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道普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曼氏路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0551708757。法定代表人：宗明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辉，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立正，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原审第三人：刘胜伟，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昆山道普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立正、原审第三人刘胜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首先，被上诉人经第三人刘胜伟介绍于2017年8月1日入职上诉人单位，从事售后工作，于2018年9月30日离职。此后上诉人再未录用被上诉人。2019年1月15日，第三人刘胜伟与案外人宗明东个人合作苏州协鑫切割液项目，双方签订《协鑫项目合作前期协议》，为了合作项目推进的需要，双方根据《协鑫项目合作前期协议》的约定，各自安排或雇用人员为合作项目服务。于是第三人刘胜伟雇用被上诉人为其提供劳务，并接受第三人刘胜伟的指示与案外人宗明东个人安排的上诉人公司的人员对接，为了合作项目事务双方人员沟通的便利需要，第三人刘胜伟建立了名为“GCL”的微信群。该群成员包括第三人和宗明东共7人，仅为合作项目的顺利推进沟通服务，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工作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为第三人提供劳务，与第三人建立劳务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法定义务，也没有委托宗明东代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油费、过路费也不是通过宗明东或袁寅力账户进行报销。从被上诉人的提供的证据“昆山农商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中并没有显示“工资、报销”的字样，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不予认可。宗明东虽为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与第三人刘胜伟签订《协鑫项目合作前期协议》时，是以个人身份与第三人刘胜伟签约，并不是以上诉人法人的名义与第三人刘胜伟签约，其产生的民事责任不能归结于上诉人承担。只有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代表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才由法人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没有依据的，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最后，上诉人在仲裁开庭时和一审时均主张假设如果上诉人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但在仲裁委及一审庭审时均未矛审查查明仲裁时效是否经过的事实。道普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道普公司无需向徐立正支付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工资差额20800元，合计108800元。一审查明事实：徐立正曾于2017年8月1日入职道普公司，从事售后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8年9月30日，徐立正从道普公司离职。2019年3月1日，徐立正开始再次为道普公司提供劳动，徐立正至道普公司处领取润滑油等产品样品，送至案外人协鑫公司处，此后样品的调试等工作由徐立正以道普公司员工的身份驻场负责。道普公司提交协鑫项目合作前期协议一份，甲方为第三人刘胜伟，乙方为道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宗明东，协议约定：1、甲方提供金钢线切割液的配方，乙方根据该配方生产样品，甲方将该金钢线切割液样品用于苏州鑫协项目进行试样测试，样品合格量产供货后所得利润甲乙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2、量产供货前，甲方负责将乙方生产的金钢线切割液样品交项目的目标客户苏州协鑫公司试样、测试，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雇用现场服务人员报酬等费用；乙方负责购买设备及原材料组织生产样品，并自行承担购买设备、原材料、雇佣生产人员、租赁场所等费用。道普公司主张徐立正系第三人刘胜伟个人雇佣来为刘胜伟提供劳务。徐立正的工资待遇为8000元/月，系道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宗明东或袁寅力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徐立正的油费、过路费等亦通过宗明东或袁寅力账户进行报销。徐立正最后工作至2020年4月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徐立正2020年2月发放工资1600元，3月发放工资1600元，4月工资未发。另查明，根据徐立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徐立正那边，暂按3/1-4/1，先入职不签约，配合试样，工资与以前一样待遇，等试样流程走完，批量出货，开始签约，你看这样行否?”，道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宗明东回复：“可以”。道普公司在工作群内会参与相关项目的讨论，并接受任务指示。2019年3月26日，宗明东发布指示：“后面我派吴佳佳协助业务端，佳佳与立正负责现场，我与刘负责上面，技术王建负责支持，日常资料芝芝负责”。2020年4月29日，徐立正询问道普公司员工柏君芝工资事宜，柏君芝回复：“老大来了我刚找过他了。你要求的6K是无法达到的，如果你愿意来公司做售后，公司还是按照公司售后的薪资标准。”徐立正询问：“那如果不做了，苏协这边，他有说怎么安排吗？”柏君芝回复：“不做了等于自动离职，因道普未办入职，所以你这边本身也不属于公司员工也不存在离职。换句话说你的雇佣关系应该和刘胜伟那边的。苏协那边公司和刘胜伟对接的，你这边有任何情况也请找刘胜伟。”徐立正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昆山道普润滑科技有限公司：1、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6000元；2、补缴2019年3月至2020年4月社会保险；3、支付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20800元；4、支付2020年1月1日至4月30日出差报销费用8537元。2020年7月13日，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20]第15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昆山道普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徐立正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工资差额20800元，合计108800元。二、对徐立正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道普公司昆山道普润滑科技有限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明细及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徐立正于2019年3月开始为道普公司提供劳动，徐立正至道普公司处取货后将润滑油样品送至客户处，并以道普公司员工的身份负责现场对接工作及参与后期样品调试等，道普公司的工作群内亦向徐立正发布相关任务信息，且道普公司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定时向徐立正发放工资，并为徐立正报销相关路费，故一审确认道普公司、徐立正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银行账户明细，徐立正的工资为8000元/月，道普公司应当支付徐立正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故对于道普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徐立正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徐立正收到道普公司发放的2020年2月份工资1600元、3月发放工资1600元，4月工资未发，故道普公司应当按照8000元/月的标准向徐立正支付相应工资差额，经核算，道普公司应当向徐立正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20800元，故对于道普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徐立正工资差额20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徐立正在仲裁阶段主张道普公司为其补缴2019年3月至2020年4月社会保险、支付2020年1月1日至4月30日出差报销费用8537元，仲裁委不予支持，道普公司、徐立正双方均未在本案审理中提出异议，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昆山道普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立正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20800元。如果义务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昆山道普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三方当事人在2019年3月之后的关系。关于徐立正的身份，徐立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底向宗明东询问，让徐立正先入职暂不签约，从事配合试样工作，工资与以前一样待遇，等试样流程走完，批量出货，开始签约，宗明东表示同意。该微信聊天记录转发给徐立正并询问徐立正对该安排的意见，徐立正表示同意。结合宗明东是道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正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也确实与道普公司存在过劳动关系的事实，徐立正有理由相信自己是入职道普公司。徐立正从2019年3月之后开始从事取货、将润滑油样品送至客户处等工作，该劳动系道普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徐立正以道普公司员工的身份负责现场对接工作及参与后期样品调试等，道普公司的工作群内亦向徐立正发布相关任务信息，且道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向徐立正支付过款项，故徐立正就其主张的与道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提供有初步证据予以证明。道普公司虽主张徐立正系被刘胜伟个人雇佣，徐立正受刘胜伟指示为刘胜伟提供劳务，但在徐立正不认可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依法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采信徐立正陈述并认定道普公司与徐立正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道普公司未与徐立正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审结合徐立正银行明细记载的工资情况认定道普公司向徐立正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徐立正在2020年2月29日后的一年内提起仲裁，未超过劳动仲裁时效，本院对道普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道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道普润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