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伟伦，男，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宏娟，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宣，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荣，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涵（曾用名赵明），女，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瑜，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4501弄18号。法定代表人：吴玉君，董事长。原审被告：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海滨大道136号金碧海景花园商住小区第B幢301房。法定代表人：黎伟伦，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李檀檀，女，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宏娟，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宣，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黎伟伦因与被上诉人刘世荣、赵书涵、原审被告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绿洲源公司）、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绿洲源公司）、李檀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伟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十项，改判计息标准为年利率20％。事实和理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于2015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2019年12月24日签署的《借条》中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利息按年率20％的标准计算。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明确了其主张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原审法院将利息计算标准变更并判定为24％，属于超出了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违背了双方约定，也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刘世荣、赵书涵辩称，关于借款的借期内利息标准，一审判决理由已作详细阐述，一审判定24％的年利率标准并未超出其原审诉请。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绿洲源公司述称，黎伟伦实际未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亦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其方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绿洲源公司、李檀檀同黎伟伦及上海绿洲源公司意见一致。刘世荣、赵书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伟伦偿还刘世荣、赵书涵借款本金19，072，329元（人民币，以下同）；2．判令黎伟伦按年利率20％偿还刘世荣、赵书涵上述借款本金19，072，329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3，814，466元；3．判令黎伟伦按年利率20％偿还刘世荣、赵书涵上述借款本金19，072，329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4．判令黎伟伦承担本案受理费（刘世荣、赵书涵已预缴156，234元）、诉讼保全费（刘世荣、赵书涵已预缴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刘世荣、赵书涵已支出18，310元）；5．判令上海绿洲源公司、广东绿洲源公司、李檀檀就上述黎伟伦应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世荣、赵书涵系夫妻关系。黎伟伦与李檀檀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4月登记结婚，两人均系上海绿洲源公司及广东绿洲源公司股东，黎伟伦系上述公司实际控制人。2012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黎伟伦以个人名义向刘世荣、赵书涵借款合计1，283万元，具体明细为：2012年7月21日借款15万元、2012年8月10日借款78万元、2013年1月24日借款300万元、2015年2月12日借款20万元、2016年1月13日借款100万元、2016年1月25日借款50万元、2016年2月5日借款120万元、2016年2月17日借款200万元、2018年8月30日借款400万元。上述借款中，2012年至2016年的款项收款账户为黎伟伦尾号44290的中国工商银行卡，2018年8月30日借款的收款账户为黎伟伦尾号9968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上述借款发生后，黎伟伦合计向刘世荣、赵书涵归还了8，071，703元，具体明细如下：2014年1月6日归还7，374元、2017年1月13日归还64，329元、2018年10月19日归还100万元、2018年11月1日归还100万元、2018年11月9日归还200万元、2018年11月13日归还400万元。2015年1月1日，黎伟伦向刘世荣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1日借刘世荣现金710.40万元（其中一笔为283.20万元、另一笔为427.20万元），承诺借款期间，每年按20％支付利息，不够一年的，按实际天数结算。利息每自然年结算一次，即元月10日前结算上一年度利息。2017年1月1日，黎伟伦向刘世荣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2017年1月1日借刘世荣1，600万元，承诺借款期间，每年按20％支付利息，不够一年的，按实际天数结算。利息每自然年结算一次，即元月10日前结算上一年度利息。2018年1月1日，黎伟伦向刘世荣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1日借到刘世荣现金1，920万元，承诺借款期间，每年按20％支付利息，不够一年的，按实际天数结算。利息每自然年结算一次，即元月10日前结算上一年度利息。2019年12月24日黎伟伦再次向刘世荣、赵书涵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因生意周转需要，截止2019年12月24日本人黎伟伦累计借到刘世荣、赵书涵夫妇共计19，072，329元，承诺借款期间按年20％支付利息，利息每年1月10日前结算一次。2019年1月1日前利息已结算完毕，并双方同意转为借款本金。借款本金19，072，329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条签订日利息未支付（按借款本金年息20％计算），约定该利息于2020年1月10日前结算完毕并一次性支付。如刘世荣、赵书涵夫妇需要收回本金，提前7天通知黎伟伦，则需无条件结算完本金和利息。如到期未还，本人愿意承担刘世荣、赵书涵追讨借款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审计费、评估费等。由于黎伟伦未按照约定于2020年1月前支付利息且刘世荣、赵书涵得知其经济情况恶化，为此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黎伟伦还本付息。另查，在系争借款发生期间，黎伟伦尾号4290及尾号968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收款账户中有部分款项转给案外个人及公司，亦有部分款项转给上海绿洲源公司、广东绿洲源公司及李檀檀，其中尾号44290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于2012年8月17日向上海绿洲源公司转款60万元，于2013年1月30日向李檀檀转款5万元，于2016年1月13日向广东绿洲源公司转款130万元，于2016年3月向上海绿洲源公司转款200万元、向广东绿洲源公司转款400万元；尾号9968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于2018年9月向上海绿洲源公司转款110万元、向广东绿洲源公司转款100万元、向李檀檀转款8万元。刘世荣、赵书涵与黎伟伦的短信联系记录显示，2015年2月11日黎伟伦“兄弟，您好。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因过年前为XX公司备货，你那里还可以借到一二百万吗？”；2015年2月12日，黎伟伦“兄弟，谢谢你的支持。请汇入黎伟伦…44290深圳工行百仕达支行再次感谢”，刘世荣、赵书涵回复“兄弟，20万元刚刚汇出”。刘世荣、赵书涵提供的与案外人盛某短信联系记录显示，2016年1月、2月、12月及2017年1月、2018年12月，盛某受黎伟伦委托与刘世荣、赵书涵就系争借款的本息结算进行了确认和沟通，其中盛某提到具体的借款本息计算是由财务负责。刘世荣、赵书涵主张，黎伟伦每次借款均是以其公司经营需要为由，盛某系上海绿洲源公司副总经理。黎伟伦则认为借款理由并不能等同于借款实际用途，因盛某与刘世荣、赵书涵相熟，故黎伟伦让其协助对账沟通，即使短信内容真实亦不能证明系争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再查，刘世荣、赵书涵为本案诉讼保全，向案外担保公司支出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18，31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黎伟伦于2012年7月至2018年8月间分多次向刘世荣、赵书涵借款合计1，283万元的事实，有刘世荣、赵书涵提供的相应转账凭证、黎伟伦出具的结算借条及在案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可予以认定，现刘世荣、赵书涵要求黎伟伦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可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相应约定及借款本息实际结算情况，系争借款年利率均为20％，每年结算一次，欠付利息计入本金后仍按年利率20％计息并在下一结算年度结算时继续计入本金，经法院核算，至2019年双方结算时借款本息总额已远超出实际借款本金与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实际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且在此期间黎伟伦实际已归还的总金额8，071，703元尚未超过依上述方式计算至相应归还日时所应支付的借款利息金额，按先息后本原则，上述还款属支付利息而不涉及本金部分，不影响此后借款利息的计算。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认定本案中黎伟伦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实际借款金额1，283万元，其并应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本案立案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同时其已支付的8，071，703元利息作相应抵扣，刘世荣、赵书涵所主张的借款逾期利息，法院则认定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刘世荣、赵书涵要求黎伟伦支付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符合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在案黎伟伦认可其向刘世荣、赵书涵借款事由为公司经营所需，黎伟伦借款的收款账户也反映有大量款项划转至其经营的公司，存在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故刘世荣、赵书涵提供的证据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系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现黎伟伦、上海绿洲源公司、广东绿洲源公司、李檀檀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系争款项系黎伟伦个人使用、与公司经营无关，故本案中作为由黎伟伦实际控制的上海绿洲源公司、广东绿洲源公司及与黎伟伦共同经营的配偶李檀檀均应就黎伟伦的还款付息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世荣、赵书涵借款本金1，283万元；二、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12年7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利息；三、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7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利息；四、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利息；五、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利息；六、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利息；七、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利息；八、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利息；九、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利息；十、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利息；十一、黎伟伦已支付刘世荣、赵书涵的8，071，703元在前述应付利息中予以相应抵扣；十二、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1，28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十三、黎伟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世荣、赵书涵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18，310元；十四、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李檀檀应就前述判决项中黎伟伦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6，234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刘世荣、赵书涵负担14，722元，黎伟伦、上海绿洲源香料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绿洲源食品有限公司、李檀檀共同负担146，51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计息标准及一审判决是否超过当事人诉请。法院规定了未付利息可经由借贷双方结算合意，与原本金一并转化为新本金基数，并依据结算的新利率标准再行起计利息，但前后重复计算利息的总和利率标准不得超过年利率24％法定利率上限。也就是说法律允许当事人约定复利，但总和利率同样以24％法定利率上限规制。被上诉人以计入未付利息结算本金额，主张20％复利作为诉请，一审考虑当事人两轮年利率20％的复利约定已远超法定24％年利率上限标准，故以原始本金额为基准，全程计借期及逾期利息，是对被上诉人复利主张进行合法性审查之后，依法将复利总和减至法定年利率24％上限标准，将还款依法定顺序抵付利息后，调低了被上诉人诉请作出了相应判决。一审判决的计息标准符合法定，且在两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范围之内。另外，从借款事由及流转来看，能够认定借款人个人资产与关联公司资产混同、借款用于关联公司经营。上海绿洲源公司虽提交过上诉状但未缴纳上诉费、未行上诉，且二审期间所持异议与一审查明在案的事实不符，显无客观依据。综上所述，黎伟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63.5元，由上诉人黎伟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春蓉审 判 员 岑佳欣审 判 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曹 沁书 记 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