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白沙路207号天机大厦办公室1501-15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5617327702。法定代表人：林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女，199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女，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陵，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湖南中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9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仁公司向罗陵支付赔偿金错误。罗陵在中仁公司工作期间，有违反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不服从工作安排、工作散漫、屡次顶撞上级、在公司制造混乱、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等行为，系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被解除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中仁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二、中仁公司与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一审认定中仁公司与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错误。三、罗陵提交的工资单与实际不符，没有证据证明银行流水中的款项仅是中仁公司发的工资，中仁公司发放工资后均会要求员工在工资签收单上签字，因此一审认定罗陵的工资基数与实际不符，应当按实际工资单认定罗陵的工资。罗陵答辩称：中仁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仁公司向罗陵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10762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55671元；2、判决中仁公司按实际工资水平为罗陵补缴各项社保，中仁公司承担单位缴费责任；3、判决中仁公司为罗陵办理公积金缴纳手续，中仁公司承担单位缴费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中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罗陵入职中仁公司。2014年8月15日，罗陵与中仁公司签订《湖南中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保密协议书》，约定罗陵在任职期间必须遵守双方约定的保密条款，不得直接或者间接地向任何人员泄露自己知悉的或持有的属于中仁公司的、或者不属于中仁公司但中仁公司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机密信息。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止；中仁公司安排罗陵担任投资顾问工作岗位，罗陵工资为2500元／月，各类津贴、奖金或待遇是否给予、如何发放，均按中仁公司的规定及经营状况确定，中仁公司按月支付罗陵工资，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如遇节假日将予以顺延。罗陵称，合同签订后，其主要在案外人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培训讲师、投资总监，负责为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者进行培训授课，引导投资者购买湖南天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湖南中加石墨股份有限公司未上市股权。2020年6月2日，中仁公司出具《关于罗陵的处理决定》，载明：因罗陵在工作期间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利用平台从事其他公司的业务，在工作中不服从安排、顶撞上级，私下传播对公司不利、不实的信息，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根据《劳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并结合中仁公司的相关规定，公司与罗陵解除劳动关系。同日，中仁公司出具员工物品交接单。2020年6月3日，中仁公司出具终止合同确认书，载明罗陵与中仁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2日终止，终止原因系开除。后罗陵向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仁公司向罗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023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213.2元，并要求中仁公司按罗陵实际工资水平补缴各项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罗陵办理及补缴工作期间的公积金。2020年8月17日，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天劳人仲案字（2020）第327号裁决书，裁决被告向罗陵支付赔偿金30549元、年休假工资585.22元，并驳回罗陵的其他仲裁请求。因不服该裁决，罗陵向法院起诉。另认定，中仁公司为罗陵办理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罗陵的社保个人应缴实缴情况表显示，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罗陵每月个人应缴费用均为294.48元，2020年1月罗陵个人应缴费用为447.96元，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罗陵每月个人应缴费用均为317.96元。同时，根据罗陵向一审法院提交载有“盈丰投资”标识的《工资签收单》以及每月工资单，均载明2019年5月至12月期间，罗陵实发工资分别为9179元、9349元、9089元、8789元、9944元、9799元、9413元、9426元，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罗陵实发工资分别为9998元、3182元、9413元、6332元。该些工资单还载明，自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罗陵每月被代扣的社保费用均为294元，2020年1月及2020年2月，罗陵被代扣的社保费用为448元＋318元，2020年3月及2020年4月，罗陵每月被代扣的社保费用均为318元。还认定，罗陵陈述，因中仁公司系以现金形式向罗陵发放工资，故罗陵每月领取工资后将工资均存入银行账户。根据罗陵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其尾号为8020的工商银行卡号于2019年7月15日现存9000元、于2019年8月19日现存8500元、于2019年9月16日现存8000元、于2019年10月16日现存99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现存10000元、于2019年12月16日现存10000元、于2020年1月18日现存9400元、于2020年3月16日现存13000元、于2020年4月15日现存9400元、于2020年5月19日现存5300元。根据中仁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签收表，罗陵、案外人罗某及中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及案外人谢婧子均在同一签收表上签字。庭审中，中仁公司陈述谢婧子系案外人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同时在中仁公司处兼任财务。证人罗某陈述，其原系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罗陵系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讲师部讲师，其与罗陵系同事关系，中仁公司的业务是私募基金，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是投资，两者业务情况不同，但两家公司在人员管理、办公地点、财务上均存在混同情况，且公司发工资时要求员工签订两份工资单，一份是基于社保最低缴费的工资单，一份是真实的工资单。还查明，根据罗陵提交的照片，显示中仁公司、案外人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中加石墨股份有限公司、裕山城市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系同一办公地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罗陵自2014年8月入职中仁公司，接受中仁公司的劳动管理和工作安排，为中仁公司提供了有偿劳动，中仁公司亦向罗陵支付了工资报酬，故中仁公司与罗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中仁公司主张罗陵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遂于2020年6月2日对罗陵作出开除处理并解除与罗陵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中仁公司并未举证证实罗陵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公司规章制度以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经释明后，中仁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仍拒不补充提交相应证据，故中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确认中仁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罗陵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结合罗陵提交的《工资签收单》、每月工资单以及社保个人应缴实缴情况表，证实工资单中记载的代扣社保数额与罗陵的社保个人缴纳费用完全一致，加之罗陵的银行流水凭证，显示罗陵尾号为8020的工商银行卡号每月固定地存入资金，且资金数额与罗陵提交的《工资签收单》、工资单中列明的每月工资实发金额相同或相近，故对罗陵提交的工资单予以确认，罗陵于2020年6月2日离职，其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8659.42元[（9179元+9349元+9089元+8789元+9944元+9799元+9413元+9426元+9998元+3182元+9413元+6332元）÷12个月]，故中仁公司应向罗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3913.04元（8659.42元/月×6个月×2），对于罗陵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罗陵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中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罗陵安排了年休假，故中仁公司应当向罗陵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981.34元（8659.42元/月÷21.75天×5天×200%），对于罗陵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罗陵要求中仁公司补缴社保费用以及住房公积金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均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中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罗陵赔偿金103913.04元；二、限湖南中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罗陵未休年休假工资3981.34元；三、驳回罗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中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其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查明：1、中仁公司提交的工资单载明：罗陵2019年6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380元、代扣社保271元、实发工资2609元；2019年7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460元、代扣社保271元、实发工资2689元；2019年8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440元、代扣社保271元、实发工资2669元；2019年9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400元、代扣社保456元、实发工资2444元；2019年10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360元、代扣社保294元、实发工资2566元；2019年11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420元、代扣社保294元、实发工资2626元；2019年12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440元、代扣社保294元、实发工资2646元；2020年1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300元、代扣社保448元、实发工资2352元；2020年2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0元、代扣社保318元、实发工资2182元；2020年3月为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440元、代扣社保318元、实发工资2622元；2020年4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420元、代扣社保318元、实发工资2602元；2020年5月基本工资2500元、中餐补助360元、代扣社保318元、实发工资2542元。2、中仁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员工薪酬制度第四条载明：“员工薪酬由工资、各类补助和津贴组成，发放原则如下：（一）工资，不低于当地社会平均工资标准。（二）工龄津贴，年终一次性发放；自转正当月起，连续工作满12个月的按200元／月发放，每满24个月的按400元／月发放，以此类推，最高累计60个月。（三）社会保险，按国家相关规定办理。（四）交通补助，按工作日计算，按月发放。（五）中餐补助，按工作日计算，按月发放。（六）住房补助，按月发放，不低于当地住房公积金的最低标准。（七）员工的执业、职业或岗位资格注册至公司使用的，发放技术津贴。（八）荣誉津贴，由高级投资顾问中级别最高者担任‘首席投资顾问’，按其所担任的时间每月发放400元。（九）全勤奖励，按月发放。（十）绩效奖励，按管理、技术、事务三大类序列中的不同层级分别发放。（十一）业绩奖励，按各部门或各岗位的规定发放。（十二）年终奖，由各部门根据员工全年的实际工作时间、工作表现、考核评优等各项情况综合评定后发放。（十三）其它，根据各部门的工作性质或各岗位的工作需求发放的补助。”3、一审庭审中，证人罗某证言：“中仁公司与湖南盈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办公室和人员混同；我们要签两个工资表，两张表的数额不一样，一张是实际发放的金额，另外一张为了做社保基金是低于实际工资的，工资每个月都是现金发放的。”4、中仁公司与罗陵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中仁公司实行个人薪资保密制度，任何员工薪资不仅属于个人隐私而且也属于公司的保密资料，禁止员工打听他人的薪资待遇或者泄漏自己的薪资待遇。5、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天劳人仲案字（2020）第327号裁决书后，中仁公司未提起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罗陵的月工资标准。二、中仁公司解除与罗陵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中仁公司主张罗陵的月工资为其提交的工资单上载明的数额。罗陵主张其实际工资高于中仁公司提交的工资单上载明的数额，该工资单系中仁公司用于社保缴费，另外罗陵还签了一张载明罗陵实际工资的《工资签收单》，该《工资签收单》上载明的数额才是罗陵的真实工资。经审查，中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中仁公司提交的工资单上有所有员工的工资信息，这与中仁公司实行的个人薪资保密制度相矛盾，而罗陵提交的《工资签收单》上只载明了罗陵一个人的工资信息，与中仁公司实行的员工个人工资保密制度相符。其二，中仁公司提交的工资单与《员工手册》中关于员工薪酬制度的规定明显不符，《员工手册》中规定，工资不低于当地社会平均工资标准，且对于各类补助、津贴、奖励均有明确规定，但是中仁公司提交的工资单中只显示了基本工资、中餐补助，未显示其它规定的各类补助、津贴、奖励等。其三，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中仁公司要求员工签两张工资签收单，一张用于社保缴费，一张是实际发放的工资。故此，一审结合罗陵提交的《工资签收单》、每月工资单、社保个人应缴实缴情况表、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罗陵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659.42元并无不当。中仁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仁公司以“罗陵在工作期间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利用平台从事其他公司的业务，在工作中不服从安排、顶撞上级，私下传播对公司不利、不实的信息，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解除与罗陵的劳动关系，但中仁公司未举证证明罗陵存在上述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一审认定中仁公司解除与罗陵的劳动关系违法并无不当。中仁公司主张其系合法解除与罗陵的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仁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中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