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1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金悦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燕京东。   法定代表人：方剑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洪，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藏易明西雅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堆龙德庆区。   法定代表人：高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丹，女，1994年2月5日出生，汉族，西藏易明西雅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址天津市宝坻区。   上诉人四川金悦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金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易明西雅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易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金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洪，被上诉人西藏易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金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西藏易明公司向其退还保证金150 000元及其利息；主张该权利的损失费50 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西藏易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不予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及合同履行届满期限是 2017年 5月25 日属错误认定。第一、四川金悦公司与西藏易明公司在 2016年 3月 31日签订的《小儿热速清口服液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是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因西藏易明公司于2014年找到四川金悦公司开发四川市场，双方第一次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因均不知道四川市场的吞吐量，在第一次协议中约定的销售量是80万盒，实际销售量不足三分之一，因此2016年3月31日第二次签订合同时将销售量降到40.5万盒，该销售量只是意向性而非决定性。在2016年12月31日到期仍无法到达合同预定的销售量，于是双方协商将该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并将2017年的销售量并入2016年的销售量，双方届时再结算。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四川金悦公司在起诉时陈述了该事实，西藏易明公司的《答辩意见》和《反诉状》中也认可了该事实，这是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应当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双方的履行期限应是2016年1月 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7年5月25日。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四川金悦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没有完成约定的销售量属错误认定。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将履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而在2017年5月25日西藏易明公司因其上家吉林一正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解除了其全国总代理合同，西藏易明公司无权再销售该药品，随即终止了四川金悦公司的代理销售合同，合同履行期还没有届满，不能认定四川金悦公司没有完成销售量。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四川金悦公司提供的《短信截屏》不能证明西藏易明公司承诺同意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属认定错误。2017年8月9日短信的第一页四川金悦公司负责人李兵给西藏易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帆发的催促退还保证金短信称：“已将由西藏易明的马云飞和一正医药公司及金悦公司三方签订同意退还保证金的协议及《代理销售合同》和保证金收据邮寄退还给西藏易明公司”而高帆的回信是：“收到，罗成（大区经理）需要与你沟通退还”及随后的多次短信往来均能够证明，双方在解除《代理销售合同》时是达成退还保证金协议的事实。西藏易明公司收到该协议及相关证据原件后又反悔，其反悔的理由不是销售量而是四川金悦公司在给其引荐签订其他协议的事。若西藏易明公司不承认同意有返还保证金的事实，就应当向法院提供三方签订《解除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西藏易明公司同意退还保证金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认为四川金悦公司没有完成合同销售量就不能主张退还保证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川金悦公司给西藏易明公司交的150 000元保证金，实际上就是当四川金悦公司构成违约时的违约金。四川金悦公司在该案中本身就不构成违约，假如四川金悦公司在本案中构成违约，要使违约者承担违约责任，就必须是守约人主张违约者承担违约者才能成立。本案中西藏易明公司从未向四川金悦公司主张过违约要求扣除该保证金，就是在提出反诉时，也未主张四川金悦公司违约应当扣除保证金。因此，西藏易明公司没有主张就是放弃，同时在其提出反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也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也未给予处理。   西藏易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届满期限为2017年5月25日认定正确，符合客观事实。四川金悦公司在协议履行期内均未达到销售任务量，其行为属严重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四川金悦公司提供的《短信截图》不能证明西藏易明公司同意退还保证金，且双方对解除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四川金悦公司所称解除协议是不存在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四川金悦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川金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易明公司向其退还保证金150 00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商业银行年贷款利率8%支付利息至退还清结之日止；2.判令西藏易明公司赔偿其主张该权利的损失50 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西藏易明公司承担。   西藏易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四川金悦公司承担因违约行为使得其失去四川省协议产品能够产生的利润755 506.8元；2.判令四川金悦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及差旅费4600元等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9日，四川金悦公司与西藏易明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四川金悦公司应向西藏易明公司支付保证金150 000元，合同履行期限为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7月28日，四川金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西藏易明公司支付了150 000元保证金。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另行签订《“小儿热速清口服液”代理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西藏易明公司授权四川金悦公司在四川省内代理销售“小儿热速清口服液”代理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销售任务量为10支装口服液需销售120600盒，6支装口服液需销售284400盒。双方同时约定如四川金悦公司未能按时完成销售任务量，西藏易明公司有权扣除150 000元保证金并解除该协议。合同约定期限届满至今，四川金悦公司仅销售10支装口服液9180盒，6支装口服液142 800盒，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销售量。2017年5月25日，西藏易明公司与案外人吉林一正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解除针对“小儿热速清口服液”的《全国总经销战略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但需对以下问题予以说明：首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2014年和2016年分别签订两份《代理销售协议书》（2014年协议书以下简称前协议、2016年协议书以下简称后协议），但两份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高度相似，因双方均认可前协议的150 000元保证金已经缴纳，且认可后协议已实施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西藏易明公司未退还的150 000元为后协议收取的保证金。其次，双方签订的后协议对履行期限及销量有明确约定，四川金悦公司虽认可自己未能按时完成销售义务，但主张后协议经双方协商应延期至2017年12月31日，其针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西藏易明公司自认同意后协议延期至2017年5月25日，一审法院对该时间点予以认定，因截止该时间四川金悦公司也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量，故其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最后，双方签订的后协议并未对其他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四川金悦公司要求对方支付利息及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西藏易明公司要求对方支付差旅费等费用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同时，因西藏易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反诉请求中的利润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对其全部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四川金悦医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西藏易明西雅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四川金悦医药有限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11 401.07元，减半收取5700.5元，由西藏易明西雅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一致。   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四川金悦公司主张退还150 000元保证金及其利息和损失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2.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有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四川金悦公司以2016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仍无法到达合同预定的销售量，双方协商将该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西藏易明公司在《答辩意见》和《反诉状》中也认可了该事实为由，认为这是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截止日为2017年5月25日属错误认定。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小儿热速清口服液”代理销售协议书》，明确约定西藏易明公司授权四川金悦公司在四川省内代理销售“小儿热速清口服液”代理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销售任务量为10支装口服液需销售120600盒，6支装口服液需销售284400盒。双方同时约定如四川金悦公司未能按时完成销售任务量，西藏易明公司有权扣除150 000元保证金并解除该协议。双方对四川金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西藏易明公司支付150 000元保证金之事实无争议，四川金悦公司对其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销售量之事实亦认可。2017年5月25日，西藏易明公司与案外人吉林一正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解除针对“小儿热速清口服液”的《全国总经销战略合作协议》，导致西藏易明公司对“小儿热速清口服液”已经没有代理权限。四川金悦公司针对双方协商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西藏易明公司自认和证据《“小儿热速清口服液”代理销售协议书》，认定双方所签合同截止日为2017年5月25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四川金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川金悦公司以其提交的《短信截屏》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在解除《代理销售合同》同时达成退还保证金的协议，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短信截屏》内容不能证明西藏易明公司承诺同意退还保证金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8月9日李兵给高帆的短信内容是要求退还保证金，2017年8月10日15时49分钟高帆回复李兵的短信内容：“李总好！反馈说：罗成（大区经理）需要和你沟通后退还。”15时50分钟李兵发给高帆的短信内容：“非常感谢！马上与罗经理沟通。”16时58分李兵回复高帆短信内容：“高总，下午好！与罗经理已沟通，他认为不应退我们保证金，理由是…”以上短信所载内容不能证明西藏易明公司与四川金悦公司之间达成解除合同一致意见并同时达成退还保证金的协议事实，四川金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短信截屏》内容不能证明西藏易明公司承诺同意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四川金悦公司主张其向西藏易明公司交的150 000元保证金实际上就是作为四川金悦公司构成违约时的违约金，但四川金悦公司在本案中未违约，西藏易明公司也从未向四川金悦公司主张过违约并要求扣除该保证金，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四川金悦公司在截止时间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量之事实及双方所签合同约定，未支持四川金悦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四川金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四川金悦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四川金悦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朗德吉  审  判  员   四朗多杰  审  判  员   常 德 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