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邵珺，女，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益康、刘创巍，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粱晓，女，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懿雯，女，199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粱晓(宋懿雯的母亲)。上诉人邵珺、宋懿雯、梁晓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改判宋懿雯返还购票款70，400元、公证费1，5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宋懿雯在微信聊天中作出的全额退款承诺，是以其向合作方与航空公司办理退款为前提条件，该认定是错误的。宋懿雯在聊天过程中明确表示会归还这笔钱，所谓“借钱”“现金”以及“等公司退款”都是宋懿雯拖欠的理由，是其对邵珺的种种说辞，归根结底是因为宋懿雯没有资金归还，这也恰恰说明了宋懿雯是答应还款的，其本质上是做出了还款承诺的，并不是如原审判决所说一定要公司退款为还款前提的。邵珺的确存在损失，也存在机票之外的损失，如重新购票的票款上涨，因滞留而多出的住宿、伙食费等，而宋懿雯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原审法院仅判决返还机票，无视邵珺的损失，即使不能完全支持邵珺的诉讼请求，那么至少应该根据公平原则，适当判决宋懿雯多归还一些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邵珺的诉讼请求。宋懿雯、梁晓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邵珺的原审请求，支持宋懿雯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宋懿雯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而邵珺在2018年4月20日已经通过安检的情况下突然说案外人李某某的票没有了，很显然可以证明邵珺与案外人李某某已经在2018年4月20日的回程途中在中转机场通过了安检，证明票已经拿到，至于为何没有顺利上飞机，唯一可能就是李某某自己的过错错过了航班。因邵珺自身过错的情况下贻误了班机，还限定极其苛刻的条件百般刁难地要求宋懿雯再次改签，明显已经超出了宋懿雯的能力范围。因此，其未能赶上回程航班的过错责任在邵珺一方。宋懿雯系异国留学生，因涉世未深及倒时差的原因，当邵珺将李某某没有票告知宋懿雯时，宋懿雯第一反应就是将其全部归因于自身问题才会产生后续一系列的赔礼道歉、退款等交涉事宜。而实际是邵珺在编造谎言，企图掩盖因自己过错延误航班的真相。宋懿雯已经将邵珺交付的机票款通过同事支付给了航空公司，作为异国他乡的留学生，宋懿雯仅仅是配合团队完成相应的工作职责和工作任务，并不是涉案事件的受托相对方，也不是该委托事宜的最终受益者，宋懿雯与邵珺并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不应将涉案事件的一切风险和后果转嫁给宋懿雯。邵珺未能登上航班，其自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是贪图便宜，通过非正常渠道要求购买特价机票；二是安检通过后，因自身过错错失登机时间。邵珺明知特价机票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在因自身过错误机的情况下采用恐吓、威胁、提无理要求，企图将风险与责任全部转嫁给一名涉世未深的留学生，有违司法所追求和倡导的公平公正的核心价值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宋懿雯的请求，维护宋懿雯的合法权益。邵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懿雯、梁晓返还购票款70，400元、公证费1，500元。宋懿雯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邵珺返还宋懿雯20，000元的赔偿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邵珺于2018年3月20日通过微信向宋懿雯咨询代购机票事宜，委托宋懿雯代为购买2018年4月9日由上海飞往帕拉马里博的航班机票2张，以及2018年4月22日由帕拉马里博返回上海的机票2张，宋懿雯告知机票最低折扣价45，200元，要求先将50％的款项汇入其母亲即梁晓的银行账户内。2018年3月23日，邵珺付款45，200元。2018年3月27日，双方确认了预订信息。2018年4月2日，宋懿雯通知邵珺已经出票，并发送了电子客票信息。2018年4月3日，邵珺支付了45，200元剩余票款，后查看预订信息，显示回程航班已更改为2018年4月19日，18：00分由帕拉马里博机场起飞经阿姆斯特丹中转于10：05分回到上海浦东国际机场。2018年4月4日宋懿雯将邵珺和李某某的电子客票信息发送给邵珺。2018年4月8日邵珺起飞前再次确认了航程信息，显示4月9日由上海去往帕拉马里博，4月19日帕拉马里博返回上海。2018年4月9日，邵珺顺利乘坐了上海起飞的单程航班。但在返程时发生本案纠纷。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20日03：00，邵珺发微信告诉宋懿雯，李某某没有票，发语音催促宋懿雯处理，表示“已经安检了”“要来不及了”。宋懿雯回复说“我在催他们了”，并问邵珺“如果帮你改回原来22号时间，是不是不行”，邵珺说“不行”，宋懿雯回复“好的”“我和同事说了”“那如果你今天飞走只能做经济舱你觉得可以吗客服刚和我说商务舱没位置了”，邵珺明确表示“不行”“一定要公务舱”“我身体吃不消”“我颈椎不行”“李某某刚开过刀”，宋懿雯表示“我和同事关照”“他们在催航空公司”“我在打电话”“你问一下柜台”“你的位置是不是被保留在那边”，邵珺问“李某某？”宋懿雯说“他的在等票号”“马上出来”，邵珺说“不行”“没有”“系统没信息”，宋懿雯说“那你问一下”“商务舱”经过语音通话之后宋懿雯问：“能改到明天的航班吗姐”邵珺语音回复说明天的航班没有了。宋懿雯说“那边票号出不来”“邮件一直没给我发过来”。后邵珺质问怎么回事，并且责备宋懿雯太不像话了，要求改后天的航班，后天必须回去了，很急。后来宋懿雯帮邵珺查询21号的航班，称只有经济舱，商务舱没有，邵珺表示“不行，必须要商务舱”“这么贵的钱你让我坐经济舱？”。宋懿雯表示“尽量给你改到21号的航班”“反正就是21／22这两天，不会再晚”“再不行就让他们给我退款”“肯定不会让你花这个钱坐经济舱回去的”。2018年4月20日，邵珺说“今天必须给我弄好”“要不又麻烦了”“你能睡着，我睡不着”“急死了”，宋懿雯回复说“我在和同事商量解决对策”“刚在官网上看”“24号之前商务舱都没票”“你等我消息”“看一下怎么帮你改时间”“实在不行就让他们退款”。当日18：04分，宋懿雯说“那我让他们安排退款好吧”。邵珺说“94，000”“我另外想办法”并发了自己的银行卡照片和账户给宋懿雯。宋懿雯说：“然后这样子，因为你们两张去程的票是没问题的已经使用了，就是返程的2张票废了。然后你给我当初总共给我转了90，400元，是两张机票往返的价格，平均一张票往返是45，200元，如果减去去程的票返程的应该算一张票22，600元，他们那边退款航空公司肯定是不会全额退款的，只会退还你两张返程的票钱，你看我们这边也不想给你造成困扰，当然我们也会有损失能不能送你两张汉莎，北欧，法航……的商务舱机票(你自己任选航空公司)来弥补你这次的损失还有日本全线酒店五星级的房型你可以自选”。邵珺说：“等会你把94，000打这个卡里”。宋懿雯说：“是90，400不是94，000”。邵珺说“你让我造成太多损失了”“你们没全程服务”“所以必须要全款退回”。双方经过协商无果。当日18：56分，宋懿雯说“让他们安排退款”，邵珺要求将90，400打入自己卡里，宋懿雯说“现在在和同事协商”“能不能给您全额退款”，确认24日才有商务舱，邵珺说“我明天通过其他渠道回去”“所以你申请退款吧”“24号我来不及”，宋懿雯说“我知道了”“这边尽快给您处理”“已经帮你安排了”“上面退下来”“我给你转银行卡里”“退款肯定会按照上面先给退过来我给你的”“我自己要有的话”“我肯定先退你”。2018年4月22日宋懿雯说“我们已经在办理退款了”“那边退款”“我帮你催一下”“尽快给你转过去”。2018年4月24日，邵珺再次催促退款，宋懿雯表示“这周会退过来给你的”。到2018年5月6日，5月7日，5月8日，邵珺一直催款，宋懿雯表示“我去催过客服了，这周会转给你的您再稍等一下”“您放心吧，我帮你这边跟进着”。后来因邵珺一直没有收到退款，到2018年5月28日，邵珺扬言准备买机票来宋懿雯的学校来要钱，或者要报案了。宋懿雯回复说今天款会过来。后来又说“我那边的同事已经去联系了，因为之前说好今天转款的，她那边今天如果没有打款过来，我同事明天会上门去找他们退款，该给你的钱一份也不会少……”2018年6月1日宋懿雯回复邵珺说这个星期必须退款，“如果这周拿不到钱我这边也会采取行动的”。2018年6月4日宋懿雯称那边刚退了2，000元过来，周二给准确时间，剩下的款一次性打过来，并微信转账2，000元，说这是自己的钱，邵珺未收款。到2018年7月7日，邵珺要求宋懿雯退款，宋懿雯表示合作方那边的钱还没到账，现在在找朋友借钱，希望邵珺给予宽限期。2018年7月9日，宋懿雯向邵珺汇款20，000元。之后因余款一直未到账。宋懿雯表示到现在自己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过，之前退的20，000元是自己找朋友借的。原审法院，邵珺委托宋懿雯代购机票，宋懿雯收取邵珺支付的价款之后为其订票，赚取一定差价作为报酬，提供的系有偿服务，故本案中双方之间成立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邵珺因为改签机票而实际未能出票耽误行程，确实存在相应的损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宋懿雯是否应对邵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邵珺一直要求乘坐商务舱，无法接受经济舱的机票，对此宋懿雯应当清楚知晓。宋懿雯在接受邵珺改签回程机票的请求之后，并没有及时向邵珺提示改签的风险，也没有预先说明只有经济舱机票的可能性，并与邵珺确认是否同意购买经济舱机票。在邵珺返程当天，邵珺去机场证实委托宋懿雯购买的机票实际未能出票，没有票号，也没有商务舱的座位。宋懿雯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将收到的机票款转付给航空公司并订票成功。对此，法院认为，宋懿雯作为受托人存在重大的过失，未能谨慎、妥善完成受托的全部事项，应对邵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邵珺的行程已经完成了一半，宋懿雯确实为其成功订购了从上海飞往帕拉马里博的航班机票，仅剩返程航班未能顺利出票，故邵珺要求全额退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宋懿雯在微信聊天中对邵珺作出的全额退款承诺，是以其向合作方与航空公司办理退款为前提条件，宋懿雯一直强调要等收到上面的退款之后才能退给邵珺，并非由其个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故邵珺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全额退款，法院难以支持。宋懿雯在邵珺的一再催要和指责之下，先行退款20，000元给邵珺的行为，也不能代表宋懿雯同意自行承担全部退款责任。故法院认为，宋懿雯还应退还剩余的25，200元给邵珺。基于同样理由，对宋懿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邵珺主张的公证费，并非必要合理的支出，且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确认。梁晓只是按照宋懿雯的指示收转款项，并未共同接受邵珺的委托和提供订票服务，故其并非委托合同的相对方，邵珺主张梁晓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法院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宋懿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邵珺购票款25，200元；二、驳回邵珺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宋懿雯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97.50元，由邵珺负担1，037.60元，宋懿雯负担559.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宋懿雯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购买机票，邵珺系直接与宋懿雯发生往来，宋懿雯并未向邵珺声明其并非实际受托人，也未向邵珺披露实际受托人。而在委托关系中，受托人可以是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宋懿雯、梁晓在二审期间称实际受托人为某团队，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团队的具体信息，该团队是否构成法律主体身份都存疑问。因此，对于涉案的委托关系，本院认同原审观点，系邵珺与宋懿雯之间形成有偿委托合同关系。由于宋懿雯未能按约定向邵珺提供返程的商务舱机票，也无证据证明邵珺同意接受宋懿雯以经济舱机票替代商务舱机票的方案，邵珺因此主张退款，并无不当。关于退款金额，由于邵珺已经使用去程机票，相应的退款金额应限于返程机票。至于双方当事人在聊天记录中的表述，应属解决争议的洽商过程，不一推定宋懿雯已经承诺全额退款。因此，邵珺、宋懿雯、梁晓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5元，由上诉人邵珺负担798.75元，宋懿雯、梁晓负担94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