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11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波，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一审被告：广州市惠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陈朝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培，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郑建波因与被上诉人李超、一审被告广州市惠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培训公司”）教育培训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人大常委会字〔2019〕42号）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建波、被上诉人李超、一审被告惠通培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培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建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郑建波无须向李超返还款项，审查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主要理由：一、郑建波与韶关市曲江区裕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公司）存在雇佣关系，郑建波是代裕通公司收取李超的费用，其是为裕通公司拉业务，其曾提供合同给李超签署，但李超在看完合同后自愿放弃了签署合同。二、郑建波在李超进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阶段已经获取了驾驶员培训上岗资格证，李超前期完全清楚培训机制和报考地区的情况，其因个人原因自愿放弃培训，并非郑建波不完成合同。在此情况下让作为业务员的郑建波承担赔偿，不合情理。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未完成学业，判决退还2500元培训费。该判决不顾教练员的辛勤劳动和所冒的风险，汽车燃烧的燃油，场地费用、撞烂的车等成本，明显不公。四、虽然郑建波提供了不适当的场地进行机动车培训，但李超的培训时间已远超我国对驾驶员培训科目所要求的时长，李超申请退学，应扣除综合服务费、理论培训费、实操培训费及违约金等款项。综上，郑建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依法改判。 李超答辩称，不同意郑建波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太少，郑建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为其提供了正规的驾驶培训服务；二、郑建波以惠通培训公司的名义招人，故惠通培训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惠通培训公司答辩称，其与本案无关，其也没有收取李超的任何培训费用，同意一审判决。 李超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郑建波、惠通培训公司共同退还李超驾驶培训等费用6168元；2.郑建波、惠通培训公司承担本次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李超与郑建波为邻居关系。2019年11月12日，李超通过微信向郑建波报名参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并支付2668元，郑建波回复“已报考自动挡，学费5500元，包体检500元、保险168元，合计6168元，现实收2668元”，李超询问郑建波在哪里上班，郑建波回复“惠通驾校也去，自己的场地也去”，李超要求郑建波发送具体的定位，郑建波发送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曙光路”、名称为“广州市民德科技有限公司”的定位。后李超顺利通过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一的考试，并于2019年11月24日向郑建波支付尾款3500元。郑建波于2019年12月9日对李超进行机动车驾驶员的培训，双方在培训的过程中产生分歧。双方均确认李超已参加了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一及科目三的考试，其中科目三于2020年1月7日在广东省参加考试，但未顺利通过。 李超认为郑建波不具备机动车驾驶教练员的资格，且未对李超进行机动车驾驶员的培训，而郑建波的机动车驾驶教练员资料及郑建波的回复，均显示郑建波所属的驾校为惠通培训公司，故要求郑建波、惠通培训公司共同返还培训费用6168元。为证明其主张，李超提供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驾驶教练员证书查询系统的截图，显示郑建波不具备机动车驾驶教练员的资格；2.广东省驾驶培训公众服务网的教练员查询截图，显示郑建波所属的驾校为惠通培训公司，入职日期为2019年11月14日；3.广东省驾驶培训公众服务网关于李超的机动车驾驶人情况查询截图，显示李超报名参加机动车驾驶人考试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报名的驾培机构为韶关裕通公司，培训进度中的四部分完成进度均为未完成，且完成学时短，学时审核结果中记载的教练员为欧某秀，教练车为粤F55**学；4.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截图，显示郑建波因其他案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郑建波认为其对李超进行了足够学时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且系李超个人原因不同意继续进行培训，故不同意返还培训费用。为证明其主张，郑建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超与郑建波委托的机动车驾驶教练员分别于2019年12月5日、12月9日、12月12日、12月14日、12月27日及2020年1月1日、1月3日、1月4日、5月8日、5月10日、9月18日进行了练车事宜的协商，并由该教练员多次对李超进行了驾驶员培训。 惠通培训公司认为涉案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返还责任。为此，惠通培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郑建波与惠通培训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惠通培训公司提供一台教练车，由郑建波承包经营作为汽车驾驶培训教学之用，郑建波不属于惠通培训公司员工，不享受惠通培训公司职工待遇，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对合作收益按约定进行分配；2.惠通培训公司员工的社保申报明细表，记载的员工不包括郑建波；3.郑建波出具的声明，载明其自2019年11月19日起在惠通培训公司承包教练车，但违反公司规定，招收外地班学员，违规行为系郑建波的个人行为，与惠通培训公司无关。 一审庭审中，郑建波确认：1.在李超向郑建波报名参加驾驶员培训时，郑建波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教练员的资格；2.郑建波在对李超进行驾驶员培训时，没有正规的训练场地，亦没有教练车，系采用私家车进行培训，每次培训均在花都，考试前一天用正规教练车在考点进行培训。李超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教育培训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具体是谁；二、李超要求返还培训费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并没有证据显示李超与惠通培训公司达成了教育培训服务的合意。从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李超通过郑建波报名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并向郑建波支付了培训费；从郑建波自认的事实来看，系郑建波或其委托的教练员在广州市花都区使用私家车对李超进行驾驶员培训，考前在考场进行模拟训练，并未有证据显示惠通培训公司参与了对李超的驾驶员技能培训。李超虽主张郑建波在其报名时告知所在的驾校为惠通培训公司，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郑建波回复惠通培训公司和自己的场地均有去，结合李超接受培训及考试的地点均不在惠通培训公司场所内，亦无证据显示李超接受了惠通培训公司提供的教育培训或惠通培训公司从中获益，故李超主张惠通培训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广东省驾驶培训公众服务网显示李超的报名驾培机构为裕通公司，郑建波也抗辩其为裕通公司的员工，其收取李超的培训费已交付裕通公司，合同相对方实为裕通公司，但郑建波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超与郑建波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超主张其未接受郑建波提供的驾驶员培训，郑建波认为其对李超进行了足时的驾驶员技能培训。根据郑建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郑建波委托的教练员对李超进行了多次的驾驶员技能培训，李超主张其未接受培训，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一般人的常理及驾驶员技能培训的市场惯例，在学员报名驾驶员技能培训并缴纳培训费后，提供驾驶员技能培训的一方，需要一直提供教育培训直至学员取得驾驶员资格，现李超仅参加了科目一、科目三的考试，且科目三未顺利通过，李超尚未取得驾驶员资格，郑建波主张其对李超进行足时的培训，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建波在接受李超的报名后，理应为李超提供教育培训，鉴于本案的教育培训服务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李超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接受郑建波提供的培训教育，故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合考虑李超已接受教育服务的情况、驾驶员资格考试必然支出的费用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郑建波向李超返还培训费2500元，对李超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郑建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超返还培训费2500元；二、驳回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5元，由李超负担15元，郑建波负担1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教育培训合同相对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郑建波主张其与裕通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其是为裕通公司拉业务，代裕通公司收取李超的费用，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郑建波主张其曾提供裕通公司的培训合同给李超签署，是李超自愿放弃签署合同，对此也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郑建波与李超之间存在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建波收取了李超的培训费，但其并未向李超提供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应有的适当场地和车辆，在此情况下李超要求返还培训费用，合乎情理。一审判决综合郑建波已为李超实际提供培训的情况，酌情判决其向李超返还部分培训费，已充分考量了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利益平衡并未有失公允，本院予以维持。李超在没有提供适当培训服务的情况下主张其完全无须返还培训费，缺乏合理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李超二审庭审中提出一审判决返还的数额太少及惠通培训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其未依法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法律适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建波上诉未提出新的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建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洋洋 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