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丽，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铁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思得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秀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思得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思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3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黄秀丽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及理由：黄秀丽对原判第一至第四项判决无异议，认为第五项判决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两者并非并列关系，同时，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也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后的惩罚或补救措施。根据相关规定，客观情况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如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百思得公司成立上海分公司可能属于客观情况，但该客观情况不可能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即使解除理由成立，在公司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或另外支付替代通知金的情况下，直接解除劳动关系，客观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百思得公司辩称，不同意黄秀丽的上诉请求，百思得公司虽未提前三十日通知，但意欲支付替代通知金，并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通知黄秀丽在2020年6月18日之前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并结清相关费用。但黄秀丽并未办理，系其自身原因导致百思得公司未能支付替代通知金，百思得公司并无过错。另，替代通知金的支付，目的在于补偿劳动者重新就业所需要的时间利益，保障劳动者在此期间基本生活水平。用人单位未严格履行通知义务或者未支付替代通知金不影响用人单位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完全可以另行主张支付替代通知金。百思得公司设立上海分公司，导致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公司尽到了诚信磋商义务，在黄秀丽拒绝调整的情况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黄秀丽自2020年6月5日便擅离公司，持续旷工，公司有权按员工自动离职处理。且黄秀丽在工作中存在重大问题，工作能力不能满足公司上海区域的业务发展需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秀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百思得公司支付黄秀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41，400元(10，100元／月＊7个月＊2)。黄秀丽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仲裁裁决书复印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关于调整工作地点的通知》复印件、《调岗通知书》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百思得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劳动合同变更书复印件、北京百思得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一审法院调取了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秀丽于2013年6月25日进入百思得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2017年6月25日双方签署《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黄秀丽工作地点由北京变更为上海及杭州区域。黄秀丽工资标准为10，100元／月(不含加班费)，百思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黄秀丽工资至2020年5月。黄秀丽在百思得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5日。2020年6月4日，百思得公司向黄秀丽发送《关于调整工作地点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工作安排需要将黄秀丽工作地点变更至杭州，待遇不变并提供住宿，于2020年6月7日前至杭州办公地点报到。2020年6月8日，百思得公司向黄秀丽发送《调岗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黄秀丽不同意调岗，现进行上海本地调岗至项目经理一职，调岗后的薪资共计6，600元。因黄秀丽不同意调整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百思得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后也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按规定解除与黄秀丽的劳动合同。另查明，百思得公司曾于2018年6月1日进行企业名称变更，由北京百思得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北京百思得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百思得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注册成立。还查明，黄秀丽于2020年7月20日申请仲裁，要求百思得公司：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1，400元；二、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145元、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752元；三、支付2020年4月工资差额1，515元、5月工资差额1，515元，6月工资6，501元；四、返还工作服押金400元；五、支付2020年1月至6月社保报销费3，481.20元。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一、百思得公司支付黄秀丽2019年及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002.30元；二、百思得公司支付黄秀丽2020年4月工资差额1，515元、5月工资差额1，515元，6月工资2，295.50元，合计5，325.50元；三、百思得公司支付黄秀丽工作服押金400元；四、百思得公司支付黄秀丽社会保险费报销费3，481.20元；五、对黄秀丽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黄秀丽提交：一、黑龙江省社会保险费(基金)专用收据复印件、黑龙江省森工企业混岗人员处理劳动关系协议书复印件、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复印件、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复印件，证明黄秀丽的工作年限。百思得公司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由法院核实。二、黄秀丽工作软件截图及出差申请单截图，证明百思得公司上海分公司成立后，黄秀丽在上海分公司／事业一部／本部担任区域经理，杭州区域业务由案外人刘某负责。百思得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案外人刘某系黄秀丽招聘的杭州区域副经理，协助黄秀丽管理杭州区域。上海分公司设立前后处于人力资源调整整合阶段，工作软件上的人员构成不能代表分公司实际人员安排，黄秀丽此时曾在上海配合开展相关工作，并未安排其具体分管业务区域。一审审理中，百思得公司提交：一、年度经营管理指标责任书复印件、租房合同复印件、黄秀丽报销凭证复印件，证明黄秀丽担任负责上海、杭州区域业务的区域经理，经常在上海、杭州两区域往返开展工作。黄秀丽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黄秀丽并不负责杭州区域。二、工作质量检测单复印件、上海及杭州区域周检查问题整改一览表及邮件复印件，证明黄秀丽在任期间管理工作存在重大问题，业主经常提出需整改问题，黄秀丽的工作能力不能满足百思得公司业务发展需要。黄秀丽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百思得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并未提及该理由。三、打卡记录表复印件及员工手册复印件，证明黄秀丽6月实际仅出勤6月1日至5日5天，后旷工6天，依据员工手册，百思得公司可按黄秀丽自动离职处理。黄秀丽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四、案外人刘某调整／晋升／调动审批表复印件、刘某面试评估材料复印件，证明案外人刘某经黄秀丽面试任职杭州区域副经理，系黄秀丽下属，协助黄秀丽管理杭州区域业务。黄秀丽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海分公司成立后，黄秀丽只负责上海区域事业一部的工作，杭州区域工作由刘某专门负责。五、上海分公司人事管理区域列表，证明上海分公司成立后各级人事安排及对应的负责区域，不再设立区域经理，由分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各区域项目管理。黄秀丽表示：质证意见同证据四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百思得公司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为由，与黄秀丽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根据查明事实，第一，黄秀丽原负责百思得公司在上海、杭州区域业务，百思得公司设立上海分公司统筹管理包含上述两区域的业务，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第二，上海分公司成立后，百思得公司人力资源进行重新整合，不再设置区域经理，必然导致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第三，面对客观发生的变化，百思得公司依法行使用人自主权，先后两次与黄秀丽沟通变更劳动合同；第一次拟调整岗位，工作地点在杭州，属于黄秀丽原负责区域范畴，待遇职务均无变化；因黄秀丽不同意工作地点变更，百思得公司再次与黄秀丽协商工作地点在上海的项目经理一岗，仍因黄秀丽不同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百思得公司已尽到解除合同前的沟通义务。第四，黄秀丽主张上海分公司成立后，其曾在上海分公司担任区域经理，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第五，黄秀丽主张百思得公司未尽到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的解除劳动合同前置义务。但因黄秀丽实际在百思得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5日，此后至2020年6月15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黄秀丽未再至百思得公司工作，故百思得公司主张因黄秀丽未进行工作交接致其无法支付代通知金的意见具有一定可信度，法院予以采纳。综上，百思得公司与黄秀丽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法院对黄秀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双方一致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第一至四项，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百思得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秀丽2019年及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002.30元；二、北京百思得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秀丽2020年4月工资差额1，515元、5月工资差额1，515元，6月工资2，295.50元，合计5，325.50元；三、北京百思得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秀丽工作服押金400元；四、北京百思得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秀丽社会保险费报销费3，481.20元；五、驳回黄秀丽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黄秀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本案仲裁庭审理笔录载明，仲(仲裁员)：“进单位时间？岗位？合同？”申(黄秀丽)：“2013／6／25，区域经理，2016／7之前在北京，之后调至杭州、上海区域，签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百思得公司是否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黄秀丽与百思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变更书，担任区域经理，负责上海、杭州区域业务。后，百思得公司基于业务发展需求，为了对上海、杭州等区域的业务进行统筹管理，设立了上海分公司。由此可见，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所依据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其次，黄秀丽上诉主张上述客观情况的变化不会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然，上海分公司设立后，对黄秀丽原负责的区域业务进行统筹管理，百思得公司基于经营管理需求，不再设置区域经理一职，必然导致双方原劳动合同履行方式发生重大变更。故本院对黄秀丽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劳动合同变更书载明黄秀丽的工作地点为上海、杭州区域。百思得公司与黄秀丽第一次协商，调岗至杭州，待遇不变，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并无不妥之处。黄秀丽对该调整未予同意后，百思得公司再次与其协商担任上海地区项目经理，黄秀丽仍未予同意，故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考察双方协商过程，难以体现百思得公司存在恶意，故其已尽到解除劳动合同前的诚信磋商义务。最后，黄秀丽主张百思得公司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亦未支付替代通知金，解除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纵观本案，双方协商不成，用人单位解除无过错劳动者时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按此法条的法意解释，即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来取代30日预告期。即使百思得公司解除前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亦未支付替代通知金，并不构成黄秀丽主张违法解除的合理依据。综上，赔偿金之取得需以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存有过错为前提，本案百思得公司不存在过错，已尽协商之责，故本院对黄秀丽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就经济补偿金及替代通知金，黄秀丽可得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秀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黄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张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