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45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飞，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56年8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波，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5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0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某4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1／2产权份额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由陈某1、陈某2、陈某3均等继承。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及见证过程的合法性均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径自认定代书遗嘱合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代书遗嘱上的手印是否为被继承人本人手印及印章是否为其自愿所盖均无法印证。因此，一审法院根本不能得出案涉代书遗嘱真实有效的结论。根据继承法及相关规定，立遗嘱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没有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捺手印”和“加盖私章”可以代替“签名”。况且母亲陈某4解放时曾参加扫盲班，户籍底册记载为高小文化，有签名能力，故该份代书遗嘱无陈某4本人签名，不能体现被继承人本人真实意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根据户籍资料等证据材料可证明，被继承人陈某4系文盲、半文盲，不具备书写能力，客观上签字困难，因此让她在遗嘱上按手印并盖章。且老人在实际生活中，如遇需要签名等情形，均以盖章代替。一审时陈某3一方也陈述老人一般以盖章确认，并无签字习惯。该份遗嘱系由专业法律人士制作并见证，形式及内容均合法合规，体现被继承人陈某4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陈某3未向本院提供辩称意见。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继承被继承人陈某4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中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陈某1、陈某3配合陈某2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4与配偶陈某5共生育三个子女，陈某1、陈某3、陈某2。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原为陈某5、陈某4夫妻所有。2007年12月20日，陈某4立下代书遗嘱，该遗嘱上有手印、陈某4的印章，上海市浦东新区沪东法律服务所盖章，见证人及代书人的签名，遗嘱主要内容是将陈某4在房屋中的1／2产权份额由陈某2继承。2010年10月25日陈某5死亡，属于陈某5的产权份额由陈某1继承，产权登记为陈某11／2、陈某41／2。2020年5月15日，陈某4过世，陈某2以诉称的理由起诉原审法院。审理中，陈某1提供了陈某4生前与其对话的录音，并进行了文字整理，证明该遗嘱办理时，陈某4被胁迫，遗嘱内容陈某4不知，非陈某4真实意愿。陈某2认为，录音不真实，被继承人在录音时已95岁高龄，无法反映其思路是否清晰。陈某3确认系陈某4的录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本案讼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被继承人陈某4享有1／2的产权份额。被继承人陈某4生前立有代书遗嘱，明确将其在房屋中的1／2产权份额，由一人继承。该遗嘱有代书人、见证人，还有上海市浦东新区沪东法律服务所盖章，注有日期。被继承人系文盲或半文盲，不会或难以书写自己的名字，故在代书遗嘱上捺手印，并加盖了私章，应当认为该遗嘱是被继承人陈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陈某2起诉要求按照该遗嘱继承，依法予以支持。陈某1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能否认代书遗嘱的效力，如被继承人需否认该代书遗嘱，在录音前后，完全有时间、有能力通过陈某1等人，或者由陈某1帮助被继承人，以代书、公证等形式说明原代书遗嘱无效，甚至另立遗嘱，重新处分财产。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二○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陈某2、陈某1按份共有，其中陈某2占1／2产权份额，陈某1占1／2产权份额；二、陈某2、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相互协助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9，169元，减半收取计9，584.5元，由陈某2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遗嘱材料落款见证人孔某、见证人杨某到庭接受质询。孔某、杨某表示其见证了被继承人立遗嘱的整个过程，并代为制作该遗嘱，遗嘱确系被继承人陈某4真实意思。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讼争被继承人遗产是否按照遗嘱继承处理的争议，首先，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可以依照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所立遗嘱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内容真实具体明确，可产生按照遗嘱继承方式处分被继承人遗产的法律后果。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20日立遗嘱人为陈某4的“遗嘱”书面材料，由沪东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孔某打印制作，并与同所工作人员杨某共同见证。二审中见证人孔某、杨某出庭证明，被继承人陈某4明确表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属于其产权份额由陈某2继承，该遗嘱系被继承人陈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因此，无论是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均要求自书人、代书人亲笔书写，而打印遗嘱显然系通过电脑制作并由打印机打印完成，并不要求电脑制作和打印行为必须由遗嘱人本人完成。该份遗嘱形式要件上妥当，遗嘱内容具体明确，符合民法典规定打印遗嘱的构成要件。当然，该份遗嘱制作于2007年，其时，法律并未规定打印遗嘱作为遗嘱的分类形式，因此，不能强求当时的遗嘱制作人对之后规定的法律具备明确预见性，更不能苛求不具备书写文化程度的老人陈某4以签字作为落款的唯一形式。当然该份遗嘱存在一定程度形式的瑕疵，但并不能掩盖遗嘱内容为被继承人陈某4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故可以认定遗嘱体现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产生按照遗嘱继承处分被继承人陈某4遗产的法律后果。即被继承人陈某4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1／2产权份额由继承人陈某2按照遗嘱继承。上诉人陈某1所提异议，显然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19，169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译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