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醒，女，苗族，1983年2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大方县，现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芳，女，汉族，1972年1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秀水村鹤龙五路434号三层。法定代表人：杨利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宇，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醒、洪芳及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25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后，三上诉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醒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525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全部损失（以前产生和后续修复治疗费）。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协议书、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票据，纸质通话录音、录像视频、微信聊天记录、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的全部责任。2、本案系因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祛斑的过程中导致上诉人面部受损产生的纠纷，有洪芳美容店修复过程、诚济医院住院过程、西南医院检查和治疗过程、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到贵阳疤痕公司修复的过程、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的意见书，整个过程完全是被上诉人未取得医疗美容师资格证；其是被上诉人广州漢颜堂公司针对问题性皮肤修复授权的鉴约代理商；其提供使用的祛斑产品均为广州漢颜堂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导致上诉人九级伤残。3、上诉人虽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接受祛斑美容服务时，并不知情洪芳是广州漢颜堂公司的产品代理商，只看见有营业执照，并不知道洪芳有没有专业的美容师资格证，作为普通常识，任何人都不会审查资格证，洪芳都没资格证，本就不应该接收服务对象，一审将洪芳无资格证反推作为原告过错太过牵强，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只知道治疗（美容）无效退款，作为爱美的上诉人，只知道把脸上的斑祛掉，变得更美，并不知情洪芳是不是代理（洪芳联系公司人来修复后才知道），有没有美容资格证，美容过程中发生红肿、发痒等情况后，洪芳说只要按疗程修复是恢复得好的，并且洪芳给上诉人说过，修复过程中不允许乱到其它地方去治疗，并且到贵阳疤痕公司修复和诚济医院治疗都是洪芳联系去的，所以上诉人未及时到正规医疗机构进行补救治疗，也是听信洪芳，一审说原告受伤后没有到正规医疗机构补救治疗，说成原告有过错，不知一审所指正规机构是哪些?确实令人费解，并不是上诉人的过错，不知道自己是被害者，只知道对方把自己的脸做坏了，必须给自己修复，所以导致九级伤残的悲剧走上法庭。4、因整过案由都是由被上诉人引起的，所以上诉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撤销（2020）黔0525民初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全部损失和后续修复治疗费用。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醒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醒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从侵权责任的构成上看，一方主张承担侵权责任，应就另一方存在违法行为、主观过错、损害后果且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杨醒的面部现状与被上诉人洪芳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杨醒面部直接系洪芳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无充分的证据证明。首先，被上诉人杨醒的面部在洪芳对其美容调肤前就已存在严重问题。根据洪芳与杨醒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四、乙方面部存在色斑，痤疮、枯黄脸、红血丝、色素沉着情况说明：1．乙方面部现有症状：雀斑、黄褐斑、日晒斑、枯黄、扁平痣、红血丝”。第五条：“对乙方面部现有色斑、痤疮、枯黄脸种类，达不到承诺效果，可继续免费治疗或退款；2．乙方达到消黄、祛斑、痤疮效果后．．．．．．”等内容结合杨醒调肤前的照片等证据可知，杨醒的面部在去洪芳处美容调肤前就存在严重面部色素沉着问题，并非是洪芳的行为才导致的。其次，杨醒的面部感染是在洪芳为其提供服务之后发生的，与洪芳的行为之间没有关系。洪芳与杨醒之间的合同第三条约定，最严重者调肤时间为3-6个月。被上诉人杨醒在洪芳处调肤期间及调肤后的一段时间内，杨醒面部均没有出现红肿等感染情况。洪芳对杨醒调肤服务早在2019年1月就结束了，之后，杨醒的面部护理进入保养期，是杨醒自行保养、美容调理。洪芳对杨醒使用何种产品完全不知晓，也没有办法进行控制。据洪芳了解，杨醒在使用她另外品牌的化妆品，所以，杨醒在其微信朋友圈将洪芳屏蔽了，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洪芳知道杨醒在使用别的化妆品进行面部护理。因此，杨醒的面部状况还存在使用别的产品和接受其他服务导致的可能。第三，原判认定：2020年3月10日，被告洪芳同意后，原告到纳雍诚济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面部感带责任问题；其次，杨醒使用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如此之长的时间，如果是产品的问题导致的，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就应该是上诉人，与洪芳无关。如果不是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就应该与上诉人无关。本案中，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两个侵权人，原判认定上诉人和洪芳都是侵权人而判定承担责任，适用的归责逻辑混乱。5．被上诉人杨醒所主张的护理费因未对护理期进行鉴定，护理费应当不予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护理期，是指对受害人进行护理的时间长度，一般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杨醒仅是面部问题，并不影响生活自理问题，同时，其也未举证证明有护理人员护理而支付相关费用，因此，护理费应当不予支持。6．被上诉人杨醒提起的是侵权之诉，主张侵犯其健康权，案由也明确表示非产品责任纠纷，不是合同之诉，原判判决退还杨醒美容费17414元不当。综上，杨醒的面部一直都存在大面积的色素沉着，其所为的面部红肿、发痒、感染并非上诉人或洪芳的行为或原因导致，二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实际上是杨醒自身原因导致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原判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查清本案事实，纠正错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洪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5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最终判决进行了错误的归责。一审判决书第九页载明“以上事实能够确认被告洪芳对其行为造成原告面部的损害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得出该结论的依据为上诉人洪芳随被上诉人杨醒一同前往贵阳的美容机构对杨醒面部进行调理和治疗，但实际情况为杨醒面部出现损伤后，双方当时均不能确定何种原因所致，因洪芳常年从事该行业，有丰富的从业经验和外部资源，杨醒希望洪芳帮其介绍其他机构进行治疗，后在洪芳前往贵阳参加相关活动之机，杨醒自愿一同前往，而并非洪芳自认其造成了杨醒面部损伤专门带其前往贵阳治疗；另杨醒作为洪芳的消费者，无论何种原因在杨醒面部出现损害状况时，洪芳作为专业服务人员，专门请教其授权代理机构的专业老师进行询问了解也是符合常理的，不能以此就推定洪芳认可其造成了杨醒面部损伤，再加之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提出的，杨醒面部出现红肿、色素沉积等各项问题的原因可能是多种因素综合导致的，如饮食习惯、生活习惯、其自身使用的其他产品、个人体质因素等，故原审法院认定洪芳构成侵权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导致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一个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杨醒面部受损的具体的损害后果，损害后果确定后方能认定准确的赔偿金额，原审法院认定损害后果的依据为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杨醒面部色素异常累积面积达30平方厘米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由此可以反映出，原告构成的九级伤残主要系面部色素累积所致，而据原审开庭时各方陈述来看，被上诉人正是由于面部色斑累积严重，影响美观方才到上诉人处进行祛斑服务，且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被上诉人在接受祛斑服务前的面部照片，可以清晰反映出被上诉人在接受服务前面部色素累积已经达到了较为严重的程度，被上诉人此前面部存在色素沉积问题各方也是均予以认可的，而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据以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九级伤残正是由于其面部色素累积所致，因此，即使推定上诉人在祛斑服务过程中导致了被上诉人人身损害，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是由于上诉人的服务导致了被上诉人构成九级伤残也与事实不符，至少应当考虑被上诉人面部在接受服务前自身存在的色素累积在该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中的参与比例。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所使用的产品已经用完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这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此前自身的面部色素沉积在该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中所占据的比例，因此，原审法院没有考虑该参与度问题直接导致判决加重的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三、若不将被上诉人面部在接受服务前自身存在的色素累积对损害后果所占据的比例予以确定，则若被上诉人后期进行美容等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双方仍会产生分歧，不利于矛盾的化解。面部整形美容与医学治疗在投入费用、治疗的必要性等方面截然不同，被上诉人本身因其面部色素沉积问题常年在接受各种祛斑服务，若其后续对原始自身既存的色素沉积继续进行医学美容，那么由此产生的费用显然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对被上诉人自身参与度进行确定对后续双方分担合理的治疗费用也是尤其必要的。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美容费17414元缺乏法律依据。首先，原审开庭过程种，主审法官组织双方对原告共计支付的17414元进行了详细的对账，每一项均说明了具体用途，但其中有较大部分是被上诉人自行购买护肤品的消费，护肤品属于消费品且与祛斑服务无关，该部分费用应为被上诉人的个人消费，不应属于退还的范围；其次，原审法院也认定了双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责任，即使在不考虑被上诉人自身参与度的情况下法院认定的承担比例，则对已经实际产生的美容费用也应当由双方按比例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醒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诉讼主张，虽然结论书是九级伤残，但是造成的原因，住院的时间、及面部感染的时间与祛斑时间相隔了1年多，我们不知道中途她用了什么产品，发生了什么事情。面部色素沉淀与洪芳有协议，合同中有约定。公司所生产的护肤产品是符合国家要求的，可以在市场上销售，因此我们的产品不存在问题，我公司不存在侵权，不是侵权主体。本案中不可能出现两个侵权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一审鉴定前没有护理期，但是在判决中有。杨醒提起的侵权之诉，不是合同之诉，因此要求退还美容费，一审判决不当。原审原告杨醒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洪芳、广州渼颜堂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康复费、医药费、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暂计5万元，待鉴定后确认具体金额；2．判令被告洪芳返还原告支付的美容费1741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鉴定意见出具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后续修复费4760元（已产生）、残疾赔偿金137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973元、护理费898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141元、住宿费50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52294元，后续修复费根据原告后期修复实际产生的费用另行主张；2．判决二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美容费17414元。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洪芳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认可甲方产品，愿意接受甲方消费，祛斑、痤疮美容治疗，双方达成协议：一、甲方修复液有效范围为人体面部雀斑、黄褐斑、日晒斑、妊娠斑、蝴蝶斑、暗疮、粉刺、脸色枯黄、人体面部经过使用，并且达到美容消黄、祛斑、痤疮效果，再转入保养期、进行调理、护肤保养。二、消黄、祛斑、痤疮方法：乙方必须集中时间，连续不间断的接受甲方专业技术人员操作，乙方须坚持每天3-4次使用修复液，直到乙方达到祛斑、痤疮效果为止（具体涂脸次数、方法遵循美容师的要求）。三、消黄、祛斑、痤疮均需要时间：因个人的斑、痤疮轻重不同及配合程序不同，故每人消费、祛斑、痤疮时间长短各异。程度轻者约20天左右，程度一般者约1-2个月左右，程序严重者约3-6个月左右。四、乙方面部存在色斑、痤疮、枯黄脸、红血丝、色素沉着情况说明：1．乙方面部现有症状：雀斑、黄褐斑、日晒斑、枯黄、扁平疣、红血丝；2．承诺范围：雀斑祛除90%，晒斑祛除85%，枯黄100%，扁平疣、红血丝不在承诺范围；3．做完1-3个疗程，本合同生效，不按老师要求后果自负。五、甲方责任：1．对乙方面部现有色斑、痤疮、枯黄脸种类，达不到承诺效果，可继续免费治疗或退款；2．乙方达到消黄、祛斑、痤疮效果后，必须坚持不间断的使用保养液，恒久保养可保不会复发；3．保养液供应方式：乙方用现金购买，甲方当地发货；4．长期为乙方提供美容消黄、祛斑、痤疮技术咨询。六、乙方责任：1．必须严格遵守甲方制度，每天按时到甲方处涂液，如未按时到或不到，产生一切后果由乙方负担；2．原则上在乙方接受涂液祛斑、痤疮、经甲方同意让乙方带液回家使用时，均必须做好记录，再回店补填（祛斑、痤疮保养登记本），乙方应严格履行祛斑、痤疮及保养签字手续，否则，产生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3．在祛斑、痤疮和保养过程中，严禁食用刺激性的食物，同时避免太阳长时间直接照射，在面部严禁使用化妆品或药物，否则出现皮肤过敏或其它异常反应，甚至造成毁容事件，后果由乙方承担；4．乙方原有毛孔粗大，色素沉着不属于甲方祛斑、痤疮范围，与甲方祛斑、痤疮产品无关，因本人体内病变责任由乙方自负；5．乙方在达到祛斑、痤疮效果后，应立即与甲方办理《出院报告单》并拍照存档双方签字手续，转入保养期。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或拒绝转入保养期，否则甲方有权停止对乙方使用修复液，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责任；6．在祛斑、痤疮和保养期间，乙方必须按照《祛斑期祛斑（痘）液使用制度》和《保养期祛斑（痘）液使用制度》按时按量使用产品，否则后果自负。该协议书还附有《祛斑期祛斑（痘）液使用制度与顾客协议书》及《保养期祛斑（痘）液使用制度与顾客协议书》。签订合同后当日，原告向被告洪芳支付了8800元的专业祛斑费用，之后其陆续向被告洪芳购买祛斑等各种产品及支付服务费用，共计花费8614元。原告在被告洪芳的美容店进行祛斑服务过程中，2019年3月，原告脸部的斑不仅没祛掉，反而出现红肿、发痒等情形，原告向被告洪芳反映，被告洪芳为其进行调理和治疗，期间联系上级美容师到纳雍洪芳的美容店为原告进行调理和治疗，还联系了贵阳肤美人疤痕修复中心，原告直接到该中心对面部进行调理和治疗，但均无明显效果。2020年3月10日，被告洪芳同意后，原告到纳雍诚济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面部感染，原告住院至同年3月16日后出院，共计住院7天。但原告的面部红肿、发痒的状况仍未得到缓解。因与被告洪芳就治疗面部问题和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原告诉至本院。2020年6月15日，原告到西南医院检查和治疗，门诊部门诊断为玫瑰痤疮和瘢痕，面部可见弥漫性淡红斑，需要进行激光治疗和用药，原告因此花费医疗费359.24元。同年10月19日，原告到西南医院检查和治疗，门诊部门诊断为瘢痕、玫瑰痤疮、黄褐斑激光术后，原告因此花费医疗费4023.78元，购买面部医用冷敷贴花费372元。原告两次到重庆治疗花费交通费741元和住宿费506元。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醒面部色素异常累计面积达30cm2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放弃对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的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700元。另查明，洪芳为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纳雍县渼颜堂祛斑店，于2017年5月9日办理了营业执照。洪芳未取得相应的医疗美容师资格证，其是被告广州渼颜堂公司针对问题性皮肤修复授权的签约代理商，其提供给原告使用的祛斑产品均为被告广州渼颜堂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庭审过程中，被告洪芳明确原告在该处购买的所有产品已使用完，现已不能提供原告使用的产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如何定性；2．被告洪芳及被告广州渼颜堂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如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3．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4．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其已支付的美容费应否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1，本案系因被告洪芳为原告祛斑的过程中导致原告面部受损产生的纠纷，原告可以选择以产品质量纠纷或者健康权纠纷提起诉讼，虽然在立案时将案由定性为产品质量纠纷，但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其是以健康权纠纷提起的诉讼，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健康权纠纷。关于焦点2，原告在被告洪芳处进行祛斑服务并使用其提供的广州渼颜堂公司生产的祛斑及美容产品，双方签订了协议，形成了美容服务合同关系。关于被告洪芳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在原告接受祛斑美容服务期间，脸部皮肤出现发痒、红肿等不同程度的损伤，原告经与洪芳协商后，洪芳为原告联系上级美容师及贵阳的美容机构对其面部进行调理和治疗，还到纳雍县诚济医院进行医治，但均未达到预期的效果，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以上事实能够确认被告洪芳对其行为造成原告面部的损害是认可的。原告与被告洪芳签订协议后，一直在接受被告洪芳的祛斑治疗服务和其提供的祛斑美容产品，期间产生面部不适，足以说明系因被告洪芳的服务行为及产品对原告面部造成损害。其次，被告洪芳虽办理了营业执照，但其在未取得合法的美容师资格证的情况下为原告提供祛斑美容服务，其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被告洪芳作为产品的实际销售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的规定，被告洪芳有责任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原告履行上述告知义务，但在原告不清楚自己使用的产品类型及合格证明的情况下，其又不能提供原告使用的产品类型、合格证明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因被告洪芳的行为导致原告的伤害后果应负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洪芳申请对原告面部损伤与洪芳对其提供的调肤祛斑服务和使用的产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比例进行司法鉴定，由于其已无法提供原告所使用的产品，鉴定无法进行，且原告系以健康权提起的诉讼，而不是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原告系在被告洪芳为其提供祛斑服务过程中产生的损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已能确认损害行为的主体，故对被告洪芳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被告广州渼颜堂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广州渼颜堂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其授权被告洪芳销售公司旗下生产的产品并无过错，但其还授权没有美容师资格证的洪芳向客户进行祛斑美容服务，从而导致原告面部损伤，且当原告反映面部出现问题后，被告洪芳也曾向公司反映，但公司并未因此而作出积极处理，导致原告因使用该公司的产品及洪芳的祛斑美容服务行为而使其面部出现红肿、发痒和感染的情形，被告广州渼颜堂公司未尽到审慎义务和注意义务，也没有积极处理因客户使用产品和接受治疗而发生的损害，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其作为产品的被代理商，应与被告洪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接受祛斑美容服务时，应对被告洪芳是否有专业的美容师资格证尽到审查和了解义务，且在其面部发生红肿、发痒等情况后，其在被告洪芳处已经无法治疗恢复的情况下，应及时到正规医疗机构进行补救治疗，却时隔一年多的时间才采取到正规医疗机构治疗的措施，使其的面部受到伤害未能得到及时彻底的治疗。因此，原告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的过错可以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3，原告所产生的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的伤为九级伤残，伤残系数为20%，按照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04元/年计算，该项费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20%=137616元，原告主张137616元，在此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计算为7天×100元/天=700元，原告主张在此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52067元/年计算，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原告的陈述，应当按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和服务行业标准46821元/年计算，该项费计算为46821元/年÷365天×7天=897.94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和服务行业标准46821元/年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计算为46821元/年÷365天×7天=897.94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鉴定费，凭正式票据认定为700元。6．交通费，凭正式票据认定，并需结合原告就医的时间、地点等进行认定。对原告提供四张火车票及2020年10月19日的出租车发票与原告提供的到西南医院医治的时间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认定为741元，对于原告的提交的4张手撕发票，因未显示时间和地点，是否与原告就医有关，原告未举证证明，故对该四张交通票据不予认可。原告主张1141元交通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住宿费，结合原告就医的时间和地点，凭原告提供正式票据认定，原告提供的两张住宿发票均与原告就医时间及地点相吻合，故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506元，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对原告造成的伤害程度，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为宜。10．后续修复费，凭实际产生的正式票据认定，原告因脸部问题到西南医院进行脸部修复治疗，并有西面医院的正式票据及在药店购买面部医用冷敷贴票据为凭，故该项费用凭票据认定为4755.02元。若之后原告的面部还需要进行修复和治疗，之后产生的修复治疗费，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以上费用总计为149813.90元，二被告应当承担119851.12元（149813.90元×80%=119851.12元）。关于焦点4，由于原告与被告洪芳签订协议书，被告洪芳为原告提供祛斑服务，但最终不仅未为原告达到祛斑等的效果，反而导致原告的脸部受到感染和损伤。因其提供的服务存在缺陷，因此原告在被告洪芳处所消费的美容费应当予以退还。但以上费用均由被告洪芳收取，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广州渼颜堂公司收取了该项费用的情况下，应当由被告洪芳承担退还责任，被告广州渼颜堂公司不承担退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芳、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杨醒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9851.12元；二、被告洪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杨醒美容费17414元；三、驳回原告杨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9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75元，由被告洪芳、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465元，原告杨醒负担110元。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二审提交证据为：六份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深圳市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检验报告7份，拟证明涉案化妆品是深圳市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证明涉案化妆品经检验均为合格。上诉人杨醒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我的脸损坏了以后都是有他们公司派人来给我修复的，洪芳带我去修复的。经本院审查，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化妆品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合格证明具有一一对应关系，故对上述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判对本案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28日，故本案适用行为时法律。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确定本案事故的责任划分比例需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判断。一、上诉人杨醒作为成年人，在选用产品上应尽到小心谨慎义务，且作为脸上用的化妆品更应当谨慎。在发现产品有质量问题后即应果断停用并尽快治疗，而上诉人杨醒在其面部发生红肿、发痒等情况后，其在洪芳处已经无法治疗恢复的情况下，应及时到正规医疗机构进行补救治疗，却时隔一年多的时间才采取到正规医疗机构治疗的措施，使其的面部受到伤害未能得到及时彻底的治疗。因此，上诉人杨醒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判判决其承担2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杨醒认定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洪芳，洪芳在未取得合法的美容师资格证的情况下为杨醒提供祛斑美容服务，其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且洪芳作为产品的实际销售者，未认真审查其代理销售的产品的质量问题就予以代理销售。在自己不具备美容师资格的情况下为他人提供美容服务，与本案的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判判决承担本案主要过错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洪芳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根据美容美发业服务管理办法及卫生部的相关规定，美容从业人员需要经过相关的培训。而产品代理包括产品服务，而产品销售不包括产品服务，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对洪芳的授权不仅包括对产品的授权，也包括了服务的授权。而洪芳未取得合法的美容师资格证，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对洪芳的授权存在过错，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判判决其与洪芳共同承担本案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杨醒、洪芳及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元。由上诉人杨醒、洪芳及上诉人广州渼颜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各负担1，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