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羽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绿景南路73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李双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微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棠西路8号D栋（部位：2A14）。法定代表人：曹李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麟，广东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岚，广东欧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章文艺，男，1975年5月31日，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阳江市羽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羽尚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微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微邦公司）及原审章文艺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江羽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双江，上诉人广东微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麟、贺岚，原审被告章文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江羽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广东微邦公司支付阳江羽尚公司2019年8月-10月开拓商家的劳务损失30000元；2.广东微邦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三份由阳江羽尚公司开拓的商户流水账单数据显示，阳江羽尚公司在与广东微邦公司签约合作以后一共开拓了50个产生交易流水符合美团智能支付考核的有效商家，且单月商户交易流水也超过了200万元，一审庭审中广东微邦公司代理律师也认可该账单是由广东微邦公司当初借用智尊宝智能科技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尊宝公司）为我司提供的三个BD(收单员)账号产生的商户交易流水数据。一审判决驳回了阳江羽尚公司关于美团点评智能支付商户产生的流水分润的诉讼请求，那么阳江羽尚公司开拓商户造成的相关成本损失就应该得到法院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一审判决驳回阳江羽尚公司要求赔偿的30000元损失，并未指明阳江羽尚公司有何过错，只是简单陈述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但法院和广东微邦公司都承认了该账单证据中的50个商家是由阳江羽尚公司开拓的，且导致开拓商家的相关责任是由于广东微邦公司的过错导致，那么法院应该考虑阳江羽尚公司所付出的人力成本、时间成本、业务支出、劳动价值等相关损失，这些损失包含了无形价值的损失。仅商家交易流水产生的分润价值一项就不止30000元(按照目前的流水账单50个商家每月产生200万交易流水的分润按美团点评智能支付最低分润标准每月就有2000元，且不说该批商家以后交易量是否增加，一年下来的分润就有24000元)。目前，阳江羽尚公司该合法所得被广东微邦公司销毁了所有相关凭证，该分润也被智尊宝公司没收，这一切损失都是广东微邦公司故意造成的，且庭审中还谎称是阳江羽尚公司没达到美团公司的考核被回收的，又无法拿出相关证据。广东微邦公司涉嫌诈骗，应判决广东微邦公司积极赔偿阳江羽尚公司损失，且若广东微邦公司不执行法院判决，应实行刑事立案交由公安部门查办。广东微邦公司针对阳江羽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答辩意见与我方的上诉意见一致。广东微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阳江羽尚公司对广东微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阳江羽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明显不属于表见代理。1.广东微邦公司以自身名义与阳江羽尚公司订立合同，并未以任何第三方的名义订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是否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是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甚至是代理行为的构成要件。《美团点评智能支付合作协议》是广东微邦公司以自身名义订立，并非以智尊宝公司、美团点评的名义签订。2.阳江羽尚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首先，从起诉状可以看出阳江羽尚公司知悉是以广东微邦公司名义订立的合同。其次，阳江羽尚公司订立合同时明确知晓广东微邦公司仅为智尊宝公司的授权代理商，并非美团点评直接的授权代理商。再者，阳江羽尚公司签订合同时未要求广东微邦公司提供美团点评总部的授权，也未对美团点评总部是否授权广东微邦公司进行任何审查。最后，在广东微邦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后，阳江羽尚公司由于其自身业绩不达标反过来主张广东微邦公司无权代理，其主观意图上是恶意逃避债务。3.阳江羽尚公司主张无权代理，应由阳江羽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规定，阳江羽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明代理行为存在客观表象的形式要素，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善意且无过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错误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也不应当判定合同无效。1.表见代理行为是效力待定的合同，相对人可予以撤销，但不属于无效的合同。一审法院先认定案涉合同属于表见代理、效力待定的合同，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判定合同无效，前后逻辑互相矛盾。2.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3.阳江羽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定无效，而非主张撤销合同，其并未行使催告追认，也未行使撤销权。一审中，阳江羽尚公司也未提出撤销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其全部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错误将代理商行为等同于代理行为，认定广东微邦公司未获得履行本协议的授权。1.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第三人实施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一种法律制度。而代理商并非严格的法律概念，具备独立法人人格的代理商，虽然在品牌营销管理限定的区域和范围内开展业务，但是其民事行为通常以自身名义进行，且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义务。代理商行为通常属于独立的民事行为，只有在其行为符合代理行为的法律要件时才构成代理，案涉合同不构成代理，更不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错误认定广东微邦公司未获得履行合同的资格。广东微邦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智尊宝公司的《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广东微邦公司为智尊宝公司美团智能支付全国代理业务、代理招商、日常运营管理。美团点评的推广活动并非法定特许经营，或需要事先获得行政许可的经营活动，无任何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履行案涉合同必须获得美团总部的授权，也无任何法律规定或者协议约定智尊宝公司不能再行授权第三方开展案涉合同约定的业务。案涉合同事实上已经部分履行也说明合同的履行无需美团总部的授权。按照法不禁止既自由及鼓励交易的法理，在无明确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不应轻易认定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资格。（四）一审忽略阳江羽尚公司因自身经营不善而逃废债务的事实。阳江羽尚公司通过广东微邦公司已经获得了三个美团点评的账号，本案已经事实履行。阳江羽尚公司已经与美团实际发生业务关系，获得了2019年8月至9月的美团商家流水1900元。前述事实充分说明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可以实现。而后续是由于阳江羽尚公司业绩无法达到美团点评的标准而被美团点评冻结，而非广东微邦公司的故意或者过失导致。阳江羽尚公司针对广东微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重要的依据是合同签订时，曹李新的身份不符合签订合同的主体，章文艺说曹李新是智尊宝公司的幕后老板，但他至今都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曹李新有取得智尊宝公司的任何授权。当时之所以签约是因为他们是美团的全国代理商之一，可以拿到合伙人级别的分红，所以我方才跟他签这份合同，而没有直接跟美团签，但我们做出业绩后，对方给我们结算的钱是最低标准。章文艺针对阳江羽尚公司及广东微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我与阳江羽尚公司之间不存在流水分润的问题，与阳江羽尚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广东微邦公司。我在本案中只是一个引荐人，引荐广东微邦公司和阳江羽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识，我不是广东微邦公司的股东，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表态过我是广东微邦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参与过阳江羽尚公司与广东微邦公司的合同签订，不应承担他们主张的相关责任和义务，阳江羽尚公司和广东微邦公司之间的劳务纠纷不应牵涉到我个人。我与阳江羽尚公司没有任何财务往来，关于阳江羽尚公司所说的美团分润的规则，广东微邦公司是如何与阳江羽尚公司沟通的不是我的问题，因为是阳江羽尚公司和广东微邦公司之间对接。因参与美团业务时亲眼看到过曹李新操作过美团支付的后台，故我不认为其存在资质的问题。阳江羽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微邦公司与阳江羽尚公司签署的美团点评智能支付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广东微邦公司及章文艺退还阳江羽尚公司支付的人民币50000元代理费；3.判令罚广东微邦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份至2020年5月份阳江羽尚公司开拓的美团点评不能支付商户产生的流水分润（按商家总流水的万分之九点六）；4.判令广东微邦公司支付阳江羽尚公司因诉讼导致的误工费用、差旅费用5000元；5.判令广东微邦公司、章文艺赔偿阳江羽尚公司2019年8月-10月开拓商家的劳务支出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广东微邦公司、章文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广东微邦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曹李新，经营范围批发业。2019年8月3日，广东微邦公司（甲方）、阳江羽尚公司（乙方）签订《美团点评智能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的下列第1-5项银行卡收单外包业务提供专业化服务，并向甲方缴纳相应金额的合作款。其中，提供的服务相关指标和标准由双方另行约定：1.特约商户推荐：是指按照甲方或其分支机构的要求，向其推荐有意向受理银行卡业务的商户，提供商户信息并协助甲方完成商户调查，商户资料收集、整理与提交等工作，特约商户协议由甲方负责审批和签约；2.受理终端布放与受理标识张贴，是指为特约商户安装终端设备，配备业务受理用品，进行操作培训，张贴受理标识，使特约商户能够正常受理银行卡的业务处理过程；3.特约商户培训，是指对特约商户相关人员（包括财务、收银人员等）进行银行卡受理业务知识培训，使特约商户相关人员了解、掌握受理银行卡的知识和技能，达到提交特约商户银行卡受理服务质量、防范业务风险、创建良好用卡环境目的；4.受理终端维护，是指对安装在特约商户的终端设备进行故障排除、参数维护、应用程序升级换装以及终端部件更换等业务处理的过程；5.特约商户调单，是指调取特约商户相关交易证明材料及特约商户相关申请资料的过程。包括签购单、发票、收货单等交易证明材料，以及特约商户退货申请表、特约商户信息变更申请表、特约商户新增终端申请表等。乙方承诺在甲方授权地区向甲方提供银行卡收单外包专业化服务，保证推荐商户符合甲方特约商户入网标准。如拟扩大开展业务的区域或增加开展的业务都必须提前书面报备甲方，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才可以开展，不得夸大、歪曲甲方业务范围、能力等情况，不得超过甲方授权范围向商户进行营销、宣传等活动，不得就特约商户推荐工作向商户收取任何费用（向特约商户收取正常的终端设备购买费用及/或押金的除外），否则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作协议。乙方如负责收单特约商户推荐，推荐的收单商户需满足甲方特约商户准入标准，并依据约定的阶段性市场拓展目标接受甲方考核。在商户推荐工作中，乙方不得推荐非真实、违规经营的商户，不得伪造商户申请资料，不得主动为商户或协助商户以虚假材料恶意申请入网。若乙方的收单特约商户推荐业务未达标，甲方有权调整合作地区或取消乙方合作资格。同时，对于乙方推荐的商户给甲方造成的风险和损失，乙方应与商户承担连带责任，除非乙方能证明该风险是由商户自身原因造成的，与乙方无关且乙方已尽了审慎推荐、严格审查的义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按要求向甲方指定账户一次性缴存费用，管理费：200000元。其中，保证金为乙方向甲方预缴的风险事件准备金，保证金不计算利息。当保证金被扣收后，乙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补齐差额。如乙方拓展的商户出现拒单等风险行为，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加保证金，具体金额由甲方确认。管理费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业务开展费用，且不作为乙方预先支付风险损失的可扣收资金。该费用一经支付，不予退还。如乙方增加业务拓展区域，则须先向甲方申请，双方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并确认追加合作金额。在乙方依约履行全部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每月前十个工作日内对上一自然月服务费进行对账核算。甲方按月将特约商户服务费用对账数据提供给乙方进行对账，乙方应在收到对账数据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反馈对账结果；……本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20年8月3日止，由双方盖章后生效，合同到期前一个月续约或者重新签订框架合同等。同日，阳江羽尚公司（乙方）、广东微邦公司（甲方）签订《生意圈.美团点评智能支付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的合作方案1.免保证金；2.代理级别与流水分润利益：[天使]：美团支付商家流水分润0.08%；[精英]：团队商家流水分润收益的20%；[合伙人]：团队商家流水分润收益的20%。3.流水分润的结算：按照美团官方结算日期进行结算，发放到生意圈平台，由BD自主提现，分润需代扣6%的税费；4.开通的BD帐号：按照美团官方考核标准执行，如未达到美团官方考核标准而造成的帐号被冻结，甲方只负责协调处理，不承担责任；……6.付款方式：签定合同之日付80000元，开通第一个BD帐号时付60000元，余款60000元，甲方对乙方进行系统培训后付清余款。2019年8月3日，阳江羽尚公司（乙方）、广东微邦公司（甲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二）》，约定：合作方案1.免保证金；2.代理级别与流水分润利益：[天使]：美团支付商家流水分润0.08%；[精英]：团队商家流水分润收益的20%；[合伙人]：团队商家流水分润收益的20%。流水分润的结算：按照美团官方结算日期进行结算，发放到生意圈平台，由BD自主提现，分润需代扣6%的税费；3.签约代理级别：合伙人：代理服务用200000元，优惠价80000元。4.付款方式：合同签定之日付50000元，余款30000元在第一次流水分润结算完时，付清余款。5.送10个精英资格；6.开通的BD帐号，按照美团官方考核标准执行，如未达到美团官方考核标准而造成的帐号被冻结，甲方只负责协调处理，不承担责任。7.如因美团官方的代理政策或流水分润政策变化，甲方只负责协调处理，不承担责任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阳江羽尚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向广东微邦公司指定账户转账50000元。广东微邦公司为证明其具备美团智能支付的代理资格，提交了智尊宝公司于2019年2月8日出具的《授权书》，授权书载明：兹授权广东微邦公司为我公司美团智能支付全国代理业务，代理招商、日常运营管理。本授权证书自发布日期生效。庭审中，广东微邦公司表示已配合阳江羽尚公司开通了三个可以分享流水利润的账号，分别是李奕、杨福光、林敏婷，其中，林敏婷的账号于2019年7月13日开通，于2020年2月被关停；李奕、杨福光的账号于2019年8月21日开通，于2019年10月关停，原因是三个账号均没有达成美团约定的作为代理的绩效方案。另查明，阳江羽尚公司已收取2019年8月份至9月份的美团商家流水佣金1900元。广东微邦公司庭审中表示，阳江羽尚公司三个后台账号开通之后意味着阳江羽尚公司与美团公司发生了直接的业务关系，相应的政策规则都在后台予以明确，美团的资料明确标注不得向第三方出示，只能在内部予以使用交流。阳江羽尚公司因多次要求退款未果，于2020年7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无权代理是指行为人无代理权而以他人名义做出法律行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代理而与对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权代理合同，这类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无权代理合同的相对方在知道签订的合同为无权代理合同时，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行使追认权，如果被代理人在催告后，1个月内未作出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确定无效。无权代理合同的相对人，如果在订立合同时，不知道或者也不可能知道合同一方当事人为无权代理人的，那么该相对人享有撤销权，通知到达相对人的，合同确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阳江羽尚公司与广东微邦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获取美团点评智能支付的佣金。广东微邦公司虽提交了智尊宝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但并未就智尊宝公司与美团点评智能支付之间的关系进一步举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广东微邦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阳江羽尚公司的账号已被美团点评官方冻结，广东微邦公司并未就其有权对美团点评智能支付的佣金进行处分予以举证，亦未提交美团点评智能支付方面的授权，综上，应视为广东微邦公司对本案所涉的美团点评智能支付所涉及的佣金不具有处分权，阳江羽尚公司现主张与广东微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阳江羽尚公司主张广东微邦公司返还50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阳江羽尚公司因涉案合同取得的1900元的流水分润，亦应返还予广东微邦公司，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直接在广东微邦公司应返还给阳江羽尚公司的代理费50000元中予以抵扣。阳江羽尚公司要求广东微邦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10月份至2020年5月份由阳江羽尚公司开拓的美团点评智能支付商户产生的流水分润无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阳江羽尚公司主张广东微邦公司向其支付误工费用、差旅费用5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江羽尚公司要求广东微邦公司向其赔偿劳务支出30000元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相对性原则，章文艺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阳江羽尚公司要求章文艺承担还款责任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阳江羽尚公司与广东微邦公司于2019年8月3日签订的《美团点评智能支付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无效；二、广东微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阳江羽尚公司人民币48100元；三、驳回阳江羽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广东微邦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在庭审过程中，阳江羽尚公司主张根据补充协议中商家流水分润收益比例约定计算，其2019年8月至9月份应收的商家流水佣金应为2564元，但实际上仅收取了1900元。对此，广东微邦公司称因智尊宝公司没有达到美团的业绩要求，美团给与智尊宝公司的流水分润均打了7.5折，所以给予阳江羽尚公司的流水分润佣金也相应减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二）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美团点评智能支付合作协议》《生意圈.美团点评智能支付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的合同签订方均为广东微邦公司与阳江羽尚公司，并非广东微邦公司以其他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因无权代理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述合同并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履行，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阳江羽尚公司与广东微邦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获取美团点评智能支付的佣金，现双方就2019年8月至9月流水分润比例产生争议，进而在2019年10月份阳江羽尚公司开通的账号就被美团点评官方冻结。上述流水分润及账号冻结均与智尊宝公司和美团点评智能支付的约定相关，但广东微邦公司未能对其授权方智尊宝公司与美团点评智能支付之间的关系举证证明，从而不能对智尊宝公司与美团点评智能支付的业绩与流水分润等约定进行说明，由此给案涉合同履行带来不确定预期，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广东微邦公司应退还已收取阳江羽尚公司管理费，但考虑到案涉合同存在短期履行情况，阳江羽尚公司也未依约支付剩余管理费30000元等因素，本院判令广东微邦公司退还管理费时应扣除阳江羽尚公司因合同履行取得的1900元流水分润，即实际退还48100元（50000元-1900元）。对于阳江羽尚公司上诉要求广东微邦公司支付的开拓商家的劳务损失3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江羽尚公司及广东微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阳江市羽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上诉人阳江市羽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上诉人广东微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1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