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渊荞，女，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亦红，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群，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上诉人方渊荞因与被上诉人方玉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渊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1）驳回方玉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方玉群承担。方玉群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方玉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渊荞立即搬离方玉群位于深圳X房屋（深房地字第6000XXXX56号）；2.方渊荞赔偿方玉群自2012年1月1日起，侵占方玉群房屋的经济损失(补偿8年租金合计96000元)；3.诉讼费由方渊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X区X村住宅东边第五层，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宗地号为G08214-XXXX，建筑面积92.3平方米，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6000XXXX56号，权利人登记为方玉群。方玉群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但方渊荞占用多年，基于方玉群对房屋享有物权，故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方渊荞称，自2011年5月份起，其就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方玉群、方渊荞就涉案房屋曾签署过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涉案房屋作价35万元，方渊荞称其已向方玉群支付过20万元，待剩余款项结清后，双方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但此后剩余15万元至今未付。方渊荞就上述所称《房屋买卖合同》及其所支付20万元的事实，并未提交书面的证据予以证明，并称上述文件均被方玉群窃取。本案中，方渊荞申请其与方玉群之母胡某某、二哥方某明、大嫂楼某红、侄女方某媛、方某怡、方某慧以及方渊荞同居男方潘某海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对本案事由均进行了一致的描述：即涉案房屋系方玉群于2011年出售给方渊荞，成交价款为35万元，方渊荞已支付了20万元，剩余15万元未支付。此外方渊荞提交了多份律师调查笔录，系方渊荞委托代理人对上述证人就本案事实分别进行了调查。其中，证人胡某某称2011年暑假期间带两个孙女方某怡、方某慧到涉案房屋内玩，大家一起吃饭时，方渊荞对其说，是方玉群将房子卖给了她，支付了20万元。2012年方渊荞从贵州大嫂家散心回来，打电话给胡某某称房屋买卖合同、收据被方玉群拿走了。证人方某明称2011年7月底涉案房屋已经被分为两边，方渊荞持有一份由潘某海亲手书写的《房屋买卖合同》，给方某明过目，卖方签名人为方玉群，买方签名人为方渊荞及潘某海，当时方某明问方渊荞是否有付款？方渊荞称已付了20万元，剩余15万元未付的。证人方某媛称，2011年暑假，其在深圳时听奶奶胡某某说方玉群将房屋卖给了方渊荞，2018年12月，方玉群与方某媛通电话，称仅是从潘某海处拿过20万元，但没有卖房给方渊荞。证人方某怡称，从其奶奶胡某某处得知，方玉群将房屋卖给了方渊荞。证人方某慧称，2015年左右，听奶奶胡某某说方玉群打算给回20万元和装修费给方渊荞解决有关房屋的事宜。证人潘某海称，方玉群将整个房屋卖给了方渊荞及潘某海之后，方渊荞及潘某海对房屋的大套间进行了装修，方玉群及其女儿住小套间，当时方玉群与方渊荞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是由潘某海手写起草的，其中内容还特别注明了小套间仍然给方玉群及其女儿居住。合同签订后，方渊荞支付了20万元，方玉群也打了收条。方渊荞将《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放在了书架边的抽屉里，潘某海称方玉群、方某明、二嫂梁某云见过该份合同，方玉群母女在小套间住到了2013年6月份。再查，方渊荞提交了一份方某明于2019年3月19日录制的录音文件，内容为方玉群与方某明讨论房屋的相关问题，其中方玉群一直称其并未将房屋卖给潘某海，也没有签署任何书面的合同，也未收取过潘某海及方渊荞的任何款项。方玉群在该录音中称：“我没写过，是他们写的……他没拿给我，是他们一次一次拿了合起来，不是他们亲手拿给我的；你要搞清楚，最先拿了5万的……他们没还给他，又跟她拿了两笔钱……你不用说我没有写合同。潘某海一条单是有……不用说我跟潘某海没关系，因为我没拿过这个钱，我房产是抵押给了他……我没有拿他们的钱，我当然可以撕……我没有拿他的钱，我当然可以撕，又没有正式去国土所……没有正式合同，就是手上协议，你要不要卖的问题，我是不卖的，我写了合同照样可以毁了她，我不卖他我没拿他的钱……那些不关系，是一贯来我叫他还钱，为什么不还？我屋是不卖的，你不用说那份合同，为什么会有那份合同？为什么他的钱不还给别人？……买卖你本人有没有拿钱跟我买？现在是潘某海不要，他那些钱是潘某海的。……为什么当年不还给他？当面50000元，为什么不叫方某威还给他？我为什么要卖？……没有。协议是后面搬过来了。我被逼无奈才写的。”现在我没有拿买卖合同去国土所公证……，我卖给了他，也可以拿回来，现在全部都是这样。一没过户都不是他的，说了都没用。本案审理中，方玉群称，2010年冬，方渊荞向方玉群称其弟弟方某威对外欠赌债，需借钱救弟弟，方渊荞说同潘某海借款5万元，要用我的房地产证抵押才肯借，当时情急，就拿出房地产证同意抵押给潘某海，因为方玉群不识字，抵押时，称需签订字条，但方玉群并不知道写了什么内容，之后潘某海对方玉群说，方某威及方渊荞多次向他拿钱，共计拿了20万，方某威及方渊荞2人欺骗潘某海说房子要卖给他，但方玉群并不同意。后来方渊荞及潘某海说在深圳也要出钱租房，向方玉群提出搬来方玉群处居住，潘某海向方玉群说假如要卖房子就卖给他，如果不卖，就要方某威还钱给他，所以方玉群只能将房屋交给潘某海及方渊荞居住，潘某海及方渊荞搬进来，说房子太旧需要装修，装修后，2人搬进房屋居住。当时方玉群要求方某威及方渊荞把钱还给潘某海，方玉群再次强调房子不卖，此后潘某海与方渊荞分手，方玉群要求方渊荞将房产证拿回给方玉群，并由方渊荞及方某威将钱还给潘某海，就这样。方渊荞将房产证交还给方玉群……。经查涉案房屋现仍由方渊荞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方玉群名下，现所有权人仍为方玉群。方渊荞虽主张其已购买房屋，并提供了多位证人证言，均一致反映涉案房屋系由方玉群出卖予方渊荞且方渊荞向方玉群支付了20万元的购房款项，但上述证人证言为传来证据，其内容大部分为听他人转述方玉群、方渊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其二哥方某明所称亲眼见过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清楚方渊荞付款的事实，但又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而对于方玉群女儿与方玉群侄女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记载内容，也仅能说明方玉群拟给付方渊荞20万元和装修费用，不能直接证明方渊荞向方玉群交付了购房款20万元。因此，上述不足以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方渊荞的付款事实，对方渊荞的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便方渊荞确实与方玉群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但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涉案房屋并未办理过任何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之效力，因此，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仍由方玉群享有。方渊荞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予方玉群。而对于方玉群主张方渊荞应当支付其占用房屋损失的问题，根据庭审中方玉群的称述是其将房屋抵押给潘某海，并同意方渊荞及潘某海居住使用的。可见，不论方玉群、方渊荞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抵押关系均是方玉群主动将房屋交于方渊荞居住的并非方渊荞侵占其房屋或者无权占有。因此，对方玉群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方渊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方玉群返还龙岗区横岗镇四联贤合村住宅东边第五层的房屋（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6000XXXX56号）；二、驳回方玉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00元（方玉群已预交），由方玉群负担1100元，方渊荞负担11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方渊荞和方玉群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方渊荞主张，根据证人证言，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方渊荞和方玉群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方渊荞支付了房屋价款，因此方渊荞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并无任何书面证据，所有的证据均来自证人证言，多数证人跟双方均存在着利害关系，单凭证人证言无法还原真实的事实。其次，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其均是“听说”，无论其“听说”的对象是方渊荞或是方玉群，均非直接证据。证人方某媛和方某怡也是“听说”，即使方某媛与方玉群有过通话，方玉群也仅是认可从潘某海处拿过二十万，未直接承认出售了房屋。证人方某慧听到的是方渊荞和胡某某的对话，完全是传来证据。证人潘某海系方渊荞的前男友，与方渊荞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娄春红未到庭作证，且也是“听说”。仅有证人方某明称述是直接的见证人，看到过合同，但即使根据方某明和方玉群的语音聊天记录，方玉群也是一直在否认其出售房屋的事实，其所说的合同就是买卖合同还是抵押合同，难以确认。因此，仅从证人证言，难以认定方渊荞和方玉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后，即使如方渊荞说述，其购买了涉案房产，其也未支付完全购房款，也未办理过户登记，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方玉群基于物权所有权的身份，主张方渊荞搬离涉案房屋，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方渊荞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方渊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