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30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圣德基石（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1号院5号楼3至17层301内15层1807室。 法定代表人：沈长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卫，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乐矿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新厂东路289号。 法定代表人：蔡正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辉，江西三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新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经济开发区高新大道。 法定代表人：罗庆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振帮，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圣德基石（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德基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西乐矿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矿公司）、江西新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圣德基石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案涉2267万元的债务人是乐平矿务局仙槎煤矿（以下简称仙槎煤矿）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乐平矿务局（后更名为乐矿公司）关于只有两笔贷款（2400+1900）合计4300万元属于拖欠，其他已列破产项目核销的文件是其单方意思，不能作为认定2267万元参与仙槎煤矿政策性破产事实的依据。（二）载明其中水泥厂技改款2800万元，新建氧化锆厂款1900万元的证据系乐矿公司单方面加注，与案涉2267万元的《借款借据》无关。（三）圣德基石公司已经提供受让的12笔债权的借据、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乐平市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乐平市支行）2005年5月21日《乐平矿务局损失类贷款欠息证明》《损失类贷款历年欠息情况表》等证据证明债务并未转移至仙槎煤矿，案涉2267万元债权的债务人是乐平矿务局。（四）二审判决认定2002年《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的2267万元金额及日期与本案贷款吻合，且可与《支付令申请书》《关于希望通过协商，妥善处理由工商银行贷款的函》相互印证，缺乏证据证明。1.《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2267万元对应的《借款合同》编号有“浮梁”字样，与本案款项对应的编号61032号《借款合同》并不相同；2.《支付令申请书》并非生效法律文书，且针对98年发放贷款而非本案96年发放借款；3.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公司）因未参与诉讼，其所陈述的事实不应认定为对其自身不利的自认事实。（五）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涉嫌伪造。乐矿公司未提交该证据原件，该协议项下债务对应《借款合同》编号均为“浮梁”字样，应属虚构，且圣德基石公司提交的《乐平矿务局损失类贷款欠息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债务人是乐平矿务局，债务转移不能成立。二、二审判决认定“债权人2005年收回其中的1900万元，其部分主张权利不能及于全部债权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法院在认定证据上存在错误，应对与本案2267万元债务一并剥离的其他11笔债务的借据、协议书、债权人对担保人邮寄的6份催收函复印件及尾号为6978的邮政快递信封予以采信。四、圣德基石公司提交本案一审诉讼费缴费转账凭证作为补强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认定本案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错误。五、二审未对上诉理由进行审理，剥夺了圣德基石公司的上诉权。 乐矿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圣德基石公司受让的债权系工商银行对仙槎煤矿的债权，债务人为仙槎煤矿，乐矿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圣德基石公司对乐矿公司提起诉讼系主体错误。（一）案涉2267万元转移至仙槎煤矿，证据充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保存在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仙槎煤矿的破产案卷之中，当时经过法官的审查查证属实。协议约定乐平矿务局的12笔债务转让给仙槎煤矿，其中第10笔列明：1996年11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债务为2267万元，表明该笔2267万元债务已经转让给仙槎煤矿，债务人不再是乐平矿务局。（二）对于债权已经转让，最后核销的情况，债权人工商银行乐平市支行、圣德基石公司均已经确认和知情。二、2267万元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本案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圣德基石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二）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2民终34号生效判决证明本案经过两年诉讼时效。三、圣德基石公司在其提起的关于6776万元债权包中的多起债权诉讼中（包括本案的2267万元借款纠纷诉讼）提交的证据系虚假证据。请求驳回圣德基石公司的再审申请。 矿业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圣德基石公司存在伪造证据、妨碍司法行为。（一）2000年9月25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贷款催收通知书》与2003年9月25日、2004年9月25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贷款催收通知书》均为复印件，落款法人代表签名和盖章的位置、痕迹、日期等都一模一样，落款处手动修改年份痕迹明显，系伪造的证据。（二）快递单号尾号为7515的快递单，印制日期与邮戳日期自相矛盾，造假明显。（三）快递单号尾号为6978的快递封面，显示的文件重量存疑，且该快递封面仍在当事人手中不符常理。一审诉讼费缴费转账凭证显示日期是2019年11月19日，已超过了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二、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已经转移到仙槎煤矿，并已破产终结。（一）圣德基石公司购买的不良资产包共计12笔债务，合计6776万元，与《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涉及的12笔债务的借款日期和金额都吻合，总额少了220万元，是因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债权人受偿了220万元。前述事实有借款凭证原件、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呆坏账核销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纪要》《银行借方凭证》等作为证据证明。（二）工商银行乐平市支行在《支付令申请书》中的“98年”系笔误，已经由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乐民督字第6号《支付令》予以更正。（三）《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虽无原件，但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故具备证明力。（四）本案属破产债权，圣德基石公司向乐矿公司和矿业公司主张债权，属于对象错误。三、矿业公司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做好煤炭、有色金属及核工业资源枯竭矿山破产前期准备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2000]16号）第二条第四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英岗岭矿务局（英岗岭矿务局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矿业公司承继）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四、本案超过了普通诉讼时效、最长诉讼时效及法定保证期间。（一）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2民终3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本案诉请的2267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在2009年10月10日已经届满。（二）圣德基石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2019年11月4日之前已经起诉，本案债权超过了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三）即便依原审认定，英岗岭矿务局的保证期间为2004年10月11日至2006年10月10日，圣德基石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所针对的是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不适用于保证期间，圣德基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前述期间主张过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圣德基石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267万元债务是否已经转移至仙槎煤矿；2.矿业公司是否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案涉2267万元债务是否已经转移至仙槎煤矿的问题。2002年9月25日由工商银行乐平市支行、乐平矿务局、仙槎煤矿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包含的2001年（浮梁）字第0091号《借款合同》项下2267万元借款与本案6103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2267万元借款的形成时间均为1996年11月5日，且借款金额一致。2005年3月1日，工商银行乐平市支行就本案所涉6103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1900万元债权向乐平市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支付令申请书》中载明：“借款到期后，除2267万元因进入国家政策性破产挂账停息外，尚余由英岗岭矿务局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1900万元借款。”2005年5月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公司）自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处受让债权本金6776万元，后该笔债权流经多手转至圣德基石公司。圣德基石公司的前手债权人德广公司在致乐平矿务局的函件中亦承认该公司所受让债权本金6776万元于2002年9月25日由乐平矿务局转让给了下属企业仙槎煤矿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以上证据，认定本案2267万元债务与《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之中的2001年（浮梁）字第0091号《借款合同》项下2267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该笔债务已经转移给仙槎煤矿，圣德基石公司起诉乐矿公司属于对象错误，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可。在乐矿公司已经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圣德基石公司所提交的工商银行乐平市支行《损失类贷款历年欠息情况表》、乐平矿务局归还220万元贷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特种转帐借方凭证》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客观存在另一笔工商银行乐平市支行与乐平矿务局于1996年11月5日签订且金额为2267万元的借款，与本案借款造成了混淆。而圣德基石公司仅以2267万元借款在借款凭证及《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上的编号不同为由，认为存在两笔借款债权，且《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上所列债权均为虚构，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圣德基石公司围绕该项事实所述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矿业公司是否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圣德基石公司所起诉的主债权关系不能成立，故其提出由矿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不再具有请求权基础，原审法院认定矿业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经查，本案二审程序中法院对圣德基石公司提交的证据组织各方进行质证，对其上诉理由亦予以审查，不存在剥夺其上诉权的情形，圣德基石公司关于二审程序违法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圣德基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圣德基石（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郁 琳 审判员 李延忱 审判员 黄 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柳珊 书记员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