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山，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平，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云程，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张青山因与被上诉人王冬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青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根本证据是2019年4月2日王冬平向张青山出具的借条和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该借条和承诺书是双方对2019年4月2日之前欠款的总结，不应再由法院逐项核对每笔款项。王冬平对其亲笔书写的借条仅仅辩称为“是让张青山给亲戚朋友一个交代”，理由非常可笑。王冬平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书写的借条和承诺书应该作为判决的依据。王冬平提供的转账流水时间段是2014年8月26日到2018年8月21日（2019年4月是转账给孙某3），而承诺书和借条形成时间却是2019年3月12日和4月2日，该承诺书和借条形成的前提是王冬平已经和张青山就以前的转账流水和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该借条系在王冬平家由王冬平亲自书写，一审法院用2018年8月之前的流水来否认2019年4月的借条，明显错误。案外人孙某3的丈夫郝某以追偿权案由起诉张青山归还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万元及利息，并未对王冬平转账给孙某3的19万元进行抵扣，由此可以印证王冬平欠款278.5万元的事实。二、本案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具有特殊性，张青山向王冬平出借的款项中属于张青山自己的仅有几十万元，其他都是按照王冬平的承诺从朋友处所借，这些朋友和王冬平并不认识，都是张青山从他人处先借过来，然后再转给王冬平，王冬平将上述款项都用于炒股。从法律上而言，这些案外人与王冬平没有形成直接借贷关系，应该认定为张青山从朋友处借款后再借给王冬平。王冬平一审答辩时的陈述，以及案外人耿某、李某1、贾某受张青山指示向王冬平转账，周某、孙某1、张青山的股票账户交由王冬平操作等均能印证上述事实。另案判决也能证明张青山通过贷款替王冬平先行偿还外债，故张青山与王冬平之间的债务必须以王冬平亲笔签写的借条和承诺书为依据。三、2020年9月9日开庭中王冬平提供相应证据后，一审法院即在2020年9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剥夺了法律赋予张青山的再次举证权利，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王冬平的转账明细流水不符合证据要求。针对王冬平提供的2014年8月26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银行流水，张青山也有银行转账流水可予基本对应。因后期王冬平还款没有规律，总是在张青山多次催促后才归还一些利息。故各款项与王冬平的明细不能完全一一对应。四、2019年4月2日王冬平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去打印全部往来明细，而是大致估算。278.5万元借条的组成是：113万元＋周某股票账户借款73.3万元＋孙某1、孙某2股票账户借款28万元＋张青山手机转账42.81万元＋张青山借给王冬平股票账户炒股64万元亏损11.11万元＋郭某转王某13万元＋张青山、郭某微信转账3.2万元＋郭某转李某22万元＋郭某借王冬平现金1万元，因借条上明确写的欠款计算时间是2015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故王冬平于2018年8月21日转给张某的7.5万元应当扣除，现细算应为279.92万元，2019年4月2日时双方粗算本金是278.5万元，所以写了借条。2018年4月后，因王冬平去深圳、南京等地没有钱，张青山陆续借给其现金合计3.5万元，2018年4月14日张青山替王冬平还信用卡0.999499万元，这些均未在借条上体现，故张青山起诉主张的借款金额为282万元。现一审法院仅认定张青山向王冬平转账的96万元，严重与事实不符。五、一审法院计算双方银行流水时漏算了利息部分。王冬平在2015年12月25日前向张青山转账的款项主要是偿还一部分利息，后期连利息也还不上了，经张青山多次催要才能陆续归还一些。即使按照法定2分利计算，四年时间基本利平，一审法院只计算本金，却没有结算利息，必然导致资金流失衡。王冬平辩称，涉案借条中记载的内容并非王冬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张青山始终无法说明系争借款的构成，其还将自己对外借款的数额计算在内，不符合法律规定。因王冬平当时从事股票业务，张青山委托其炒股，后行情不好双方才发生纠纷。借条的形成是因为炒股亏损后，张青山表示无法向家人交代，就威胁王冬平出具了借条。王冬平不同意张青山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原判。张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冬平归还张青山借款本金282万元；2．要求王冬平支付利息（以本金28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青山通过建设银行向王冬平转账如下：2015年1月31日5万元，同年2月10日10万元，2月17日15万元，同年3月3日13万元，合计43万元（以下简称建行43万元）。张青山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王冬平转账如下：2015年2月9日13万元，2月12日12万，2月15日15万元，合计40万元（以下简称邮储40万元）。2017年1月26日和2月1日，张青山应王冬平要求，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案外人王某转账10万元和3万元，合计13万元（以下简称王某13万元）。以上共计96万元。2015年1月10日，张青山通过银行汇款给付王冬平10万元。2015年4月29日，案外人耿某应张青山要求，转账给付王冬平20万元；2015年5月21日，案外人李某1应张青山要求，转账给付王冬平30万元；2015年5月22日，案外人贾某应张青山要求，转账给付王冬平10万元。2015年9月11日，张青山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付王冬平40万元。2016年8月26日张青山通过河北省农村信用社汇款40万元给王冬平。2017年10月12日张青山通过微信转账给付王冬平1.2万元。2018年4月4日至同年6月8日，张青山多次转账给王冬平，共计428，100元。以上共计1，940，100元。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1月10日，王冬平多次转账给张青山，共计37.9万元。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12月23日，王冬平多次转账给张青山，共计3，347，000元。2018年8月21日，王冬平转账给付张青山之子张某7.5万元。2018年11月25日，王冬平微信转账给付张青山5，000元。2019年4月15日至5月15日，王冬平代张青山向案外人孙某3支付共计19万元。以上共计399.6万元。2019年3月12日，王冬平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四个月内还款170万元给张青山。次月2日，王冬平出具借条一份，明确2015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王冬平向张青山借款278.5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还款日期2019年9月底。后张青山依据借条向王冬平催讨未果，遂涉讼。一审审理中，王冬平自认，2012年6月11日收到张青山妻子郭某转账10万元，同年9月1日收到郭某转账20万元。以上30万元还款包含在王冬平2015年之后向张青山的转账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张青山通过邮储银行转账给付案外人李某22万元（以下简称李某22万元）。一审审理中，张青山提供案外人周某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欲证明周某在其股票账户存入76万元后将该账户交给王冬平操作，后股票亏损，王冬平应偿付本息（以下简称周某76万元），但银行账户明细仅能证明周某在2015年6月通过银证转账转入股票账户76万元，至于该款是否交付王冬平使用，并无证据证明，周某亦未到庭作证，故法院对该节事实无法认定。同样，张青山主张，2015年6月案外人孙某2经其介绍，在案外人孙某1的股票账户存入50万元后交给王冬平操作，王冬平承诺本金不受损失。但王冬平对该节事实予以否认，而孙某2亦未到庭作证，王冬平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该节事实亦不予认定。王冬平主张，其代张青山归还案外人孙某29万元、代张青山向案外人孙某3（一审笔误为孙秀梅）支付4，100元、代张青山支付他案诉讼费12，816.50元、代张青山为亲戚孩子支付学费16，200元，但张青山对以上事实均予以否认，而王冬平除了付款凭证外，亦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代张青山支出以上款项，故法院对以上事实亦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冬平主张，双方系委托炒股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王冬平该主张不予采信。从系争借条的内容来看，该借条是具有结算性质的，而双方对系争借条的性质解释不一。张青山主张，系争借条上所涉278.5万元借款由以下部分组成：建行43万元，邮储40万元，王某13万元，李某22万元，周某76万元，张青山现金出借王冬平30万元，王冬平操作张青山股票账户亏损54万元，还有张青山帮王冬平归还给他人的利息20余万元。王冬平仅认可建行43万元、邮储40万元和王某13万元（合计96万元），对其余款项均不认可。而对其余款项的交付或交付原因系王冬平向张青山借款之事实，张青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尤其是张青山对自己名下的股票账户亦称不能举证，不合常理，故法院对其主张实难采信。同理，对于出具借条之后发生的现金借款3.5万元，王冬平予以否认，张青山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法院无法认定。综上，对于张青山诉请所涉借款282万元中，法院仅能认定借款金额96万元。而王冬平在本案中向法院提供的其于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转账给张青山的钱款就达330余万元，王冬平主张该款中包含了归还前述96万元借款的款项。尽管张青山主张王冬平转给张青山的钱款均是其归还以前的借款，但从双方提供的钱款往来记录来看，王冬平给付张青山的钱款金额已超过张青山给付王冬平的钱款金额，故法院对张青山的解释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张青山依据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条主张王冬平归还借款，但对借款的发生、组成之解释却缺乏相关证据印证，故法院对张青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张青山要求王冬平返还借款本金282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9，360元，由张青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青山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14年5月20日金华、李某3夫妇按照张青山指示向王冬平分两次转账共计30万元以及2014年8月26日张青山转给贾某的银行转账明细，以证明李某3夫妇通过张青山介绍出借30万元给王冬平，王冬平于2014年8月26日直接回款给张青山33.3万元，张青山收到钱款后当日转给李某3夫妇指定的收款人贾某31.65万元；2、2013年9月17日张青山向王冬平转账39万元的明细及凭证，以证明2014年12月前张青山合计向王冬平转账59万元，当时双方约定3分利，王冬平还款记录中的第36-39项、42-46项、55-68项均为归还上述款项的本息；3、2015年1月20日张青山向王冬平存款10万元的凭证，以证明借条对账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之前的转账记录要求一并统计；4、2016年9月30日、2017年1月26日张青山、张某向孙某2账户共计转账28万元的明细，以证明王冬平借用孙某2丈夫孙某1股票账户将50万元用于炒股亏损37万元，其中王冬平归还孙某29万元，张青山代为垫付28万元，上述款项都计算在涉案借条中；5、2016年6月11日、9月1日，张青山妻子郭某向王冬平共计转账30万元的明细，以证明涉案借条上记载的时间段虽为2015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但实际是双方七八年经济往来的总结算；6、2016年8月21日、2017年1月22日、张青山和郭某合计向周某转账15万元的明细，以证明依王冬平指示，张青山替王冬平向出借股票账户的周某转账利息15万元；7、孙某1股票账户对账单、借记卡明细、客户证券委托查询及证言，以证明2015年6月1日孙某1股票账户内的50万元借给王冬平，变更密码后该账户由王冬平控制至2016年12月，共计亏损37万元；8、周建川股票账户对账单、微信截图及证言，以证明2015年6月周建川股票账户内76万元借给王冬平，变更密码后该账户由王冬平实际控制至2018年11月7日，共计亏损73.3万元；9、张青山股票账户对账单、借记卡明细，以证明2018年4月张青山股票账户内64万元借给王冬平，变更密码后该账户由王冬平实际控制至2018年12月，共计亏损11.1万元；10、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以证明双方借款及利息约定的事实。王冬平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非二审新证据，证据1至3所涉款项均发生在借条所载的借款期间之前，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王冬平无关，王冬平从未使用过孙某2的股票账户；证据5中涉及的2012年款项是双方最早合作股票的资金，王冬平已归还张青山；证据6至9均与王冬平无关；证据1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内容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青山向王冬平主张的282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青山以其与王冬平就系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诉请王冬平返还借款本息，张青山就其主张提交了有王冬平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王冬平则认为双方之间实际系委托炒股关系，钱款均已归还张青山，其出具借条只是为了让张青山对家人有个交代，并就此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汇款凭证及证人证言。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在案证据显示张青山与王冬平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时间跨度长、次数频繁且数额巨大，与一般亲属间的民间借贷明显不同。涉案借条仅载明借款发生期间，未明确指明具体款项，也无法与双方的银行往来账目相对应，故不能仅以此作为评判双方之间是否尚存未结清借款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张青山所述的款项构成逐笔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张青山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张青山一审中就系争款项的构成进行了明确的陈述，即建行43万元、邮储40万元、王某13万元、李某22万元、周建川76万元、张青山现金出借的30万元、王冬平操作张青山股票账户亏损54万元、张青山帮助王冬平归还他人利息20余万元以及借条出具后现金出具3.5万元。现二审中张青山对款项构成进行了修正，且将借条所载期间外发生在2018年4月至6月间的张青山手机转账42.81万元亦纳入其中，其行为明显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内容均于判决书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该评断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在案证据仅能确认张青山与王冬平就建行43万元、邮储40万元、王某13万元形成借贷关系，而经核对双方之间有据可查的往来账目，同期王冬平给付张青山的钱款金额已超过张青山给付王冬平的钱款金额，且借条出具后王冬平亦代张青山向案外人孙某3支付19万元，金额足以覆盖上述借款，现张青山再行要求王冬平偿还，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张青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0元，由张青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慧审 判 员  马 丽审 判 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文静书 记 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