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9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石云顕，男，193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水务局退休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刚，黑龙江东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城西街城西家园3栋负一层。法定代表人：李凯，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瑛，女，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南岗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旺，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石云顕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西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云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刚，被上诉人城西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瑛、郭永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云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二、改判城西村委会退回石云顕就本案承包协议多交纳的土地承包费4000元及延期承包费10,000元，合计1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石云顕1999年4月12日补交的1万元承包费系延期承包费的事实，以证据不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案涉承包协议是1998年12月28日签订的，约定的土地承包面积是720平方米，承包期20年，承包费1万元，双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1999年4月石云顕又向城西村委会交付了延期承包费1万元，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城西村委会不认可上述事实，在第二次开庭时，城西村委会自己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七，城西村委会又认可了沈凤霞在1998年-2000年任城西村委会出纳的事实，该收款行为不是沈凤霞个人行为。既然城西村委会都已经认可该笔1万元承包费，且又不是另外两块承包协议项下的承包费，那么该笔1万元承包费应是本案案涉土地承包费。城西村委会辩称，该1999年4月12日交纳的承包费是石云顕多占部分的土地承包费，但城西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而且根据石云顕计算的“停耕费”的数额，是可以推到出石云顕从城西村委会处总共承包的土地面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未被征收系事实错误。物权法规定，因人民政府征收决定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之日时发生效力。从城西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四可以看出，案涉土地于2009年6月发布的预征地公告，2010年4月发布征地公告，城西村委会自那时起，土地所有权证书就已经被收缴，其物权已经消灭。三、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权属争议直接裁决错误，超出人民法院关系范围。四、即使认定1999年4月12日交纳的不是延期承包费，该协议到期后，按照协议约定，石云顕在同等条件下也具有优先承包权，其他案涉花卉土地均签订了续包协议，城西村委会唯独要回案涉土地，违反法律规定。城西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城西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云顕从位于道里区群力街道办事处城西村民委员会花窑子迁出，该花卉基地面积720平方米。2、判令石云顕给付城西村委会协议到期后转租花窑子到实际退还之日止租金11,000元。3、判令石云顕承担诉讼费用。石云顕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城西村委会退回石云顕多交纳的土地承包费一次性费用合计45,552.24元。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城西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8日，城西村委会（甲方）与王玉国（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坐落于花卉基地的720平方米土地承包给乙方搞花卉生产。土地承包费每平米一次交费13.89元，即10,000元。使用期为20年，从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止。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一次性将土地承包费交给甲方。在使用期内乙方在保证不改变用途和不违背协议搞种植业生产的原则下可以出租。转让他人应与甲方办理更名手续。在使用期满后甲方收回土地和地上永久建筑，如乙方要求继续使用，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使用权，承租费按当时承租价格甲方让利20%，续签协议。”1998年12月29日，王玉国向城西村委会交付承包费共计10,000元。此后，上述承包协议转包给了石云顕，并办理了更名手续，即将承包协议乙方姓名及收据交款人姓名更为石云顕，并加盖城西村委会公章。2015年，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哈国土呈（2015）117号文件，注明：因哈西办正式提出放弃“”三村一场”征地补偿，市政府已决定暂停该项目征地补偿安置工作。按照市政府决定重新确定了终结性解决上访问题的处理意见，采取一次性补助办法。后，石云顕领取了84,579.30元补助款。审理中另查明：（2019）黑01民终43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石云顕自认将承租城西村委会两处花窖子（包含本案涉及1998年12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的花窖子）转租收取租金22,000元。每个花窖子转租收益为11,000元。该转租收益系租赁期届满后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城西村委会与王玉国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玉国按照协议约定的转包方式将土地转包给石云顕，且办理了更名，石云顕即承受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承包期限截至2018年6月1日，现已到期，石云顕应将协议约定的720平方米土地返还城西村委会，故对于城西村委会要求石云顕退还协议约定的720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城西村委会要求石云顕给付协议到期后转租花窖子到实际退换之日止租金11,000元的诉请，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石云顕转租租金为11,000元，故石云顕应当将租赁期届满后截止到2019年６月１日的转租租金给付城西村委会。对于城西村委会该项诉请的其他内容，不予支持。石云顕认为城西村委会于协议期满前收取10,000元承包费视为双方续签协议至2038年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石云顕的反诉请求称案涉承包地于2013年已被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征用的理由，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石云顕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石云顕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从1998年12月28日承包协议约定的720平方米土地上迁出，并将地上建筑物交付城西村委会；二、石云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城西村委会截止到2019年6月1日前的转租租金11,000元。三、驳回城西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石云顕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5元，城西村委会负担25元，石云顕负担50元。反诉费470元由石云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城西村委会在一审中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沈凤霞是我村村民，在1998年-2000年任村委会出纳员，特此证明，2019年12月8日”，在2019年12月10日的一审庭审中，城西村委会对由沈凤霞向石云顕出具的一万元收据自认如下：“沈凤霞承认是自己书写，沈凤霞回忆称，石云顕承包我村花窖子，多占用了400、500米的地方，不够整个花窖子的费用，村里与石云顕协商后，由石云顕给村里交付1万元，租给石云顕20年，当时村里干部告诉沈凤霞了，石云顕一会来交钱，当时领导不在就给出具了一个白条，然后换取三联单，石云顕没有来换，后来白条就下账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石云顕上诉主张应当退还多收取的1.4万元承包费用的问题。一审过程中，城西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沈凤霞在1998年-2000年任城西村委会出纳员，石云顕提交的由沈凤霞签字的收据显示收取石云顕花卉基地承包费壹万元，且庭审中村委会称经其向沈凤霞核实该笔钱款属实，已经进入村委会账户，但城西村委会辩该笔钱款并非续租花窖费用，系石云顕在合同外多占用400余亩土地的占地费用。对于上述于己不利的事实，城西村委会一审时予以自认，其二审期间又称未收到该笔1万元钱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在一审时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故本院认定城西村委会出纳员沈凤霞收取石云顕1万元钱款的事实存在。石云顕已经完成基本举证证明责任，村委会主张该笔钱款系石云顕多占土地补交的费用，但其并未举示基本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已查明的基本事实，石云顕主张多缴纳了1万元花窖承包款的事实成立，但双方并未签订案涉花窖土地的续租合同，城西村委会亦未提出收取该笔钱款的合理事由，且石云顕一审及二审中均主张城西村委会返还该笔费用，在城西村委会不同意续租案涉花窖土地的情况下，该笔1万元钱款，城西村委会应当予以返还。石云顕主张返还其他4000元多交纳的承包费用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租赁合同到期后石云顕继续占用并转租案涉土地取得的1.1万元租金应当给付城西村委会，故上述1万元钱款与1.1万元进行抵扣后，石云顕仍需向城西村委会给付1000元。石云顕主张案涉土地2010年已经被政府征收，城西村委会已经丧失所有权，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从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年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案涉项目征地问题处理意见内容来看，哈西办已经放弃该项目征地，并发放给农户因发布征地公告后多年未实施征地补偿的停耕损失费用，石云顕承包的三块土地亦取得8万余元的停耕补偿款，且结合石云顕自认，其于2016年开始每年将案涉土地转租给他人经营并收取相应租金，可见案涉土地在2010年并未被实际征收，石云顕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实本案案涉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故其主张自政府征收公告发布时，城西村委会已经丧失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石云顕并非土地所有权人，其与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城西村委会之间产生的争议并非土地权属争议，石云顕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云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6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2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云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街道城西村村民委员会1000元；四、驳回石云顕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城西村委会已预交），由城西村委会负担25元，石云顕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0元（石云顕已预交），由城西村委会负担50元，由石云顕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石云顕预交545元），由石云顕负担375元，由城西村委会负担50元，退还石云顕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