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毅，男，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物业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常永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猛，山东博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山东博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金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炳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博，山东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千佛山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历下住房城建中心）与原审被告山东金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特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佛山办事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1)鲁011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已交付给被上诉人，能够与被上诉人在另案中的自认相印证。涉案协议签署后，上诉人已于2009年将涉案房屋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在占有和使用至2017年6月21日。在济南中院(2020)鲁01民终12744号生效判决中，被上诉人主张房屋已交付案外人，并提交证据证明在购房人支付购房款后，已将涉案西营镇房屋系集体土地等情况明确告知购房人，并将钥匙交付购房人。显然，只有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涉案房屋后，被上诉人才有可能将房屋交付给案外人。依据证据规则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2020)鲁01民终12744号生效判决中陈述已将涉案房屋交付案外人，与上诉人主张一致，上诉人对此已无需举证证明。此外，如果上诉人一直未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既未要求上诉人交付房屋，也未要求上诉人退还购房款，明显与常理不符。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09年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至2017年6月21日，即使涉案《房屋有限产权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历下住房城建中心辩称，一、千佛山办事处所述事实与实际不符，其从未将涉案房屋交付与历下住房城建中心。2006年12月，历下住房城建中心与千佛山办事处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依约履行付款义务，2009年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马文。因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已将涉案房屋转让与他人，自此便未再过问任何与涉案房屋相关的信息。2020年，历下住房城建中心被案外人马文起诉，方得知涉案房屋并未交付且已于2017年5月被济南市政府有关部门确认为违章建筑被拆除。该事实，系已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事实。由此可见，涉案房屋并未实际交付。二、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在与案外人马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出示的“情况说明”，既非在他案中的自认，亦非在本案中的自认，不能作为历下住房城建中心本案于己不利事实的依据。首先，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在他案中提交的说明材料，系对案外人主张的反驳与辩解，并非属于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其次，由于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在他案中陈述的内容，既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未经法院认可，因此不能在本案中作为于己不利的事实加以认定。最后，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的“自认规则”，须是发生在诉讼过程中，且仅限于本案诉过程中。因此，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在他案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更不能直接导致千佛山办事处无需举证这样的法律效果。千佛山办事处作为涉案房屋出卖人，向历下住房城建中心交付房屋系其合同义务，应当对房屋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因千佛山办事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三、如前所述，在涉案房屋未交付情况下，千佛山办事处要求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向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无事实依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凯特公司未作答辩。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有限产权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6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为千佛山办事处下属企业，涉案楼房系千佛山办事处委托其开发建设的青龙峪生态林果健身观光园项目，后因政策原因，由金凯特公司协助开发，代千佛山办事处在房屋使用协议及收款收据上加盖公章，房款由千佛山办事处实际收取，济南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与金凯特公司于2010年解除合作合同，合同解除后金凯特公司不再承担该项目的任何亏损及其他风险，亦不再享有该项目的任何权益。该项目所有权利及义务均由千佛山办事处享有和承担。后济南市历下区房管局物业管理中心购买上述开发建设的房屋，与济南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金凯特公司签订房屋有限产权使用协议，并分别于2006年12月5日、2007年12月25日先后分两次支付购房款共计60万元。2009年11月，济南市历下区房管局物业管理中心以62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马文。2017年5月份，因涉案楼房未取得规划和建设审批手续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并于2017年6月21日被拆除。房屋被拆除后，马文作为原告起诉历下住房城建中心，要求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向其返还购房款。庭审中，双方对房屋是否交付意见不一，2020年9月8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02民初75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历下住房城建中心房屋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马文。并判决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向马文返还全部购房款62万元。后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维持原审判决。另查明，济南市历下区房管局物业管理中心名称变更后为“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物业服务中心”。再查明，2004年2月7日，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党委、政府向千佛山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发出《关于协助开发建设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的复函》，同意协调各方面关系，创造良好施工环境，以期顺利、尽快的完成工程建设任务。2004年11月24日，千佛山办事处（乙方）与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大南营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根据2003年8月6日甲乙双方协议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青龙峪荒山300亩，其中荒地40.7亩，甲方同意由乙方管理使用，使用权为50年。2005年千佛山办事处取得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05-001号四荒使用权证书（面积300亩，用途生态旅游观光健身园）、济历林证字（2005）第04号林权证（面积32.5公顷）及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颁发的0105180906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面积约计1000亩）。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历下区房管局物业管理中心名称变更后为“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物业服务中心”，现历下住房城建中心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体适格。历下住房城建中心购买的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和建设审批手续，其向千佛山办事处交纳购房款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买卖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房屋被拆除，是因房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与双方签订房屋使用权协议无因果关系，故房屋建筑成本损失不应由双方分担。诉讼中，历下住房城建中心不要求金凯特公司承担责任，是其自主行使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千佛山办事处应当返还历下住房城建中心购房款60万元。关于房屋是否交付的事实，千佛山办事处作为履行义务方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鉴于千佛山办事处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已交付历下住房城建中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千佛山办事处以生活常理及同类其他房屋已交付为由推断涉案房屋已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在涉案房屋并未交付的情况下，千佛山办事处要求在房款中扣除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系集体土地，双方对此均应明知，在此情况下，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将房款60万元交付千佛山办事处期间，必然给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带来相应利息损失。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双方的过错比例为各50%。针对历下住房城建中心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历下住房城建中心承担的过错比例为50%，千佛山办事处承担的过错比例为50%。因此，历下住房城建中心要求千佛山办事处赔偿利息损失（以人民币6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50%，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物业服务中心与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山东金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5日签订的《房屋有限产权协议》无效。二、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返还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物业服务中心购房款600000元。三、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物业服务中心利息损失的50%（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物业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所列二至三项给付，均限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是否已经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千佛山办事处主张已将涉案房屋交付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历下住房城建中心虽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578号案件中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已将钥匙交付马文，但该案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并认定历下住房城建中心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马文。在千佛山办事处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述情况说明，不足以认定千佛山办事处已向历下住房城建中心交付涉案房屋。基于千佛山办事处交付涉案房屋的证据不足，其关于历下住房城建中心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千佛山办事处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千佛山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赵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