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宝胜，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顺，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融汇文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祖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新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程，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宝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融汇文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文创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宝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宝胜的一审诉求；2.诉讼费由融汇文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一审中，胡宝胜提供了电视台播放的视频，已充分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车库与楼房很近，车库出现坍塌，势必影响房屋的质量。胡宝胜和视频中接受采访的业主所担心的一样，花了血汗钱不能买住着不踏实的房子。本案中，融汇文创公司还故意隐瞒车库塌陷的事实，连记者都无法进入施工现场去采访，更何况胡宝胜及其他业主了。视频中，融汇文创公司一方已明确称对塌陷的地基进行鉴定，而庭审中融汇文创公司没有出具该鉴定意见。在胡宝胜已初步提供视频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关于涉案房屋究竟存在什么样的质量问题，是否严重，是否影响业主居住等举证责任均应由融汇文创公司承担。同时，由于涉案工程为融汇文创公司控制，此时，一审法院再令胡宝胜承担举证责任，显然不公平。二、原审法院关于房屋逾期的认定错误。首先，重污染天气不属于不可抗力。关于什么是“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7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近年来，济南市对环境保护投入越来越多，包括汽车尾气排放，露天作业扬尘，大货车的渣土清理、搬运、堆放都得到有效的治理，并初见成效。现在，济南之所以还出现重污染天气，就是因为包括融汇文创公司在内的施工企业违章作业造成的。他们只追求利润最大化，根本不关心环保。因此，重污染天气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而且也不属于客观情况，而是主观人为原因造成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由此停工96天于法无据。其次，新冠肺炎疫情也很难说是不可抗力。目前医学上已初步证明，新冠肺炎也是由于人为的原因引起的。具体理由同前文所述，在此不再重复。最后，融汇文创公司没有依法履行通知及证明义务。《合同法》第11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假设，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工期，没有人及时通知胡宝胜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融汇文创公司同样存在违约行为。三、假设胡宝胜以违约方的身份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则同样可以获得支持。一般说来，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有些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可能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在此前提下，符合一些条件，违约方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裁判机关完全可以支持，这些条件是：（1）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2）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3）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抛开融汇文创公司的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交房是否逾期暂且不论，胡宝胜因家人生病及无法办理房贷而没有支付购房款不能说是恶意违约。胡宝胜诉求符合第（1）种情形。在胡宝胜因各种原因无法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令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对胡宝胜来说，显然不公平，故胡宝胜符合第（2）种情形。今年初，胡宝胜曾以相同案由起诉融汇文创公司解除涉案合同，后撤诉。现在胡宝胜第二次起诉，说明双方的矛盾已很难调和。在融汇文创公司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其拒绝解除合同，很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胡宝胜符合第（3）种情形。综上，胡宝胜作为违约方提出解除涉案合同，同样于法有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0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本案中，胡宝胜已提供视频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融汇文创公司称房屋没有质量问题。而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一个很专业的问题，审判人员也无法直接认定。此时，一审法院没有令融汇文创公司就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显然违反了该条规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胡宝胜支付购房款购买的是质量合格的房子，否则，合同目的就无法实现。一审中，胡宝胜已初步提供视频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融汇文创公司却没有提供涉案房屋质量合格的证明，一审法院更没有告知融汇文创公司对此进行鉴定，所以，此时令胡宝胜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对胡宝胜来说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本案融汇文创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有：（1）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2）逾期交房。（3）故意隐瞒车库塌陷的事实。（4）拒绝记者、业主进入施工现场查看。（5）拒绝对涉案房屋进行质量鉴定。（6）拒绝提供房屋质量鉴定意见。（7）就其所称的不可抗力没有履行及时通知的义务。（8）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等。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而导致判决结果对胡宝胜不公。为此，胡宝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融汇文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胡宝胜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已认定胡宝胜与融汇文创公司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二、根据《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胡宝胜以按揭方式购买房屋，除首付款外，剩余房款840000元应由胡宝胜办理银行贷款付清。《合同补充协议》3.5条规定“买受人在与出卖人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之前，应按照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房款，补缴的实测面积差价款（如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如有）、出卖人代为偿还的贷款及利息（如有）、罚息（如有）、专项维修基金等，如买受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前述款项，出卖人有权顺延交付房屋时间，直至买受人缴清上述费用。胡宝胜尚有房款840000元始终未能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融汇文创公司有权顺延交房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三、胡宝胜主张的融汇文创公司所售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中院已生效的（2019）鲁01民终7218号判决认定：“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在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即使目前存在某些质量缺陷也可通过维修加固等方式予以解决。”目前涉案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完成，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胡宝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四、《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因出卖人无法预见和控制的客观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战争、大规模流行性疾病、交通管制、市政停水、市政停电、政府指令暂时性停工、市政规划变化、以及为遵守或配合政府文件或决策等）导致的延误。”融汇文创公司因受不定期出现的重污染天气及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等不可抗力因素等影响，导致交房期限的顺延，符合合同的上述约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宝胜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应当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宝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融汇文创公司返还胡宝胜购房款363967元及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融汇文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胡宝胜向融汇文创公司支付了购房款363967元。2018年6月15日，胡宝胜（买受人）与融汇文创公司（出卖人）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胡宝胜购买融汇文创公司开发的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延长线北侧融汇城玫瑰公馆二期4号楼****室房屋，建筑面积共92.6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2999元，总价款1203967元。《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按下列第3种方式按期付款：……3.其他方式抵押担保贷款付款。买受人应于2018年6月15日前，向出卖人支付不低于总房款30%的首付款(买受人已付认购定金转为首付款)，计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叁仟玖佰陆拾柒元整（￥363967)；剩余房款人民币(大写)：捌拾肆万元整(￥840000)由买受人向出卖人指定的银行/公积金管理部门申请抵押担保贷款，由银行将全部贷款支付给出卖人。第八条交付期限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20-4-30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2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2.该商品房取得开发项目《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因出卖人无法预见和控制的客观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战争、大规模流行性疾病、交通管制、市政停水、市政停电、政府指令暂时性停工、市政规划变化，以及为遵守或配合政府文件或决策等)导致的延误。《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付款方式及期限规定：2.3买受人采用抵押担保贷款方式付款的(包括银行按揭贷款、住房公积金贷款及两者组合贷款等)：……2.3.2买受人应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付清首付款并提交申请贷款所需且符合相关部门要求的全部资料，并配合出卖人指定的贷款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完成包括签署借款合同、付清相关费用等在内的全部贷款手续。2.3.3买受人如未在本协议2.3.2条约定期限内完成贷款手续，或其贷款申请在本协议签订后满七日仍未获得出卖人指定的贷款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足额批准，买受人应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全部房款。2.3.4买受人既未在本协议2.3.2条约定期限内完成贷款手续，又未按本协议2.3.3条约定付清全部房款的，视为买受人逾期付款。……第三条房产交付……3.5买受人在与出卖人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之前，应按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房款、补缴的实测面积差价款(如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如有)、出卖人代为偿还的贷款及利息(如有)、罚息(如有)、专项维修资金、由出卖人垫付的应由买受人承担的费用(如有线数字电视初装费)等，如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前述款项，出卖人有权顺延交付房屋的时间，直至买受人缴清上述费用。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2.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180日(含180日)的，出卖人应自最后交房期限的次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合同应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不含180日)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且办理完成退房手续之日起30日内按累计已付房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应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截至起诉之日，胡宝胜尚未支付购房尾款。胡宝胜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融汇文创公司逾期交房，交房时间应当为2020年4月30日，融汇文创公司逾期已经7个月了。另融汇文创公司的小区车库坍塌，出现了质量问题。胡宝胜提交证据如下：视频一份、缴款单据一张（于2018年2月13日被告向胡宝胜出具的单据，金额为363967元），视频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融汇文创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总价款为1203967元，合同第八条除约定了交付期限，还约定了可以据实延期的例外情形，补充协议第2.3条约定了原告采用抵押担保方式贷款的期限，应在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办理完毕贷款手续，如果不能在当日办理完毕贷款手续应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全部房款，但是合同签订至今原告仅支付了首付款363967元，实际违约。补充协议第3.5条约定，原告未支付完毕全部应付款项的，出卖人即我方有权顺延房屋交付时间。对于缴款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车库地基与购买的房屋地基不同，车库坍塌不能够证明房屋质量存在问题，而且视频也能看到房屋未受影响，原告购买的是4号楼，车库坍塌没有影响到4号楼，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融汇文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补充协议第3.5条约定：买受人在与出卖人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之前，应按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房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如有）等，如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前述款项，出卖人有权顺延交付房屋的时间，直至买受人缴清上述费用；合同第八条约定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据实予以延期：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因出卖人无法预见和控制的客观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战争、大规模流行性疾病、交通管制、市政停水、市政停电、政府指令暂时性停工、市政规划变化、以及为遵守或配合政府文件或决策等）导致的延误。2、提交融汇地产房屋销售专用收据一份，证明山东融汇文创置业有限公司向胡宝胜开具金额为363967元的收据一份。3、提交济南市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发布重污染天气预警并启动应急响应的通告及解除应急相应的通告（16则）、济南市生态环境局公告通知8份、工期影响统计表，证明自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济南市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作出关于发布重污染天气预警并启动各级应急响应的通告及解除应急响应的通告共计16份，市政府要求严格施工工地、堆场扬尘监督管理，强化各类施工工地、裸露地面、物料堆场扬尘控制措施，停止拆除工程施工作业，停止土石方施工作业，停止建筑等建设工程易产生扬尘污染的室内外施工作业，涉案房屋所在项目受重污染天气影响停工96天。证明对象：受济南市重污染天气影响，涉案项目停工，房屋交付期限应在合同约定日期基础上顺延96天。4、提交《山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I级响应》的通知及《关于调整山东省新冠肺炎疫情防空应急响应级别的公告》，证据内容：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经省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2020年3月7日起，将山东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响应调整为Ⅱ级响应。证明对象：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涉案项目停工44天，房屋交付日期应顺延44天。综上，胡宝胜违反合同约定的先履行义务，未支付完毕购房款，融汇文创置业有权顺延交付房屋的时间，即便胡宝胜支付完毕购房款，受济南市重污染天气影响和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涉案房屋所在项目停工共计140天，房屋交付期限应顺延140天，即顺延至2020年9月17日。截止到胡宝胜起诉之日，尚不满足逾期交房超过合同约定日期180天的情形，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合同不应解除，融汇文创置业不应按照解除合同的情形向胡宝胜返还购房款及利息。胡宝胜质证意见如下：对合同及补充协议本身无异议，对收据无异议，对重污染方面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污染是由施工企业造成的。新冠方面的证据属于不可抗力，无异议。对于融汇文创公司在答辩中主张胡宝胜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购房款的问题，胡宝胜解释称，大约在2018年7、8月份，当时车库还没坍塌的时候，胡宝胜刚交完钱没多少时间，然后胡宝胜父亲病了，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胡宝胜和销售协商想要退房，销售也同意了，说是和领导汇报一下，胡宝胜和销售经理也见过面了，之后没几天车库就塌了，而且车库坍塌之后贷款无法办理了，所以胡宝胜就一直没有将房款全部付清。车库坍塌在2018年10月5日。融汇文创公司认为，首先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补充协议约定了在签订补充协议当日办理完毕贷款手续，否则应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交清全部购房款。而胡宝胜所述协商退房是2018年7、8月份，在协商退房之前其已经实际违约了；其次协商退房的事由并不能阻却胡宝胜的缴款义务；胡宝胜主张2018年10月份车库坍塌，是在其违约之后发生的，也不能够说明在签订合同时即2018年6月15日银行不给办理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立。2018年6月15日，胡宝胜（买受人）与融汇文创公司（出卖人）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胡宝胜应于2018年6月15日前向融汇文创公司支付363967元，剩余房款840000元由胡宝胜向融汇文创公司指定的银行/公积金管理部门申请抵押担保贷款，由银行将全部贷款支付给融汇文创公司。《合同补充协议》2.3.2条约定买受人应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付清首付款并提交申请贷款所需且符合相关部门要求的全部资料，并配合出卖人指定的贷款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完成包括签署借款合同、付清相关费用等在内的全部贷款手续；2.3.3条约定买受人如未在本协议2.3.2条约定期限内完成贷款手续，或其贷款申请在本协议签订后满七日仍未获得出卖人指定的贷款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足额批准，买受人应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全部房款；2.3.4条约定买受人既未在本协议2.3.2条约定期限内完成贷款手续，又未按本协议2.3.3条约定付清全部房款的，视为买受人逾期付款。第三条房产交付规定：……3.5买受人在与出卖人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之前，应按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房款、补缴的实测面积差价款(如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如有)、出卖人代为偿还的贷款及利息(如有)、罚息(如有)、专项维修资金、由出卖人垫付的应由买受人承担的费用(如有线数字电视初装费)等，如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前述款项，出卖人有权顺延交付房屋的时间，直至买受人缴清上述费用。截至起诉之日，胡宝胜尚未支付购房尾款840000元，已构成违约，融汇文创公司有权顺延交付房屋的时间。另外，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异常事件。本案中，对于融汇文创公司来讲，每一次重度污染天气以及新型冠状病毒性肺炎疫情发生的时间、持续的时段、政府的预警和解除，均是不能预见的，而且对于政府发布的停工指令融汇文创公司必须遵守不能避免，也无法克服。因此对于政府启动的每次重度污染天气应急响应、重大突发卫生事件I级响应，均应当作为不可抗力对待。根据融汇文创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融汇文创公司自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济南市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作出关于发布重污染天气预警并启动各级应急响应的通告及解除应急响应的通告共计16份，涉案房屋所在项目受重污染天气影响停工96天。山东省发布《山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I级响应》的通知及《关于调整山东省新冠肺炎疫情防空应急响应级别的公告》可以证实，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涉案项目停工44天。以上共计停工140天。故在胡宝胜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时间内已付清全部房款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融汇文创公司交房期限2020年4月30日亦应顺延至2020年9月17日，而截至胡宝胜起诉之日，融汇文创公司不存在逾期超过180天交房的情形，因此解除合同的条件亦不成就。另外，胡宝胜提交的视频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的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法奉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当事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因双方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尚不成就，故胡宝胜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胡宝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0元，减半收取计3380元，由胡宝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融汇文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停工施工日志》四份、总包单位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施工设计图纸一份，拟证明融汇文创公司因受济南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政策及新冠疫情引起的山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进行了停工，融汇文创公司有权据实顺延交房期限。二、图审合格书四份、专家论证意见两份，拟证明融汇文创公司收到整改通知后积极准备加固施工方案。三、济南市市中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出示的答复一份，拟证明涉案施工项目在2017年3月至2021年的1月期间严格遵守了济南市重污染天气响应机制的停工要求，未因擅自施工受到过行政处罚。经质证，胡宝胜认为，对于证据一，《停工施工日志》及《情况说明》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件，是融汇文创公司单方提供，不应视为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二，图审合格证书与本案无关，融汇文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交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专家论证意见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于证据三，济南市市中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出示的答复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胡宝胜提交如下证据：一、个人信用报告一份，拟证明胡宝胜在2018年9月个人征信出现问题，无法贷款。二、微信截图六张，拟证明胡宝胜的父亲在2018年8月身患重病，无法履行合同交款义务，且胡宝胜积极与融汇文创公司的业务员微信聊天，该业务员答应与融汇文创公司领导协商解决。经质证，融汇文创公司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从该证据内容可看出胡宝胜在2016年至2018年已有多笔信用卡贷款申请记录，均在审批过程中，可以证明在当时胡宝胜具备贷款能力，符合贷款条件，并非其所述的存在征信问题，且胡宝胜在购房合同签订之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银行提交贷款申报手续，办理贷款审批是其无法贷款的原因。根据调查，胡宝胜在合同签订时符合贷款条件，具备贷款能力。证据二未提供原始载体，照片内容的双方身份无法确认，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胡宝胜在2019年以此原因向法院提交过该证据，且从该证据可看出胡宝胜未办理贷款是其个人原因，而不是其主张的不具有贷款能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因涉案工程二期地下车库于2018年10月5日局部结构发生坍塌事故，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要求涉案4#楼于2018年10月6日停止施工。经融汇文创公司整改，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于2020年4月2日准许其恢复施工。2.2021年1月8日，融汇文创公司取得包括4号楼在内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本院认为，胡宝胜与融汇文创公司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融汇文创公司主张的延期交房事由是否成立；二、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融汇文创公司主张从2017年开始因重污染天气及新冠疫情等问题，政府相继发布多份通知要求施工单位停工，应当顺延交房时间。关于重污染天气期间应否顺延交房的问题。虽然政府部门发布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通告，但相应级别的应急响应有对应的停工范围，且停工对象并不确定。融汇文创公司应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工程项目属于政府要求停工的范围，且实际停工。融汇文创公司虽然提交济南市市中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的答复一份，载明融汇文创公司未因违反重污染天气停工指令进行过行政处罚，但该答复仅能证明融汇文创公司未受到行政处罚，但涉案工程是否属于政府要求停工范围，应否停工，该答复并未涉及，故融汇文创公司未受到过行政处罚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停工。关于融汇文创公司是否停工的证据，融汇文创公司仅提供了施工日志，未提供监理日志及政府已向其发布停工通知的相关证据。本院对融汇文创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一、融汇文创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中记载的关于因响应济南市重污染天气而导致停工的时间与政府发布的通告中要求停工的时间多处存在不一致。例如，在2017年12月2日20时，政府启动重污染天气Ⅲ级响应，而融汇文创公司提供该日的工程施工日志中显示全天暂停施工，没有任何施工内容。2017年12月15日的政府通告中载明12月16日8时起终止Ⅲ级响应，但融汇文创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中显示该日全天暂停施工，没有任何施工内容。2019年11月24日，政府发布通告中载明自该日9时起终止Ⅱ级响应，但融汇文创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中显示该日全天现场停工，没有任何施工内容。2020年1月8日的政府通告中载明1月9日18时启动Ⅱ级应急响应，但融汇文创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中显示该日全天暂停施工，没有任何施工内容。2018年1月22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2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24日、2020年1月9日、2020年11月17日、2020年12月3日等施工日志中均存在上述问题。二、有“李文龙”签字的施工日志中，2019年10月22日与2019年11月1日之间有两张2020年10月23日与2020年10月24日的施工日志，其中2020年10月23日的施工日志载明：“2020年10月23日星期三……4.处于二级响应期间，现场暂停施工”，但2020年10月23日为星期五，政府也未在该日发布Ⅱ级应急响应，而2019年10月23日为星期三，政府发布通告启动Ⅱ级应急响应。2020年10月24日施工日志亦为此类情况，故该施工日志存在后期补制的嫌疑。综合以上分析，融汇文创提供的施工日志存在诸多瑕疵和矛盾之处，本院对融汇文创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不予采信。综上，融汇文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项目属于政府要求停工的范围，亦不足以证实涉案工程实际停工，故本院对融汇文创公司关于因重污染天气的原因政府要求停工，交房日期应当顺延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冠疫情期间能否顺延交房的问题，自2020年1月24日开始，山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I级响应。自2020年3月7日24时起，山东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I级响应调整为Ⅱ级响应，上述44天，融汇文创公司无法施工，故融汇文创公司的交房时间可以据此顺延44天。综上，融汇文创公司的交房时间可以顺延44天。涉案《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前。因融汇文创公司的交房时间可以顺延44天，故融汇文创公司应当在2020年6月13日之前交房。融汇文创公司称其于2021年1月6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单，故此时才符合法定的交付标准，因此，融汇文创公司存在逾期交房行为，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或者房屋交付使用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经核验确属不合格，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的项目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胡宝胜没有反驳证据推翻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对工程主体质量的认定，故本院对其因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合同补充协议2.3.2约定，买受人应当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付清首付款并提交申请贷款所需且符合相关部门要求的全部资料，并配合出卖人指定的贷款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完成包括签署借款合同、付清相关费用等在内的全部贷款手续。2.3.3约定，买受人如未在本协议2.3.2条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贷款手续，或者贷款申请在本协议签订后满七日内仍未获得出卖人指定的贷款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足额批准，买受人应当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全部房款。2.3.4约定，买受人既未在本协议2.3.2条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贷款手续，又未按本协议2.3.3条约定付清全部房款的，视为买受人逾期付款。胡宝胜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363967元首付款，未再支付剩余房款，故胡宝胜构成逾期付款。在涉案双方均构成违约情况下，应结合各自的违约程度及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来确定涉案合同能否解除。本案中，胡宝胜作为买受人虽提交个人征信报告拟证实其征信存在问题无法贷款，但该征信报告系2018年9月查询，不足以证实目前胡宝胜无法获取贷款，无法继续履行涉案的合同。融汇文创公司作为出卖人交房延期，但其已经取得涉案项目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因此，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均能够实现，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不存在法律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对胡宝胜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合同继续履行情况下，胡宝胜关于返还房款及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宝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上诉人胡宝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焦玉兴审判员 闵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薛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