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达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民主路33号附3号。 法定代表人：姚国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贵州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正度，男，1953年2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维斌，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兰，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达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成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万正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0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原告万正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06民终210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贵州省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02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被告达成房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成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付被上诉人本息共计298560元（其中本金186600元，利息1119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利息计算期限及计算标准方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自愿支付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方面，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约定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即便上诉人支付了借期利息，但该利息也只能按照年利率36%支付，逾期利息也只能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中，应当从2008年3月21日至2009年3月21日计算40万元利息，5万元从2008年4月17日至2009年4月17日计算利息。这两笔款项的利息共计为1620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425400元，剩余的263400元应当扣除本金，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86600元；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其逾期利息应当从2009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且应当以186600元本金计算。 万正度答辩称，2008年3月21日、2008年4月17日被答辩人分别向答辩人实际借款400000元、5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5%，借款期限为一年，对于双方的借款金额、以及月息5%的利息被答辩人一审答辩认可，并且从2009年4月21日至2010年1月25日被答辩人先后7次向答辩人支付资占用费415440元，被答辩人支付利息的事实即也是承认了利息的约定。虽然月息5%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但不影响答辩人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主张权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规定，答辩人要求从2008年3月21日至2010年1月25日以月息3%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多支付127950元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也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借款期限约定了资金占用费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第1款，借货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以及第2款第2项约定了供款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原一审法院判决以322050元为基数，并从2010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正确。 万正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告于2010年4月15日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20100001282、2010000128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位于铜仁市某某房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万正度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31307元；2、判令被告以借款本金331307元人民币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从2010年1月26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暂计8419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5%，并于同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到人民币640000元（含以月息5%结算一年期利息24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08年3月21日至2009年3月20日），甲方用在清水景苑开发商品房宿舍一套100平方米作为保证。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借款640000元（实为借款400000元及利息240000元之和）。2008年4月17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5%，同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到80000元（含以月息5%结算一年期利息3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08年4月17日至2009年4月16日），其他内容与上述《借款协议》约定一致。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借款80000元（实为借款50000元及利息30000元之和）。2008年12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ＧＦ-2000-0171的）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编号为0014079）一张，载明：“客户万正度，购房金额720000元，填票人姚国生。票据加盖被告及法定代表人姚国生印章。2010年4月15日，双方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0001282、2010001283）。约定：原告万正度作为买受人，购买被告达成房开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铜仁市；两套商品房的计价方式均为按套（单元）计算，每套商品房的总价款为25万元整。并于2010年4月16日在铜仁市房产局进行了备案登记，备案登记编号分别为0007822、0007823。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均系其对上述借款提供的担保。 另查明：被告分8次共计向原告支付了425400元，分别系2009年4月21日支付了32000元（领条注明：万正度收到达成房产公司资金占用费（注3月21日-4月21日）32000元）、2009年4月28日支付了36000元（领条注明：今领到万正度借款资金占用费（6个月）（2009年4月28-10月27日）36000元）、2009年5月19日支付了36000元（领条注明：今领到达成房产资金占用费（4.21日-5.21日；36000元）、2009年7月23日支付了72000元（收条注明达成房产资金占用费72000元）、2009年8月31日支付了20000元（收条注明：达成房地产7月21日至8月21日资金占用费20000元，欠16000元）、2009年10月22日支付了88000元（收条注明达成房地产资金占用费8月21日至10月21日两个月72000元+7月21日-8月21日欠16000元共计88000元）、2010年1月25日支付了131400元（收条注明：达成地产资金占用费131400、2019年3月1日支付了10000元（收条注明：今收到姚国生还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期限到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万正度于2020年8月10日向法院申请变更买卖合同关系诉讼请求为借款合同关系诉讼请求。对此，被告不持异议，认可双方签订的两份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非双方真实的合同目的，而系对其向原告提供借款的担保，且对在原告万正度处分两次共借款4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予以确认。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利息计算期限及计算标准的问题。2.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 关于利息计算期限及计算标准的问题。原告主张2009年4月17日起至2010年1月25日止，被告均系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5%支付利息，要求按照2008年3月21日至2010年1月25日以月息3%计算已支付利息。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均系一年，其利息应当从2008年3月21日至2009年3月21日、2008年4月17日至2009年4月17日以月息3%计算，剩余部分用于冲抵本金。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借款协议》约定上述借款的期限为一年，约定月息为5%，但被告从2009年4月17日起至2010年1月25日止，期间7次向原告支付的415400元均明确注明系偿还原告万正度资金占用费，有被告提供的《收条》和《领条》为证，且被告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系偿还原告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故原告要求从2008年3月21日至2010年1月25日以月息3%计算已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原告主张从2010年1月26日起，以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主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虽然原告万正度与被告达成房开公司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以及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主张从2010年1月26日起，被告按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已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先冲抵未还利息，再冲抵本金。本案2008年3月21日借款本金400000元，2008年4月17日50000元。本金和利息计算如下：（1）2008年3月21日至2008年4月17日，时间为27天，借款本金为400000元，其利息应为10800元（400000元×0.03÷30天）×27天；（2）2008年4月18日至2010年1月25日，时间为21个月零7天，借款本金为450000元，其利息应为：286650元[（450000元×0.03）×21个月+（450000元×0.03÷30天）×7天]；（3）被告应支付利息为：297450元（10800元+28665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425400元，其多支付利息共计127950元（425400元-297450元），可作扣除折抵借款本金，即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22050元（450000元－12795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31307元，以及以331307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铜仁市达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万正度偿还借款本金322050元。并从2010年1月26日起，以3220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万正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被告贵州省铜仁市达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二、一审计算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 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64万元、8万元，而双方均认可实际借款金额分别为40万元、5万元。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自己陈述“双方只是约定月利息5%，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上诉人对《借款协议》载明的金额与实际金额不一致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七次偿还款项的领条上均注明系收到资金占用费，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是约定借期利息为月息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对上诉人已偿还的425400元按3%计算首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折抵借款本金正确。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实施）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为月息5%，一审按月息2%认定逾期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计算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2008年3月21日至2008年4年17日，达成房开公司借款本金为400000元，应付利息为400000×0.36/365×27天=10652.05元；2008年4月18日至2009年4月21日，达成房开公司借款本金450000元，应付利息为450000×0.36/365×369天=163775.34元；2009年4月21日，达成房开公司偿还32000元，即尚欠利息174427.40－32000=142427.40元。至2009年4月28日，达成房开公司应付利息145534.25元，达成房开公司偿还36000元，尚欠利息145534.25－36000=109534.25元。至2009年5月19日，达成房开公司应付利息118854.79元，达成房开公司偿还利息36000元，尚欠利息82854.79元。至2009年7月23日，达成房开公司应付利息111704.11元，达成房开公司偿还利息72000元，尚欠利息39704.11元。至2009年8月31日，达成房开公司应付利息57013.70元，达成房开公司偿还利息20000元，尚欠利息37013.70元。至2009年10月22日，达成房开公司应付利息60093.15元，达成房开公司偿还利息88000元，抵扣本金27906.85元，即欠款本金为422093.15元。至2010年1月25日，达成房开公司应付利息39549.55元，达成房开公司偿还131400元，抵扣本金91850.45元，即尚欠本金330242.70元。2019年3月1日，达成房开公司偿还利息10000元，该款按年息36%计算，即达成房开公司偿还本金330242.70元至2010年2月26日，即从2010年2月27日起，达成房开公司应以本金330242.70元为基数，以年息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以借款本金322050元为基数，以年息24%自2010年1月26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计算本息少于达成房开公司实际应支付的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被上诉人万正度对本息计算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一审计算本息少于实际部分，不予审理。故上诉人达成房开公司所持“一审计算利息错误，逾期利息应以186600元为基数从2009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持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4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达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一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何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