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北路72号。法定代表人：于子琦，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芷江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南正街牡丹新苑门面。负责人：杨柳。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芷江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华，湖南紫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嘉悦建筑器材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南路55号。法定代表人：周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林，湖南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楚集公司）、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芷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楚集芷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嘉悦建筑器材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驳回嘉悦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嘉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罗朝辉为楚集芷江公司负责“碧水豪庭”项目的代理人，但罗朝辉并未在《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上签字。《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仅有向望书签字和公司印章，而向望书不是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员工或得到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授权，一审判决认定向望书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九民会纪要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第18次法官会议的意见，不能仅凭加盖公章认定公司为合同主体，关键是看盖章人有无代表或代理权。本案中，盖章人向望书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得到公司授权，其行为与公司无关，应由向望书自行承担责任。嘉悦公司辩称：向望书系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在《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签字，公章亦在项目部加盖，并且公章的真实性得到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的认可。同时，租赁的建筑器材用于“碧水豪庭”项目。因此，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作为“碧水豪庭”项目实际受益人和唯一合法施工单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嘉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嘉悦公司与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2.判令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向嘉悦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7月5日止所欠租金301894.85元，并以所欠钢管200.65米、扣件354套、内套管967套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租赁标准（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0.01元/套/天、内套管0.02元/套/天）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器材归还之日止的后续租金；3.判令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向嘉悦公司返还钢管200.65米、扣件354套、内套管967套，如不能返还，则按钢管14元/米、扣件6元/套、内套管6元/套赔偿；4.判令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向嘉悦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7月5日止的违约金70000元，并支付从2020年7月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按日利率1‰计算）；5.判令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24日，楚集公司中标芷江侗族自治县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达公司）开发的芷江“碧水豪庭”住宅小区一期建设项目。同年3月1日，楚集公司授权楚集芷江公司负责项目的合同签署及结算等一切事宜，楚集芷江公司又授权罗朝辉作为公司代理人负责项目的相关事宜。2018年3月16日，楚集芷江公司作为乙方与骏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碧水豪庭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均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罗朝辉、刘松宝、邹龙亦在合同书上签字并按印。楚集芷江公司称罗朝辉与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公司的项目转包给了罗朝辉，而罗朝辉在另案中陈述向望书系项目劳务承包人。2018年7月8日，嘉悦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楚集芷江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提供的建筑器材，预计使用钢管60000米以内、扣件36000套，预计租赁起止时间为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3月20日，租赁期间届满，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视为乙方仍继续承租租赁物，该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物用于芷江碧水豪庭一期1号-9号楼项目；钢管租金为0.012元/天/米，成本价为14元/米，扣件租金为0.01元/天/套，成本价为6元/套、内套管租金为0.02元/天/套，成本价为6元/套，顶托（标准）租金0.05元/天/套，成本价为14元/套，租赁数量以发货单据为准；乙方所需租赁物提货及归还均为甲方仓库，装卸、运输等费用由乙方自理；租金计算自甲方仓库发货之日起至送回甲方仓库之日止，以发货单据为结算凭证，按天数计收；每月5号至15号，乙方向甲方付清前一个月租金，逾期乙方未结付，甲方按实际逾期时间加收违约金（日率1‰），违约金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免；若租赁物发生毁损丢失的，乙方按租用器械设备成本价值的100%赔偿；乙方承办人为向望书，并指定提货人为谌店平；乙方提货时在甲方提供的发货单上签字，在甲乙双方结算时，乙方不提供结算单据的情况下，可作为甲方提供给乙方租赁物租金结算及货物丢失赔偿结算依据。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嘉悦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有楚集芷江公司印章，向望书亦在乙方处签名。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当庭陈述，对合同加盖楚集芷江公司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只是罗朝辉拿印章做的事情，楚集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楚集芷江公司负责人不在场，不认可该合同的效力；嘉悦公司当庭陈述，该合同是在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的项目部签订，印章也是在项目部所盖，当时乙方有向望书、谌店平及罗朝辉在场，项目部工地名牌上写有楚集公司承建，嘉悦公司亦相信该工程是由楚集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当日，嘉悦公司开始向楚集芷江公司出租钢管、扣件、顶托及内套管器材至2019年8月23日。从2018年11月25日起，楚集芷江公司亦不断向嘉悦公司退还出租的器材至2019年12月20日。每次器材的出库均有收货人向望书或谌店平的签名确认，入库亦有退货人及收货人的签名认可。至今楚集芷江公司尚有钢管200.65米、扣件354套、内套管967套未归还嘉悦公司。依嘉悦公司提供的出、入库单据并结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方法，每月租金计算如下：2018年7月租金为7834.85元、2018年8月租金为39082.59元、2018年9月租金为49892.96元、2018年10月租金为56212.14元、2018年11月租金为68538.61元、2018年12月租金为97737元、2019年1月租金为93211.59元、2019年2月租金为54316.65元、2019年3月租金为60338.92元、2019年4月租金为58914.14元、2019年5月租金为47162.79元、2019年6月租金为29644.53元、2019年7月租金为16751.25元、2019年8月租金为12432.64元、2019年9月租金为7514.87元、2019年10月租金为7154.94元、2019年11月租金为6810.53元、2019年12月租金为2915.04元、2020年1月租金为783.92元、2020年2月租金为733.35元、2020年3月租金为783.92元、2020年4月租金为758.63元、2020年5月租金为783.92元、2020年6月租金为758.63元、2020年7月租金为783.92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总计租金为721852.33元。嘉悦公司确认楚集芷江公司已依约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的租金，同时支付了2019年2月租金6790.24元，共计419299.98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楚集芷江公司尚欠嘉悦公司租金共计302552.35元。一审法院认为：嘉悦公司与楚集芷江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未在该合同中签字，而向望书亦非两公司工作人员，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因楚集芷江公司将公司印章交于他人使用，嘉悦公司有理由相信罗朝辉、向望书的行为代表楚集芷江公司，向望书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楚集芷江公司应对向望书实施的代理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罗朝辉、向望书之间或与楚集芷江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嘉悦公司产生相应的约束力，故对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期间届满，楚集芷江公司未归还租赁物，视为继续承租租赁物，租赁期间转为不定期，对不定期租赁，嘉悦公司可依法随时解除合同，且楚集芷江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嘉悦公司亦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故对嘉悦公司要求解除《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虽因故未能形成由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但是依《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之约定，具有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指定人员签字的发货单据亦可作为结算租金及货物丢失赔偿的依据。经计算，截止2020年7月31日，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尚欠嘉悦公司租金302552.35元，嘉悦公司仅请求该租金为302552.33元，该院予以确认，故对嘉悦公司要求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租金302552.33元，并以所欠钢管200.65米、扣件354套、内套管967套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租赁标准（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0.01元/套/天、内套管0.02元/套/天）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器材归还之日止后续租金的诉求，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尚未归还的钢管200.65米、扣件354套、内套管967套，由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若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不能归还，则由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按钢管14元/米、扣件6元/套、内套管6元/套的合同约定价赔偿给嘉悦公司。《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每月5号至15号付清前一个月租金，如果到期未付租金，出租方按日利率1‰加收违约金。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已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按日利率1‰支付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该院对违约金适当予以减少。综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并参照同类案件处理原则，酌定按照所欠租金每日0.05%计算违约金，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应支付截止2020年7月31日止的违约金为62748.04元（计算详见附表），嘉悦公司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后续违约金应以实际所欠租金总费用为基数，以上述方法按日利率0.05%计算至租金费用付清之日止。楚集芷江公司系楚集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楚集公司承担。关于嘉悦公司请求保全保险费用，未提交相关证据亦非必要合理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嘉悦公司与楚集芷江公司2018年7月8日签订的《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二、楚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悦公司截止2020年7月31日所欠租金302552.33元；2020年8月1日起至租赁器材归还之日止的后续租金，钢管以尚欠的200.65米为基数，按每天每米租赁价0.012元计算，扣件以尚欠的354套为基数，按每天每套租赁价0.01元计算，内套管以尚欠967套为基数，按每天每套租赁价0.02元计算；三、楚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嘉悦公司钢管200.65米、扣件354套、内套管967套，如未能退还，则由楚集公司按钢管14元/米、扣件6元/套、内套管6元/套的合同约定价赔偿给嘉悦公司；四、楚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悦公司截止2020年7月31日的违约金62748.04元，后续违约金以实际所欠租金总费用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至租金费用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嘉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8元，减半收取为3439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5959元，由嘉悦公司负担49元，楚集公司负担591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在本院询问期间陈述：“碧水豪庭”项目工程实际由罗朝辉挂靠楚集公司施工。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租赁的建筑器材用于“碧水豪庭”项目工程施工，罗朝辉对向望书签收租赁建筑器材行为也未提出异议，且已支付了部分租赁费，事实上罗朝辉对向望书订立《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对罗朝辉具有法律效力。挂靠关系中的挂靠人是以被挂靠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具体到本案而言，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陈述“碧水豪庭”项目实际由罗朝辉挂靠，罗朝辉对外是以楚集芷江公司名义开展施工，楚集芷江公司许可罗朝辉使用印章亦是实施挂靠行为的需要，并且楚集芷江公司又书面授权罗朝辉作为公司代理人负责项目的相关事宜，罗朝辉就挂靠的工程形式上有权代表楚集芷江公司订立合同。因此，《建筑器材设备租赁合同》加盖楚集芷江公司印章真实性不存疑情况下，结合罗朝辉追认向望书订立合同行为分析，在租赁合同加盖楚集芷江公司印章得到罗朝辉同意，故嘉悦公司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楚集芷江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根据查明的事实，楚集公司中标骏达公司开发的芷江“碧水豪庭”住宅小区一期建设项目，楚集公司系“碧水豪庭”项目工程承包方。2018年3月1日，楚集公司授权楚集芷江公司负责项目的合同签署及结算等一切事宜，而楚集芷江公司系楚集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楚集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楚集公司、楚集芷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湖南省楚集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舒灵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