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卓，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亚，女，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黄毅因与被上诉人冷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7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就机票路线问题明确强调为洛杉矶—巴黎—中国，只中转一次(首选上海，决定权在冷总手上)，不接受中转两次的方案，而表述的“决定权在冷总手上”是指其授权冷亚决定中国落地城市、航空公司、舱位等级等事项。然冷亚最终提供的洛杉矶—亚特兰大—巴黎—北京这一方案不是双方事先约定的方案，故系争合同的解除并非其所造成，而是冷亚提供的方案不符合双方约定导致解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冷亚书面辩称，其为旅行社负责人，黄毅因疫情被困美国，让其帮忙订购回国机票，其在黄毅授权的情况下，才向供应商支付了机票定金。黄毅当时回国心切，担心冷亚无法成功订票，在他处亦有订票，由此造成的定金损失，应由黄毅本人承担。黄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其与冷亚之间的服务合同终止；2．冷亚返还其订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2，000元；3．冷亚赔偿其利息损失144.59元(以5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起暂算至2020年6月25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具体金额以冷亚实际还款之日为准)；4．冷亚赔偿其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冷亚系上海尊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4月22日起，黄毅与冷亚在微信中协商由冷亚为黄毅一家四口人订机票从美国回国事宜。其中，双方协商了机票价格，黄毅向冷亚明确定金规则，即申请到直接出票，申请不到定金退还，申请到不出票，定金不退。黄毅的理解是：1．如果全程的机票，头程十二程，你们没有搞定的话，那么请把6万元还给我。2．如果全程的机票，你们搞定了，但是我黄毅反悔的话，6万元就被你们没收掉。之后，黄毅向冷亚支付8万元定金。后因黄毅一家四人中的婴儿票未能落实等情况，致订票未能成功，遂冷亚于2020年5月15日将8万元退还给黄毅。2020年5月19日，黄毅确定机票方案：最终版，黄毅家4个人一起走，5月底走掉，1．洛杉矶—巴黎—中国，只中转一次。(首选上海，决定权在冷总手上)2．头程用挪威航空／法国航空／达美，尽量用挪威航空20：00—15：30(决定权在冷总手上)3．请尽量用经济舱，有可能是混合舱位(决定权在冷总手上)4．单价为6-8万元／人左右，婴儿票1-2万元左右；后备方案：黄毅家4个人一起走，6月5号之前，从韩国中转，1．洛杉矶—韩国—国内任何城市，只中转一次(首选上海，决定权在冷总手上)2．单价为6-8万元／人左右，婴儿票1-2万元左右；订金分别是8万＋3万，一套方案成功的话，另外一套的话就马上取消并退钱。之后，黄毅向冷亚支付8万元定金和3万元定金，8万元定金是指欧洲中转，3万元定金是指韩国中转。同日，冷亚向黄毅明确：国航这个定金我刚付出去了，你抓紧把要求文字写给我就可以了，我在给操作配一下；比如洛杉矶飞巴黎配挪威哪个航班之类的，申请时间就是5月26日／6月1日任选。黄毅回复明确：关于头程，有挪威航空／法国航空／达美三家，1．尽量用挪威航空20：00—15：30的那一班飞机(请务必确认行李是否可以直挂？)2．法国航空和达美，XXXXXXXX＋1，是共享代码，是同一个飞机。最终的决定权，在冷总手上。2020年5月20日，黄毅通知冷亚：现在的情况是：因为洛杉矶可能登机有问题，不让我上飞机，所以100％稳妥的是：洛杉矶—亚特兰大—巴黎—北京这个线路，另外，因为我女儿护照问题，需要去联邦大楼重新提交资料，所以帮我们订机票的事情，请暂停。2020年5月22日，黄毅通知冷亚：冷总，我老婆娘家一个叔叔，是市里面一个领导，我们之前本来不想麻烦他的，但是洛杉矶—亚特兰大—巴黎—北京这个路线太绕了，所以岳父前两天去找他了，他答应等我们女儿的护照问题处理好之后，会帮我们把机票处理掉的，所以不好意思了，让您忙活半天，最后我们还是选择走直达飞机了，反正她叔叔会帮我们处理这个事情的，我也不用操心了。之后，黄毅向冷亚提出返还11万元的要求，冷亚以韩国中转方案未申请为由向黄毅返还3万元定金，以欧洲中转方案已经申请为由拒绝返还8万元定金，在黄毅的催讨下，冷亚向黄毅返还28，000元，不同意返还52，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冷亚提供证据，内容是冷亚于2020年5月19日向案外人支付4万元，支付理由载明黄毅一家四人的机票押金，证明冷亚已经按约定开始订票服务，因黄毅原因订票未能成功，造成冷亚损失。对此，黄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其与冷亚之间的关系是需要冷亚按照黄毅要求定制相应航班的机票，截止现在冷亚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上述事项，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冷亚为了完成该事项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黄毅与冷亚之间就订票事宜达成的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鉴于服务合同的法律规定，黄毅有权解除合同。现黄毅明确其在2020年5月22日行使解除权，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对此冷亚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解除合同是基于黄毅自身原因还是基于冷亚未能按约履行订票要求。根据查明事实，黄毅与冷亚之间通过微信往来的方式形成合同关系，合同的目的是黄毅要求冷亚订购回国的机票，在此基础上，黄毅表达了对机票的要求，然冷亚对此并未明确予以承诺，从当时的所处社会环境来看，回国机票是稀缺资源，黄毅之前曾要求冷亚订购机票，但未果，在此情形下，黄毅继续选择信任冷亚要求订购回国机票，其根本目的还是想尽快回国，能按黄毅的要求回国是最佳方案，从对话内容上看，基于现实的情况，最终于2020年5月19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具体细节由黄毅授权冷亚决定(最终的决定权，在冷总手上)。然黄毅于2020年5月20日基于自身原因向冷亚指示暂停订票事宜，于2020年5月22日以自己家里人帮忙订机票为由向冷亚明确取消订票。鉴此，法院认定，黄毅解除合同是基于自身原因，与冷亚无关，黄毅虽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但应对冷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对话内容，双方确定了一个定金规则，明确了黄毅的违约责任，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本案定金金额分别是8万元和3万元，分别对应欧洲中转方案和韩国中转方案，其中定金3万元因涉韩国中转方案本身没有启动进行，冷亚也返还了3万元定金，双方对此已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8万元定金是否应全额返还。根据上述合同解除原因的分析，黄毅基于自身原因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应当约束黄毅，黄毅应承担定金不退的后果。然关于定金金额应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票价总额是一个区间价格，即最低价款为19万元，定金金额依法不应超过38，000元，最高价款为26万元，定金金额依法不应超过52，000元，考虑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已被黄毅解除、最终价款未能确定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按19万元价款计算定金金额为38，000元，本案所涉8万元中超出38，000元部分的金额不能作为定金处理，故应返还黄毅42，000元，冷亚已经返还了28，000元，冷亚还应返还黄毅14，000元。黄毅主张自2020年5月30日起52，000元的逾期利息，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黄毅主张律师费，一无合同约定的依据，二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黄毅与冷亚之间的服务合同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二、冷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毅人民币14，000元；三、驳回黄毅的其余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应欧洲中转方案的8万元定金是否应全额返还。就黄毅与冷亚之间订购机票的服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确认，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冷亚为黄毅一家四人预定回国机票而提供的相关服务均向黄毅告知，而黄毅并未提出异议。现黄毅认为冷亚未按其明确强调的路线进行机票预定，冷亚构成违约，故应返还全额定金，但从黄毅与冷亚协商订票事宜的过程看，黄毅明知冷亚向其告知已支付部分机票定金却未提出异议，而之后黄毅在另有途径可以订票时，向冷亚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双方合同的解除系黄毅自身原因，本院亦予认同，故黄毅要求冷亚返还全额定金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经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将案涉订购欧洲中转路线机票的定金调整为38，000元并最终认定冷亚还应向黄毅返还14，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黄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3元，由上诉人黄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