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某军，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青，男，194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某青，男，194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某清，男，195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某平，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某德，男，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 原审原告：欧某志，女，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 蒋某清、侯某平、侯某德、欧某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红，湖南箫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顾某军、顾某青与被申请人蒋某清等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1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20）湘11民申17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某军、顾某青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和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终审法院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有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二审法院和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划分责任明显错误。终上所述，由于原终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所以再审申请人提出申诉，请求法院撤销原终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再审申请人的事实与理由不是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是正确的，本案经过刑事案件，驳回了抗诉等，本案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蒋某清、侯某平、侯某德、欧某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1,232.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下午，原告蒋某清家里在新建房屋宅基地上打地脚梁，请堂弟蒋某华、蒋某成帮忙装模。下午15时许，被告顾某青看见原告蒋某清家在打地脚梁，认为蒋某清家建房的宅基地占了他家的地，便与蒋某清的妻子欧某志发生争吵，持锄头挖蒋某清家的地基，还将地基上的几根钢筋掰弯。随后，原告蒋某清和顾某青的儿子顾某军先后赶到现场，原告蒋某清与被告顾某青、顾某军二人发生争吵，相互捡红砖扔打对方，原告蒋某清的脚被打受伤，村干部及时赶到将双方劝开。下午16时许，侯某平赶到现场，与顾某军发生口角，顾某军从家中拿刀冲向侯某平等人。顾某军持刀冲过来将侯某平的右手砍伤，侯某平持钢筋将顾某军打伤，原告侯某平的父亲侯某德见侯某平被砍伤，上去抱住顾某军，顾某军又持刀将侯某德的头部砍伤。原告蒋某清与侯某平、蒋某华见状，便持钢筋殴打顾某军，顾某青去抢原告蒋某清手中的钢筋，原告蒋某清用拳头将顾某青打伤。后侯某德在拉扯顾某军过程中，与顾某军一同倒在化粪池旁边。原告蒋某清等人见状，持钢筋将顾某军左腿、头部等处打伤。经永州舜源司法鉴定所鉴定，顾某军的头部损伤属轻伤二级，左腿损伤属轻伤一级，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侯某平、侯某德的损伤均属轻微伤。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蒋某清被被告顾某军、顾某青打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2,160.5元、护理费1,067元（10天*106.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以上共计人民币4,227.5元；原告侯某平被被告顾某军、顾某青打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2,384.5元、误工费1,173.7元（11天*106.7元/天）、护理费1,173.7元（11天*106.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1天*100元/天），司法鉴定费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331.9元；原告侯某德被被告顾某军、顾某青打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7,676.4元、护理费2,240.7元（21天*106.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1天*100元/天），司法鉴定费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517.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因邻里宅基地纠纷引发，经街道办、司法所、村委会调达成协议后，原告蒋某清在建房打地脚梁过程中，被告顾某青、顾某军先持锄头损坏原告蒋某清家地基引发本案，存在起因过错，先把原告蒋某清打伤，后又持刀将侯某平、侯某德砍伤，综合本案的情节，对原告的损失由被告顾某军、顾某青承担8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蒋某清损失3,382元（4,227.5元*80%），原告侯某平损失5,065.52元（6,331.9元*80%）,原告侯某德损失10,013.68元（12,517.1元*80%），原告承担20%的责任。关于原告欧某志诉请赔偿医药费等损失，因未提交被告损伤自己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蒋某清、侯某平、侯某德诉请营养费的请求，因原告伤情较轻且无医院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营养费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蒋某清、侯某德诉请误工费的请求，因蒋某清已满66周岁，侯某德已满63周岁，且未向法院提交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故对误工费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顾某军、顾某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蒋某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382元；二、限被告顾某军、顾某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侯某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司法鉴定费共计5,065.52元，三、限被告顾某军、顾某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侯某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司法鉴定费共计10,013.68元；四、驳回原告蒋某清、侯某平、侯某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欧某志的诉讼请求。 顾某军、顾某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顾某军、顾某青未打伤被上诉人蒋某清，上诉人顾某军未持刀砍伤被上诉人侯某平。上诉人顾某青与被上诉人蒋某清互扔砖头时，因双方距离较远，上诉人顾某青并未砸中被上诉人蒋某清，而上诉人顾某军当时并未在现场参与纠纷。从村委会主任，驻村干部等人的证言，并未体现出上诉人顾某军持刀砍伤被上诉人侯某平事实；二、本案责任划分错误，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本案起因在于被上诉人违反协议侵占上诉人家土地建房，激化矛盾的亦是被上诉人一方，本案是被上诉人先动手用钢筋打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有失公允；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1126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方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就该判决提起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这说明被上诉人至少应当承担60%以上的责任，而一审民事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公。 被上诉人蒋某清、侯某平、侯某德、原审被告欧某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9）湘11刑终55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已裁定驳回检察院的抗诉和上诉人的上诉；二、一审责任划分正确，本案系上诉人引起，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公平公正；三、一审程序合法。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中，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建房屋侵占了其宅基地，便上前阻扰被上诉人施工，并用锄头挖被上诉人蒋某清家的地基，还将地基上的几根钢筋掰弯，期间双方互扔砖头攻击对方，经村干部劝开之后，被上诉人侯某平又与上诉人顾某军发生口角争执，随后，上诉人顾某军从家中拿刀冲向被上诉人侯某平等人，激化矛盾，最终演变为双方互殴，导致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情况，经一审法院查明，本院核实后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因其行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他人人身损害，上诉人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虽辩称其未伤害被上诉人蒋某清和侯某平，但从（2019）湘11刑终55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来看，两上诉人均向某某机关陈诉其与蒋某清、侯某平有互扔石块和其他加害行为，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纠纷本应通过友好协商或寻求有关政府机关介入处理，来化解双方的纠纷，但被上诉人在村干部已将双方劝开的情况下，仍然继续与上诉人发生口角争执，激化矛盾，致自身受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因其过激行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按照事发原因和责任大小划分，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顾某军、顾某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二审查明基本一致，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此次打架事件后，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七月八日作出了（2019）湘1126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系因邻里宅基地纠纷引发，由被害人顾某青、顾某军先持锄头损坏被告人蒋某清家地基引发本案，存在起因过错，后又持刀将侯某平、侯某德砍伤，应当减轻被告人蒋某清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某平、侯某德、蒋某华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情节，对被害人顾某军的损失，原一审法院考虑由被告人蒋某清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某平、侯某德、蒋某华承担60%的责任（即183,759.79×60%=110,255.87元），被害人顾某军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对被害人顾某青的损失，被告人蒋某清承担60%的责任（即3,097.6元×60%=1,858.56元），被害人顾某青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遂判决：一、被告人蒋某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由被告人蒋某清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某平、侯某德、蒋某华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军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255.87元。三、由被告人蒋某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青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58.5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军、顾某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宁远县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军、顾某青不服，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7月15日提起抗诉、上诉。本院于二○一九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9）湘11刑终55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本案的焦点是原二审法院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民事诉讼的责任划分是否应当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责任划分一致。根据判罚的同一性原则，在同一案件中，民事诉讼的责任划分应当要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责任划分相一致。在本案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原一审法院已考虑由被告人蒋某清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侯某平、侯某德、蒋某华承担60%的责任，被害人顾某军自己承担40%的责任；对被害人顾某青的损失，被告人蒋某清承担60%的责任，被害人顾某青自己承担40%的责任，并作出了生效判决。故，在本案的民事诉讼中，对原审原告的损失也应当由原审被告顾某军、顾某青承担40%的责任，原审原告自己承担60%的损失，即由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蒋某清损失1,691元（4,227.5元*40%），原审原告侯某平损失2，532.76元（6,331.9元*40%）,原审原告侯某德损失5,006.84元（12,517.1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湘1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 二、限原审被告顾某军、顾某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审原告蒋某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691元； 三、限原审被告顾某军、顾某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审原告侯某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司法鉴定费共计2,532.76元； 四、限原审被告顾某军、顾某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审原告侯某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司法鉴定费共计5,006.84元； 五、驳回原审原告蒋某清、侯某平、侯某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原审原告欧某志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450元，由原审原告蒋某清、侯某平、侯某德负担300元，原审被告顾某军、顾某青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斌 审判员 唐军杰 审判员 张新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红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