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1幢1区5068室。法定代表人：张玉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曦，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佳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500号18楼。法定代表人：冯经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周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市路416号4层。法定代表人：奚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贝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周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2020）沪0115民初521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华露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上海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遗漏了2008年12月22日周馨公司向华露公司支付5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亦未要求上海地产公司与周馨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支付用途举证证明。周馨公司声称该笔款项系其支付的审计报告中的往来款，但金额无法吻合。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错误表述了2017年9月6日的会议纪要形成过程，对会议纪要的相关事实查明不清。9月6日的会议是在上海地产公司举办，各方所做“会议签到表”亦保留在上海地产公司，应当由其出示。一审判决要求华露公司证明孙某的授权系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2017年9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写明孙某归属的部门是财务中心，而且在该纪要中上海地产公司依然要求孙某与华露公司沟通对接财务数据。周馨公司在2008年12月22日支付500万元的行为印证了上海地产公司和周馨公司对支付《其他应付款》上的结算是认可的，也可以证明孙某在《其他应付款》上的签名系履行职务代理行为。一审判决未要求上海地产公司及周馨公司对500万元支付事实与本案无关进行举证，亦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诉讼时效法律已被新的法律规定替代，民法典实施后的一审、二审案件均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本案中，华露公司的诉讼时效在2012年12月3日是明确发生过中断的，按照3年的诉讼时效2015年10月15日的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17年9月6日诉讼时效又一次中断。据此，上海地产公司和周馨公司对于涉诉款项的诉讼时效抗辩已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海地产公司辩称，不同意华露公司的上诉请求。华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是投资亏损额，其所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另提请二审法院注意，华露公司主张的投资亏损主要针对的对象是上海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与上海地产公司无关。对于周馨公司向华露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在一审中也已进行审查，与本案无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作出之时民法典尚未施行，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应维持原判。周馨公司述称，不同意华露公司的上诉请求。华露公司关于交易背景的陈述不属实，其关于土地储备中心是上海地产公司控制的主体的说法并不成立。周馨公司股权交易及交易价格是公平自愿的。关于周馨公司向华露公司支付的500万元，该节事实虽在一审判决中未予分析应用，但在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已进行了具体查明。关于《其他应付款》中孙某的签名，是签在周馨公司财务数据表格下方，上海地产公司已明确未经授权。对于诉讼时效的意见同上海地产公司。华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地产公司支付华露公司投资亏损额剩余本金822，415.61元及利息（以822，415.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85％，自2008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上海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31日，华露公司（乙方）与上海市南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甲方）签订《上海市南汇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以现状条件出让位于上海市南汇区XX号地块，总面积98577平方米，其中20092平方米已在南房地（2002）出让合同第147号中以工业用途出让。乙方需支付的对价为43，318，081元（该出让金已扣除20092平方米原出让余期的出让金1，041，569元）。2004年12月13日，华露公司（甲方）与上海地产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合资成立项目公司，名称暂定为“上海周馨置业有限公司”。2005年，华露公司（甲方）与上海地产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共同成立了项目公司“上海周馨置业有限公司”，现双方对项目公司成立前的前期投入进行确认。双方共同认定，甲方投入的“两块地”土地价分别为3，000万元和1，311.57万元，共计4，311.57万元。涉及上述两块地的主体转移至项目公司手续由甲方负责。甲方对该项目发生的其他前期费用按实际支出确认为2，580.416万元。双方同意对《合作合同》中第八章第十六条项目的开发资金实施股东单位无息贷款，调整为：甲、乙双方的投资除资本金外，投入的资金利息，按年利率5.85％计入成本。2007年8月15日，华露公司、上海地产公司、周馨公司及土地储备中心、南汇区土地储备中心五方召开“XX镇X-X#街坊项目收储专题会议”对收储事宜作出《会议纪要》，提及：资金成本部分，对股东双方除资本金外的投入资金，按年利率5.85％计提入成本；截至2007年5月31日，周馨公司的资金财务状况中“未分配利润”为“﹣4，723，303.80”（元）。截至2007年5月31日，投资各方投入资金情况，包括实收资本，地产共投入215，096，375元（含应收利益部分），华露公司投入34，524，731.40元（含土地双方确认价部分，扣除关联方往来借款）。2007年8月16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信会师报字（2007）第23588”号《审计报告》，审计资产负债表中记载“未分配利润”一栏金额为“﹣4，723，303.80”（元）。2007年9月25日，上海地产公司委托的上海财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沪财瑞评报（2007）3-130号”《企业价值评估报告书》，评估截止2007年5月31日周馨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合计为60，698，451.55元。2007年11月21日，华露公司与土地储备中心签署《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华露公司将持有的周馨公司50％的股权按照3，034.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土地储备中心。2008年10月28日，华露公司的工作人员胡某和上海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某在《其他应付款》上签字，双方均没有盖章。《其他应付款》载明，应付华露公司投资款结算的第3项内容为：“审计报告中亏损额4，723，303元，从2005年1月1日起至08年10月31日止计算利息，年利率5.85％，计息46月，计算利息数为1，059，200.70元，计算本息为5，782，503.70元”。一审审理中，华露公司提交了2017年9月6日的会议纪要（无原件）以及上海地产公司工作人员自己发送给华露公司的邮件（附件为会议纪要电子版）。会议纪要第一点提及，“华露公司认为在周馨公司股权转让时，地产集团尚欠华露公司1，400万元（与周馨公司财务往来账与股权补偿款两部分）的事项。（上海地产公司）财务中心就周馨公司财务往来账目与华露公司财务进行了核对，并提供了集团的计算依据。由于华露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的计算方式，双方无法有效核对彼此差异。另华露公司提出的股权补偿款因不符合国资相关规定，财务中心表示无法认定。”上海地产公司认为会议纪要无原件，上海地产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相关邮件也不能证明各方签署确认同意会议纪要，此外华露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也表明上海地产公司不认可华露公司的主张。为证明华露公司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露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08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的催款函以及相应的快递面单，部分快递面单有原件，部分快递面单无原件，均没有实际送达凭证。有原件的为2008年11月、2009年2月、2015年7月、2015年10月的快递面单，其他的快递面单没有原件。上海地产公司认为，无原件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有原件的快递面单不能证明实际妥投。为证明华露公司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露公司提交了上海地产公司发出的2010年12月20日、2012年12月7日的告知函，里面上海地产公司表明收到了华露公司2010年12月13日、2012年12月3日的文件（催要钱款），并表明不认可2008年10月制作的文件，不同意按照该文件支付华露公司钱款。上海地产公司对告知函真实性认可，但上海地产公司不认可华露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华露公司与上海地产公司曾共同出资设立周馨公司，华露公司将其持有的周馨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后，华露公司依据《其他应付款》第3项要求上海地产公司支付华露公司投资结算款。《其他应付款》并无上海地产公司盖章确认。华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海地产公司授权孙某在《其他应付款》上签字。虽然孙某是上海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华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孙某有权代表上海地产公司同意支付投资结算款。现华露公司依据《其他应付款》要求上海地产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2012年12月7日上海地产公司的告知函称收到了华露公司2012年12月3日的文件。但华露公司仅提交了接下来两年内向上海地产公司催告的快递面单复印件，相关快递面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华露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在2012年12月3日开始的两年内向上海地产公司主张过权利。华露公司提供了2015年7月向上海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快递面单原件，即便华露公司实际向上海地产公司送达了该时间的催告函，但2015年7月的时候，华露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华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9元，减半收取计8，594.50元，由华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露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关于“XX新城”项目遗留问题的意见》及2017年10月13日的邮寄面单、《关于尽快解决“XX新城”项目遗留问题的专题报告》及2018年1月15日的邮寄面单、《关于上海华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XX新城”项目中遗留问题解决方案》及2018年3月30日的邮寄面单等证据。经质证，上海地产公司对华露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证据形式不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另认为华露公司仅提供了寄件凭证，未提供送达回执，上海地产公司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2015年7月已过诉讼时效；周馨公司对其中寄给周馨公司的面单所附函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上海地产公司。本院认证意见为：华露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非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地产公司、周馨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查明，华露公司诉争有孙某签字的《其他应付款》的全称为《2005-2008.10-28华露其他应付款》，表格下方附注的“应付华露公司投资款结算：”共包括四项：1、华露公司前期投入3，891.986万元自200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结算日分段计本息。本清单凭证日期仅为账面日期，实际发生时间可能会有差异，最终结算利息时间以双方最终确认的业务发生时间为准；2、2007年5月31日的审定数4，524，731.40元按从05年1月1日起计息至08年10月31日止，年息5.85％，结算期为46月，计算利息数为1，014，671.02元，合计本息5，539，402.42元；3、审计报告中亏损额4，723，303元，从2005年1月1日起至08年10月31日止计算利息，年利率5.85％，计息46月，计算利息数为1，059，200.70元，计算本息为5，782，503.70元；4、2007年6月1日以后华露公司投入款2，334，189.57元，从2007年6月1日起至08年10月31日止计算利息，年利率5.85％，计息期17月，计算利息为193，445.96元，计算本息为2，527，635.53元。落款栏为“上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签字：”“上海华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经办人签字：”。孙某系在前述“上海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签字：”处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海地产公司是否负有承担华露公司投资亏损的义务。华露公司提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为有上海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孙某签字的《2005-2008.10-28华露其他应付款》。本院认为，孙某的签字不能构成法律规定的职务行为。首先，能产生代理法律效力的职务行为必须是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所实施，本案中，孙某虽为上海地产公司财务工作人员，但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债务并非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其该签字行为属无权代理，未经上海地产公司追认，对上海地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2005-2008.10-28华露其他应付款》附注内容，“应付华露公司投款结算”的“应付”主体并不明确，且后续包含多项结算内容，华露公司依据第3项提起诉请亦缺乏依据；再次，周馨公司对其向华露公司支付500万元一事已明确其付款理由，与本案并无关联，且周馨公司的付款行为也不足以对华露公司关于《2005-2008.10-28华露其他应付款》对上海地产公司发生承担付款义务法律效力的主张形成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华露公司依据该《2005-2008.10-28华露其他应付款》要求上海地产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华露公司在二审中所强调的背景问题，均系华露公司与案外人土地储备中心间的股权交易相关事宜，与本案并无关联，华露公司所提出的相关文件内容，也无法证明华露公司要求上海地产公司承担其投资亏损的主张；对于华露公司所称2017年9月6日的会议纪要，即便真实存在，也仅是对华露公司单方认为上海地产公司对其负有债务的记录，并无上海地产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该会议纪要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华露公司的前述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对其认定理由已进行了充分论述且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华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9元，由上海华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颖审判员  何玲审判员  樊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强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