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国，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付，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彦，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永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建国、被上诉人李永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永付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承接河北衡水、天津XX小镇、松江办公楼三个项目的是上海A有限公司，蒋建国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付是与该公司发生劳务合同关系，蒋建国本人不欠李永付劳务款。李永付采取在蒋建国家门口拉横幅、停车场围堵、包围蒋建国等手段逼迫蒋建国在其事先拟好的欠条上签字，蒋建国在情急之下不得不按要求手抄欠条给李永付。上述三个项目的工程尚未结算，故不能按照欠条结算劳务款。李永付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拖延工期、质量瑕疵等问题，应当在劳务款中抵扣。5万元（人民币，下同）的违约金远远高于李永付的实际损失，故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李永付辩称，其与蒋建国之间没有签订合同，但客观上是由李永付向蒋建国承包的工程提供了劳务。欠条上也明确记载了是蒋建国个人欠付李永付劳务款，蒋建国本人对之前的劳务款也向李永付支付过劳务款。欠条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5万元。案涉的三个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原审中蒋建国对此有过确认。李永付不同意蒋建国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李永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建国支付李永付装修人工费共计353，832元；2．判令蒋建国支付李永付违约金50，000元；3．判令蒋建国支付李永付利息损失（以353，8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算按年利率4.75％计至蒋建国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蒋建国向李永付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蒋建国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欠李永付装修人工费人民币353，832元，本人承诺于2019年10月31日前结清，如到期不给，本人愿意支付李永付违约金50，000元”。蒋建国对欠条落款处的签名系本人所签无异议，对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系李永付实施了在蒋建国所住单元楼门口拉横幅、在蒋建国的车辆上贴纸条的胁迫行为之下出具，李永付实施上述行为之时，蒋建国在外地，之后没有报警，后双方约在位于徐家汇的某律师事务所就涉案款项进行协商，律师是蒋建国聘请的法务，当时也在场。李永付认为上述行为不构成胁迫，起因在于多次催讨时，蒋建国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无奈之下只能上门催讨，但没有直接侵入蒋建国任何私人空间，纸条上写“蒋建国、朱某还我血汗钱”，只是希望蒋建国能够与李永付进行沟通结算，后蒋建国在其法务参与的情况下出具了涉案欠条，事先李永付准备了欠条模板，但模板中并没有填写金额，欠条中的金额双方在2018年12月已经对账，故蒋建国出具涉案金额的欠条。原审庭审中，李永付与蒋建国确认涉案款项所涉工程位于河北衡水、天津XX小镇、松江办公楼，三个项目已完工。另，李永付表示欠条中蒋建国承诺于2019年10月31日前结清涉案款项，然仅支付25，000元，故将诉请金额及利息的计算基数作相应调整。欠条中虽约定蒋建国到期不付，需另付违约金5万元，因李永付也需要为工程项目用其他方式融资，蒋建国未按约付款的行为，导致李永付存在利息损失，故同时主张违约金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蒋建国辩称涉案欠条系在李永付的胁迫行为下出具，所载金额未经双方对账确认，故对欠条的内容不予认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欠条是在蒋建国聘请的相关法务在场的情形下出具，且李永付的行为尚不足以使蒋建国违背其真实意思，蒋建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欠条的行为具有完全的辨识、认知能力，对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具有完全的预知能力，故蒋建国应恪守履行，扣除已付款25，000元后，蒋建国还需支付李永付装修人工费328，832元。关于违约金、利息的问题，本案违约金的约定源于双方的合同关系，违约金的性质既有补偿性，又有赔偿性，李永付并未举证证明其除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故在5万元违约金能够涵盖利息损失的情况下，李永付主张另行赔偿其利息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一、蒋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付装修人工费328，832元；二、蒋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付违约金50，000元；三、对李永付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2元，减半收取计3，491元（李永付已预缴），由蒋建国负担。二审审理中，蒋建国提供证据1．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的河北衡水、天津XX小镇、松江办公楼三个项目的承建方是上海A有限公司，李永付是与该公司建立劳务合同，李永付不应当向蒋建国主张劳务款；证据2．视频光盘，证明蒋建国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手抄了欠条；证据3．河北省衡水市B有限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明，证明李永付在案涉工程中有很多质量问题；证据4．衡水C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和施工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永付在案涉工程中存在严重拖延和质量问题需要整改，造成蒋建国被扣款。李永付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蒋建国的证明目的，认为找李永付做事的是蒋建国；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蒋建国的证明目的，不存在胁迫的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些材料均在欠条出具前；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蒋建国的证明目的，该些材料无法体现是李永付拖延了工期。本院认为，蒋建国提供的证据1仅能证明承建方，但不能直接否定本案劳务关系的双方；证据2仅能看出有拉横幅的情况，但本案欠条有蒋建国的律师把关，难以认定是受胁迫；证据3和证据4系关于工程质量的问题，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系。综上，对蒋建国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蒋建国关于与李永付建立劳务关系的主体在二审庭审中前后陈述矛盾，先认为是上海A有限公司，后认为是陈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与李永付建立劳务关系的主体是谁、欠付的装修人工费数额。李永付提供了由蒋建国本人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明确记载是蒋建国本人欠付李永付装修人工费。蒋建国在一审中对装修人工费支付的主体未提异议，在二审中称案涉工程的承建方是上海A有限公司，故与李永付建立劳务关系的是该公司，后又称是陈某，蒋建国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结合欠条的内容，对蒋建国所述实难采信，故李永付向蒋建国主张装修人工费有依据。蒋建国称欠条是其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看，欠条出具时有蒋建国的律师在场，欠条中文字的表述清楚明晰，蒋建国对欠条内容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故对其关于胁迫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永付根据欠条主张5万元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调整的必要。原审法院对本案论述充分、详尽，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蒋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82元，由上诉人蒋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