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依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金海路3369弄3幢104室-4。法定代表人：周淑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恩茂，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瑛，上海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男，汉族，1985年3月17日出生，住址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涛，男，汉族，1990年1月15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去难，上海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炳华，男，汉族，1977年4月2日出生，住址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去难，上海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淑兰，女，汉族，1958年8月2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东港市新兴管理区。原审第三人：张某，男，汉族，1979年8月16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李林，男，汉族，1996年3月26日出生，住址辽宁省铁岭县。原审第三人：鄢晓美，女，布依族，1995年8月16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歆文，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孔恩茂，男，汉族，1976年4月26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叶明标，男，汉族，1977年8月29日出生，住址福建省浦城县。原审第三人：刘勇武，男，汉族，1975年6月22日出生，住址福建省浦城县。原审第三人：林贤明，男，汉族，1968年7月23日出生，住址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歆文，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依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辉、原审被告杨涛、吴炳华、原审第三人周淑兰、张某、李林、鄢晓美、孔恩茂、叶明标、刘勇武、林贤明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辉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辉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30万元存在以类似过桥资金方式形成付款假象的可能性，其与吴炳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以虚高价格阻止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情形，故《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依法认定无效；2．股权出让方杨涛、吴炳华发出的《征询函》主要转让条件不明确，依法应视为未向全体股东告知转让事项，一审认定杨涛、吴炳华已对股权转让条件进行了披露，事实认定错误；3．根据徐辉与吴炳华之间银行流水所反映的双方间资金往来密切，且吴炳华给付徐辉资金更多的事实，足以证明徐辉没有完成首期转让款支付义务，依良公司提出的质疑，理由充分；4．一审对依良公司申请就股权价值进行司法评估未予准许，程序违法；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徐辉辩称，不同意依良公司的上诉主张。系争股权交易相对方为徐辉与杨涛、吴炳华，其余股东没有参与定价权，只有在知晓转让价格后选择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因其余股东均表示对拟转让股权价格无法接受，故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因此，徐辉与杨涛、吴炳华之间的交易符合法律规定。依良公司主张徐辉与杨涛、吴炳华恶意串通，系其主观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涛、吴炳华述称，不同意依良公司的上诉主张。徐辉已向吴炳华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是事实，至于双方间其它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依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吴炳华与徐辉存在恶意串通。杨涛、吴炳华与徐辉之间股权交易价格合理，程序合法。关于依良公司提出要求对股权价值进行司法评估，因公司业绩情况与股权转让价格没有必然关联，一审法院审理中已征询其他到庭股东是否有意受让相应股权，但均无此要求，亦无股东在一审审理中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恩茂述称，同意依良公司的上诉主张。孔恩茂作为依良公司股东在收到《征询函》后作出过回复，因认为转让价格太高，要求出售股权的股东提供买家信息，但未果。鄢晓美述称，不同意依良公司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林贤明述称，不同意依良公司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周淑兰、张某、李林、叶明标、刘勇武二审中未发表意见。徐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涛、吴炳华将其持有的依良公司0.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徐辉名下；2．判令依良公司办理第一项诉请中的股东变更登记，张某、李林、鄢晓美、周淑兰、孔恩茂、叶明标、刘勇武、林贤明配合徐辉将杨涛、吴炳华所持有的依良公司0.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徐辉名下。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依良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5人，分别为周淑兰（出资比例9％）、鄢晓美（出资比例34％）、杨涛（出资比例24％）、张某（出资比例24％）、李林（出资比例9％）。周淑兰、鄢晓美、杨涛、张某、李林、林贤明、吴炳华、叶明标、孔恩茂、刘勇武签订《协议书》确认上述工商登记的股东均为股权代持人，不享有股东权利、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出席股东会。在实际出资股东要求，有义务配合实际出资股东（隐名股东）代为办理变更登记、签署相关文件等事项。林贤明、吴炳华、叶明标、孔恩茂、刘勇武为依良公司实际出资股东（隐名股东），出资比例为林贤明出资170万元占依良公司34％股权；吴炳华、叶明标分别出资120万元，各占依良公司24％股权；孔恩茂、刘勇武分别出资45万元，各占依良公司9％股权。林贤明股权由鄢晓美代持、吴炳华股权由杨涛代持、叶明标股权由张某代持、孔恩茂股权由周淑兰代持、刘勇武股权由李林代持。股东权利义务由实际出资股东享有并承担，公司股东会由林贤明、吴炳华、叶明标、孔恩茂、刘勇武共同组成，是公司权力机构。2019年6月10日，杨涛向依良公司股东发出《股权转让价格征询函》称，本股东杨涛拟将在依良公司所持有的7.5％的股权分别平均转让给徐辉、崔某、黄某、金某、邹某等共15个人，每人转让股份0.5％价格为300万元，转让方式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10日内支付3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现告知并征求意见：1．是否同意转让；2．若不同意转让，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同意与否请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予以书面答复。未答复或逾期答复的，视为同意股权转让和不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2019年6月20日，刘勇武、李林共同回复杨涛《股权转让征询函之回复函》，称已收到上述股权转让征询函，就股权转让意图答复称杨涛是依良公司工商登记的显名股东，但根据依良公司股东名册及股东间确认，杨涛是吴炳华的股权代持人，在吴炳华本人书面确认出售股权之前，其不认可杨涛的股权转让，故需要杨涛与吴炳华共同书面确认出售股权事宜，其才对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予以考虑，并要求告知此次股权转让受让方的15个自然人与杨涛、吴炳华的关系及联系方式，同时要求杨涛、吴炳华重新起草征询函并明确股权转让中的付款条件。2019年7月11日11时01分，刘勇武将上述《股权转让征询函之回复函》发送至微信群聊“依良股东群万众一心（5）”，该微信群成员有林贤明、吴炳华、叶明标、孔恩茂、刘勇武五人。同日10时48分，孔恩茂亦将其致函鄢晓美的《股权转让征询函之回复函》发至该微信群。同日12时43分，叶明标在上述微信后发言称“孔恩茂、刘勇武，你们别发了，我们大家好聚好散……大家真诚地坐下来签内部股东收购股权协议，我们依良公司内部股东收购股权，谁买都可以……林贤明也当面表示先由林贤明、吴炳华按照我们三人所交流的优先购买。……林贤明也给我打电话说，吴炳华去办理银行借款凑钱了与林贤明、吴炳华共同出资收购我叶明标、孔恩茂、刘勇武在公司的股权，一二天即给我回间，并同时说如果这一二天钱未凑好，也就与我商量，如果合适的话，我来购买大家的股权也可以。”2019年10月29日，杨涛（甲方）、徐辉（乙方）、吴炳华（丙方），三方就甲方将其持有的依良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0.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相关约定如下：三方一致确认，自目标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乙方享有目标股权并行使与目标股权相关的权利。目标股权转让手续，应于本协议签署后3日内开始办理，并在开始办理后45日内办理完毕。甲乙丙三方同意并确认，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00万元。自本协议签署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10％即30万元，待目标公司0.5％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90％即270万元；待目标公司0.5％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与目标股权有关的一切风险均由乙方承担。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甲乙丙三方完成本协议所规定的与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并将所转让的目标公司0.5％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目标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乙方持有该股权数额。2019年11月5日，徐辉通过建设银行上海万源城支行向吴炳华支付了30万元。但杨涛、吴炳华、依良公司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以致涉讼。一审法院认为，徐辉与杨涛、吴炳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协议双方均有约束力。依良公司辩称股权转让价格过高，且《征询函》对股转信息披露不完全，损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股权转让的价格系基于转让双方的意思自治，从转让价格形成的机制上讲，优先购买权下其他股东对价格的形成并没有参与权，只能被动接受转让双方已形成的价格。故不能以依良公司或其他股东主观认为转让价格过高来认定转让双方之间构成恶意串通。依良公司提出的公司资产评估申请，评估结论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准许。第二，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出让股东杨涛、吴炳华就拟出让股权一事通过《征询函》告知了其他股东，《征询函》中载明了转让股权的比例、价格、转让款支付的方式、期限以及受让人的姓名，已经对股权转让的条件进行了披露。从2019年7月11日各隐名股东在微信群“依良股东群万众一心”中的发言内容可知，各名股东对杨涛、吴炳华拟对外转让股权是知晓的，并且部分股东对《征询函》作出了回复。但出让方以外的其他股东并没有提出欲以同等条件行使优先购买权。之后，徐辉方提起本案诉讼并追加了依良公司其他股东参加诉讼，期间，诉状以及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内的证据均一并送达给其他股东，涉及股权转让条件的信息均以此方式通知了其他股东。一审庭审中，依良公司也确认已将开庭事项通知其他股东，鄢晓美、林贤明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李林表示不同意徐辉与杨涛、吴炳华之间的股权转让，但其也不购买出让股权。其他股东未到庭，亦未表示主张优先购买权。故依法应视作其他股东同意股权转让。依良公司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徐辉支付了前期股权转让款3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杨涛、吴炳华应当将杨涛持有的依良公司0.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徐辉名下，对此，杨涛、吴炳华均无异议，鄢晓美、林贤明也同意协助徐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依良公司对上述转让款支付提出的质疑，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故徐辉要求依良公司办理上述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杨涛、吴炳华、依良公司应将杨涛名下的依良公司0.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徐辉名下，鄢晓美、张某、周淑兰、李林予以配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杨涛、吴炳华、依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将杨涛持有的依良公司的0.5％股权变更登记至徐辉名下；鄢晓美、张某、周淑兰、李林予以配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杨涛、吴炳华、依良公司负担。二审中，依良公司提供一份上海XX公司致依良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因该公司系依良公司业务唯一相对方，故依良公司目前已无法正常经营，经营状况极度恶化，进而证明徐辉与杨涛、吴炳华之间股权转让价格不合理。徐辉经质证表示：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依良公司经营状况与股权转让无关。杨涛、吴炳华经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通知从落款时间看形成于一审判决后，故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当时依良公司的经营状况。孔恩茂经质证表示：同意依良公司的举证意见。鄢晓美、林贤明经质证表示：与杨涛、吴炳华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认为，依良公司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周淑兰、张某、李林、叶明标、刘勇武未发表质证意见。徐辉、杨涛、吴炳华、周淑兰、张某、李林、鄢晓美、孔恩茂、叶明标、林贤明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辉与杨涛、吴炳华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有效。依良公司对股权转让价格、转让程序、前期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等提出异议，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转让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且转让程序无悖于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依良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依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依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樊 蕾审判员 何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