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607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亚绪，男，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西安市周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元元，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西安市周至县，系何亚绪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西安市莲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至丽欣油脂厂，住所地周至县。   投资人：何平。   负责人：何峰，男，1965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周至县。   上诉人何亚绪与被上诉人张华、周至丽欣油脂厂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因不服西安市周至县人民法院（2020）陕012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华向一审法院诉请：1、将“确认张华为周至丽欣油脂厂股东”诉讼变更为“判令周至丽欣油脂厂返还张华投资款20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周至丽欣油脂厂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至长城油渣加工厂系何平注册成立并经营的企业，工商登记为个体户。生产经营过程中，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淑红等人先后向企业投资。2012年9月1日，陈俊奎、张华以股东的身份与何平签订协议，约定了股东的权利、义务、退股的条件、财产折旧及违约责任。何平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周至长城油渣加工厂印章。2014年11月14日，何平在周至县工商局又注册登记了“周至县丽欣油脂厂”，工商登记为个体户。2016年5月9日，经何平申请，周至县工商局注销了“周至县丽欣油脂厂”个体工商户的登记。2016年5月17日，周至丽欣油脂厂设立，投资人为何平，出资额为30万元，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1月3日，何平代表周至丽欣油脂厂向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淑红出具《股东证明》，张华持有的《股东证明》载明：“张华向周至丽欣油脂厂出资股金20万元人民币。2017年1月1日以前本厂股东与厂方签订的一切手续全部作废，包括协议、股东证明。原周至长城油渣加工厂现变更厂名：周至丽欣油脂厂。本厂股东证明同时加盖公章财务章方为有效，否则无效。”何平在《股东证明》的厂方栏签名并加盖周至丽欣油脂厂公章，股东出资内容上加盖周至丽欣油脂厂公章和财务专用章。2017年11月，何平因疾病死亡。其继承人有何福学、何亚绪、何峰、何淑红。   2017年12月6日，何亚绪、张华、袁彦科、何峰、任清林、何淑红、郝哲挺共同推选张华作为周至丽欣油脂厂负责人。2017年12月17日，张华、袁彦科、何峰、任清林、何淑红再次选举何峰为周至丽欣油脂厂负责人。何峰代表周至丽欣油脂厂处理相关业务。何峰已代表周至丽欣油脂厂返还张华投资款8万元。   2018年3月2日，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起诉周至丽欣油脂厂、何亚绪，何峰合伙协议纠纷，请求判令周至丽欣油脂厂、何亚绪共同给付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投资盈利60万元。何峰代表周至丽欣油脂厂出庭应诉。周至县法院（2018）陕01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周至丽欣油脂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何平，工商登记材料中并未显示出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的投资备案。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的投资入股发生在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当时为周至县长城油渣加工厂，在2016年5月变更登记时，亦未签订合伙出资协议，企业无完整的会计账务，又未进行合伙结算，不能从财务账面上反映出该企业经营情况，亏损及盈利情况也无法显示。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的请求明显证据不足，难以采信。2018年5月8日，判决驳回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的诉讼请求。   2018年8月21日，何峰代表周至丽欣油脂厂与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共同起诉何亚绪不当得利纠纷，要求何亚绪返还占有属于周至丽欣油脂厂的资金795000元并赔偿损失23055元，周至县法院（2018）陕0124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何亚绪返还周至丽欣油脂厂资金795000元；2、驳回周至丽欣油脂厂、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的其它诉讼请求。   2019年1月14日，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起诉周至丽欣油脂厂合伙企业纠纷，2019年4月12日撤回起诉后，又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再次起诉，12月26日和解为由撤回起诉。2020年1月7日，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再次起诉，要求确认其在周至丽欣油脂厂的股东身份及股份份额。庭审中，张华变更诉讼请求，将确认其在周至丽欣油脂厂的股东身份及股份份额变更为请求判令周至丽欣油脂厂返还张华投资款20万元人民币。   诉讼过程中，依据何亚绪的申请，一审法院通知何亚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何福学、何淑红表示不参加诉讼，其认可何峰代表周至丽欣油脂厂处理内外事务，认可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向周至丽欣油脂厂投资20万元，同意返还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投资款。   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个人独资企业是指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所谓股权，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基于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股东资格的原始取得则分为公司设立时，参与公司设立而取得与公司成立后增资时加入公司而取得两种。本案中，周至丽欣油脂厂为何平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周至长城油渣加工厂为何平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企业字号。周至县法院（2018）陕01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虽驳回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要求周至丽欣油脂厂及何亚绪给付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投资盈利60万元诉讼请求。但确认了张华、袁彦科、任清林、何福学、何淑红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投资入股周至县长城油渣加工厂的事实；周至丽欣油脂厂及何平向张华出具股东证明，证实了张华向周至丽欣油脂厂（原周至县长城油渣加工厂）投资20万元的事实；故张华投资20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   张华等人虽向周至丽欣油脂厂投资，但双方均没有对企业性质及个人资本的情况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张华等人不是周至丽欣油脂厂的股东，不具备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仅享有出资人权益。张华的出资行为，基于张华和何平之间的协议。本案因合同纠纷而起，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华以股东的身份与何平签署协议，约定权利义务。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华基于协议而出资，其要求返还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何平死亡后，何峰代表周至丽欣油脂厂处理企业的内外事务，并代表周至丽欣油脂厂参加诉讼，该事实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何峰在本案代表周至丽欣油脂厂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周至丽欣油脂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张华投资款200000元（已返还的8万元，执行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张华已预交），由周至丽欣油脂厂负担。   何亚绪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周至县（2020）陕0124民初83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华、何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何峰作为周至丽欣油脂厂负责人身份参加诉讼主体不合格，该厂应依法解散；2、张华提供的《股东证明》、《持股证明》纸上加盖的周至丽欣油脂厂的公章系伪造的，该厂工商登记系何平的个人独资企业，且多份生效判决均没有认定张华系该厂股东的事实，故无证据证实张华向该厂出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张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周至丽欣油脂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何亚绪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一组证据材料：周至长城油渣厂、周至丽欣油脂厂的工商信息，该组证据材料旨在证明张华提交的周至丽欣油脂厂系周至长城油渣厂的前身是不对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华、周至丽欣油脂厂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本案审理的是张华要求周至丽欣油脂厂返还投资款的纠纷，与周至丽欣油脂厂的企业发展过程无关，故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于一审期间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周至丽欣油脂厂应否返还张华投资款20万元。本案中，首先，何峰作为周至丽欣油脂厂的负责人已被多份生效判决确认，且本案审理的是张华与周至丽欣油脂厂就返还投资款引起的纠纷，审查的重点亦是周至丽欣油脂厂应否返还张华投资款的问题，如需承担义务，主体亦是周至丽欣油脂厂，故何亚绪不得以其不认可何峰作为周至丽欣油脂厂的负责人对抗周至丽欣油脂厂的债权人，故何亚绪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何亚绪上诉提出的该厂应解散的上诉理由，属于企业内部自治的范畴，不属于对其债权抗辩的理由，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张华要求确认为周至丽欣油脂厂的股东并未被生效判决支持，现其已在一审变更诉请为返还投资款，而根据张华提交的《股东协议》、《股东证明》及《持股证明》均能显示张华向该厂投资20万元的事实，且有该厂注册投资人何平的签字和盖章，何亚绪虽主张上述签字及盖章系伪造，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观点；同时，张华提交的该厂2017年12月6日的股东会议记录显示“选举张华为新法人”，何亚绪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原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亦对其签字情况进行询问，其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并需核对，但并未向法庭提交核实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并非其本人签名，由此亦可认定张华向周至丽欣油脂厂投资的事实。故何亚绪关于无证据证实张华向该厂投资的上诉理由与已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张华在一审中已变更诉请，故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   综上所述，何亚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何亚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勤 耕   审 判 员  田 任 华   审 判 员  魏 哲       二○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蒙 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