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滨，男，199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艳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州，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秀彩，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姚滨因与被上诉人陈广州、蔡秀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项利息部分，改判为利息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现暂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21年1月20日止以一审判决为基础利息增加140108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以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其他费用，均由陈广州、蔡秀彩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计息利率进行调整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姚滨于2019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开庭审理，案件拖延至2021年1月8日才判决，共历时一年半的时间。姚滨一审起诉时依据2015年6月23日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请求判令陈广州按月息2％(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期间，最高院分别于2020年8月18日、2020年12月23日对该解释进行了两次修正，但是两次修正均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分段计算，判令自2019年8月20日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既于法无据，也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姚滨的上诉。陈广州、蔡秀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广州向姚滨清偿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广州向姚滨支付律师费59000元；3.蔡秀彩对陈广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姚滨对蔡秀彩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房享有优先受偿权；5.陈广州、蔡秀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姚滨与陈广州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陈广州因生产所需，资金紧缺，向姚滨申请借款；2.本合同项下姚滨向陈广州提供的借款金额为115万元；3.姚滨、陈广州双方一致确认，姚滨可通过姚滨或第三方的账户，将上述借款汇入陈广州收款账户，陈广州收到姚滨通过第三方账户汇入的款项后，姚滨即完成了付款义务；4.姚滨、陈广州双方一致确认，姚滨将上述借款汇入陈广州名下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账号为62×××67号账户；5.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陈广州应按月向姚滨支付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陈广州应于收到借款款项的当日支付当月利息。首次支付利息的日期称为每月付息日，每月的利息应在付息日前支付完；6.陈广州偿还本合同借款的款项应汇入姚滨指定的姚滨在交通银行天河北支行账号为62×××71号账户中。如需汇入其他账户，姚滨书面通知陈广州；7.如陈广州未能在《借款合同》或补充协议约定的日期归还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且姚滨不同意展期的，陈广州除了按约定支付利息和相关费用外，还应从逾期之日起另外支付违约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以逾期未还的本金余额为基数，按0.2%/日计算，直至全部借款本息向姚滨结清之日；8.姚滨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陈广州承担等条款。同日，姚滨与蔡秀彩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蔡秀彩以其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房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1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等。另蔡秀彩还向姚滨出具《承诺函》，再次确认以上述房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8月8日，姚滨与蔡秀彩就上述房产经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办理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姚滨为上述房产抵押权人。同日，姚滨还与蔡秀彩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其自愿为陈广州向姚滨所借的1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6年8月10日，姚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广州指定的账户交付115万元。陈广州得款后，向姚滨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一审庭审中，姚滨表示陈广州、蔡秀彩在借款期限内按约付息，借款期限届满，陈广州、蔡秀彩未能归还借款本金。后经双方协商，姚滨与陈广州、蔡秀彩于2017年7月30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将涉案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3月31日，并约定逾期还款则按逾期欠款本金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于蔡秀彩的保证的抵押担保责任也相应延长。2019年6月25日，姚滨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向陈广州催收涉案款项。因陈广州、蔡秀彩均未能按约还款，姚滨遂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姚滨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款合同》、《收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承诺函》、《借款展期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律师函》及EMS特快专递寄送单等证据加以证明。陈广州、蔡秀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就表示其已归还部分款项，目前尚欠姚滨借款本金应为860456元。为证明该事实，陈广州、蔡秀彩向一审法院提供《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支付宝转账交易明细单、《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委托案外人微信转账还款的手机截屏、案外人陈俊于2019年12月1日出具的《收据》、网银转账截屏及陈广州、蔡秀彩制作的《借款本息还款情况统计表》等证据，用以证明陈广州、蔡秀彩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通过陈广州、蔡秀彩本人及委托案外人等向姚滨指定的案外人罗用金的账户归还本金289544元及高额利息848956元。陈广州、蔡秀彩表示其尚欠姚滨的本金应为860456元。另陈广州、蔡秀彩还表示其所归还的款项有部分转账记录未能查找到，可能存在现金交付给案外人陈俊，再由陈俊转交给姚滨指定的案外人罗用金的情况。姚滨对陈广州、蔡秀彩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理由如下：其一，姚滨不认识案外人罗用金及陈俊等人；其二，姚滨与陈广州、蔡秀彩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由案外人向姚滨还款；其三，姚滨每月的账户收到的利息是按借款本金的2.5%/月计算。一审庭审中，姚滨表示其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收到陈广州、蔡秀彩通过案外人罗用金转交按借款金额的2.5%月利率交付的利息共计92万元，每月的利息为28750元。陈广州、蔡秀彩则表示其每月向姚滨指定的案外人罗用金交付的款项为34500元，该款项实际上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此外，陈广州、蔡秀彩还表示其在此前曾以相同的方式通过案外人陈俊向财务公司借款120万元，该款项已经清偿完毕。当时上述120万元的借款人并非本案姚滨，但收款账户同样是罗用金的账户。一审庭审中，姚滨表示其从事酒类批发生意，通过亲戚介绍与陈广州、蔡秀彩相识。在得知陈广州、蔡秀彩有资金需求后，以自有资金向陈广州、蔡秀彩出借涉案款项。陈广州、蔡秀彩表示其为从事化妆品生产企业的经营者。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遂通过案外人陈俊的介绍向一个财务公司借款。财务公司安排姚滨与陈广州签订涉案合同，并指定案外人罗用金的账户为收款账户。鉴于姚滨、陈广州、蔡秀彩均表示不认识案外人罗用金。经一审法院前往交通银行及中国银行查询姚滨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查明姚滨除了本案款项往来外，与案外人罗用金并无其他资金交易情况。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单已给姚滨、陈广州、蔡秀彩双方质证。姚滨、陈广州、蔡秀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另一审诉讼中，姚滨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广州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及交通银行的《网上转账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姚滨为追讨涉案债权支出了59000元的律师费。陈广州、蔡秀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姚滨就其向陈广州出借115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款合同》、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陈广州对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确认。故姚滨与陈广州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庭审中，姚滨表示陈广州得款后，仅支付了32个月的利息共计92万元，而借款本金115万元及部分利息一直未予清偿。陈广州则表示其已向姚滨支付了超额的利息，超出的部分应抵扣本金。故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陈广州向姚滨还款金额是多少及姚滨收取的利息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关于陈广州向姚滨的还款金额问题。姚滨、陈广州签订的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姚滨的收款账户为其名下在交通银行的账户。一审庭审中，姚滨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交通银行的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在2016年8月10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共收到按合同约定的2.5%/月的利息共计为92万元（32个月）。虽然陈广州抗辩称其实际上是按3%/月也即按34500元/月向姚滨支付利息，且相关款项是交付到姚滨指定的案外人罗用金或陈俊，由上述人员再转交给姚滨，但基于如下理由，一审法院对陈广州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其一，涉案合同未约定陈广州的还款需要通过案外人转交给姚滨；其二，陈广州未能举证证明陈广州向案外人罗用金、陈俊的转款是受姚滨的指示；其三，姚滨及陈广州在一审庭审中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方与案外人罗用金、陈俊相识；其四，经一审法院调查姚滨名下的收款账户，查明姚滨与案外人罗用金除了案涉的款项交付外，无其他的款项往来。综上，结合姚滨、陈广州、蔡秀彩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广州的还款以姚滨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为准，也即认定陈广州向姚滨的交付的款项为92万元。若陈广州认为其向案外人罗用金、陈俊交付的款项，案外人未如实向姚滨转交，陈广州可通过诉讼方式另行解决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关于陈广州交付的上述款项是否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及陈广州交付的款项性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姚滨、陈广州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5%的标准计息，并未超出36%/年的利率标准，且陈广州在2016年8月10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也已按该标准支付，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广州向姚滨交付的均为利息，且对陈广州已经支付的利息，不予调整。至于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最新规定，应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陈广州应向姚滨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15万元，利息为：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姚滨主张的律师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姚滨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由陈广州负担。姚滨也提供了相关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广州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等，足以证明姚滨为实现涉案债权支出了59000元的律师费，故姚滨现诉请陈广州向其支付上述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蔡秀彩承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蔡秀彩与姚滨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对涉案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在陈广州未能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姚滨现诉请蔡秀彩对陈广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姚滨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姚滨与蔡秀彩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蔡秀彩以其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房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姚滨为上述房产的抵押权人。在陈广州未能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姚滨现主张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广州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滨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陈广州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滨支付律师费59000元。三、蔡秀彩对陈广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姚滨对蔡秀彩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九石岭路321号902房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姚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广州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0元，由姚滨负担50元，陈广州、蔡秀彩共同负担1572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9年，早于2020年8月20日，依照上述规定，本案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姚滨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涉案借款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属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13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广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姚滨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被上诉人蔡秀彩对被上诉人陈广州的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上诉人姚滨对被上诉人蔡秀彩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九石岭路321号902房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上诉人姚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0元，由上诉人姚滨负担50元，被上诉人陈广州、蔡秀彩15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陈广州、蔡秀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