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昌律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吴店村南朱家宅18号。法定代表人：刘洪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良，男，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川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德瑞石油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1085号2幢。法定代表人：刘淑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乃义，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寿腾，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银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王家车路38号9幢。法定代表人：沈钧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月琴，系沈钧贤配偶。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新区残联废旧物资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明路2002号。法定代表人：钱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桂林，女，上海浦东新区残联废旧物资经营部工作。上诉人上海浦东昌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德瑞石油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公司）、上海浦东银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宏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新区残联废旧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残联经营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德瑞公司对昌律公司提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即昌律公司不同意另行支付德瑞公司机械设备搬迁、物质搬迁等补贴费43，128.25元，不承担违约金3，500元。事实和理由：昌律公司与德瑞公司无任何租赁合同关系。2017年7月14日因政府土地减量化及拆除违法建筑之情况。昌律公司与其实际占有在昌律公司的租赁区域内人员签订一份四方协议，要求在2017年7月15日之前必须交钥匙给昌律公司。在XX镇向昌律公司发放第一笔补偿款后，昌律公司第一时间通知签订租赁合同的残联经营部、德瑞公司、银宏公司根据XX村出具的计算口径就涉及设备搬迁等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并当天进行结算汇划。昌律公司邀请XX村及XX镇城管等相关人员对该地块补偿标准计算方式及标准进行了明确。按统算实际补偿：设备搬迁为139，398（元）／3，665.39（平方米）＊300平方米=11，409.29元；物资搬迁14，280（元）／3，665.38（平方米）＊300（平方米）=1，168.77元；货物运输费补贴87，200（元）／3，665.38（平方米）＊300（平方米）=7，137.04元，上述合计19，715元。被上诉人德瑞公司辩称，对昌律公司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计算方式计算的补偿款，德瑞公司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德瑞公司不予认可且没有签字同意，也没有收取该款项。关于机器设备搬迁补贴，应根据原审四方确认的机器设备清单明确归德瑞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及评估报告金额确认。昌律公司主张的拆迁补偿计算方式不符合XX镇拆迁补偿文件的相关规定，故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银宏公司、原审第三人残联经营部对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要求依法判决。德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昌律公司、银宏公司共同向德瑞公司支付机器设备搬迁补贴41，929.20元、物资搬迁补贴1，020元、配电增容费40，000元、货物运输费28，000元、配合搬迁补贴30，000元；2．判令昌律公司向德瑞公司支付延期支付补偿款的违约金40，000元（补偿总额14，094.20元＊24％÷12＊18个月，仅主张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作为出租方与昌律公司建立租赁关系，2011年6月22日，双方订立补充协议，表示由于刘洪昌企业发展需要，经双方协商，由刘洪昌出资改建厂房，改建后厂房产权归XX村所有，改建中刘洪昌扩大建筑面积、增加投资，还考虑刘洪昌在改建中的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由此约定将原协议的租赁时间延长，租赁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了相关租赁费用。2014年，昌律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残联经营部作为承租方（乙方）订立《上海市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系争厂房中1#、2#，建筑面积为2，600平方米出租给残联经营部，使用性质为仓储，租赁期限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2016年3月29日，残联经营部作为出租方与银宏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残联将浦东新区XX镇XX店XX路XX号厂房租赁给银宏公司使用，厂房面积8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2016年10月1日，银宏公司与德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银宏公司将厂房800平方米之内的西面3间租借给德瑞公司，使用厂房面积为324平方米，租赁期限至2017年8月31日，分两次付清房租，先付后住原则，厂房出租金将每平方米0.80元，年租金为96，000元；……。一审中，双方确认德瑞公司实际承租面积为300平方米。2017年7月14日，由昌律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残联经营部、银宏公司及德瑞公司作为乙方订立协议一份（以下统称四方协议），表示因政府拆迁改良，故双方协商如下：1、乙方保证在7月15日将钥匙交给甲方，如出现延期，后果由乙方承担；2、甲方在收到政府拆迁款后一周内，要将拆迁款支付给乙方，则甲方需每日向乙方支付未付金额的2％作为违约金；3、甲方收到拆迁款后按各家的评估单付款。下方甲方处由昌律公司的刘洪昌签字。签署四方协议后，德瑞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搬离承租房屋，房屋被拆除。2017年12月30日，由上海市XX事务中心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对XX镇XX村民委员会（上海浦东昌律工贸有限公司）位于XX镇XX村XX路XX号房屋补偿出具估价报告；价值时点为2017年6月12日，就XX镇XX村XX路XX号范围内的房屋、装修、附属设施、机器设备及物资搬迁费进行评估，其中附属设施为446，197元、机器设备搬迁为362，759元、物资搬迁为14，280元。根据该评估，形成XX镇2017集中建设区外建设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补偿项目企业协议搬迁补偿结算单：其中权利人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被清退企业为昌律公司，其中评估建筑面积为3，665.38平方米（无证），其中2005年度国土资源部第6次卫星遥感前建造的无证面积为1，544.44平方米，第6次卫星遥感后至2009年度卫星遥感期间建造的无证建筑面积为2，120.94平方米；其中无证面积中村建937平方米，被清退企业自建2，728.38平方米；1、无证建筑物补偿费：评估金额为6，827，090元，参照评估补偿2，646，126元；2、设备搬迁补贴：评估金额为362，759元，参照评估补偿为139，398元；3、物资搬迁补贴：评估金额为14，280元，参照评估补偿为14，280元；1-3部分参照评估补偿共计2，799，804元。4、无证部分，配电增容费：102.70KV＊1，000元每KV=102，700元；5、货物遣散费：109车＊800元每车=87，200元；6、配合补贴：3，665.38平方米＊100元每平方米=366，538元；1-6费用共计3，356，242元，减量化补偿计算为2，684，994元，其中无证建筑部分按照5.386亩＊39.174万元每亩实际补偿2，109，918元，规划道路、规划河道部分按照1.468亩＊35.257万元每亩=517，568元，综上实际补偿金额共计2，627，486元。在其他事项说明中记载“其中，村集体资产为662，098元；被清退企业：1，965，388元”。另外，根据《XX镇关于集体土地企事业单位协议搬迁补偿补贴口径》，对暂未被认定为违法建筑部分的搬迁补贴规定1、对2005年度国土资源部第6次卫星遥感前（简称第一时间段）建造的建筑及相关补贴，按建安重置价结合成新50％的残值补贴；2、对第6次卫星遥感后至2009年度卫星遥感期间（简称第二时间段）建造的建筑及相关补贴按建安重置价结合成新30％的残值补贴；……其他补贴规定如下：1、设备搬迁补贴：被核定为企事业单位正常使用的生产经营设备，先由评估公司按规定评估确定设备搬迁费和安装费，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按重置价结合成新确定费用额度，再按暂未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建造的不同时间段，分别给予一定的补贴。（1）第一时间段建造建筑内的设备搬迁，给予50％补贴；（2）第二时间段建造建筑内的设备搬迁，给予30％补贴；（3）第三时间段建造建筑内的设备搬迁，给予20％补贴；（4）第四时间段建造建筑内的设备搬迁，不予补贴。2、货物搬运补贴：货物（原材料、产成品、办公用品等）的搬运费，以每4吨折合成一车，给予800元／车补贴。3、配电增容补贴：根据企事业单位搬迁时实际使用量，按1，000元／KV补贴。4、配合补贴：对在规定期限内签约班前交钥匙的，按2012年度卫星遥感前的建筑面积，给予100元／m2补贴；……。2018年6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昌律公司（乙方）签订《企业协议搬迁补偿清退协议书》，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的XX镇XX村已列入减量化项目范围，现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乙方1，965，388元，其中包括装修费、设备物品搬迁费等一切费用；本协议订立后，乙方在2017年9月30日前必须完成搬迁，将原房交给甲方；……。2018年12月10日，村委会向昌律公司发送《拆迁补偿资金到账通知》。昌律公司表示2018年12月11日收到补偿款的50％，剩余50％的补偿款于2020年4月26日收到。昌律公司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对设备与物资搬迁分配方案，通过第三人残联经营部支付德瑞公司补偿款2，810.40元，该款由第三人残联经营部交由银宏公司向德瑞公司支付，但德瑞公司认为补偿金额不符，拒绝收取，现钱款在银宏公司处，银宏公司表示就该款愿意作为德瑞公司主张部分，向其支付。一审中，昌律公司确认在评估报告中附件6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估价明细表及附件7物资搬迁补偿估价表中所列机器设备及物资均归属德瑞公司、昌律公司、银宏公司及残联经营部，对扣除属于昌律公司部分，德瑞公司、银宏公司及残联经营部自行的分配不持异议。当事人共同确认，附件6中属于德瑞公司的为：序号15攻丝机1台、序号17电焊机9台、序号20型材切割机1台、序号21空压机2台、序号24至36；附件7中属于德瑞公司的为：序号1空调1台、序号2电话1门、序号5宽带1门。就配电增容系昌律公司申请出资安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银宏公司将其承租的300平方米厂房转租给德瑞公司，租赁的厂房并无相关权属证明，2017年7月，本案所涉厂房因归为减量化项目，由此昌律公司、残联经营部、银宏公司及德瑞公司签署协议，就房屋拆除改良所涉的搬迁、拆迁款的分配进行了约定。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德瑞公司选择根据四方协议作为其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四方协议为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并予以严格履行。根据四方协议约定，昌律公司在收到拆迁款后，应按照承租方各家的评估单付款。目前昌律公司已经获得了全部的拆迁补偿，德瑞公司提出依照四方协议，要求昌律公司将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中属于德瑞公司部分，向其予以支付，符合合同约定。但德瑞公司同时要求银宏公司作为共同支付主体，根据四方协议没有相应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银宏公司对持有的由昌律公司已支付的德瑞公司2，810.40元动迁补偿费用部分，自愿在本案中予以支持，并无不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德瑞公司提出昌律公司获得动迁补偿中存在如下部分属于德瑞公司的补偿部分，予以主张，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机器设备搬迁补贴：根据各方的表述，已经将附件6中归属德瑞公司部分予以明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确认归属德瑞公司的机器设备，结合评估后认定的搬迁补偿及最终获得补偿款的打折比例，综合确认为15，390.67元，就该部分予以支持；2、物资搬迁补贴：根据各方的表述，已经将附件7中归属德瑞公司部分予以明确，根据各方确认归属德瑞公司的物资，结合评估后认定的搬迁补偿及最终获得补偿款的打折比例，综合确认为798.54元，就该部分予以支持；3、配电增容费：昌律公司是配电增容的申请方及费用承担者，相对电力部门为配电增容的使用方，而承租方是受益方，不因拆迁而影响他们在配电增容上的利益，该部分利益归属于使用权人即昌律公司，德瑞公司要求进行补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货物运输费：根据补偿口径，每4吨为一车，每车按照800元进行补偿，昌律公司就建筑面积3，665.38平方米的房屋中搬迁，共给予109车的补偿，德瑞公司主张其中35车，没有事实依据，该运输费承租各方也无权各自分配，一审法院根据德瑞公司承租的面积、设备物资的情况及最终获得补偿款的打折比例综合考虑酌情认定补偿6，263.04元；5、配合搬迁补贴：配合补贴系搬迁人对被协议搬迁人在规定期限内签约搬迁而进行的奖励及补贴。德瑞公司取得配合补贴既基于其自身对动迁事宜的主动推进，亦有赖于承租方的积极配合，由此该部分补偿应合理分配，现配合补贴是根据建筑面积予以计算，各方确认德瑞公司租赁面积为300平方米，就此一审法院根据配合补贴及最终获得补偿款的打折比例综合认定为23，486.40元。综上，德瑞公司主张的在动迁补偿中属于其部分的补偿，共计为45，938.65元，扣除银宏公司处的2，810.40元，尚有43，128.25元部分，予以支持。同时，德瑞公司要求昌律公司向其支付延期支付补偿款的违约金40，000元，昌律公司在收到补偿款后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但昌律公司提出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结合德瑞公司存在实际损失，酌情予以支持3，500元。判决：一、昌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瑞公司支付机器设备搬迁、物资搬迁、货物运输及配合搬迁各项补贴共计43，128.25元；二、银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瑞公司支付2，810.40元；三、昌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瑞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元；四、驳回德瑞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8元，减半收取计1，959元，由德瑞公司负担1，476元，昌律公司负担483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机器设备搬迁、物资搬迁、货物运输及配合搬迁各项补贴如何计算？二是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机器设备搬迁、物资搬迁、货物运输及配合搬迁各项补贴计算问题。昌律公司主张应参照XX村村民委员会对昌律公司的计算方式向德瑞公司支付补偿款。但该计算方式并未充分体现估价报告中评估补贴费用的金额与减量化补偿金额、实际补偿金额之间的对应折算关系，也未得到德瑞公司的确认。现一审法院根据搬迁补偿口径、评估补贴费用金额、昌律公司实际获得补偿款金额与估价报告中评估补偿项目金额之间的折算情况、德瑞公司应享有的补偿项目等实际因素，平衡考虑双方当事人利益，所酌定支持的补偿项目及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违约金问题。昌律公司在收到补偿款后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德瑞公司主张违约金40，000元，昌律公司提出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德瑞公司实际损失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的违约金金额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昌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昌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