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通，男，汉族，1988年12月16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思宏，女，汉族，1989年3月19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灵辉，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婷，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华通因与被上诉人郑思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华通上诉请求: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2739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利率为年利率3.85%)(不服判决金额为122739元-44500元=78239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地理解相关法律条文，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然后认为梁华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所以判梁华通败诉，这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结果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不存在该条法律适用的前提。该条文确定的举证顺序是，原告先举证转账凭证借以主张民间借贷之债权，若被告抗辩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则由被告举证证明该抗辩，否则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直接由原告胜诉，原告不需要再举示其它证据，案件到此便嘎然而止，可以高效结案。但倘若被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了他的抗辩，则接着由原告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证明责任。再说，这条法律条文出台的初衷是为了帮助解决仅有转账凭证而无借款合同的民间借贷纠纷。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本案梁华通对郑思宏的转账应认定是民间借贷行为，而不是郑思宏辩称的是梁华通对郑思宏的赠与行为。首先，双方不存在一方会无偿赠与另一方十几万元的基础人身关系，双方也并不是男女朋友的恋人关系。如果仅因为男方对女方有好感，有过追求的行为，就认为男方对女方的所有转账都是赠与，这样的认定不符合当前的社会认知和交往习惯。上述论述的第十七条条文也是有基于日常生活中普遍有这种好友间无字据的民间借贷的存在的考量才出台的规定，其立法目的是偏向保护出借人这方的。其次，梁华通主张的转账并不是在特殊的日子或者是特殊的数字的转账，这也表明了梁华通当时并不是赠予的意思表示，而是朋友间好心提供帮助的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另外，在本案证据中，有一些转账是表示爱意的(不在案件的起诉范围)，但郑思宏是拒绝收取的，这表明了郑思宏当时是拒绝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这说明针对这些转账双方并没有形成赠与的合意，赠与关系不能形成。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对梁华通有赠与意思的转账，郑思宏拒绝收取，导致没有形成赠与关系，而对梁华通没有赠与表示的转账，郑思宏反而同意收取，这就说明了当时双方是认可这是借贷，所以双方形成的是借贷的合意，这从后来郑思宏有立马归还一部分转账可以证实双方是借贷的合意，当时梁华通没有收取，一是知道郑思宏碍于情面不愿接受自己过多的帮忙，二是知道郑思宏有经济困难，三是的确对郑思宏有好感，希望这样的行为可以感动到郑思宏，但这绝对不是赠与的意思表示。所以，郑思宏现在来辩称收到的转账都是赠与性质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再次，梁华通自己并不是有钱人，也绝对不是社会上的那种花花公子。如果司法判例支持郑思宏这种“借着对方对其有好感，有过追求，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问对方要钱而且不用归还”的行为，这对我国年轻女孩子社会价值观的形成具有错误指导意义。最后，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郑思宏这边是没有付出就得到了这些钱，而且这些钱是可以自己自由支配使用的，而梁华通这边就是白白地损失了这些钱，没有任何收益，自己好心借钱帮助朋友度过经济困难的行为，结果钱还要不回来了。所以，一审判决于情于理都是一个错误的判决。三、梁华通起诉前，双方私下和解协商过程中，梁华通提到过可以放弃诉求中的39383元，但因郑思宏不同意，双方没能达成一致和解意见。因此，梁华通和解时提出可以放弃诉求中的39383元的说法，在诉讼中不能认定梁华通放弃了该部分的诉求，或认定这部分诉求是赠与的性质。四、一审判决在郑思宏承认的55000元借款的基础上认定郑思宏归还了10500元是严重错误的，就连郑思宏都只敢说自己只是归还了9000元而已。梁华通承认郑思宏归还的10500元是在133239元的借款本金的基础上提出来的，一审判决这种断章取义的做法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在人民心目中严谨、公正的形象。郑思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华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梁华通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成立，有两个条件必不可少，一系借贷关系的合意，二系出借资金的实际交付，两者缺一不可。郑思宏与梁华通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郑思宏和梁华通没有达成借贷关系的合意，梁华通亦并未实际出借122739元给郑思宏。梁华通是从2017年开始追求郑思宏，在梁华通举证提供的所有转账中，除了2018年11月12日是25000元和2019年11月17日的30000元外，其余的转账均是梁华通为了向郑思宏表示爱意的赠与行为。2018年11月12日的25000元也不是郑思宏主动向梁华通借取的，这是梁华通听到郑思宏与大哥的电话后主动出借。郑思宏只是主动向梁华通借取了2019年11月17日的30000元，除此之外，郑思宏从未向梁华通提出过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对梁华通转账给郑思宏的许多笔款，郑思宏予以拒收，并且很多次都是收款后随后转回给梁华通，但梁华通拒绝收款，予以退回。如果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对于郑思宏的还款梁华通为何不收取，很明显，这是梁华通对郑思宏的赠与行为。从梁华通转账给郑思宏的款项备注有“爱你要久”“梁公子买单”“妥妥的，久久的美好”“老板赞助你”等用语，这也可以看出这是梁华通对郑思宏追求的赠与行为。且梁华通在数次长期的转账过程中从未提出过要追讨借款的意思，也从未出现双方共同确认资金往来是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仅存在2018年11月12日的25000元和2019年11月17日的3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外郑思宏还有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两人均在庭审上证实梁华通一直在追求郑思宏，经常向郑思宏转账，也有看过郑思宏与梁华通的聊天记录，均认可郑思宏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有让梁华通不要经常转账给郑思宏的事实。梁华通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自己的转账行为将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另外，梁华通的转账金额系分散的、长时间的、数次的、随机的，转账数额都是梁华通自行决定的，梁华通在给郑思宏转账时的备注有些也说到是自愿帮还信用卡以及赞助郑思宏等，这些都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如果是借款，通常是一次或几次的转账借款，而像这种零碎的多次转账是很少见甚至不会出现的，这明显与借贷关系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在梁华通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主张与郑思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后，郑思宏已提供证据证明梁华通主张的多笔转账是梁华通追求郑思宏给予的赠与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梁华通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梁华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恳请法院驳回梁华通的上诉请求。梁华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郑思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2739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利率为年利率3.85%)；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初中同学，原告一直追求被告。1、2018年9月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9010.01元，被告于2018年9月4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9001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于2018年9月4日退还到被告账户。2、2018年9月30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0000元，被告辩称该款系原告赞助其学化妆的学费。3、2018年10月1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16日通过微信共向原告转账2000元(1000元+1000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于2018年10月17日全部退还到被告账户。4、2018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5000元。原、被告确认该款系转账给被告二哥。5、2018年11月28日，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分两次共向被告转账20010元(10000元+10010元)，被告辩称该款系原告自愿帮其偿还信用卡。6、2018年12月27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5000元，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4000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于2018年12月28日全部退还到被告账户。7、2019年1月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19元，该转账说明“爱你要久”。被告分别于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2日通过微信共向原告转账1776元(888元+888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全部退还到被告账户。8、2019年1月13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5000元。9、2019年2月4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3000元，该转账说明“ci姐财源广进身体健康”。被告于2019年2月5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3000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于2019年2月6日全部退还到被告账户。10、2019年3月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999.99元，该转账说明“妥妥的，久久的美好。”11、2019年3月15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500元，被告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6日通过微信共向原告转账500元(300元+200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全部退还到被告账户。12、2019年3月29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500元，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300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于2019年3月30日全部退还到被告账户。13、2019年4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000元，该转账说明“买好吃的”。14、2019年5月15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15、2019年5月2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16、2019年7月2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元。17、2019年7月3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000元，被告于2019年8月3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000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于2019年8月4日全部退还到被告账户。18、2019年8月11日，原告于17时12分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该转账说明“梁公子买单的”；原告于17时45分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被告于2019年8月11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1000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于2019年8月12日全部退还到被告账户。19、2019年8月2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该转账说明“好好搬砖”。20、2019年9月9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3000元。21、2019年10月24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被告于2019年10月24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2000元，但原告没有收取，该款于2019年10月25日全部退还到被告账户。22、2019年10月3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500元。23、2019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500元，该转账说明“老板赞助你。”24、2019年11月17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30000元。被告承认该款系向原告的借款。原告诉称上述24笔转账共计133239元(9010.01元+10000元+2000元+25000元+20010元+5000元+2019元+5000元+3000元+999.99元+500元+5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200元+1000元+4000元+2000元+3000元+2000元+1500元+1500元+30000元)均属被告向其借款，并自认被告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0500元，称被告尚欠其借款本金122739元(133239元-105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仅愿意对2018年11月12日和2019年11月17日的两笔转账承担偿还责任，对其余22笔交易往来被告辩称系原告在追求被告的过程中原告对其的赠与。双方协商未果，致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4、24笔转账。庭审中被告自认该两笔转账系借款，并愿意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转账55000元(25000元+30000元)系借款。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5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1-3、5-23笔转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原告仅凭转账记录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对于上述转账，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应当偿还原告的借款金额为55000元。原告自认被告已经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500元，系其个人民事权利的自由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4500元(55000元-10500元)。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3.85%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故利息应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44500元之日止。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思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4500元给原告梁华通；二、被告郑思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44500元的利息(利息应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44500元之日止)给原告梁华通；三、驳回原告梁华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元(原告梁华通已预交)，由被告郑思宏负担456元，由原告梁华通负担921元。被告郑思宏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梁华通，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郑思宏提交一份佣金查询及银行卡汇款收入明细手机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都有可观的收入，根本不需要向上诉人借款。梁华通质证意见：没有原件，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不能证实是被上诉人的个人收入，且本案与被上诉人的收入并无必要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2.本案还款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梁华通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的出借金额为133239元，郑思宏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为55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梁华通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本案借款金额为133239元，在郑思宏辩称其实际借款金额为55000元，其他费用为梁华通赠予的款项，并提供有证据证明梁华通与郑思宏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梁华通对于郑思宏返还的款项不予接受的情况来看，梁华通主张其转账给郑思宏的133239元均为借款，其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梁华通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5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梁华通在二审庭审中称虽然郑思宏转账偿还了105000元，但其中郑思宏于2019年9月9日转账的1500元并非偿还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借款，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之外，梁华通另有其他借款给郑思宏，这1500元是用于偿还2019年9月9日当天出借给郑思宏的3000元借款的。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梁华通在一审自认郑思宏偿还了10500元，郑思宏在二审庭审中也表示当时计算还款总额时遗漏了上述1500元。其次，上述1500元是发生在2018年11月12日借款25000元之后，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再次，一审判决认为梁华通主张曾于2019年9月9日出借3000元给郑思宏，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述15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华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98元（上诉人梁华通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华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莫易谋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