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62号411房。法定代表人：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沛洋，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标，广东理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涛，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继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沛洋、被上诉人杨继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杨继涛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杨继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杨继涛离职之时即2016年确定1%股权对应的价值系错误的，华晟公司认为应以杨继涛本案起诉的时间（即2019年8月21日）确定1％股权对应的价值。杨继涛起诉要求华晟公司按照注册资本总额1％赔偿其损失。华晟公司认为杨继涛的请求属于损害赔偿，应当是以其实际受到的损害为限，这个实际损失应是1％股权的实际价值。而且，确定赔偿金额的股权价值的计算时点应以杨继涛起诉要求赔偿损失的时间为准。杨继涛离职之时就提出要取得1％股权，被拒绝后杨继涛在选择要股权还是要赔偿的情况下，仍选择要股权并提起确权之诉即（2018）粤0106民初5779号案件，被驳回后才提起本案的赔偿之诉。这表明杨继涛原意是希望持有有关股权的，即杨继涛原来是同意持有相关股权并承担股权价值变化产生的盈亏。之后，杨继涛又要求获得对应1%股权的赔偿，那么确定杨继涛1％股权的赔偿款应以杨继涛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时的股权价值为准。事实上，华晟公司一直存续，并非在杨继涛提出确权之诉或离职时就终止了，在这过程中华晟公司的股权价值必然会发生变化。股权价值增加或减少都是杨继涛选择的结果。所以华晟公司认为应以杨继涛本案起诉的时间确定1％股权的价值。（二）杨继涛于2019年8月21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粤0115民初6205号案件要求赔偿损失，后该院作出（2019）粤0115民初6205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但在杨继涛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时，华晟公司已经严重亏损多年，2019年末的所有者权益为-31961615.43元，即杨继涛主张赔偿损失时股权已经没有价值了。因此，杨继涛要求赔偿98万元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杨继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继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晟公司按注册资本总数的1%赔偿杨继涛9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晟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5日，注册资本为98000000元，华晟公司2016年度报告显示实缴出资为57183000元。2012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杨继涛任华晟公司工程部总监一职，双方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期权条款，内容为“合同正式签订后，华晟公司承诺以零行权价提供杨继涛总股数1%的期权，此1%的期权比例锁定至华晟公司启动股改时。杨继涛从入职日起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期权比例分红权，但投票表决权和决策权由华晟公司原始自然人股东行使。杨继涛理解并认同华晟公司原始自然人股东以专利技术出资的滞后性（专利技术出资占华晟公司注册资本的49%），杨继涛认同并接受原则上在49%的专利技术出资到位时办理期权过户手续（若杨继涛入职之日起的五年后，49%的专利技术出资仍未到位，则按以下第4条约定）。若在杨继涛入职之日起的五年内，华晟公司原始自然人股东49%的专利技术出资能够足额到位，则杨继涛从合同签订即正式入职之日起，工作每满一年可兑现总期权的20%至满五年后全部兑现完毕。杨继涛从入职日起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期权比例分红权，但投票表决权和决策权由华晟公司原始自然人股东行使。合资公司计划在两年内完成专有技术的验资报告和出资到位。若因专利机构或者其它合资公司不可控因素造成出资延误，华晟公司原始自然人股东的49%专利技术出资，自杨继涛入职之日起的5年或超过五年仍未全部到位，则在五年届满的时候，华晟公司将根据专利技术出资到位的比例，将杨继涛所获期权份额按同比例折算过户至杨继涛名下，未过户部分将继续由华晟公司原始自然人股东代持，直到全部过户完毕。如杨继涛在五年内主动解除此劳动合同，尚未兑现的期权全部取消，已兑现的部分由杨继涛保留。如出现下列情况，杨继涛可提前兑现全部期权：华晟公司公司在五年内上市（IPO）；华晟公司解聘杨继涛（解聘原因不包括杨继涛违法犯罪或违反华晟公司制定的公司制度）。在华晟公司IPO之前，杨继涛所持期权不得转让。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守约方可依法、依约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和赔偿损失的责任。”2016年12月23日，华晟公司向杨继涛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7年2月20日，杨继涛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华晟公司兑现劳动合同约定支付杨继涛总股数1%的期权以及要求华晟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以该期权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处理范围以及杨继涛要求华晟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依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杨继涛的仲裁请求。2018年3月13日，杨继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晟公司向杨继涛兑现1%的股权，进而让杨继涛成为持有华晟公司1%股权的股东，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6民初第5779号案立案受理。2018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6民初第5779号民事判决，判决载明杨继涛依约有权要求华晟公司提前兑现全部期权。但是，公司为员工设立股权期权制度系属于公司经营方针以及涉及公司资本的增加或减少的范畴，杨继涛、华晟公司均未能提交华晟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华晟公司为杨继涛设立涉案股权期权经股东会确定，故华晟公司实际上无法向杨继涛履行兑现期权的合同义务，即杨继涛要求华晟公司兑现1%的股权，进而让杨继涛成为持有华晟公司1%股权的股东的请求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而实际上无法实现。另外，《劳动合同》亦未约定期权兑现的具体方式和主体。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杨继涛诉请，但表示华晟公司因无法依约向杨继涛兑现期权，已构成违约，杨继涛依法有权另行向华晟公司主张其违约赔偿责任。故杨继涛提起本诉。庭审中，杨继涛表示由于华晟公司的实际状况杨继涛无法查询，故其只能根据华晟公司的注册资本的1%来主张赔偿责任；另，杨继涛、华晟公司均确认杨继涛离职之时即已要求取得1%股权。华晟公司为证明其自成立至今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其注册资本不能代表股权价值，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至2019年每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其中2016年度（2016.12.31）资产负债表显示实收资本（股本）为57183000元，未分配利润期末余额为-35495318.6元，所有者权益期末余额合计21687681.4元。2.起诉状、受理通知书、传票。该证据显示华晟公司股东广东省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就解散华晟公司一案向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也已受理。3.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于2018年4月22日作出的《华晟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报告载明该所认为报告后附的财务报表公允反映了华晟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报告所附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报表附注显示，华晟公司各股东认缴出资为98000000元，实缴出资为57183000元，经调减年初末未分配利润45538880.74元，其中调增2016年度管理费用8689858.62元，调减2016年以前年度末未分配利润36849022.12元，调减开发支出45538880.74元后，未分配利润本期年初余额为-81034199.34元、本期期末余额为-88429227.98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年初余额为-23851199.34元、期末余额为-31246227.98元。4.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华晟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报告载明该所认为报告后附的财务报表公允反映了华晟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报告所附报表资产负债表显示，华晟公司各股东认缴出资为9800万元，实缴出资为57183000元，2018年12月31日未分配利润为-88495866.79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31312866.79元。5.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于2020年4月5日作出的《华晟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报告载明该所认为报告后附的财务报表公允反映了华晟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报告所附报表资产负债表（2019年12月31）显示，华晟公司各股东认缴出资为98000000元，实缴出资为57183000元，未分配利润期末余额为-89144615.43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31961615.43元。杨继涛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些表格为华晟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5表示三份报告不能如实反映公司总体资产状况，且所附报表无相关人员签名及单位公章，不能证实送审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庭审中，经合议庭释明，杨继涛表示其不对华晟公司的财务状况申请审计。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仲裁裁决书、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杨继涛与华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股权期权条款，但华晟公司实际上无法向杨继涛履行兑现股权期权的合同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杨继涛要求华晟公司赔偿损失，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杨继涛、华晟公司双方均认可杨继涛于离职之时已要求华晟公司兑现《劳动合同》约定的1%股权，故应以兑现条件成就之时间节点即2016年核实上述1%股权对应的价值。由于杨继涛未能就股权对应价值提交相应证据且拒绝申请评估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华晟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年初余额（即2016年度的期末余额）-23851199.34元，并结合华晟公司当年未实缴出资的40817000元部分，酌情确定杨继涛应获取的华晟公司1%股权对应价值损失数额为16965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华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继涛支付赔偿款169658元；二、驳回杨继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3600元，由杨继涛负担9900元，华晟公司负担37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华晟公司应向杨继涛赔偿的金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杨继涛和华晟公司均已确认杨继涛在离职的时候已要求取得1%的股权，且此后于2017年2月20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兑现期权，后又于2018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晟公司兑现1%的股权。可见，杨继涛一直有向华晟公司主张权利，但根据（2018）粤0106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华晟公司实际上无法向杨继涛履行兑现期权的合同义务，故杨继涛才主张华晟公司违约赔偿。可见，杨继涛一直以来均要求实现股权，是由于华晟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兑现，故一审法院以兑现条件成就的时间节点即2016年核实上述1%的股权对应的价值并无不妥。华晟公司主张应以2019年度审计报告来计算1%对应的股权价值，但股权的价值本就存在动态的变化，且股权无法兑现的原因在于华晟公司，华晟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华晟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