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忠，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良，芷江县恒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女，1983年5月1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木，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杨慧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宏，芷江县凯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光忠因与被上诉人杨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8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芷新人调字［2020］02号人民调解协议因被上诉人违约已自行解除。调解协议当事人杨慧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在××村××组土地承包权的事实，直到本案一审时提交了承包合同，系其父亲杨天木与杨天金于2020年1月签订，杨慧没有土地承包合同，故作为人民调解协议当事人，其主体资格不适格。调解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损害了集体利益。被上诉人违约，导致调解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果园，因杨天木管理不善，已造成果园杂草丛生，果树损毁，不能正常经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协议。二、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判决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将其父亲杨天木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上诉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更何况杨天木不肯将承包的土地转让给李光忠经营管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已无法实现，协议因被上诉人违约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56500元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慧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双方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后，既没有出现约定解除该协议的情形，亦未出现法定解除该协议的事由，上诉人陈述该协议书因被上诉人违约已自行解除的说法不成立。上诉人在该协议书生效后再提及答辩人主体资格不适格或者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认为答辩人不具有转包权等问题，均无法律依据，依法得不到法律支持。答辩人与上诉人在2020年2月24日签订人民解调协议书的当天，就将协议书中约定的资料交给了村委会，最后交的《一组土地租赁合同》也是在2020年9月9日交至村委会，答辩人已按约定将所有文件资料交出，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付款义务，直到现在也未付。退一步说，答辩人即使迟延了几天将最后一份资料交至村委会，但是该迟延交付行为并未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未影响上诉人对果园的经营管理，且答辩人的父亲杨天木还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保证不干涉上诉人对果园的经营权，事实上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及其父亲就未对果园进行过问和干涉，已由上诉人全权经营和管理。综上，上诉人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果园退伙资金2565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李光忠与杨慧签订了《合伙承包果园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承包上坪村一、二组（建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果园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伙期限为20年。后双方因退伙问题引发纠纷，2020年2月24日经芷江侗族自治县新店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李光忠于2020年8月31日前支付杨慧258419元，另支付18000元作为延期支付补偿，共计276419元，化整为276500元；2、支付方式，协议签订当日支付20000元，余下256500元于8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3、协议签订后，杨慧需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33份、《果园基地股份转让协议》1份、《股份转让协议书》2份，《员工考勤表》1份、《合伙承包果园协议》2份、《一组土地租赁合同》等资料交存上坪村村部，待8月31日李光忠余款付清后再交还李光忠；……”，协议签订后，李光忠于当日向杨慧支付了20000元，杨慧于2020年9月20日向芷江侗族自治县新店坪镇上坪村民委员会提交了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33份等资料，2020年10月10日，杨慧以李光忠未支付剩余款项计256500元为由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慧与李光忠经人民调解委员调解后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李光忠主张该调解协议已经解除，不需再履行，但双方在该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不存在约定解除，李光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有法定解除事由的出现，按照调解协议约定，杨慧应在李光忠向其支付余款256500元之前（2020年8月31日之前）将约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等资料交至新店坪镇上坪村民委员会，实际杨慧系在2020年9月20日才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等资料交至新店坪镇上坪村民委员会，确系违约，但该违约行为并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者继续履行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李光忠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李光忠在杨慧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等资料交至新店坪镇上坪村民委员会后应依照调解协议约定将剩余未支付款项256500元支付给杨慧，故对于杨慧请求李光忠支付256500元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杨慧请求李光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杨慧未在约定期间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等资料交至新店坪镇上坪村民委员会，已构成违约，其本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杨慧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光忠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慧支付256500元；二、驳回杨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元，减半收取计1285元，由李光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电话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杨慧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后没过几天就反悔签订了调解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实，且上诉人没有提起诉讼解除合同，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已经解除的证明目的，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就杨慧退出《合伙承包果园协议》而达成的调解协议，并非果园承包协议，故杨慧与李光忠签订该人民调解协议具有主体资格，李光忠以杨慧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主张杨慧无权签订该人民调解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为了解决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伙承包果园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就杨慧退出《合伙承包果园协议》自愿达成的该人民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光忠以杨慧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损害集体利益为由主张该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人民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自愿签订，李光忠虽在签订调解协议后对该协议的履行及内容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人民调解协议亦未经过法定程序确认解除，故该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主张本案所涉调解协议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的约定：李光忠应于2020年8月31日前向杨慧付清协议约定的余款256500元，而杨慧则应于协议签订后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33份等资料交存上坪村村部，待8月31日李光忠余款付清后再交还李光忠。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李光忠未按约定时间付清余款，杨慧亦未在8月31日前将全部资料交给上坪村村部，而是至2020年9月20日才将协议约定的全部资料交存上坪村村部，双方均存在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的情形，但杨慧至2020年9月20日才将协议约定资料全部交存上坪村村部的违约行为，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者导致李光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李光忠以此为由主张人民调解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李光忠上诉主张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该人民调解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杨慧要求李光忠支付剩余款项256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上诉人李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杨立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