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64、10065号上诉人【（2020）粤0113民初14698号案原告、16916号案被告】：广州市海域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塱边村塱边工业区E栋2楼。法定代表人：袁祥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20）粤0113民初14698号案被告、16916号案原告】：黄伟聪，男，199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强，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黄伟聪的父亲。上诉人广州市海域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海域公司）因与上诉人黄伟聪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4698、16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两案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域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9日解除；2.海域公司仅需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的工资6693元；3.海域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黄伟聪承担。黄伟聪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海域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所出示的所谓“劳动合同”无效；2.判令海域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1月1日-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12759.0元；3.判令海域公司支付2018年3月6日-2019年12月31日期间多扣的每周六半天请假6850.92元；4.判令海域公司支付双倍的经济补偿金14764.31元；5.判令海域公司支付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44292.93元；6.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6日-2020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7.判令海域公司承担本次诉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黄伟聪与广州市海域试验设备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海域试验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伟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8102.4元。三、广州市海域试验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伟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94.79元。四、驳回广州市海域试验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黄伟聪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广州市海域试验设备有限公司与黄伟聪各负担10元。判后，海域公司与黄伟聪均不服一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海域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2020年3月9日解除；2.变更黄伟聪应支付海域公司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期间的工资为6693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4.本案诉讼费由黄伟聪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关于确认劳动关系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020年3月9日黄伟聪在电话中确认“不再回来上班”的事实，而以黄伟聪寄送《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时间（2020年3月15日）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事实认定错误，黄伟聪明确劳动关系解除的通知2020年3月9日电话已到达海域公司，应以该时间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事后补寄书面通知的时间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解除的确切时间，否则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对黄伟聪而言，就存在劳动合同未解除也未提供劳动服务的情况，至少属于旷工的情形，显然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3月9日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劳动报酬问题，结合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计算黄伟聪工资至2020年3月15日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海域公司2020年3月10日全面复工，通知黄伟聪2020年3月10日起开始上班，3月10日后黄伟聪无论辞工还是请假都不能再按停工期间生活费的标准支付工资。3.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问题，一审法院遗漏《劳动合同》中双方对于社保问题的约定，《劳动合同》其它约定条款特别注明“该工资包括社保全额费用（公司+个人），如需参加社保，需该员工负担所有社保费用”，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暂时不购买社保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的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黄伟聪无论3月9日提出离职还是3月15日寄送《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都不应以不购买社保为由在解除劳动关系中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黄伟聪如需改变约定，也应与海域公司协商购买社保即可，黄伟聪有约再前，反悔再后，以此为由在解除劳动关系中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针对海域公司的上诉，黄伟聪答辩称：不同意海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黄伟聪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黄伟聪一审第1、5项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中“关于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和“关于劳动报酬问题”；3.改判支持黄伟聪一审第3、4项诉讼请求；4.海域公司承担诉讼费。上诉主要理由：一、本案重点在于“劳动合同”的“是与非、真与假”，黄伟聪在起诉状或庭审已清楚讲述被骗签“劳动合同”全过程，黄伟聪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实讲述被骗签经过，但绝无任何可提供的相关证据，连一个字的副本亦从未见过，更何况提供。黄伟聪只是刚离校初入职场的弱势群体之一员，且之前实习的公司（广州检测研究院）是国企，样样正规，所以欠缺防骗心眼；而海域公司则利用黄伟聪这一弱点施以一向惯用伎俩，先给黄伟聪“画饼”以骗取黄伟聪信任，继而设立圈套骗签海域公司手中唯一的“劳动合同”，明显违反法律法规，更违背黄伟聪真实意愿，以强凌弱。本案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举证责任本应在用人单位海域公司，一审却让劳动者黄伟聪承担举证责任错误。一审没有要求海域公司提供“正常签合同的证据”反证，例如签前的内容讲述、阅览、内容商讨，过程有否音像，有否向劳动者提供副本、交付签收；为何签名没指模，随意更改内容、日期等证据以证明事实上并不存在黄伟聪声称“骗签合同”。况且海域公司工厂不大但内部均装有24小时监控的高清摄像头，特别是办公室，提供“签与骗签”的证据并不难，除非内容对海域公司不利。如果黄伟聪早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劳动合同无效”，又何来两年多后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争议。一审判决认定“黄伟聪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明显偏袒海域公司。若一审判决生效，会激化劳资关系对立，且剥夺劳动者有权签订正规《劳动合同》法定权益。如果海域公司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没有骗签该“劳动合同”，黄伟聪立即当庭撤诉并无条件接受一审判决。二、由于上述第一项原因导致一审判决第二点连带误判，希望二审法院能依法公正、合理判决。三、对一审判决理据清晰的第三、四项，且双方当庭确认的工资清单、工资标准、考勤表等证据，海域公司拖欠黄伟聪工资事实，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四、海域公司一审当庭提供的工资清单、工资表等均清楚显示海域公司每周周六扣除黄伟聪半天工资，且双方对该考勤记录均无异议并当庭确认，但一审却不予采纳，并以“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依据证明扣款事实”而否决黄伟聪诉讼请求。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恳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针对黄伟聪的上诉，海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伟聪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劳动合同效力认定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二）海域公司尚欠黄伟聪工作期间的工资数额及周六扣除工资问题；（三）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认定问题。关于劳动合同效力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鉴于黄伟聪认可涉案劳动合同系其本人签名，且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系海域公司通过欺骗的方式让其签订涉案劳动合同，故黄伟聪上诉请求确认涉案劳动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黄伟聪上诉请求海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域公司尚欠黄伟聪工作期间的工资数额。首先，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以海域公司寄送《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时间即2020年3月15日作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并无不当。海域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9日解除，无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黄伟聪工作期间的工资应核算至2020年3月15日。其次，一审法院结合海域公司认可其尚欠黄伟聪的工资数额，并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黄伟聪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工资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黄伟聪主张的工资总数额8102.4元并未超过一审核算的工资总数额，一审法院对8102.4元依法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域公司上诉主张黄伟聪工作期间的工资为6693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六扣除工资问题。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并不再赘述理由。黄伟聪上诉请求海域公司支付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多扣的每周六半天请假工资6850.92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黄伟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规定向海域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海域公司应向黄伟聪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于经济补偿金数额的核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伟聪上诉请求海域公司向其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海域公司以双方劳动合同中已约定暂不购买社保为由主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海域公司虽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有误，黄伟聪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但本院审理期间，海域公司、黄伟聪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海域公司、黄伟聪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域试验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黄伟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