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2民特58号 申请人：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4。 法定代表人：薛成林，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北京市中伦文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高永强，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勇，男，系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万林，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申请：依法撤销青岛仲裁委员会做出的青仲裁字（2018）第765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2018）第765号案裁决所属事项青岛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1998年11月18日原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与被申请人签订青开规土合字（1998）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薛家岛一社区受让土地7426.10平方米国有居住土地使用权，建筑容积率以规划确定为准。2001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合同》（2001-016），约定将土地调整为15037平方米。2002年3月7日，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办理黄国用（2002）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5年6月22日申请人与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申请人受让涉案土地。2005年11月30日申请人取得黄国用（2005）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申请人2006年初，就涉案土地着手开发建设。2006年2月17日，青岛市规划局黄岛分局（以下简称黄岛分局）就申请人建设方案出具青规黄函业字（2006）92号《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原则同意申请人容积率为2.75”。随后，黄岛分局又分别于，2006年3月30日出具（2006）183号《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要求申请人就设计方案中的日照分析提出调整要求。2006年6月23日出具（2006）413号《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仍就日照及层高等设计事项提出调整要求。2006年11月7日，出具（2006）775号《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继续就方案部分要求进行设计调整。2008年3月26日，出具（2008）123号《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就容积率、建筑面积、层数作出调整意见。2009年5月6日，出具（2009）210号《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就地上面积、日照等问题要求设计落实，落实后报审。黄岛分局在多轮“报审”后，于2009年8月14日核发建字第37020020091725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确和批准建筑面积73123.00平方米，据此计算容积率为4.863。申请人获得依法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按照许可证核准的容积率和面积，办理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8年3月12日申请人建设项目竣工后，收到被申请人下达的《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申请人对于要求缴纳予以拒绝，指出被申请人责令强制缴纳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中所叙述的与实际事实不符，申请人建设项目容积率完全是依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确定的数额标准，并未违法施工。随后，被申请人又向申请人出具《（青开规土合字1998）第xx号、xx-xx号的变更协议》要求申请人签署，申请人再次拒绝。鉴于申请人未能接受缴纳出让金要求，作为房屋建设主管机关被申请人对于申请人竣工后的商品房屋采用行政手段不予办理登记等事项，给造成申请人巨大的经济损失。迫于经营上的巨大压力，申请人在未确定主债务及主债务数额的情形下，为避免更大的财产损失，被申请人无奈签署了违反《物权法》、《担保法》中，有关担保具有从属性原则的强制效力性规定的《抵押合同书》（该原则在《民法典》中被着重强调）。由此看见，申请人2005年6月22日是经平等协商，与薛家岛一社区达成合意后，通过土地转让合同继受了土地出让合同中受让方的权利义务，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青开规土合字（1998）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与被申请人的平等法律地位，有权依法要求合同相对方平等履行合同中就容积率条款的约定。而被申请人作为土地和房屋管理的行政机关，承担双重职责主体，即是土地开发利用的行政管理者，也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的缔约方。被申请人自2006年2月17日出具《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起，到2009年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为是按照行政法属性的《规划法》中的要求，以单方的意思完成规划行政审批的过程，并最终确定出让合同中“以规划确定”的双方约定。但事后被申请人因认识和理解出现偏差等缘故，以申请人未按《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要求，依行政管理管理者的身份下达《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并以申请人不执行缴纳通知行为为由，向青岛仲裁委员会提出商事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条：“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仲裁”，《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14年3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本会受理国内外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的合同纠纷以及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由此看见，作为民商事仲裁机构的青岛仲裁委员会案件受理的范围，依法及仲裁规则规定应当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权益纠纷。但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并未就《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定的容积率事宜，达成合意，也未接受签署变更协议的情境下。被申请人作为土地行政管理机关单方凭借补缴行政命令，强迫申请人接受缴纳的行为。案件中涉及责令缴纳容积率行为，是行政机关在职权管理范围内从事的行政管理活动，实施的行为所依据的是行政法范畴中的规定，形成的行政法律关系法律地位是不平等的，管理和被管理的社会关系依法不属于民商法调整的范围。为此，（2018）第765号裁决案属于青岛仲裁委员会依法无权处理的案件。 二、（2018）第765号裁决程序存在违反法律和仲裁规则的规定。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三条：“裁决应当按照少数服从多数仲裁员的意见作出，少数仲裁员的不同意见可以记入笔录。仲裁庭不能形成多数意见时，裁决应当按照首席仲裁员的意见作出”，《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八条：“仲裁庭由三名仲裁员组成的，裁决作出前应当对案件进行评议，秘书制作评议记录”。而本案裁决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22日，但仲裁庭的评议意见却分别是在2020年9月22日、2020年9月27日和2020年10月21日由三位仲裁员在不同的时间内签署的。可见，裁决书应当依法写明的裁决理由、裁决结果等意见是在仲裁庭评议之前形成的。（2018）第765号案件未评议先裁决，显然严重违反法律和仲裁规则的规定。2.《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条规定：“裁决应当自仲裁庭组成后三个月内作出”，本案自2018年12月3日立案至2020年10月23日送达裁决书，历时近23个月，严重超出审限20个月，期间申请人从未收到过延长期限的通知。综上所述，青岛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第765号裁决案违反《中法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申请人依法予以请求撤销。 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撤销申请，维持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8）第765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1998年11月18日，答辩人原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土地局与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青开规土合字（1998）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镇一村村民委员会受让薛家岛办事处742.1平方米（合11.14亩）国有居住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建筑容积率以规划确定为准。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向青岛仲裁委会员会申请仲裁。2001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合同》（2001-016），约定将涉案土地调整并确定面积为15037平方米。2005年6月22日，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办事处一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申请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申请人，原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受让人的权利义务全部随之转移。受让人必须无条件地承担原出让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并享受相应的权利。2006年2月17日，青岛市规划局黄岛分局给申请人出具了青规黄函业字【2006】92号《建设工程规划方案审查意见书》明确被申请人涉案土地建设项目容积率为2.75，地上建筑面积为41351.75平方米。2009年8月14日，区规划分局核发了建字第37020020091725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地上建筑面积73123平方米，据此计算容积率为小于4.863.2016年4月29日，被申请人建设房屋竣工后经黄岛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实测，建筑面积75315.1平方米，超出规划批准的建筑面积2192.1平方米。2016年6月24日，答辩人委托青岛广信达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申请人取得涉案土地容积率变更前后需补缴土地出让金评估，因容积率由2.75变更为4.863，申请人需补缴土地出让金为46805670元，另竣工验收后，因规划房产测量标准不同导致建筑面积增加2192.1平方米（容积率变更为小于5.01），需补缴土地出让金为382.3023万元。共需补缴50628693元。2016年7月7日，答辩人出具青黄土资房呈【2016】313号《关于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容积率变更的请示》；2016年7月15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政府《关于区国有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进行国有土地容积率变更的批复》（青黄政地字【2016】78号）同意答辩人意见。2016年9月12日，答辩人与申请人签订《抵押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为确保申请人因容积率变更需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履行，申请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49套房屋作价51740455.50元给申请人设定抵押，抵押额为50628693元。2016年10月27日，申请人因出售房屋要求将抵押房屋中xx号楼xx、xx、xx、xx、xx、xx、xx、xx、xx户9套房屋置换为xx号楼xx、xx、xx、xx、xx、xx、xx户8套房屋，2016年1月15日，答辩人取得鲁（2016）不动产登记证明第xxxx号，登记抵押48套房屋。2018年3月12日，答辩人送达给申请人《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但申请人却拒绝缴纳土地出让金。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国发【2001】15号）规定:“土地使用者需要改变原批准的土地用途、容积率等、必须依法报经市、县人民政府审批”，“对出让土地，凡改变土地用途、容积率的，应按规定补交不同用途和容积率的土地差价”。青岛市人民政府对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下发我局的通知》（青土资房发【2013】23号）的批复意见规定，因规划变更超出出让合同约定建筑面积需补缴土地出让金，此类情况仍按照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转发国土资源部土地利用管理司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和市政府对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房地产用地容积率调整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相关政策和建议的请示》（青土资房发【2012】569号）批复，报请政府批准后予以办理。因该项目属2011年10月31日前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下发正式规划批准文件调整容积率的，应按“对容积率前后土地价格进行评估，按地价评估总额之差补缴土地出让价款的方式完善用地手续，地价评估时点按规划批准调整容积率的日期确定”。因此，申请人应补缴土地出让金50628693元及利息6012157.29元（从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30个月，按年息4.75％计算）。为保护国有资产不致流失，答辩人向青岛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0月30日，答辩人收到青仲裁字（2018）第765号裁决书。 二、本案不属于超范围仲裁。申请人认为，（2018）第765号裁决所属事项青岛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答辩人认为，第一、本案中答辩人与申请人已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抵押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为确保申请人因容积率变更需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履行，申请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49套房屋作价51740455.50元给申请人设定抵押，抵押额为50628693元与答辩人要求补缴土地出让金数额完全一致。说明其已认可和同意补缴因容积率变更需缴纳土地出让金在双方就补缴土地出让金达成协议情况下，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解决争议方式通过仲裁方式追缴土地出让金，应属于仲裁案件。更何况，仲裁期间申请人从未对通过仲裁追缴土地出让金以及仲裁委受理案件提出过任何异议第二、答辩人虽然是土地资源管理者，也是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出让人，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争议，属于青岛仲裁委员会受案范围。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特163号案件正是如此观点。 三、仲裁案件不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在申请书中称仲裁案件存在违反法律和仲裁规则的规定:1、（2018）第765号案件未评议先裁决；2、严重超期仲裁长达20个月。答辩人认为:1、即使（2018）第765号案件裁决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22日，仲裁庭评议意见是在2020年9月27日、10月21日签署。因仲裁书送达日期在2020年10月30日。发生效力的裁决书是在仲裁庭评议之后，不存在未评议先裁决情况。2、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当事人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并无超期仲裁为撤销裁决的理由。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8）第765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公正。特请驳回申请人之申请。 经审查查明，2018年12月3日，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向青岛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因容积率变更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及利息，确认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对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定抵押的鲁（2016）不动产登记证明第xxxx号记载抵押48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 2020年9月22日，青岛仲裁委员会作出青仲裁字（2018）第765号裁决：1、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50628693.00元。2、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潜伏的土地出让金50628693.00元为基数，按以下标准向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支付自2018年6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迁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3、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对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定抵押的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登记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仲裁费312416.00元，由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因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已预交该费用，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将该费用直接给付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以上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支付的款项，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逾期给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中，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合同2001-016、青岛仲裁委裁决过程中事实部分证据材料、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单体方案设计、工程设计图（施工图）---建筑设计总说明、《关于房地产开发项目房屋实测（预测）建筑面积增加补缴土地出让金有关情况和建议的请示》、《关于印发青岛市建设工程规划管理工作若干规定（试行）的通知》、《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青开规土合[1998]第28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补充合同》（2001-016号）变更协议、《关于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容积率变更的请示》、《关于区国土局进行国有土地容积率变更的批复》、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关于房地产用地容积率调整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相关政策和建议的请示》、《关于下发我局的通知》、《关于房地产用地容积率调整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相关政策和建议的请示》，拟证明其申请事项。 另查明，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以相同事实与理由向本院立案，申请撤销青岛仲裁委员会做出的青仲裁字（2018）第765号裁决书，案号为：(2020)鲁02民特180号。我院经审理后，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0日向本院复函，认为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应予驳回。后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31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我院于2021年3月31日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回撤销仲裁裁决申请。该裁定书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分别于2021年4月23日签收。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2021年4月23日交纳本案诉讼费用。 2021年5月8日，本院依法前往青岛仲裁委员会查阅涉案卷宗，经查，青仲裁字（2018）第765号案件共进行四次合议，日期均在2020年9月14日裁决书拟稿之前。裁决书的签发日期为2020年9月22日。 本院认为，国内仲裁裁决当事人不服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本院据此认为，国内仲裁裁决实行一裁终局，法院依法对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的审查不是二审法院性质的审理或审查。国内仲裁裁决当事人不服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理由，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审查。 一、关于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裁决所属事项青岛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对此本院认为，在最高人民法院制发、自2011年4月1日起施行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第77种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1）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2）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上述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均为民事争议，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属于民事合同，合同主体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本案中，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与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薛家岛一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之间订有《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合同中有“建筑容积率以规划确定为准”的约定；后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与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受原出让合同约定的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应履行的义务和享受的权利。根据本案所涉仲裁裁决书记载，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作为证据提交，其证明目的为“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与被申请人（即来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申请人，原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受让人的权利义务转移。受让人必须无条件地承担原出让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并享受相应的权利。”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明事项没有异议，且在仲裁程序中辩称，其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中有关规划建筑面积和容积率的约定进行了建设施工，建设施工的行为完全依据双方土地出让合同“以规划确定为准”的约定。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提交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中称，其与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继受土地出让合同中受让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中薛家岛一社区居委会应履行的义务和享受的权利，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与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平等的民事主体。 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签订的《抵押合同书》约定，为确保因容积率变更需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履行，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以房产作为抵押，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同意接受来仪房地产公司的财产抵押。后双方就上述抵押问题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的内容为:“因建筑容积率的变更，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另补缴土地差额。”上述《抵押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属民事合同。就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青岛市黄岛区自然资源局在民事合同中进行了约定，青岛仲裁委员会在本案中所仲裁的事项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可仲裁范围内。 因此，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本案仲裁事项不属于平等平时主体之间的纠纷，青岛仲裁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申请事由，本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涉案仲裁裁决理由、裁决结果等意见是在仲裁庭评议之前形成的，本院认为，依据本案阅卷结果，青仲裁字（2018）第765号案件共进行四次合议，日期均在2020年9月14日裁决书拟稿之前，不存在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述情况，故对该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仲裁裁决存在超审限情形，本院认为，依据仲裁规则，裁决应当自仲裁庭组成后三个月内作出。需要延长期限的，由仲裁庭提请本会主任批准。上述期限不包括仲裁程序中止、鉴定和公告的期间。当事人变更仲裁请求、提出反请求的，裁决期限自本会受理之日起重新计算。 经查，该案于2019年2月15日组成仲裁庭，2019年5月13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11月13日、2020年2月13日分别申请延期90天，2020年4月21日原首席仲裁员孙莉申请退出案件审理，2020年5月19日重新组成仲裁庭，2020年8月17日申请延期60天，裁决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因此，本案不存在超审限情形。同时，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证明本案存在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程序问题。 综上，申请人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撤销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8）第765号裁决书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青岛来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王颖颖 审 判 员 谷林平 审 判 员 于 梦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 鹏 书 记 员 王若怡 书 记 员 王珩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