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淑珍，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温从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婷，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广发鞋材商行。经营者：李翔。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梓，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量计算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广发鞋材商行（以下简称广发鞋材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上诉人力量计算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被上诉人广发鞋材商行经营者李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广发鞋材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广发鞋材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鉴定意见、涉案产品定位、芯片使用条件、《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条款和本案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除整体功能正常外，鞋具备定位条件需鞋内定位芯片正常工作，定位芯片正常工作必须要配合有效充值的物联卡。如物联卡充值期届满或已过期，必须在合理期限内重新充值才能正常运行，过期不充值不能正常运行，这是涉案产品的设计，重新充值可通过后台协作实现。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的条款。首先，广发鞋材商行购买涉案产品时，其知道产品内定位芯片已充值且有效期间为1年，从购买时起一年后必须要充值。其次，皮革工业研究所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仅对涉案产品一年期负责充值，之后由广发鞋材商行负责充值。再次，皮革工业研究所与广发鞋材商行有明确约定，物联卡充值期届满或已过期，在合理期间内可通过后台操作重新充值，恢复涉案产品定位芯片正常运行。最后，广发鞋材商行知道或应该知道物联卡充值的方法和期限，但广发鞋材商行从来没有要求皮革工业研究所或后台协助重新办理物联卡充值，定位芯片未能恢复运行的责任在于广发鞋材商行。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证据。首先，物联卡过期失效并非皮革工业研究所的责任，不属于涉案产品质量瑕疵。其次，广发鞋材商行仅提交三个其认为存在质量瑕疵的定位芯片或产品，经质证，均不属于涉案产品质量瑕疵。最后，广发鞋材商行已销售几十双涉案产品，均没有反馈存在质量问题。4.鉴定意见为“送检的5个定位芯片样本送检时因网络状态异常而不具有定位功能，在更换送检的物联卡后具有定位功能”，鉴此，上述事实充分证明皮革工业研究所出售给广发鞋材商行的产品质量完好、定位芯片不存在质量瑕疵。广发鞋材商行提供过期、没有充值的定位芯片送检，当然会出现网络状态异常，更换送检物联卡后芯片定位功能正常，证明涉案产品质量不存在瑕疵，不能归责于皮革工业研究所。此外，广发鞋材商行已销售几十双涉案产品，均未发生大批量退货或反馈有质量问题，足以证明涉案产品质量不存在瑕疵。（二）一审判决皮革工业研究所承担广告费11万元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混淆力量公司销售奖励和《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责任承担的概念、法律关系。1.在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瑕疵，也不存在符合解除合同的约定条件和法定情形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2.即使广发鞋材商行对涉案产品使用功能的设计有意见，此亦非解除合同的法定或约定条件，且皮革工业研究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构成违约。3.没有证据证明广发鞋材商行已实际支付11万元广告宣传费，广发鞋材商行仅提交《收款收据》而非发票，也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支付事实，故《收款收据》不具证明力，更不能证明广告宣传费已实际支付的事实。4.皮革工业研究所从来没有承诺或委托广发鞋材商行做广告宣传，也没有承诺支付广告宣传费。广发鞋材商行为推销产品所做的广告推广，纯属是其代理推广的需要，是其履行代理合同的行为，广发鞋材商行也清楚知道或应该知道存在商业风险，因此，即使真实产生广告费也应由其自行承担。5.《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第3.1条明确约定，广发鞋材商行承诺年度标准销售任务为240万元，完成任务依约奖励，奖励每双鞋返还2元并非是奖励或承诺承担广告宣传费。且广发鞋材商行三年内仅完成不足3万元的销售额，构成违约，不符合获得奖励条件。（三）力量计算机公司的广告宣传并非是皮革工业研究所的广告宣传，其承诺亦不代表是皮革工业研究所的承诺，皮革工业研究所从未对广告宣传费作出承诺，不应据此判决皮革工业研究所承担11万元广告推广费。力量计算机公司在广告宣传中对区域代理商的广告宣传费作出部分承诺是附条件的，包括年度标准销售任务为240万元等，但广发鞋材商行三年内销售金额约3万多元，不符合约定奖励条件。（四）广发鞋材商行主张涉案产品定位芯片存在质量瑕疵而提起本案诉讼，纯属是转嫁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力量计算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广发鞋材商行与皮革工业研究所签订的《皮革工业研究所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3.改判皮革工业研究所无需返还代理费80000元及货款85258.86元；4.改判力量计算机公司无需返还广告费110000元；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广发鞋材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皮革工业研究所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应当继续履行。首先，根据鉴定报告显示，案涉芯片不能使用的原因是芯片中的物联卡过期，而要解决此问题，只需重新充值或将物联卡更换。另外，是否有充值端口涉及消费者使用是否方便的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充值可通过拨打客服电话实现，且目前已经将APP升级，增加在线充值功能。其次，案涉产品目前不能实现定位功能的过错不在于力量计算机公司及皮革工业研究所，广发鞋材商行作为代理商在签订代理合同之前对案涉产品的性能、使用方法等完全了解或可依据常理推断其知道或应该知道。案涉产品的最核心功能之一为定位功能，广发鞋材商行要代理产品当然会考察并熟悉该产品，其觉得其有市场价值才会成为代理商，广发鞋材商行称其不知道物联卡会过期，明显不符合事实。（二）力量计算机公司无需返还广告费110000元。首先，力量计算机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明其未向广发鞋材商行承诺支付广告费。根据广发鞋材商行在一审总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得出力量计算机公司应支付广告费的结论。即使原告提交的证据79-89页是真实的，对于广告费的支付标准与要求明确约定“代理商在当地做媒体广告，需先以书面形式报告，提交审核。经公司市场部研究同意后…”，执行流程也载明需总经理批准后代理商方可发布执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广发鞋材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力量计算机公司有收到其提交的书面报告并同意广发鞋材商行做广告，不符合返还广告费的条件。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力量计算机公司应承担广告费的理由是债务加入及力量计算机公司因广告行为获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之一是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而广发鞋材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力量计算机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债务加入。鉴此，即使力量计算机公司在宣传中提到返还广告费的政策，但广告费返还政策需满足事先征得同意等前提条件。广发鞋材商行做广告是出于扩大其销量的目的，根据其实际销售情况，力量计算机公司客观上也没有因此获益。此外，力量计算机公司与广发鞋材商行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力量计算机公司对广发鞋材商行没有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广发鞋材商行辩称，（一）关于需要充值付费的问题，在签订合同及定位产品宣传材料时均没有说明要充值付费，广发鞋材商行对此完全不知情。至于签合同一年后，对方与广发鞋材商行提及这个事情，当时广发鞋材商行以为有问题的芯片才需要充值，而不知道原来所有的芯片都需要充值。（二）关于力量计算机公司所主张的收款收据的问题，广发鞋材商行是应力量计算机公司的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力量计算机公司。（三）广告图是力量计算机公司做好APP后发给广发鞋材商行的，力量计算机公司对此知情，双方协议号款项的支付问题后，广发鞋材商行以现金方式将款项支付给力量计算机公司，力量计算机公司开具了收据。因为是走内部关系，价格相对来说会便宜一点，如果按照外部市场价格要三十来万元。广发鞋材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广发鞋材商行与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的《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2.判令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共同向广发鞋材商行返还货款10万元；3.判令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共同向广发鞋材商行返还代理费8万元；4.判令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共同向广发鞋材商行支付宣传广告费11万元；5.判令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为成立于1991年7月2日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吴淑珍。力量计算机公司为成立于2014年8月7日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80万元，法定代表人温从俊，股东为温从俊、周连斌、王福美、李玉艳、冯二华、刘春艳、陈江、郑永生、曾晓峰。2016年12月6日，广发鞋材商行（乙方）与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甲方）签订《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广东省深圳市区域独家代理商，代理授权从2016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6日；乙方获得代理授权的产品为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年度销售任务为240万元；乙方获得城市独家代理权需向甲方缴纳代理费8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同类产品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甲方的产品价格由总公司实行统一指导定价，乙方可参考总公司的指导价按照所代理区域的实际情况自行定价，但不能低于公司规定的最低零售价；甲方可根据产品销售进程及市场推广需要，适当展开相关促销活动，乙方必须跟随参与；总公司负责向乙方提供产品知识、技术、服务及营销策略培训；总公司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下面简称总公司）将为乙方提供培训支持，以使其能充分了解产品，并能向客户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与服务；总公司指导乙方做好各类促销、推广活动；总公司指导乙方加大产品宣传和推广，加强品牌管理；甲方、总公司不定期派出人员或市场监察人员监察乙方及其辖下的各级代理体系的销售活动；总公司向乙方提供适合的售前、现场支持，同时提供统一的售后服务和支持；广发鞋材商行首次订货金额需达到10万元，乙方进货后，除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发错货，可进行换货，否则一律不得退货或退款；由总公司实行统一售后服务和管理，通过总公司APP平台直接与终端客户进行互动，接受终端客户的意见反馈等。2016年12月8日，力量计算机公司授权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负责力量计算机公司品牌产品“机灵虎”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迪高”长者智能定位鞋、力量科技智能定位芯片及相关产品在广州、深圳等地区的销售和推广、城市独家代理商、代理商及分销商的招募工作等，授权期限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10日，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乙方）与力量计算机公司（甲方）签订《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区域代理授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广东省辖下广州市、深圳市、佛山市、江门市、肇庆市等十个城市的行政区域独家代理销售商，代理授权从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获得代理授权的产品为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力量智能定位芯片、长者定位鞋等产品，年度销售任务首年为800万元或以上，第二年为1000万元，第三年起为1300万元或以上；乙方被授权区域内有权发展次级的销售体系，并向目标代理商收取不超过《代理区域划分和要求》规定的代理费；甲方将为乙方提供培训支持，以使其能充分了解产品，并能向客户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与服务；甲方指导乙方做好各类促销、推广活动；甲方可根据产品销售进程及市场推广需要，适当展开相关促销活动，乙方须跟随参与；甲方加大产品宣传和推广，加强品牌管理；甲方不定期派出业务人员督导乙方及其辖下的各级代理体系的销售活动；甲方向乙方提供适合的售前、现场支持，同时提供售后服务和支持等。2016年12月12日，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授权广发鞋材商行为深圳独家代理商，负责销售机灵虎儿童智能定位鞋、迪高长者智能定位鞋、定位芯片的相关应用产品及招募代理商或经销商，授权期限2016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7年3月10日，广发鞋材商行又与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签订《关于延长独家代理授权期限的补充协议》约定，授权期限从2019年12月6日延长至2021年12月6日。2017年4月28日及5月3日，广发鞋材商行以力量计算机公司的名义分别向深圳市易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深圳市运通东部广告有限公司支付了广告费11万元，为其代理的机灵虎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进行广告推广。广发鞋材商行于2016年12月6日向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支付代理费8万元，于2016年12月19日以及20日向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支付了货款10万元，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向广发鞋材商行供应了机灵虎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455双（含定位芯片和鞋），广发鞋材商行销售了机灵虎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33双（不含定位芯片）、定位芯片18个，为广告赠送智能定位鞋40双（定位芯片和鞋），现剩余机灵虎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382双，定位芯片397个未能销售。庭审中，广发鞋材商行将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供应的2个定位芯片的定位功能进行当庭演示。广发鞋材商行在手机上下载“机灵卫士”APP，APP显示定位芯片已经在2018年5月1日后无法更新时间以及定位，其状态属于休眠模式，APP中也没有任何的缴费通道。诉讼中，广发鞋材商行申请对“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供应的剩余397个定位鞋的定位芯片进行抽样鉴定是否具有定位功能以及不能定位的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进行本次鉴定，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穗司鉴204401000918100916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的内容为：1.在测试手机中通过扫码（定位芯片的包装盒上的二维码）下载并安装“力量科技APP”，安装后显示该软件名称为“机灵卫士”，送检的5各定位芯片进行充电后在“机灵卫士”中添加该5个定位芯片，发现无法获取该5个定位芯片的状态信息和定位信息，即该5个定位芯片送检时不具有定位功能。5个定位芯片在“机灵卫士”APP中均提示“获取设备信息状态失败，请确认设备是否离线、低电量告警或当前网络状态是否正常！”，该5个定位芯片测试时已经充电，排除“低电量告警”。而根据定位芯片上的指示灯，5个定位芯片状态为GPS未开启、GSM联网。该5个定位芯片GPRS未联网（根据蓝色灯闪烁情况判断），而GPRS则是定位功能实现的基础，用于网络数据传输，定位芯片需要通过网络将定位数据发送至“机灵卫士”APP上，用户才能查看到相关的定位信息。2.将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送检的物联卡更换至上述5个定位芯片中，重新在“机灵卫士”APP上添加更换物联卡后的定位芯片，在“机灵卫士”APP上可加载到该5个定位芯片的信息。而且，分别查看5个定位芯片的位置信息可以知道。其定位信息与实际地理位置信息接近。另外，通过工作人员携带定位芯片进行移动时定位芯片的定位信息会随之更新，可见，更换物联卡后的5个定位芯片均具有定位功能。鉴定意见为：“送检的5个定位芯片样本送检时因网络状态异常而不具有定位功能，在更换送检的物联卡后具有定位功能”。广发鞋材商行预付了鉴定费32000元。广发鞋材商行认为，按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表显示鞋子的价格为98元/双，定位芯片为150元/个，故广发鞋材商行请求被告退货的货款为382双×98元/双+397个×150元/个=96986元；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认为，广发鞋材商行以100000元进货455双鞋（含鞋及定位芯片），故每套鞋子（含定位芯片）的实际单价为100000元÷455双=219.78元/套，按被告的报价，鞋子为98元/双，定位芯片为150元/个，定位芯片占整套鞋子的价格比例为60.48%，按每套鞋子219.78元的价格折算，芯片的价格应为132.92元，鞋子的价格为86.86元，广发鞋材商行的剩余产品为382套鞋子（含定位芯片）和15个定位芯片，故广发鞋材商行剩余产品的货值应为382套×219.78元/套+86.86元/个×15个=85258.86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及《关于延长独家代理授权期限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广发鞋材商行与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销售方式为“代理销售”，广发鞋材商行必须遵守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及力量计算机公司的定价进行独家渠道销售。上述合同约定的“代理销售”方式，与买受人支付价款，出卖人转移货物之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存在一定的区别，且是在我国商品流通领域普遍存在的一种交易方式，故本案纠纷应确定为经销合同纠纷。综合广发鞋材商行与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广发鞋材商行能否解除合同并申请退货？第二，如果广发鞋材商行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后的相关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为此，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广发鞋材商行能否解除合同并申请退货的问题。根据广发鞋材商行在庭审时对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供应的定位芯片的定位功能进行当庭演示，定位芯片在“机灵卫士”APP上显示已在2018年5月1日后无法更新时间以及定位，其状态属于休眠模式，APP中也没有任何的缴费通道。结合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送检的5个定位芯片样本送检时因网络状态异常而不具有定位功能，在更换送检的物联卡后具有定位功能”的鉴定意见，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为广发鞋材商行提供的产品不具备稳定的定位功能，且不具备为产品购买者提供支持定位功能的缴费通道，应属存在质量瑕疵的产品。因案涉产品的定位功能存在上述质量瑕疵已经严重影响了广发鞋材商行对产品的销售，致使广发鞋材商行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广发鞋材商行依法享有合同的解除权，故一审法院对广发鞋材商行的提出解除合同及退货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合同后的相关债权债务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广发鞋材商行以100000元进货455双鞋（含鞋及定位芯片），故每套鞋子（含定位芯片）的实际单价为100000元÷455双=219.78元/套，按被告的报价，鞋子为98元/双，定位芯片为150元/个，定位芯片占整套鞋子的价格比例为60.48%，按每套鞋子219.78元的价格折算，芯片的价格应为132.92元，鞋子的价格为86.86元，广发鞋材商行的剩余产品为382套鞋子（含定位芯片）和15个定位芯片，故广发鞋材商行剩余产品的货值应为382套×219.78元/套+86.86元/个×15个=85258.86元。故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应向广发鞋材商行返还货款85258.86元及代理费80000元，广发鞋材商行也应将其未能销售的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382双、定位芯片397个返还给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关于案涉宣传广告费110000元的处理问题。依据广发鞋材商行与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签订的《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以及力量计算机公司与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签订的《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区域代理授权合作协议书》均有力量计算机公司为代理经销商提供培训支持，以使其能充分了解产品，并能向客户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与服务，指导代理经销商加大产品宣传和推广，加强品牌管理，指导代理商做好各类促销、推广活动等约定内容，结合广发鞋材商行提供的力量计算机公司宣传资料、力量计算机公司2017年代理商宣传推广支持政策的PDF文件，以及广发鞋材商行以力量计算机公司的名支付广告费等事实进行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广发鞋材商行系按力量计算机公司的广告宣传政策对外支付了广告费用，对案涉产品进行广告宣传，该广告宣传的利益大部分归于力量计算机公司。力量计算机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了对因广发鞋材商行代理经销案涉产品而产生的广告费承担的债务的加入，在构成债务的加入的情况下，加入的债务人应当对债权人承担给付义务，故该110000元的广告费应由力量计算机公司向广发鞋材商行予以返还，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为广发鞋材商行的供应商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公司法要求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在登记机关备案的公司股东信息，具有公示公信力。而根据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及力量计算机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两者均为独立的法人，互不具有从属关系，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并非力量计算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广发鞋材商行提出要求由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共同向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力量计算机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广发鞋材商行与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签订的《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区域独家代理商合作协议书》；二、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发鞋材商行返还代理费80000元及货款85258.86元；三、广发鞋材商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返还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382双、定位芯片397个；四、力量计算机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发鞋材商行返还广告费110000元；五、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对判决第四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广发鞋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鉴定费32000元，由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负担（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该鉴定费迳付广发鞋材商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广发鞋材商行负担169元，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负担3731元，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与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50元（受理费已由广发鞋材商行预交，广发鞋材商行要求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由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迳付广发鞋材商行，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迳付广发鞋材商行）。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21年4月8日的《与李翔的微信信息交流情况说明》；2.冯二华与李翔于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3.《力量科技机灵虎智能定位芯片商业计划书》，拟共同证明：1.案涉产品需配合物联卡充值才能正常工作，广发鞋材商行对此清楚且无异议；2.广发鞋材商行反映不能正常工作的产品均因没有及时充值所致，并非产品质量问题，案涉产品没有质量瑕疵；3.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更换物联卡后可以正常工作，是因广发鞋材商行没有及时充值导致产品无法正常工作，其对此存在过错，皮革工业研究所不应承担退货、赔偿的责任。经质证，广发鞋材商行意见如下：1.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合同签订后一年，广发鞋材商行在销售过程中发现芯片有问题，联系皮革工业研究所处理，皮革工业研究所称有问题芯片需要充值，广发鞋材商行以为仅该芯片需要充值，并不知道是所有芯片均需要充值，所以当时皮革工业研究所解决了该芯片问题后，广发鞋材商行不再追究了；2.对商业计划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在合同签订后，皮革工业研究所在广发鞋材商行已销售商品后才向其发商业计划书，当时非是关于产品本身的问题才将计划书发给广发鞋材商行。力量计算机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微信提到定位、流量的字眼，商业计划书确实是力量计算机公司出具，计划书明确载明流量费用的问题，使用期限从第二年起要缴纳一定额度使用费保证产品持续有效使用，故广发鞋材商行知晓芯片需要激活、充值。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芯片物联卡充值，皮革工业研究所称，芯片物联卡自购买后一年有效，之后充值才可以使用，充值价格为3元/月。关于广告费，广发鞋材商行称，广告公司是其通过熟人找到的，没有签订合同及开具发票，其以现金方式交钱，其提交的广告图片下方的地址是其营业地址。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称，广发鞋材商行没有提交合同及转账凭证证明其已支付广告费，此不符合其与力量计算机公司的关系，且广告费与我方无关。力量计算机公司称，其没有指导广发鞋材商行去找广告公司，我方的广告宣传支持政策列明了支持条件，同时支持额度为10万元，广发鞋材商行提交的收据与其提交的广告图片之间看不出任何关系，其提交的腾讯视频里面的两个公司与盖章的两个公司不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协议书是否具有解除情形；（二）广告费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说明，定位芯片的物联卡从购买起算一年后必须充值才能使用定位功能，但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情况明确告知广发鞋材商行，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是在芯片已经无法定位时告知广发鞋材商行的补救措施，并不能由此认定广发鞋材商行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对此信息已完全知悉。案涉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区别于普通儿童鞋的关键之处即其定位功能，而此功能亦是广发鞋材商行销售案涉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的重大卖点，虽然广发鞋材商行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的陈述，案涉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的芯片物联卡在购买一年后就要按3元/月充值，在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将此情况事先告知广发鞋材商行，这一新情况对广发鞋材商行来说，属于合同重大变更，亦会直接影响其向消费者出售案涉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因此，广发鞋材商行主张解除合同及退货，合情合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属于质量瑕疵产品不妥，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进货报价及芯片所占价格比例来计算返还货值及案涉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芯片，认定正确，论述详细，本院不予赘述。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广发鞋材商行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代理商宣传推广支持政策》，力量计算机公司给予的区域代理广告支持条件要求代理商投放广告之前事先征得公司同意且必须有正式的广告发票和广告样本，代理商获得宣传推广支持的前提条件是年度销售完成或超额完成，支持额度是市级代理10万元，凭发票及照片（电视短片）于年底报销。广发鞋材商行提交该证据说明其对力量计算机公司给予广告支持的条件及额度知悉，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广告宣传系经力量计算机公司同意，且其自己选择的广告公司，未签订合同，亦未开具发票，广发鞋材商行也未达到上述证据中广告宣传的前提条件，但考虑到广发鞋材商行与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之间的代理销售行为因案涉机灵虎牌儿童安全智能定位鞋的芯片物联卡充值问题已被解除，广发鞋材商行对此并无过错，且广发鞋材商行提交照片等证据证明其确实进行了广告宣传，且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由此本院酌定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向广发鞋材商行支付广告费15000元。综上所述，力量计算机公司、皮革工业研究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三、上诉人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广发鞋材商行支付广告费15000元；四、上诉人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广发鞋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32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上诉人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3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广发鞋材商行负担2137元；上诉人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皮革工业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3799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广发鞋材商行负担1851元；上诉人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广东力量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广发鞋材商行负担2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