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唐。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圳杰，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冰，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张文与中奥公司2003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中奥公司向张文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工资8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文与中奥公司自2003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奥公司支付张文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的工资800元；三、驳回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文负担。判后，中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文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根据中奥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入职申请表，张文的入职时间应从2012年2月18日起算，张文于2018年3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中奥公司与张文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至2018年2月28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文主张其在2003年12月1日入职中奥公司，但其并没有提供2003年开始的工资收入银行流水或者其他证据佐证，张文根本没有尽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张文仅提供2011年后的银行流水及忠诚杰出奖奖牌的情况下，便认定张文入职时间即为2003年12月1日，是随意认定且与事实不符。忠诚杰出奖奖牌是中奥公司肯定张文工作，中奥公司破例给张文颁发的奖项，并不具有承认张文在中奥公司工作满15年的效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文即于2003年12月1日入职，属事实认定错误。且中奥公司提交了张文签订的期限为2012年2月18日至2013年2月17日的劳动合同及入职申请表，该入职申请表明确载明张文入职的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且有张文亲笔签名确认，中奥公司已举证证明其真实的入职时间，张文理应补充其他证据以支持其2003年12月1日入职的主张，但张文没有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随意认定其入职时间即确定为2003年12月1日，枉顾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张文达到退休年龄后与中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但关于退休前的事宜发生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从张文达到退休年龄之日即2018年3月1日起计算。但张文直到2020年4月26日才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其仲裁申请及诉讼主张已超过相应的时效规定，故其诉请应予全部驳回。张文于2018年3月1日达到退休年龄60周岁，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张文应于其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一年内就退休前发生的劳动争议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但张文直到2020年4月26日才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张文亦未能举证证明仲裁时效内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故其诉请应予全部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从中奥公司向张文发出《劳务关系解除通知书》即2020年4月1日开始起算仲裁时效，据此认为张文的诉讼主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张文请求中奥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工资，因该段时间内中奥公司与张文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张文请求中奥公司支付该期间内的工资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其该项诉讼请求也应予以驳回。张文2018年3月1日达到退休年龄，其与中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其之后仍在中奥公司工作的，双方之间形成的应为劳务关系。故张文请求中奥公司支付的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工资属于劳务报酬，而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张文的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其该项诉讼请求也应依法予以驳回。张文答辩称：1.张文入职时间是2003年12月1日，张文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中奥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与事实不符，且中奥公司无法对张文提供的银行流水和杰出奖进行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本案没有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时效应当从2020年4月1日中奥公司通知张文离职计算，在2020年4月1日之前，双方并未就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并且此前中奥公司也从未通知张文终止劳动关系。张文是在收到该通知书之后方知道中奥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1日终止，但在张文看来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2003年12月1日直至2020年4月8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是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因此张文认为时效应当以张文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的2020年4月1日计算。中奥公司提到粤高法[2017]147号文已于2020年3月17日废止，不能作为本案参照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中奥公司在二审中确认：除了2020年4月1日发出的《劳务关系解除通知书》外，其没有与张文办理过终止劳动关系手续，也没有在张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告知其终止劳动关系。张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其工作岗位和薪酬待遇没有发生变化。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奥公司与张文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张文申请本案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三、中奥公司应否向张文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的工资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问题。1.关于张文的入职时间。张文主张其于2003年12月1日入职中奥公司，提交了荣誉证书、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该荣誉证书为中奥公司向张文颁发的15th忠诚杰出奖，该奖项的颁发对象为工作15年至20年的员工，银行流水显示中奥公司自2011年开始向张文发放备注为薪金的款项，如按15年至20年工龄计算，与张文主张其2003年入职可相互印证。中奥公司主张张文于2012年入职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矛盾，中奥公司抗辩忠诚杰出奖仅是为了肯定张文的工作破例颁发，并不代表张文在中奥公司工作满15年，该抗辩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且中奥公司也未就其2011年已向张文发放薪金予以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对张文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对中奥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不予采信，并无不当。2.关于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张文于1958年3月1日出生，于2018年3月1日已年满60周岁，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在张文于2018年3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终止，双方自该日起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2月28日，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文与中奥公司2003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奥公司在张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没有告知与张文终止劳动关系，且仍于2019年与张文签订期限从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的劳动合同，张文的工作岗位及薪酬也没有发生变化。中奥公司直至2020年4月1日才向张文发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双方也确认关于劳动关系确认的纠纷发生于张文离职时，故张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从2020年4月1日中奥公司向其发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开始起算，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文的诉讼主张没有超过相应的时效规定，并无不当。中奥公司认为张文的仲裁申请及诉讼主张已超过相应的时效规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问题。张文在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为中奥公司提供了劳务，中奥公司在一审中对张文主张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工资800元无异议，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认定中奥公司应支付张文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的工资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文蕾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