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8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峻县圣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天峻县新源镇天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3698517318Y。 法定代表人：王洪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青海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天峻县，身份证号：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娟，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峻县圣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峻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峻圣达公司的法人王洪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被上诉人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峻圣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5年8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砂石供应协议》，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供应沙石，当时上诉人厂内存放着价值50万元的砂石。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约为被上诉人供应砂石，后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拒不拉运剩余的沙石。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明2017年5月18日之前，上诉人的砂石厂内存放着大量的砂石，在签订合同后两年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将剩余的砂石拉完，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停止拉运沙石造成的，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停止拉运砂石，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交纳的预付款。在这两年期间，因被上诉人停止拉运沙石，又因合同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派人在砂石厂内看守，不允许上诉人向其他人销售沙石，导致上诉人无法将沙石销售给其他人，价值40余万元的砂石一直存放在场内无法销售，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拉运共计56772元砂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还从上诉人处拉运了价值8048元的净沙，共计拉运了价值64820元的砂石，并非是56772元砂石。且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常建祥于2017年5月18日从上诉人处拉运了价值5万元的砂石，其中1万元给付的现金，剩余4万元从被上诉人交纳的货款中抵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撤销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强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述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砂石供应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无采矿许可证，其公司营业范围也无砂石开采和销售，被上诉人隐瞒其无采矿权、无经营权的事实，与上诉人签订砂石供应合同的行为因违背行政法律规定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上诉人基于无效合同从被上诉人处取的款项应予返还。（二）原审据以认定已经拉运的砂石56772元，系双方在原审法庭组织对帐时双方均不持异议的票据核对后的结果。至于被答辩人陈述的净砂款8048元是否单独支付款项的问题，不仅有合同约定，还有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原审中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也是认可的，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所称的常建祥从上诉人处拉运了价值50000元的砂石，要求剩余40000元从答辩人的预付款中抵扣更是于法无据，常建祥作为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其是否真实拉运砂石，与本案上诉人之间是何关系等均无法举证证明，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返还货款143228元，并按照同期利息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峻圣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1日，王强与天峻圣达公司签订了《砂石供应协议》，约定由天峻圣达公司给王强供应砂石。王强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于协议签订的当天支付了20万元预付款，后拉运了56772元砂石，天峻圣达公司的砂石厂因无采矿权被政府强行关闭，协议已不能履行，王强要求返还预付款，遭天峻圣达公司拒绝。 天峻圣达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砂石供应协议》及收取王强200000元预付款属实，天峻圣达公司也按照协议为王强提供了砂石，至砂石厂关闭，天峻圣达公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而导致王强没有拉运剩余的砂石是王强不履行拉运义务造成的，双方在合同中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如果王强停止拉运，天峻圣达公司不退预付款，本案已经在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认为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双方签订《砂石供应协议》，约定由天峻圣达公司向王强所属全成车队供应砂石。王强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支付200000元预付款，并开始砂石拉运；2017年砂石厂被政府强制关闭；91张票据（天峻县圣达砂石厂销货单），证实拉运砂石共计56772元；证人邓可仁的证言一份，证实天峻圣达公司向王强供应砂石、净砂的情况；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天峻圣达公司设立的砂石厂无采矿资质被相关部门予以关闭，并非王强不履行协议。未认定天峻县圣达公司供货64514元；未认定常建祥4万元砂石款可以在王强预付款相抵债。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砂石供应协议》由于天峻圣达公司并无采矿资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王强支付200000元预付款，天峻县圣达公司亦认可，法院予以认定。庭审中王强对解除买卖合同的诉求撤回，仅要求返还143228元预付款。对天峻圣达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由于双方签订的《砂石供应协议》属无效合同，诉讼时效从确认合同无效之次日起算较妥，故王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强主张的返还143228元砂石预付款的诉求，经双方在庭审中对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核对，能够足以证明王强在天峻圣达公司处拉运砂石价值56772元。据此，天峻圣达公司应向王强返还143228元。判决：一、被告天峻县圣达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王强返还人民币143228元；二、驳回原告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天峻圣达公司申请证人葸长明出庭作证,拟证明协议系葸长明起草，当时沙场有3万多方砂石，协议约定不允许上诉人向其他人销售沙石，导致上诉人无法将沙石销售给其他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不予认可。天峻圣达公司出示证人王正安、王亚安、唐守青书面证词各一份，拟证明2015年8月份天峻圣达公司砂石厂当时有砂石2、3万方，全部由王强全部预订，3人无法购买。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不予认可。天峻圣达公司二审再次出示5份供货单，编号分别为4482、4488、4489、4490、10835，金额合计8048元，一审卷宗均有原件，品名为净沙。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认可，但抗辩另支付了现金，但未能向法庭提交已用现金支付证据。天峻圣达公司二审再次出示常建祥购买砂石单据，拟主张常建祥有40000元砂石款应在王强预付款中抵扣，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不予认可。王强在二审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结合一审、上诉人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买卖合同项下王强拉用天峻圣达公司多少砂石？三、案外人常建祥砂石款40000元是否应当在王强预付款抵扣？四、王强剩余砂石预付款是否应当由天峻圣达公司返还？五、王强二审提出的利息是否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21日，天峻圣达公司以圣达服务有限公司砂石厂名义，王强以全成车队名义签订《砂石供应协议》，约定由天峻圣达公司向王强所属全成车队供应砂石。协议约定了供货地点、砂石规格、单价、付款方式，协议还约定除砂石厂及县搅拌站车辆外，不许其他外来车辆拉运砂石条款。王强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支付200000元预付款，天峻圣达公司法人王洪振给王强出具预付款收条。王强开始砂石拉运。对天峻圣达公司葸长明证人证言，协议明确表述内容法庭采信，对拟证明其他内容，一方面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另一方面鉴于葸长明系天峻圣达公司雇佣员工，与天峻圣达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王正安、王亚安、唐守青证人证言，一方面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另一方面3人未出庭，本院无法判断其与当事人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天峻圣达公司二审再次出示5份供货单，证实天峻圣达公司还向王强提供了8048元净沙，王强不能提供支付现金扎实证据，本院采信天峻圣达公司意见。天峻圣达公司二审再次出示常建祥购买砂石单据，拟主张常建祥有40000元砂石款应在王强预付款中抵扣，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不予认可，本院采信王强抗辩意见。 本院认为，天峻圣达公司与王强签订的《砂石供应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存在天峻圣达公司无采矿资质或超越经营范围情形，但砂石并不是国家法律明令禁止流通商品，砂石买卖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王强起诉前合同亦未解除且双方亦未进行结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买卖合同项下王强拉用天峻圣达公司多少砂石？王强出具91张票据（天峻县圣达砂石厂销货单）自认拉运砂石共计56772元；天峻圣达公司主张拉运砂石共计64820元，差距8048元。举证责任分配：是否供货由天峻圣达公司举证，是否付款由王强举证。天峻圣达公司提供供货凭证，王强未能向法庭提交已用现金支付证据，结合王强预付200000元在天峻圣达公司，王强是先付款后提货，王强理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二审法院认定王强提取价值64820元砂石。针对案外人常建祥砂石款40000元是否应当在王强预付款抵扣？鉴于王强不认可，天峻圣达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常建祥砂石款40000元可以在王强预付款抵扣，没有可抵扣事实或依据，法院对其主张当然不予支持。需要释明天峻圣达公司与常建祥砂石款40000元纠纷可以另案解决。 针对王强剩余砂石预付款是否应当由天峻圣达公司返还？根据双方《砂石供应协议》，很明显履行期限不明确，王强履行预付款义务，就享有可以随时提货权利，商事合同尊重契约自由，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协议没有约定王强必须提货时间期限，结合天峻圣达公司砂石厂已被政府强制关闭，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强用诉讼方式表明解除合同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政府强制关闭不可抗力，不能归责于王强停止拉运行为，天峻圣达公司在自己砂石厂被关闭前提下，长时间继续占有剩余预付款有违公平、等价有偿，情理讲不通，理应采取补救措施返还未交付货物部分款项。 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强虽对利息问题提出异议，但其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应予纠正，合同解除后货款返还金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天峻圣达公司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20）青28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天峻县圣达服务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强返还货款135180元”； 本案一审诉讼费3565元，由上诉人天峻县圣达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003元，由被上诉人王强负担562元，被上诉人王强缴纳的3738元予以退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元，由上诉人天峻县圣达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3元，由被上诉人王强负担562元，上诉人天峻县圣达服务有限公司多缴纳的1297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忠义 审 判 员 党雪仁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春雷 书 记 员 严学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去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