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2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毛，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丽，女，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河，驻马店市遂平县吴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5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负责人：李保国，该村民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均霞，又名朱毛妮，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原审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颜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李荣毛因与被上诉人李**、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朱均霞，原审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1）豫1728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荣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丽、周顺河，被上诉人李**、朱均霞、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负责人李保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毛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1）豫1728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非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承包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计算方法错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使上诉人应该支付李玉连丧葬费，也应当扣除被上诉人李**2017年耕种一季小麦的全部收益而不是扣除1500元的承包费。李**辩称，2007年秋，石寨铺镇柳庄村进行第二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田调整，因李荣毛与李荣安早已成家分户，调整的是就是两户。为了耕种方便，二人要求责任田相邻。村里答应了二人的请求，二人实际上是相互帮助耕种，各自收益。李玉连去世后，李荣毛作为亲属不尽埋葬义务，柳庄村委和柳庄村王庄村民组决定用李玉连所种土地收益支付其后事费用。之后，柳庄村王庄村民组与答辩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答辩人支付30000元承包款用于李玉连办理后事。后该合同被确认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现李荣毛耕种并收益了李荣安、李玉连夫妇生前所分责任田，理应承担相应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强行夺去答辩人承包的土地，给答辩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一审判决返还的损失还不包括答辩人为种植玉米买的化肥和种子。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辩称，地应当归集体所有，因为李荣安是承包户，他们夫妻去世后，地应当归集体所有。朱军霞辩称，李玉连去世后，其后事是我办的。生产队拿了20000元丧葬费，然后生产队将李玉连的地租给了李**。李**只种了一季，地就被上诉人抢走了。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未到庭陈述意见。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四被告退还原告20000元土地承包款；2.由被告支付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遂平县石寨铺镇李集村王庄东组按照上级政策，对本组责任田进行第二轮承包。李荣毛家庭成员有父亲李久显、母亲王勤月、李荣毛、李荣安、李秋云五口人。按照当时分地标准，共分三块责任田合计10亩面积。2000年12月份李荣毛父亲李久显病故。2004年李荣安娶妻李玉连成为家庭成员，2007年5月，李荣毛母亲王勤月病故。2007年秋，李荣毛向李荣安要求分开耕种责任田，经时任村民组组长李长海召集本组分地小组成员商定，将李荣毛家的10亩责任田分开，李荣毛耕种4亩，李荣安、李玉连夫妇耕种6亩。此后，李荣毛与李荣安对责任田共同耕种，分开收益。2012年，李荣安去世。2016年9月19日李玉连去世。在李玉连去世后，因其无子女，围绕办理李玉连的丧事问题，遂平县石寨铺镇人民政府、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村民代表进行了多次协调。2016年9月24日，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柳庄村王东组村民李玉连后事办理的处理意见，内容为“柳庄村王东组村民李玉连于2016年9月19日去世，终年46岁，其丈夫和婆婆在之前已去世，本人又无子女，其丈夫的哥哥李荣毛患病。经村委研究决定李玉连后事委托其娘家兄弟李根具体操办，由李玉连生前所种土地（如其他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异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收益来支付办理后事产生费用贰万元（20000元）。”2016年10月12日，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代表与李玉连的亲属朱毛妮（即被告朱均霞）签订一份“关于王庄东组李荣安及李玉连二人亡故后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内容为：“协议人：王东组代表：李封国、李保国、李建坡、李连成、李保元、袁振清、李长海、李封亮，被协议人：李集村李玉连娘家人（娘家嫂子）朱毛妮。经乡政府、柳庄村委和李集村委协议研究，李玉连（现故）谁负责殡葬，谁负责经营该户土地使用权（即经营权）。即经营权属于王东组集体。于2016年10月11日经村民小组开会同意负责亡故人李玉连的殡葬事宜。于2016年10月12日上午经村民代表同意将筹集的叁万元现金，作为埋葬费，埋葬事宜由李玉连娘家主办，此款于本日上午已交给娘家嫂子朱毛妮（有收据）。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人：李封国、李保国；被协议人：朱毛妮。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5日，甲方王东组和乙方李**签订一份承包土地合同协议书，内容为：“承包土地合同协议书，甲方王东组、乙方李**，李**于2016年10月十五日承包收回李玉连责任田土地十亩，每年3000元，共计十年，合计叁万元整。本组已收到李**叁万元整。见证人：李保国、李封国、李建坡、李长海。承包人李**。2016年10月十五日”。原告李**实际向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支付土地承包费20000元（下欠1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将该10亩土地交付给李**承包耕种。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将该20000元交付给被告朱均霞，朱均霞后将李玉连尸体火化。2017年7月10日，李荣毛、李秋云（李荣毛女儿）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李保国、李封国、李建坡、李封海、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与李**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7年12月24日作出（2017）豫1728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判决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与李**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协议书》无效。宣判后，李保国、李封国、李建坡、李封海、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及李**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豫17民终12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麦收后，李荣毛将该10亩土地收回。原告李**实际耕种2017年小麦一季。上为本案事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关于柳庄村王东组村民李玉连后事办理的处理意见、关于王庄东组李荣安及李玉连二人亡故后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承包土地合同协议书、本院（2017）豫1728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民终1257号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为据，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与李**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协议书》因被判决无效，被告李荣毛将该10亩土地收回，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李**实际耕种2017年小麦一季。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作为合同相对人，虽然收取了李**向其支付的土地承包费20000元，但其并未占有该承包费，其与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等积极协调李玉连丧葬事宜，合乎情理，属正当之举，应当予以褒扬。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返还土地承包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未收取土地承包费，且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朱均霞不是被确认无效合同的当事人，其收取20000元丧葬费系基于其与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之间的合同关系，且其收取20000元丧葬费后已按照约定将李玉连尸体火化，办理了李玉连丧葬事宜，原告请求被告朱均霞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朱均霞辩称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正当，该院予以采纳。被告李荣毛虽然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将该10亩土地收回，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07年秋，李荣毛向李荣安要求分开耕种责任田，经时任村民组组长李长海召集本组分地小组成员商定，将李荣毛家的10亩责任田分开，李荣毛耕种4亩，李荣安、李玉连夫妇耕种6亩。此后，李荣毛与李荣安对责任田共同耕种，分开收益。李荣毛收回的该10亩土地有李荣安、李玉连夫妇生前实际承包耕种的土地6亩，李荣毛从中获得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和公平原则，李荣毛从中获得利益，理应承担相应的义务，且涉案承包费20000元的产生基于李荣毛及李荣安、李玉连夫妇生前所承包耕种的土地，从该土地收益中返还原告土地承包费，符合情理。故应由被告李荣毛承担返还原告土地承包费的义务。被告李荣毛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答辩理由不当，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李**请求判令被告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朱均霞返还土地承包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李**请求判令被告李荣毛返还土地承包费，理应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李荣毛应返还原告李**土地承包费18500元（李**承包土地每年承包费3000元，每季1500元，扣除实际耕种2017年小麦一季的承包费1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荣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土地承包费18500元；二、驳回原告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李**负担15元，被告李荣毛负担1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李荣毛应否向被上诉人李**返还土地承包款。本案纠纷系因李玉连去世后无人埋葬而引发。为妥善解决这一问题，遂平县石寨铺镇人民政府、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村民代表进行了多次协调。2016年9月24日，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李玉连后事办理的意见，决定李玉连后事委托其娘家兄弟李根具体操办，用李玉连生前所种土地收益来支付办理后事产生的费用贰万元（20000元）。后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王庄东组与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李玉连生前耕种土地交由李**承包，并收取了承包款。后该土地承包合同因李荣毛主张权利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李荣毛虽非该合同的相对人，但因其占有李玉连生前耕种的6亩土地，且其耕地与李荣安夫妇的耕地系共同耕种，分开收益，根据遂平县石寨铺镇柳庄村民委员会关于为李玉连办理后事的意见，在李荣毛占有耕地并收益的情况下，诉争土地承包款应由其退还给李**，一审判决具有事实根据。关于退还土地承包款数额问题，一审判决结合每年的土地承包费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在李**只耕种一季的情况下，判决李荣毛返还18500元土地承包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荣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荣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 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