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晗旗，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琦，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某1，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9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晗旗，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朱某1、朱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吴某在继承朱某某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借款1835100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重要事实：被继承人朱某某生前已归还部分借款本金。朱某某在过世前，除向杨某转账280万元以外，还分别于2017年10月9日、2017年11月1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3月6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8月1日向杨某转账8400元、27000元、31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合计354400元。上述转账实际为朱某某清偿杨某主张借款之本金，与朱某某过世后清偿借款210500元性质一致，合计共偿还本金564900元，剩余未偿还本金实际为1835100元。杨某辩称，不同意吴某的所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吴某上诉主张354400元属于实际借款人朱某某在生前向杨某支付的利息，不属于吴某主张的归还本金。在杨某和朱某某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清晰地证明在两个人的借款期内，朱某某有支付利息给杨某。在朱某某去世后，杨某一直都向吴某、朱某1、朱某2主张其债权。在与朱某1长达两年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某都一直主张是还拖欠其200多万元的借款，朱某1对借款本金不持异议。此外，在杨某与朱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记载“截至2020年1月15日共收到朱某1本金212500元”，与杨某在一审中提起的借款本金金额几乎一致的。即使杨某与朱某某签订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在实际借款期限内口头上约定利息，并且在每个月都由朱某某固定转给杨某，不应当把354400元的款项作为本金归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吴某在继承范围内清偿借款2189500元是认定事实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朱某1、朱某2述称，同意吴某的意见。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某、朱某1、朱某2共同向杨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89500元；2.依法判令吴某、朱某1、朱某2共同向杨某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币203019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某、朱某1、朱某2共同承担。杨某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吴某向杨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89500元；2.依法判令吴某、朱某1、朱某2在继承朱某某遗产的范围内向杨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89500元；3.依法判令吴某、朱某1、朱某2共同向杨某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某、朱某1、朱某2共同承担。吴某、朱某1、朱某2辩称，朱某某的240万借款已经全部结清，吴某、朱某1和朱某2不需要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朱某某的遗产均由吴某继承，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朱某1和朱某2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杨某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朱某1、朱某2分别为朱某某的配偶和儿子。朱某某于2018年11月27日死亡。朱某某死亡后，其子朱某1、朱某2均表示放弃继承朱某某的所有遗产，故朱某某所遗下的所有财产均全部由其配偶吴某继承。朱某某于2017年9月18日向杨某借款150万元、2017年10月9日向杨某借款40万元、2017年11月20日向杨某借款50万元。朱某某于2017年9月18日、2017年11月22日分别向杨某出具两张借款收据，确认其分别收到杨某的借款150万元和9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的计付。朱某某死亡后，吴某于2018年12月14日向杨某转账10万元、2019年1月31日向杨某转账4万元、2019年4月12日向杨某转账2万元、2019年7月3日向杨某转账6000元、2019年9月18日向杨某转账8000元、2019年10月18日向杨某转账14000元、2019年11月19日向杨某转账6500元。吴某于2019年8月16日向杨某转账l万元、2020年4月26日向杨某微信转账6000元。另查，根据杨某提交其与朱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杨某于2019年5月7日中午12：02向朱某1发送的信息“……当初也是白白的借给你老爸，如今变成这样……”，于4月20日凌晨04：50向朱某1发送的信息“……你父亲把钱弄哪去了？借你父亲钱的人真有那么垃圾吗？难道不用还钱，不怕报应吗？……”另查，杨某于2020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借给朱某某的款项用于朱某某的家庭生活。且根据杨某与朱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该款是借给朱某某本人。故杨某以该债务是朱某某与吴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吴某偿还借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两份借款借据原件均在杨某手上，吴某提交的转账记录与借款的金额不对应，吴某抗辩称朱某某生前已清偿全部欠款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杨某要求吴某、朱某1、朱某2在继承朱某某遗产的范围内清偿上述债务，由于朱某1、朱某2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明其两人放弃对朱某某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且朱某某的所有遗产均已由吴某继承，故吴某应在继承朱某某遗产的范围内清偿上述债务。由于杨某与朱某某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故吴某应从杨某主张权利之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杨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29日判决：一、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继承朱某某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借款2189500元给杨某。并从2020年7月6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杨某。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0940元（其中受理费259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吴某负担。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迳付给杨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提交了证据：1.杨某与朱某某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朱某某自2017年10月9日起每月向杨某支付利息，朱某某生前未向杨某归还过本金。2.杨某与朱某1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杨某向朱某1始终主张的是借款还有200多万元未归还，朱某1对此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朱某某生前每月支付的属于利息，而非本金。吴某、朱某1、朱某2质证称，1.假设证据1真实，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2017年10月9日的8400元属于归还利息，而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9日、2017年11月20日杨某还向朱某某转款了20万元，朱某某在里面也没有确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的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24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对约定利息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某只能主张8400元可能是利息，吴某主张的朱某某剩余34万多元转款依法认定为归还本金。2.对于证据2，假设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的情况下，不确认证据的关联性。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杨某与朱某某之间的剩余本金数额为杨某本案起诉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实际的数额应当以转款凭证、转款流水为准，而非各方在微信聊天记录或者书面的承诺显示。朱某1本身不是朱某某债务的承担者，在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确认朱某某欠款的具体金额。仅从杨某自己确认的称其收到朱某1本金人民币212500元的记录，也可以得出杨某在与朱某1沟通的过程中其出具的数据与本真实的数据并不相同。杨某最后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产生的时间在本案发生以后3月11日，我方认为杨某为了应对本案的上诉而故意制造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某主张的被继承人朱某某在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8月1日向杨某转账的354400元，是属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针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发表评析意见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某与朱某某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计付，故吴某主张朱某某生前偿还的354400元为本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杨某主张朱某某上述还款为利息，鉴于杨某与朱某某还有其他款项往来，杨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理由充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朱某某已偿还借款本金部分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本案纠纷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2020）粤0105民初21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2020）粤0105民初21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继承朱某某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借款1835100元给杨某。并从2020年7月6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杨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40元，由吴某负担21315.9元，杨某负担462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吴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16元，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