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同俊，男，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琪，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祥，女，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炳文，山东良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同俊因与被上诉人纪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同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纪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等由纪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苏同俊与纪祥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关系，本案借款与苏同俊无关。1.苏同俊与纪祥原系情侣关系，在同居期间，纪祥经常与苏同俊吵架，吵架后就逼迫苏同俊写借条以寻求心理安慰，苏同俊为了安抚纪祥的情绪，无奈之下多次出具借条，涉案借条内容并不真实，实际上并未发生真实借贷情况。在一审开始庭审时，纪祥主张只有8200元为现金交付，其余均为转账记录，而后又主张2300元也为现金交付，前后陈述不一致，明显系虚假陈述。纪祥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能体现出其曾向苏同俊账户有实际转款，尤其在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也可清晰看出纪祥不但没有向苏同俊转过钱，相反仅在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苏同俊向纪祥转账高达1.5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的4.05万元借款不存在，理由为：（1）关于2019年5月1日的2300元借款，该借条明显系在双方争吵之下所写，苏同俊在借条上写“我对不起我老婆纪祥，我错了”系与借贷关系成立无关的字眼，不合正常逻辑，一审法院仅依据纪祥陈述该笔资金为现金交付就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缺乏证据支持。苏同俊在2019年5月9日至6月27日期间曾通过支付宝转账向纪祥转款数额多达4000元，即使借贷关系成立，苏同俊也早已将该笔借款还清；（2）关于2016年1月9日的8200元借款，纪祥主张系现金交付，但在二人同居期间，纪祥没有正式工作，一直靠苏同俊承担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其能直接拿出8200元现金借给苏同俊不合常理，同时其亦未提交该笔资金来源证据，该收据作为孤证完全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使存在借贷关系，通过纪祥自己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可看出在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苏同俊向纪祥账户转账高达1.5万元，该笔款项也早已由苏同俊还清；（3）关于1.7万元的借款，借据明确记载借用纪祥名义用于支付宝网商贷借钱1.7万元，所借款项用于苏同俊本人，一审法院依据纪祥所提交的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账目明细一宗及天津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账目明细及聊天记录认定苏同俊与纪祥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情况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纪祥从未提交过该笔借款流向苏同俊账户或者用于苏同俊本人的证据；其次，就算苏同俊真的用过该账户，则纪祥应提供资金在借出后流向苏同俊或者由苏同俊花费的证据，对此纪祥完全未提供证据。同时纪祥提交的网商银行贷款证明中载明纪祥从网商贷贷款26笔，时间从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10月9日，金额共有30950元，且上述金额的贷款均已结清，同时其提供的网商贷分期还款记录显示的贷款日期系从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3月9日，共有21笔，该两证据在金额、时间上不能对应，而微信聊天中苏同俊表示“别叨叨了，网商贷在我手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要是在你那不能用了，我都觉得奇怪。就这样，我每个月还是赚到的钱还。就这样”，从这也可看出网商贷的贷款曾经由苏同俊赚钱还，且已完全结清并未出现问题。即使借贷关系成立，苏同俊通过支付宝在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27日转账至纪祥账户的金额就已达2.4万元，大大超过纪祥所主张的数额，该笔借款也已完全还清；（4）关于2017年4月29日的1.3万元借款，纪祥仅提供自己的支付宝账号及账单截图，此截图不能证明其实际交付给苏同俊1.3万元，且一审法院也认定自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每月均有支付宝账单金额两千元及四千元不等，均已还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该资金是否已实际交付给苏同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缺乏证据支持。即使借贷关系成立，在2017年5月17日至11月30日，苏同俊通过支付宝转至纪祥账户金额高达2.6万元，远超纪祥主张的数额，苏同俊也已将款项还清；二、苏同俊与纪祥实际上并无真实借贷关系，即使借贷关系真实存在，通过苏同俊所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也可看出，苏同俊曾转给纪祥的数额远超纪祥所主张的数额。在一审中，苏同俊首先认为借贷关系不存在，法院也不会支持纪祥的全部诉请，同时也考虑到双方在一起较长时间，想要好聚好散，不想将关系弄得更加僵化，故未提交在同居期间转账给纪祥的相关证据。现一审判决支持了纪祥的部分诉请，侵犯了苏同俊的合法权益，故苏同俊决定提交自己曾向纪祥转账的证据以使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纪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28日等25笔款项均为苏同俊向纪祥的转款，其余纪祥标注均为现存，系因纪祥的银行账户及密码均由苏同俊使用，款项也由苏同俊使用。标注为现存的部分为2018年11月15日苏同俊向纪祥出具的6万元借条，系纪祥从父母处得来的现金存入账户。一审法院认定的1.7万元借款，借条载明今借用纪祥名义用于支付宝网上贷借钱1.7万元，苏同俊使用纪祥的支付宝账户和密码，以及从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纪祥的银行账户及资金使用，以及在支付宝的网上银行账户使用，均由苏同俊掌控。苏同俊在一审中认可该6张借条的真实性，综合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有款项交付。 纪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同俊偿还纪祥借款11.55万元及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苏同俊承担律师费8700元；3.诉讼费由苏同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6年1月9日，苏同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本人苏同俊今收到纪祥8200元现金，如果需要会立即归还。下方纪祥添加“今由苏同俊代保管金额如上”。据纪祥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于2014年11月认识，2015年底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苏同俊以做生意为由，自2016年开始向纪祥借款，且双方的生活开销由纪祥支出；苏同俊向纪祥的借款系纪祥所诉的六张借条，金额共计11.55万元，实际金额远不止苏同俊出具借条所载金额，双方的关系持续到2020年1月29日；苏同俊没有工作及经济来源，以打游戏为日常生活；2016年1月9日的借款系苏同俊最初向纪祥的借款，当时是现金交付，“保管”的意思是苏同俊告诉纪祥让把钱放到他那儿保管，但是后来苏同俊没有还给纪祥，苏同俊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 2017年3月30日，苏同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苏同俊欠纪祥1.5万元，另今后每月供纪祥生活费2000元，欠钱和生活费另算，生活费下月起生效。据纪祥在庭审中陈述，该款项系帮苏同俊还支付宝花呗的还款。根据纪祥提交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纪祥整理的交付明细，账户交易明细自2016年8月20日始至借条出具之日2017年3月30日，纪祥标注的2016年8月25日、9月4日、9月28日等25笔款项均为苏同俊向纪祥账户转款，其余纪祥标注均为现存及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备付金，未有纪祥主张的向苏同俊账户转款的显示。 2017年4月29日，苏同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苏同俊向纪祥借1.3万元，应按时每月28号还，分12期，每月应还钱数按照支付宝出账为准。根据纪祥提交的支付宝还款记录，自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每月均有支付宝账单金额两千元至四千元不等，均已还清。 2018年11月15日，苏同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苏同俊自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共从纪祥及其父母处以各种方式得取钱数6万元，这6万元用于苏同俊的事业发展，现本人违背此意愿挪为他用，本人意于一年内归还，若不归还，苏同俊与家人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据纪祥在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有转到苏同俊的银行卡或支付宝里，这张条写的从父母处借的，但与父母没有关系，都是从纪祥处所借。根据纪祥提交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及标注，2018年9月-11月，有多笔转存网商银行及现存，未有向苏同俊转账的记录。 2019年5月1日，苏同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日本人苏同俊向纪祥借2300元，于本月归还。我对不起我老婆纪祥，我错了。据纪祥在庭审中陈述，该笔款项系现金交付。 苏同俊还出具借条一份，未标明时间，载明：今借用纪祥名义用于支付宝网商贷借钱1.7万元，用于我个人，本人当每月按时按照规定每月还钱。据纪祥在庭审中陈述，苏同俊使用纪祥的支付宝账号和密码，通过支付宝中的网商贷，以纪祥的名义借的，故苏同俊出具了该份借据。庭审中纪祥提交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账目明细一宗及天津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账目明细一宗，证明纪祥的网商贷情况及还款情况。 庭审中，纪祥提交与苏同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显示：苏同俊发送“剩下不够的，你网商贷里借出来”“然后都存在余额里等这明天扣”，纪祥回复“没空弄。等我有时间了吧”，苏同俊回复“我有的已经转过去了，明天扣款，你别忘了就行了”；纪祥发送“过几天还有我收入入账你支付宝，我现在什么都买不起，靠我自己赚的钱生活”“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苏同俊回复“别叨叨了，网商贷在我手里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要是在你那不能用了，我都觉得奇怪。就这样，我每个月还是赚到的钱还。就这样”；纪祥发送“别等着10号告诉我你考虑结果，可能会耽误事情”“最完8号差不多”，苏同俊回复“我没钱还清这些钱”“我只能一个月一个月尽最大力量出。就这样就得了”。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形成需具备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两个要件。现纪祥提交苏同俊出具的六份借条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苏同俊对借条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抗辩称双方系恋爱关系，苏同俊书写借条均系双方产生矛盾时安抚纪祥所出，双方之间并未产生实际借贷关系。对苏同俊于2016年1月9日所写名称虽为收据，但内容有“如有需要立刻归还”,且标明收到现金，可以认定为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对苏同俊于2019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金额为2300元，纪祥陈述系现金交付；对苏同俊于2017年4月29日出具的1.3万元、苏同俊出具的1.7万元的两份借条，内容均表明系支付宝、支付宝网贷借款，纪祥提交的账单及贷款明细可以证明在此期间存在上述借款，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苏同俊认可确有网贷借款且承诺归还，上述四笔借款，纪祥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苏同俊向其借款的合意及款项交付情况，苏同俊的抗辩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上述四笔借款金额共为4.0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纪祥主张的2017年3月30日的借款1.5万元、2018年11月15日的借款6万元，纪祥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出其陈述的向苏同俊转账、现金及支付宝转款等款项交付情况，故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对上述两笔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纪祥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其主张之日即一审法院受理之日2020年5月18日起计算，纪祥主张按照年息6%计算，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金额4.05万元为基数计付。纪祥就其主张的律师费8700元，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双方亦无约定，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苏同俊偿还纪祥借款本金4.05万元；二、苏同俊支付纪祥逾期利息（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苏同俊实际付款之日止，以4.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付）；三、驳回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苏同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纪祥。如果苏同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纪祥承担1865元，苏同俊承担919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纪祥。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苏同俊提交其自2017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纪祥的转账明细，及纪祥的农行账户明细，欲证明：1.就2017年4月29日的借款1.3万元，苏同俊已经清偿【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为：2017年5月17日1200元、6月8日1000元、6月17日1920元、6月27日1140元、7月18日1860元、8月3日1751元、8月17日1970元、8月23日1065元、9月9日1500元，共计13406元】；2.就网商贷借款1.7万元，苏同俊已经清偿【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为：2018年7月28日500元、8月27日1400元、8月30日100元、10月1日100元、10月2日1000元、10月27日450元、12月8日240元、12月10日100元、12月20日400元、12月27日2200元、2019年1月6日120元、1月7日1000元、1月28日1260元、3月15日175元、3月28日3500元、4月3日3000元、4月9日900元、4月27日700元，共计17145元】；3.就2019年5月1日2300元借款，苏同俊已经清偿【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为：2019年5月27日500元、6月9日500元、6月24日300元、6月27日1200元，共计2500元】；4.就2016年1月9日8200元借款，苏同俊已经清偿【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为：2016年8月4日2050元、8月10日1930元、8月17日2354元、8月25日1400元、9月4日1100元】。 纪祥质证称，苏同俊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且双方在一审中对纪祥的诉请进行了举证、质证、答辩；纪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从苏同俊提交的支付宝转账明细可看出仅有支出，收入均为零，事实为苏同俊使用纪祥的支付宝帐号及密码，资金由苏同俊使用，且从转账的数额看有10元、20元、30元、50元，明显不属于还款。另通过苏同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看出苏同俊收入的主要来源大部分为现存，该现存的数额纪祥认为应系其父母将现金出借给苏同俊，苏同俊使用纪祥的支付宝帐号、银行帐号来回倒帐使用，且一审判决认定就1.7万元借款，苏同俊已认可其使用纪祥的支付宝帐号。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纪祥提交6张欠条、借条或便条（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15日苏同俊欠纪祥3500元，2016年11月16日苏同俊从纪祥处获现金6000元用于个人周转，2016年12月2日苏同俊向纪祥借款1.53万元，2017年1月17日苏同俊向纪祥借款1000元，2018年11月15日苏同俊向纪祥借款200元，2019年6月18日苏同俊承认之前从纪祥父母处借款多笔款，会一笔笔还清，并保证对纪祥好等），欲证明：2016年至2019年期间苏同俊另向纪祥借款的数额，苏同俊称其向纪祥转账的数额多于借款数额，但从纪祥提交的该证据看，苏同俊的陈述没有依据。苏同俊质证称，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上诉人苏同俊与被上诉人纪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如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则苏同俊支付给纪祥的款项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 关于焦点一，纪祥在一审中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借条、欠条或收据，苏同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两人吵架后其为安抚纪祥的情绪而出具，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且纪祥出借的并非巨额款项，以现金形式出借不违反法律规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苏同俊应对其出具上述借条等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评析后认定双方存在4.05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苏同俊在二审中提交的支付宝及银行转账明细，其曾向纪祥支付过很多笔款项，但从数额及时间看，数额有零有整，从几元至上千元不等，有时一天支付多笔，不符合正常借款还息规律；再者，苏同俊在上诉状及一、二审庭审或调查中均称，其与纪祥曾系情侣关系，在同居期间由其承担生活费用，其上述转账不排除系用于生活支出等。苏同俊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给纪祥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判令苏同俊偿付纪祥借款本息亦无不当。 综上，苏同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上诉人苏同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汪青松 审 判 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麻 丽 书 记 员  邱若璇 书 记 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