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民终1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东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传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国，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龙，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邳州市瑞源石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龙，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东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邳州市瑞源石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20）沪7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国、刘猛，陈某及陈某和瑞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某、瑞源公司连带支付运费人民币603,95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陈某、瑞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陈某、瑞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的收款人不是东嘉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陈某、瑞源公司已经付清所欠款项。2.欠款数额经过本案三方当事人多次确认，应当以2015年12月9日欠条的记载确定尚欠款项的数额。3.如果陈某、瑞源公司已经付清欠款，2015年12月9日的欠条不可能仍在东嘉公司手中。陈某、瑞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某、瑞源公司连带向东嘉公司支付运费603,953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某、瑞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嘉公司长期为陈某及瑞源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经过对账，陈某、瑞源公司尚欠运输费603,953元。东嘉公司多次催要无果。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与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沪72民初403号案件的事实相关。东嘉公司与案外人邳州市三狮石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狮公司）于2011年6月1日签订《集装箱运输协议书》，协议约定，三狮公司每月均衡发货1.5万吨/月-1.8万吨/月至广东惠州港，价格从石膏矿至到达港全程费用合计为125.5元/吨，东嘉公司提供有效运输发票；东嘉公司负责货物的集港、卸车、过磅、仓储、运输等服务；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东嘉公司加盖了公章，三狮公司加盖了公章，陈某也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一审庭审中，东嘉公司、陈某及瑞源公司各方均确认，本案的东嘉公司和瑞源公司也是基于该协议进行业务操作的。2012年8月9日，东嘉公司员工与三狮公司员工签订结算明细，该明细记载，应由案外人王某某支付1,864,528.28元（原文件为笔误，应为1,864,528.38元）；应由陈某支付7,976,926.44元，已支付7,080,783元，应予扣减；码头存货600吨按照每吨70元计算，支付拖车费用后可提取。东嘉公司员工董某某和三狮公司员工钟某某签字。2012年8月24日，东嘉公司员工丁传亮和董某某与陈某签订对账单A，其中记载，“总体金额无异议，付款时由陈总适当承担部分”，“600吨余货由陈总安排带走，按吨位付费用给东嘉物流”，“1,864,528.38由陈某/王某某共同承担费用”。陈某书写，“2011年2月份以前的归王某某共同和陈某发货由两人共同对帐后分担各自多少。”东嘉公司员工丁传亮和董某某与陈某在落款处签字确认。2014年5月31日，陈某书写《确认函》，该函记载，“2012年8月24日这张费用清单的第一项1,864,528.38元是我和王某某经手为三狮公司发生的费用。有运输合同。第二项896,143.44元费用是我个人经手的费用。有合同。这项费用无争议。由于三狮矿停产至今没有偿还能力。2013年6月2日我承诺到2013年12月份付清，但是公司至今没能生产，一旦可生产或出售了马上偿还贵公司。”落款为“三狮公司”和“陈某”，均为陈某书写。2015年12月9日，陈某又在《确认函》中补充，“本人证第一款项是有三狮公司发生业务。”落款为“陈某”。2015年12月9日，陈某书写《欠条》，“今欠东嘉物流有限公司运费，陆拾万零叁仟玖佰伍拾叁元整。欠款单位：邳州瑞源石膏有限公司，本公司同意此款项在东方集团收购款中扣款。备注：此款项是在2014年5月31日三狮公司与东嘉公司对账第二项中转出的陈某欠东嘉物流公司运费转过来。”落款为“陈某”。在一审庭审中，东嘉公司认为，涉案货物是瑞源公司和陈某所有，且由陈某经手。瑞源公司和陈某则均确认，涉案货物的货主是瑞源公司，运费应当由瑞源公司承担。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陈某、瑞源公司分17次向东嘉公司支付了1,098,456元。此外，陈某、瑞源公司为东嘉公司垫付拖车费292,190.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东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和陈某、瑞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谁应承担支付涉案运费的义务；二、应支付运费的金额。一、谁应承担支付涉案运费的义务一审庭审中，瑞源公司确认其与东嘉公司之间涉案货物的运输事宜亦基于《集装箱运输协议书》进行业务操作，故瑞源公司应受该协议约束，有义务支付涉案运费。2012年8月24日，东嘉公司员工丁传亮和董某某与陈某签订对账单A，其中陈某书写，“2011年2月份以前的归王某某共同和陈某发货由两人共同对帐后分担各自多少”。对该文本内容的理解，应当以文义优先，联系上下文，依照措辞表述进行相应定性。从出具对账单A的行为以及其内容看，表明了陈某为因其个人经手的货物所产生的运费愿意向东嘉公司承担与瑞源公司相同的付款义务，这种意思表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据东嘉公司与三狮公司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结算明细记载及庭审调查，涉案货物均为陈某经手，故陈某加入了涉案货物产生的运费之债，应与瑞源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二、应支付运费的金额东嘉公司认为，陈某、瑞源公司应支付涉案运费7,976,926.44元，已支付的7,080,783元应予扣减，再扣除292,190.44元的拖车费（东嘉公司欠陈某和瑞源公司），尚欠运费603,953元。陈某、瑞源公司认为，同意应支付涉案运费为7,976,926.44元，除了已支付的7,080,783元和拖车费292,190.44元扣减之外，还应扣减陈某、瑞源公司在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分17次向东嘉公司支付的1,098,456元。因此，陈某、瑞源公司已不欠东嘉公司涉案货物项下的运费。根据在案证据和庭审调查，可以印证陈某、瑞源公司的观点，一审法院对陈某、瑞源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东嘉公司已确认收到1,098,456元，在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和询问的情况下，东嘉公司仍未对上述款项的用途和涉及到的具体业务进行解释，且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案外业务产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东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对东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39.53元，由东嘉公司负担。东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邳州市东方港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港口）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2.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东方港口与陈某之间17笔付款的往来明细和记账凭证；3.签有“陈某”姓名并加盖东方港口印章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复印件。上述证据材料1-3用以证明丁传亮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在东方港口的任职情况，以及陈某与东方港口存在业务关系，陈某在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1月10日所支付的17笔付款共计1,098,456元是向东方港口支付的港务费及船运费，并非向东嘉公司支付的涉案货物下的运费。4.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3490号案的证据交换笔录复印件，用以证明陈某、瑞源公司在该案证据交换时认可拖欠东嘉公司603,953元。陈某、瑞源公司共同质证认为：1.对东方港口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材料不能否定丁传亮作为东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东方港口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明上无公司负责人签字，丁传亮的身份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2.对17笔付款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款项是直接转账至丁传亮个人账户，不能证明支付的是陈某、瑞源公司与东方港口之间案外业务产生的费用。3.对应收账款确认函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中记载的经办人“陈某”的签名并非陈某本人所签，且该确认函不能证明陈某和东方港口存在业务关系，更不能证明涉案17笔款项是陈某支付给东方港口其他业务的费用。4.（2018）苏0382民初3490号案证据交换笔录中反映的是陈某个人发表的意见，并不是瑞源公司的意思表示。本院认证认为：1.鉴于陈某、瑞源公司认可东方港口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据效力可予确认。陈某、瑞源公司虽不认可东方港口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但该证明系由东方港口盖章出具的原件，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可予确认。2.鉴于陈某、瑞源公司认可17份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东方港口提供的与陈某往来明细上记载的日期和金额与17份记账凭证的记载相一致，确认该明细和记账凭证的真实性。至于上述证据材料1-2能否证明该17笔付款系陈某向东方港口支付的案外业务的费用，本院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进行分析。3.鉴于应收账款确认函本身为复印件，且陈某、瑞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确认函也不能反映其中记载欠款金额的来源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4.（2018）苏0382民初3490号案的证据交换笔录复印自法院卷宗，其真实性可予确认，但笔录内容仅能证明陈某对其在2015年12月9日书写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陈某、瑞源公司认可现仍拖欠东嘉公司603,953元。陈某、瑞源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东方港口的营业执照记载，丁传亮系东方港口的法定代表人。2021年4月19日，东方港口出具证明，证明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丁传亮在东方港口任职副经理职务，2016年3月至2020年10月任职总经理职务。东方港口的记账凭证显示，2015年5月29日至2018年1月11日，东方港口先后收到陈某分17次支付的港务费、船运费等共计1,098,45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某、瑞源公司欠付东嘉公司的运费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某、瑞源公司应支付东嘉公司运费7,976,926.44元，陈某、瑞源公司已支付7,080,783元，另应扣除292,190.44元的拖车费均不持异议。争议在于陈某分17次向丁传亮支付的1,098,456元是否应在涉案运费中予以抵扣。陈某、瑞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付款凭证原件，证明其涉案运费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东嘉公司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产生于陈某、瑞源公司与东方港口之前的业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东嘉公司即需举证证明陈某、瑞源公司与东方港口之间确实存在需要由陈某、瑞源公司支付费用的案外业务，否则东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东嘉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记账凭证证明上述款项由东方港口收取，但根据付款凭证记载，上述款项系支付至收款人丁传亮个人账户，鉴于丁传亮既是东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东方港口法定代表人，东方港口还确认其在款项收取过程中先后任东方港口的副经理和总经理，涉案运费不能排除由东方港口收取入账的可能性，故东嘉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丁传亮实际接收的款项系案外费用。上述款项虽在记账凭证中记载为港务费、船运费等，但东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费用区别于涉案运费，二审中经本院释明，东嘉公司亦未提供合同或任何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东方港口与陈某、瑞源公司之间款项的收付基于案外业务。故本院对东嘉公司关于陈某、瑞源公司支付的1,098,456元系案外业务的费用，陈某、瑞源公司未付清本案所欠款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39.53元，由上诉人江苏东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张 雯审 判 员 张 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于 舒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