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简繁，男，1995年7月27日出生，蒙古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金元大厦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798835479B。负责人：王益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柏承豪，贵州黔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力，男，199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松，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简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力、潘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5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简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简繁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无相关依据，事实不清，简繁在出院后身体恢复情况一直不乐观，擦伤部位还出现化脓情况，根据就近和及时治疗的原则，简繁分别在贵阳市观山湖联胜诊所、贵阳市观山湖舒宝嘉推拿服务中心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相关理疗，并前往贵州大学医院进行相关门诊、购买云南白药气雾剂以及贵州福安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创灼膏，上述行为皆系简繁为治疗本案交通事故所致伤病进行的理疗行为，系真实合理存在的自身救治行为，而非凭空捏造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简繁对上述发票的由来的讲述进行认真记载和仔细考虑审查，仅简单以无正式发票以及不能证明与本案无关等理由否认简繁进行的上述医疗救治行为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简繁提交的相应交通费票据的事实不清。简繁出院后需不定时的前往医院对自己的伤情恢复情况进行身体检查、中医理疗、以及到贵州医科大学询问是否合适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调解等，上述行为均是简繁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为医疗和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实施的行为，与本案有关且事实存在，简繁已在一审中清晰的说明票据的实际发生经过，并提供相关票据，但一审法院并未记载上诉人的发言，选择性的采纳被上诉人的辩护意见。（3）一审法院认定简繁提交的医疗陪护收款收据的事实不真实错误。被上诉人的交通违法行为导致简繁身体受到伤害，应当负责简繁因此产生的医疗费。从简繁身体受损的实际情况看，简繁必须住院治疗且需有人陪护，简繁的哥哥对简繁进行赔付符合生活逻辑，简繁按照市场价格向哥哥出具陪护费收据事实存在且合法合理，应予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简繁损失的标准和适用法律错误。（1）简繁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当按照鉴定意见明确的最长期限确定，一审法院取中间值计算错误。（2）简繁的营养费应当按照100元/天计算。3、简繁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学业无法完成，精神受到严重伤害，一审认定和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恰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上诉和答辩意见：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保公司赔偿简繁32,976.6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前简繁系待入学的研究生，未实际工作，不存在因交通事故造成误工并导致简繁收入减少的事实，不应支持简繁主张的误工费。2、简繁因交通事故受伤程度达不到伤残等级，依法不应支持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一审法院支持的金额中，未扣减潘力垫付的2,000元费用。4、平安财保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上诉人简繁辩称，简繁在大学期间从事家教等工作，本次事故造成简繁的经济受损，简繁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简繁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是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该鉴定机构合法，引用的标准也准确无误，符合简繁的伤情。潘力、潘松均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简繁支付过任何费用，平安财保公司主张扣除潘力垫付的费用的理由应当驳回。案涉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保险，保险金额足以赔偿简繁的损失，一、二审诉讼费都应当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潘力、潘松二审未作答辩。简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力、潘松连带支付简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维修费等共计299,021元；2、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优先对简繁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被告潘力驾驶车牌号为贵Ａ×××××的小型越野客车，从织金县鸡场乡茶树村驶往鸡场乡鸡场村方向，11时30分，行驶至鸡场乡1公里加100米（鸡场乡茶树村路段处）时，与从鸡场乡驶往鸡场乡茶树村方向的原告驾驶的车牌号为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摩托车驾驶人原告和摩托车上乘客李长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潘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之后原告被送往贵阳东方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了医疗费用25001.91元。该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1、左肱骨粉碎性骨折；2、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左上肢禁止负重3月……3、出院后定期复查（1、2、3、6、9、12月），视复查情况决定逐步负重时间；4、不适随诊”。后原告之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315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1．简繁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粉碎性骨折遗留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2．简繁左肱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10000-12000元人民币3．简繁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误工期评定为90-270日，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另查明，原告出院后到贵阳东方骨科医院及贵阳市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支付了复查费用共计1353.4元。被告潘松与被告潘力系父子关系，涉案贵Ａ×××××的小型越野客车为潘松所有，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内。再查明，本事故另一伤者李长华在本案原告起诉前已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20）黔0524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书对李长华提起的诉讼作出了判决，在审理李长华起诉的（2020）黔0524民初2517号案件中，对本案原告简繁进行了询问，其称由平安保险公司先行对该案原告李长华进行赔付，其以后再行起诉。另，事故发生前，原告系刚毕业的大学本科生，即将入学贵州大学研究生。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潘力向其哥支付了2000元。结合原告主张，经一审法院核实，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简繁受伤，其应获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依据前述认定的票据，原告出院后到贵阳东方骨科医院及贵阳市人民医院骨科门诊复查费用共计1353.4元（不含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2、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为十级伤残，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8808元（34404元／年×20年×10%）；3、误工费，原告虽为在校学生，但其已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原告即将就读研究生，虽然其提交的家教合同客观性存疑，但根据常理，在校大学生及研究生一般会利用周末及节假日等课余时间进行兼职，有一定的收入，原告受伤后，客观上也会产生误工损失，但无证据证明原告的实际收入情况，结合现实生活中，大学生、研究生通常情况下是进行兼职家教，也属于服务行业，为此，原告的误工费参照本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21元的标准计算较为适宜。为此，结合鉴定意见，原告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参照此标准折中计算180天为23089.81元（46821元／年÷365天×180天）；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称原告无收入，不存在误工费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及原告伤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护理费按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46821元的标准计算75天为9620.75元（46821元／年÷365天×75天）；原告要求按18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5、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及原告伤情，一审法院支持按50元／天计算75天为3750元（50元／天×75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依法参照贵州省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计算22天为2200元（100元／天×22天）；7、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及原告伤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为11000元；8、交通费，根据前述对票据的认定，一审法院支持292.48元（18元＋42.38元＋12元＋17元＋32.35元＋18.75元＋57元＋95元）；9、鉴定费，依据鉴定费发票，依法确认为19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4000元；11、车辆维修费用，据前述认定，确认为860元。综上，结合原告主张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此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26874.44元（不含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潘力驾驶车辆与简繁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原告受伤，被告潘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存在全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其驾驶的贵Ａ×××××号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被告潘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贵Ａ×××××号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险，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简繁及另案伤者李长华的损失总和远未超出贵Ａ×××××号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故本案原告简繁损失126874.44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依法向原告进行赔偿。因平安保险公司能足额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故潘力不再承担赔付责任，被告潘松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综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向原告赔付126874.44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所称潘力向其支付的2000元，因被告潘力未到庭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简繁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维修费等共计126，874.44元；二、驳回原告简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6元，减半收取计2，893元，由原告简繁负担1，474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419元。二审中，简繁提交了生效判决一份，拟证明简繁的营养费应当按照100元/天计算。平安财保公司质证意见：简繁提交的判决书系复印件，请求二审依法核实其真实性，该判决书与简繁的损失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潘力、潘松二审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平安财保公司对简繁提交的判决书的质证意见成立，该判决书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简繁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取简繁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的中间值确定简繁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属于一审自由裁量权范围，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人损解释》）第六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根据简繁提交医疗费相关证据认定简繁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医疗费损失为1,353.4元正确。《人损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简繁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简繁诊疗实际，仅支持简繁的交通费292.48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简繁主张的护理费，未再支持简繁主张的陪护费正确。关于营养费计算标准，参照《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确定简繁的营养费正确。一审法院支持简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已经充分考虑简繁的伤情和简繁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精神伤害。关于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支持简繁误工费的理由已经充分论述，本院予以采纳不再赘述。关于简繁的伤残等级，平安财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是如果其在庭审结束后三日内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可视为其认可简繁的伤残等级鉴定，因平安财保公司未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且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也已经在一审中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根据简繁提交的鉴定意见，按照十级伤残和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和支持简繁的残疾赔偿金正确。关于平安财保公司主张的潘力垫付的费用，虽然简繁认可其哥哥收到潘力支付的费用2,000元，但因潘力未参加一审诉讼，无法明确潘力支付该2,000元的性质和目的，且简繁不认可其本人收到该2,000元，一审未从平安财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减该2,000元并无不当。诉讼费依法由败诉方承担，本案系因平安财保公司怠于进行保险理赔引发的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简繁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上诉人简繁负担1,54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