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军，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上海搏纳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牡丹路60号10-11层。法定代表人：卓世豪，执行董事。上诉人戴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翠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9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翠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065元，即驳回金翠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金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不恒定。“抽烟”在仲裁阶段根本不是争议焦点，但在一审中被临时作为争议焦点扩大化，违反了违反解除理由恒定原则。（二）一审未深入审查金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因其拒绝签署拖欠66天工时的文件，双方产生冲突，其由此被开除。（三）其曾签署《人事规章制度手册》，但与金翠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版本内容不一致。（四）一审未考虑“抽烟遭开除”的合理性。综上，金翠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应支付赔偿金。金翠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金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无需支付戴军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51，0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军于2017年5月22日入职金翠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宴会主厨，双方签订期限为2018年5月22日至2021年5月2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戴军每月工资8，900元，其中包括基本工资5，900元和岗位津贴3，000元等。戴军最后出勤至2020年6月9日。2020年6月9日，金翠公司以戴军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2020年6月10日，戴军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金翠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300元。2020年8月13日，该仲裁委作出裁决，即金翠公司应支付戴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065元。2020年3月19日，双方签署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期限为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传染病疫情仍未好转，或政府采取的隔离措施未结束等原因使得公司无法恢复正常营业的，双方同意继续按本协议处理；从协议生效月起，金翠公司支付给戴军的月薪资不得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人民币2，480元／月等内容。2019年1月29日，因金翠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在安全检查中，发现戴军所在部门货架存放有过期食品，金翠公司向戴军开具过失单，给予戴军“书面警告”。2019年10月29日，金翠公司因戴军没有参加工作会议并未完善请假制度，金翠公司向戴军开具过失单，给予戴军“书面警告”。金翠公司制定并执行、由戴军签收的《人事规章制度手册》中“惩处制度”规定惩处等级有口头警告、一级书面警告、二级书面警告（一、二级书面警告有效期均为一年）、记大过、解除劳动合同，员工严重违纪，或已收到二次以上书面警告后再犯重度过失，应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工作态度不认真，如在工作时间内大声喧哗、抽烟的，系严重违纪的情形之一。一审中，戴军认可其有抽烟的习惯，亦承认在工作时间内至后门的室外抽烟。戴军表示其抽烟行为是得到金翠公司允许的；对此，金翠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金翠公司的规章制度明确规定禁止在工作时间抽烟。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金翠公司以戴军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而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其提供的视频能够证明戴军于2020年5月18日至6月9日期间，经常在工作时间内前往后门的室外抽烟的事实。戴军的该行为违反了金翠公司执行的《人事规章制度手册》的相关规定，且在工作时间内抽烟的，属于严重违纪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经过公示，且其中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应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中的裁判依据。由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戴军签收了金翠公司制定的《人事规章制度手册》，说明戴军对于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是明知的，戴军理应严格遵守。现金翠公司以戴军存在的上述严重违纪行为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符合《人事规章制度手册》的规定，该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金翠公司要求不需支付戴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判决：上海金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需支付戴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0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金翠公司提供违纪视频光盘截图以及根据视频制作的统计表等证据，欲以证明2020年5月18日至同年6月9日期间，戴军和同事外出聊天、抽烟、处理私人事务，长时间脱岗；统计内容如下：2020年5月18日，戴军脱岗130分钟，其中最长一次为46分钟；同年5月19日，脱岗101分钟，其中最长一次为27分钟；同年5月20日，脱岗时间249分钟，其中最长一次为46分钟；同年5月21日，脱岗131分钟，最长一次为57分钟；同年5月22日，脱岗86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40分钟；同年5月25日，脱岗111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51分钟；同年5月26日，脱岗240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128分钟；同年5月27日，脱岗145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74分钟；同年5月29日，脱岗210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67分钟；同年5月30日，脱岗25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17分钟；同年6月1日，脱岗94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22分钟；同年6月2日，脱岗81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24分钟；同年6月4日，脱岗40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17分钟；同年6月6日，脱岗37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18分钟；同年6月8日，脱岗107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38分钟；同年6月9日，脱岗77分钟，最长一次脱岗时间31分钟。戴军对违纪视频光盘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上述两份证据显示内容能够对应，故一审法院均予采信。本院再查明，另案（2020）沪0115民初6991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一）2020年6月6日，12：07-12：20、14：25-16：21、17：48-18：06，案外人金某和戴军一起从工作地点外出；（二）2020年6月8日，9：22-9：27、11：53-12：31、13：22-13：26、13：35-13：41、14：23-14：50，金某和戴军一起从工作地点外出；（三）2020年6月9日，9：27-9：43、10：08-10：39、11：26-11：46金某和戴军一起从工作地点外出；12：32-12：46、13：51-13：55，金某和戴军一起从工作地点出来聊天。本院又查明，金翠公司《人事规章制度手册》惩处制度规定：惩处等级有口头警告（有效期为一年）、一级书面警告、二级书面警告（一、二级书面警告有效期均为一年）、记大过（有效期为一年）、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纪包括未经主管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处理私人事务；其中严重违纪对应记大过或开除；打卡完不在岗位上2次，可通告解除劳动合同。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人事规章制度手册》予以佐证。二审中，戴军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金翠公司内部《签呈》及附件，欲以证明金翠公司在解除前已作出内部决定，解除的真实原因系节省人力成本；2．仲裁庭审笔录，欲以证明金翠公司在仲裁时主张的解除理由是其顶撞领导。本院向金翠公司邮寄送达上述证据材料副本，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查，1．《签呈》及所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终止（解除）通知书》显示了金翠公司内部讨论的拟处理方案，该公司解除行为合法与否应以向戴军作出的意思表示为核，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2．仲裁庭审笔录显示，金翠公司未将“抽烟”作为解除理由，该公司在最后陈述意见中表示：“戴军通过被申请人（金翠公司）所提供的视频显示其经常在上班时间脱离岗位，属于严重违纪行为，被申请人有权解除申请人（戴军），按照规章制度规定已收到2次书面警告的员工，应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警告戴军已签字确认，戴军在上班时间与部门人员进行不实交流，属于违纪行为，并恐吓被申请人人员，也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故被申请人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由此，本院对该笔录予以采信，并以上述理由为限审查解除合法与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解除理由的审查范围；（二）解除行为的性质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上述查明事实，金翠公司在仲裁阶段未将“抽烟”作为解除理由，故一审就该争点进行审查确存不当，本院将予纠正。如上所述，本院将以金翠公司的仲裁庭审最后陈述意见中涵盖的解除事由为审查范围，其中理由可归纳为：1．戴军经常在上班时间脱离岗位；2．戴军曾收到2次书面警告；3．戴军在上班时间与部门人员进行不实交流；4．戴军恐吓金翠公司工作人员。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金翠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另案查明事实，可认定戴军于上班时间离开岗位，上述行为的频率与时长已超出合理范围，戴军亦未举证证明上述离岗行为曾获主管批准，本院难以认同其合理性。另外，戴军仅是简单否认金翠公司提供的《人事规章制度手册》版本，并未出示其所主张的曾签署的不同版本手册内容，未能就其主张完成举证，故本院可采信金翠公司提供的手册内容，以此核定双方权利义务。根据本院另查明事实所摘录的手册内容，戴军上述离岗行为属可予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行为，金翠公司将之作为解除理由之一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其公司无须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戴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戴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佳审 判 员 顾颖审 判 员 宋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熊洋书 记 员 熊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