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康，贵州胜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湘云，女，1979年8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建国因与上诉人蒋湘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蒋湘云支付杨建国购房款4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湘云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蒋湘云转账给杨建国的款项系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蒋湘云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建国返还同居期间购置的车辆。后一审法院以同居析产除处理蒋湘云诉请返还的车辆外，还对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共同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一并处理。蒋湘云在同居期间支付的装修费及转款，是同居关系期间的财产，不是购房款，应在同居关系析产中处理。一审法院将本应在同居关系析产案中处理的钱款认定为购房款并在买卖合同纠纷中解决，程序违法。2.在（2020）黔0622民初33号案件中已对杨建国与蒋湘云同居期间的财产作出处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7月8日支付唯意订制订金20,000元、5月14日支付的地板订金20,000元实际均已经处理，一审法院将已经处理过的款项再次作为购房款，系重复处理。3.一审法院将蒋湘云在7月23、8月22日、9月11日三次从杨建国银行账户上转至蒋湘云账户的12,500元认定为蒋湘云转给杨建国的款项，从而认定其转款金额是175,000元，认定事实错误。蒋湘云在买卖合同签订后支付及转账的款项总额为166,900元，不是175,000元，且该款已经在另一案中分割，一审法院将已经分割的财产再次处理，系糊涂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改判。蒋湘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建国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双方的协议属于抵债合同。案涉房屋系双方在同居关系期间杨建国抵偿给蒋湘云的房产，因双方在协商房屋价款时，蒋湘云所享有的债权杨建国房屋的价值尚且不能够完全负担，截止2019年5月，蒋湘云共向杨建国转账支出了245,320元，为了能够补足双方在购房合同上约定的价款，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之间，蒋湘云又向杨建国转账159,400元，加上双方在同居期间互相为各自家中购置的财产部分，蒋湘云向杨建国转账的金额已达43万元之多。而双方在同居期间又购置了车辆，在（2020）黔06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看出，杨建国将工资卡交与蒋湘云保管并请求蒋湘云照顾其女儿的生活、学习，而通过蒋湘云偿还车辆贷款的记录，加上蒋湘云向杨建国转账的支出，实际上蒋湘云在与杨建国同居期间共计支出的金额达到80余万元，即使扣除杨建国的工资收入，蒋湘云仍有60余万的支出，这些支出在最后除了扣除支出的车贷部分，剩余部分即抵扣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蒋湘云共向杨建国转账支出了245,320元，蒋湘云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即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之间，又向杨建国转账159,400元，这与双方所约定的房屋价款相近一致，故本案中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于抵债协议。其次虽然房屋买卖合同中未有约定抵债的事宜，但本案中，杨建国也承认收到了蒋湘云转账的款项，对于杨建国所称蒋湘云所转款项系赠与的事实不符。2.蒋湘云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基于上述理由，本案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基于同居关系下的买卖行为，在双方同居期间，蒋湘云通过各种方式转账给杨建国钱款，杨建国在该期间的工资收入仅仅只有20余万元，还要扣除其女儿的抚养费用，又要共同偿还车辆贷款，试问，难道蒋湘云多余支出的钱款是白白送给杨建国的不成?自始至终蒋湘云均未有认可多余支付给杨建国的钱款是赠予。据此，对于蒋湘云多余支出给杨建国的钱款属于支付的购房款。杨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湘云支付杨建国购房款4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蒋湘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杨建国（甲方）与蒋湘云（乙方）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座落在平溪镇文昌阁路的不动产（房屋建筑面积166.49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23.25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不动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元整；￥：420,000.00元。乙方于2019年5月30日前两次付清给甲方，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付款方式：按揭。三、双方同意于2019年5月30日由甲方将上述不动产正式交付给乙方。四、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即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在蒋湘云名下。蒋湘云未依约支付购房款。另查明：杨建国与蒋湘云于2016年11月确立恋爱关系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居生活期间，杨建国的工资卡由蒋湘云保管使用，杨建国的生活支出费用由蒋湘云以转账方式提供。2019年9月双方产生矛盾后分开生活，从2019年10月起至今杨建国以微信提现方式，每月提出了工资收入。2020年1月8日，蒋湘云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黔0622民初33号判决书。双方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后，至今蒋湘云共转账175,000元给杨建国。其中2019年5月3日支付的6,000元是转给赛华顶墙精装，2019年6月24日支付的7,000元是九龙房子买水泥的钱，2019年5月14日支付的23,000元是装修九龙房子的钱，2019年5月15日支付的10,000元是九龙房子买瓷砖的钱，2019年7月7日、8日共支付的20,000元是九龙房子装修款，2019年7月8日支付刘平安的20,000元是唯意订制订金，以上共计8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国与蒋湘云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杨建国依约向蒋湘云交付房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转移手续，蒋湘云应依约向杨建国支付购房款。一、关于案涉《不动产买卖合同》是否为抵债协议。蒋湘云虽提供了该合同签订前的转账记录，但是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杨建国工资收入由蒋湘云保管使用，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在签订合同前，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合同中亦未载明抵债的内容和数额，故蒋湘云提出是抵债所产生的买卖合同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蒋湘云支付杨建国购房款数额问题。双方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后，蒋湘云转账和支付杨建国家九龙房屋的装修款共计17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但其中2015年5月3日的6,000元，2019年6月24日的7,000元，2019年7月7日、8日的20,000元，共计33,000元，已经（2020）黔0622民初33号判决处理。另，蒋湘云于2019年5月14日、5月15日、7月7日和8日共计支付的53,000元未作处理，为了解决当事人诉累，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同居和杨建国工资收入由蒋湘云保管使用的事实，依法酌情认定其中26,500元属蒋湘云支付给杨建国的购房款。其余89,000元杨建国提出是双方同居期间购买物品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对杨建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依法确认蒋湘云已支付杨建国的购买款额为115,500元（89,000元＋26,500元），尚欠304,500元（420,000元-115,500元）未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蒋湘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建国购房款304,5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0元，由杨建国负担867元，蒋湘云负担2,9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系抵债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蒋湘云已付杨建国购房款115,500元是否得当，是否系重复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蒋湘云上诉称其在与杨建国同居期间，其向杨建国转账43万余元，案涉房屋系杨建国抵偿其所转账款。经查，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房屋价款420,000元分两次支付，并未提及抵债，亦未提及已支付的房款，除案涉合同外，双方亦未有其他的以物抵债协议；蒋湘云与杨建国同居生活近三年，同居期间，杨建国的工资22万余元由蒋湘云管理支配，其向杨建国所转账款包含了共同的生活支出，蒋湘云将其所转给杨建国的款项全部认为是抵偿的房屋价款既无双方的约定，亦极不符合情理。故蒋湘云上诉所持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系抵债合同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2020）黔0622民初33号蒋湘云诉杨建国返还车辆的案件中，对双方同居期间所购置的物品作出了处理，但并未涉及双方间的金钱往来。而本案中，双方在同居期间，相互间买卖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蒋湘云向杨建国转账的款项涉及是否系支付购房款的认定问题，而非杨建国上诉所称同居期间的转账均属同居析产纠纷，且已经法院判决处理。如果杨建国的逻辑成立，涉案房屋亦系双方同居期间蒋湘云购买所得，也应为同居期间的财产，而其在本案中却又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诉请蒋湘云支付购房款，很明显杨建国所持一审判决对蒋湘云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所转账款系重复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蒋湘云已付购房款的认定问题，双方同居期间，虽然杨建国的工资由蒋湘云管理使用，但该期间杨建国的工资仅为22万余元，而蒋湘云向杨建国转账达40余万元，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后，转款175,000元，对该金额及转账时间杨建国在一审庭审中亦无异议，经查，该175,000元并不包括杨建国上诉所称的7月23、8月22日、9月11日三次转账12,500元。一审判决综合考量双方间的关系，根据公平原则认定蒋湘云已付购房款115,5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杨建国、蒋湘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上诉人杨建国负担2,610元，上诉人蒋湘云负担5,8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龙 俊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