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太举，男，1976年1月6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振昌，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群，女，1995年2月10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健，男，1997年9月22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第三人：王世菊，女，1976年4月10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郭太举因与被上诉人郭勇群、郭健以及原审第三人王世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太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作为受赠人，不是离婚协议中的权利人或义务的承受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相关义务，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房屋不是《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房产”，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时拥有两处房产，赠与两个孩子的是现有老房子的那一栋。村委会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由上诉人居住，物权并未发生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之规定，被上诉人不懂得孝敬父母，在上诉人花钱为郭健娶妻后，好逸恶劳，不务正业，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最后，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龙洞村良子组郭太举房屋赔偿情况》及领取赔偿款的相关证据可看出，房屋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上诉人有权领取相关赔偿款。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领取款项有事实及法律行为，关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郭勇群、郭健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世菊述称，同意郭勇群、郭健的意见。原审原告郭勇群、郭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二原告房屋赔偿款1479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太举与第三人王世菊于1994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1995年2月10日生育长女郭勇群，1997年9月22日生育长子郭健。2004年6月，双方在织金县熊黑公路边修建一栋一层3格砖混结构房屋。2012年，在原第一层的基础上修建第二、三层房屋。被告郭太举与第三人王世菊不愿继续共同生活，双方于2014年2月18日补办结婚证，随后于同月21日到织金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二人协商达成离婚协议，内容为：“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姻存续期间，生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由男方抚养，房产归两个孩子所有。三、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全部归男方……”。因织金金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龙洞村开发项目造成涉案房屋受损，织金县地灾办委托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织金县黑土乡龙洞村良子组杨家寨滑坡地质灾害成因分析论证报告》，织金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字号“织估字［2014］18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建筑物价格鉴定结论为319831元。2016年4月25日，被告郭太举（乙方）与织金金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地质灾害处置协议书》，内容为：一、处置依据《织金县黑土乡龙洞村良子组杨家寨滑坡地质灾害成因分析论证报告》、《价格鉴定结论书》；二、处置对象情况乙方房屋及其附属物受损等级为：ＩＶ，评估价格为319831元，搬迁农户主房面积为120Ｍ2，折合人民币24000元，合计343831.00元；三、处置方式1、采取现金赔偿，分三期进行兑现。第一期由甲方支付乙方受损房屋及附属物鉴定价格的30%；第二期由甲方支付乙方鉴定价格的40%；第三期支付鉴定价格的30%。付款时间定于协议签订完毕后，7月21日前支付第一批款项，10月21日前支付第二批款项，2017年1月2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2016年11月24日，被告郭太举从织金金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领取赔偿款47975元。2020年1月7日，织金金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为：“织金金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石成勋（身份证号码：5224231971××××××××）为织金县黑土镇龙洞居良子组房屋受灾农户郭太举（身份证号码：5224251976××××××××）担保向织金县农村商业银行黑土分行贷款拾万元整（￥100000.00），贷款期限为1年，贷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由担保人石成勋负责偿还，贷款到期前，均由担保人石成勋全部负责偿还本金和利息。”2020年1月15日，被告郭太举和王艳群与织金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土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约定提款计划为2020年1月15日10万元，贷款为信用贷款。2020年1月16日，该行将10万元借款发放至被告郭太举银行账户。后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领取赔偿款遭拒，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太举与第三人王世菊共同生活期间在织金县熊黑公路边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一栋三层系二人共同财产，二人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物权。二人离婚时协议明确将房产赠与其两个子女，即二原告，该赠与行为以解除婚姻关系身份为目的，是双方因离婚对财产分割达成的一致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他人利益，赠与合法有效，二原告对受赠房屋享有权利，后赠与之房因受损获得赔偿款也应归二原告享有，被告领取了房屋赔偿款，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房屋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退还房屋赔偿款以被告实际领取赔偿款47975元为限，被告从银行贷款10万元系其个人借款，不能计入其领取房屋赔偿款金额。被告关于离婚协议中所指房产不是受损房屋，其未将房产过户给二原告，不同意退还二原告房屋赔偿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郭太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郭勇群、郭健房屋赔偿款47975元。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计1630元,由原告郭勇群、郭健负担1130元，被告郭太举负担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原告郭勇群、郭健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所获得的补偿款的房屋是否属离婚协议约定的房产？3.上诉人是否有权撤销赠与？焦点1，上诉人郭太举与原审第三人王世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归两个孩子所有”，郭勇群、郭健即郭太举、王世菊生育的子女，郭勇群、郭健系离婚协议中房产的受赠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对房产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焦点2，获得赔偿款的涉案房屋于2004年修建一层，2012年修建第二、三层，上诉人对修建时间亦不持异议，承认是其和王世菊共同修建。《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两个孩子所有”应指离婚时郭太举与王世菊夫妻共有的房产，上诉人称是老房子而非涉案房屋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离婚协议中双方将夫妻财产赠与子女，带有一定的身份关系，不同于合同法上一般赠与行为，有关人身关系性质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应受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调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有权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所获得的赔偿款应归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领取赔偿款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二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郭太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郭太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