉人鉴定的风险并要求上诉人在指定期间提交鉴定申请，但上诉人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鉴定申请。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本案因双方违约行为持续至今并因该违约行为产生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已经生效，本案可适用《民法典》以及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贵州阁尼斯家具定制合同》，由被上诉人生产家具并向上诉人交付、安装、调试，双方的行为符合《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因此，本案应系承揽合同纠纷。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根据《贵州阁尼斯家具定制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上诉人应当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46910.1元，但直到2019年6月14日，上诉人才完全支付完第一笔款项，因此，上诉人存在延迟支付货款的行为，另外，双方聊天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勋在支付完36910元后，要求被上诉人“赶紧安排下单生产”，被上诉人表示“单子昨晚就给你下到车间那边啦”，可见，上诉人第一笔款的尾款迟迟未支付，确实导致被上诉人未及时安排生产，但即便如此，在上诉人支付第一笔款的尾款后，被上诉人表示已经下到车间生产了，因此，对于货物的交货期，应当从2019年6月15日开始起算，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的23天的生产期，则被上诉人最迟应当在2019年7月8日完成交付，但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8月11日才安装完毕，可见，被上诉人的确存在迟延交付家具的行为，违约时间为34天。由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涉的家具与本案无关，因此，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并不能影响本案家具的交付。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由于各方均认可涉案家具于2019年8月11日即安装完毕，根据双方签订的《定制合同》第8条第2项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三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逾期不验收的，则视为合格，且《民法典》第七百八十条赋予了定作人验收的义务。由于家具安装完成后，上诉人并未对家具进行验收，故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家具合格，依照《定制合同》第三条对付款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9年8月21日前支付完剩余尾款。被上诉人虽然存在迟延交付和部分产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事由，但这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在付款条件成就时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本案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将家具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使用，《定制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存在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可以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非通过解除合同的方式实现；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各项损失186000元问题。经二审询问，上诉人表示该项赔偿系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交付家具每日3000元标准、逾期时间80余天计算的。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确实存在逾期交付家具的违约行为，逾期时间为34天，但对于违约金的标准，双方约定3000元/每日或者每日总货款的5%，由于违约金以补偿为主，惩罚性为辅，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迟延交付家具对其产生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本院酌定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调整为每日500元，即违约金17000元（34天×500元/天）；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三倍赔偿的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主张被上诉人将浴室柜的材质多层实木板改为颗粒板，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进而要求三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家具已经交付，上诉人应当在规定期间内进行验收，但其未验收且有多少家具材料被替换目前不清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未在本院指定期间申请鉴定，因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依据不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三倍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七百八十条、七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137号民事判决；二、由新蒲新区未来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贵州阁尼斯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05157元；三、由贵州阁尼斯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新蒲新区未来大酒店违约金17000元；四、驳回贵州阁尼斯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驳回新蒲新区未来大酒店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12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52元，合计4697元，由新蒲新区未来大酒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74元，由贵州阁尼斯家具有限公司承担1874元，由新蒲新区未来大酒店承担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姜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