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民申4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舜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霞，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八字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璇，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舜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八字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字塘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民终6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舜兆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遗漏查明八字塘公司是违约方的基本事实，有选择性采信证据，所作的关于舜兆公司想无偿使用酒店、拒绝解除合同有违诚信原则的认定，严重损害舜兆公司的商业信誉。舜兆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免交承包费，且在八字塘公司恶意违约的情况下，有权拒绝解除合同。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未对八字塘公司作为违约方起诉解除的各项条件进行说理，错误适用“非金钱债务违约责任”中强制履行的除外情形“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条款判决解除合同。二审判决对于承包费支付问题的释明内容有误，影响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承担。涉案酒店在2013年已经取得各项经营资质，2015年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但酒店本身经营不违法，原审时期合同仍在履行。3.八字塘公司起诉解除合同的依据是行使约定解除权，原审判决未采纳八字塘公司的解除理由，而是行使司法裁量权判决解除，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4.原审中八字塘公司提交了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相关部门和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永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胜村委会)盖章的几份通知，用来证明房屋是永胜村委会的，房屋是违法建筑不能继续做酒店，永胜村委会要收回做社区餐厅。但舜兆公司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取得了新证据，证明房屋不是永胜村委会的，社区餐厅也是子虚乌有。另外，一审庭审中八字塘公司否认酒店房屋是违法建筑，对房屋业主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述妨碍司法的行为应受处罚。综上，舜兆公司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及第十一项的规定进行再审。八字塘公司提交意见称，1.双方合同履行陷入僵局，原审为平衡双方利益受损情况和今后长远利益，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判决涉案《酒店承包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解除并无不当。涉案协议签订时，双方当事人对酒店若发生拆迁的拆迁合理期间一致的预期大约在半年左右。但实际上从2018年6月收到拆迁通知后，酒店至今仍未拆除，已经远远超出双方的预期，客观情况与双方签订协议时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舜兆公司坚持认为自接拆迁通知后即可免付承包费至承包期满，对八字塘公司极为不公。二审援引舜兆公司称其已收到拆违告知书等事实，认为涉案协议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并无不妥。2.八字塘公司不是违约方，舜兆公司认为本案系违约方起诉解除合同的说法不成立。根据双方对拆迁合理期限的预期，八字塘公司免除舜兆公司合理拆除期间所对应的承包费用，而不是在涉案协议约定的五年承包期内免收四年多的承包费，这显然也有悖常理。且根据涉案协议约定，舜兆公司承包超过半年的，因政策需要拆除或改造酒店房屋，双方互不承担责任。3.八字塘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协议，理由包括舜兆公司拒付承包费、拆迁时间超过双方合理预期以及舜兆公司无偿使用至承包期满对八字塘公司不公等，原审就协议解除作出判决未超出八字塘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八字塘公司对于行使约定解除权未获支持保留意见，但就解除合同的结果表示认可，为节约司法成本，故未对保留意见的部分提起上诉。4.原审事实查明无误，认定事实所采信的均是舜兆公司提供的证据，八字塘公司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舜兆公司若认为八字塘公司提供的有关政府部门出具的文件或函件系伪造，其可申请印章真伪鉴定。综上，请求驳回舜兆公司的再审申请。舜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12345热线分别于2020年5月29日、2021年2月18日回复舜兆公司的2条短信，证明涉案酒店在2015年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八字塘公司明知酒店房屋是违法建筑存在拆除风险，发包给舜兆公司时隐瞒上述情况，存在违约。2.嘉定区城管执法局回复舜兆公司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酒店房屋的业主为八字塘酒店，并非永胜村委会，八字塘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为虚假。3.嘉定区市场监管局回复舜兆公司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八字塘公司关于酒店收回改造为社区餐厅并得到政府部门批准的陈述为虚假。4.嘉定区菊园新区管委会回复舜兆公司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八字塘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菊园新区“五违”整治工作办公室2018年11月12日出具的《告知书》没有法律效力，该办公室不是行政机关，无权作出责令停业的行政命令。5.嘉定区住房保障和房管局回复舜兆公司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便民解答，证明上海市乡镇范围内的违法建筑下沉至乡镇一级的政府部门管理。八字塘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涉案酒店是否是违法建筑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且该证据亦显示“菊园新区已向区拆违办申请存量，暂缓拆除”，印证了八字塘公司在一审所言的永胜村委会将房屋收回作为社区餐厅及联防警亭等公共设施用房的真实性。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舜兆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舜兆公司提交的关于收到拆违通知的照片真实性存疑。若舜兆公司未收到拆违通知，其所主张不支付承包费就无从谈起。《告知书》告知，业主为八字塘酒店，并不意味着房屋的权属为八字塘公司。况且舜兆公司在一审中也调取了八字塘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涉案酒店的房屋为八字塘公司向永胜村委会承租而来。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舜兆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显示永胜村委会及嘉定区菊园新区管理委员会确实欲将涉案酒店的房屋改为社区餐厅的真实性，为此曾向嘉定区市场监管局提出指导申请，但由于舜兆公司拒绝腾退，造成改做社区餐厅的工作无法推进，故后未有批准文件。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舜兆公司的证明目的。《告知书》答复，舜兆公司申请事项为党委信息，不属于公开信息。舜兆公司不支付承包费的理由就是收到菊园新区整治违法建筑办公室的拆违通知，现其又不认可该办公室所出具文件的效力，前后自相矛盾。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告知书》告知，嘉定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未制作过涉案房屋为无证建筑或违法建筑的文件，也没有发出过限期拆除的文件。因此，舜兆公司一审提交的收到拆违通知的照片真实性存疑，其无理由不支付承包费。本院经审查认为，舜兆公司和八字塘公司签署的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恪守。舜兆公司向八字塘公司承包经营的涉案酒店位于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永新路XXX号，该房屋系舜兆公司于2013年向永胜村委会租赁而来，房屋面积为500平方米，后八字塘公司在经营中对酒店进行了搭建。现根据上海市无证建筑管理信息系统库内信息，上述地址上的违建面积为5,000平方米。由于相关部门已于2018年6月对涉案酒店发出违法建筑拆除告知书，并要求限期拆除，故涉案酒店理应停止经营并进行拆除。但客观情况是，涉案酒店实际并未拆除而是仍持续营业，至二审判决时距离收到拆违通知已超过两年，上述情况显然不是当事人签约时可以预见。涉案酒店为违法建筑，不符合合法经营的条件，涉案协议不论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已均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虽然原审法院未采纳八字塘公司的解除理由，但八字塘公司的诉讼目的是解除涉案协议，在合同履行陷入僵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和诚信原则判决解除涉案协议，结果并无不当，也减少当事人讼累。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故双方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舜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舜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舜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壮春晖审判员  俞 佳审判员  陆 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心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