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东方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东海路105号-19首层36-38A-C+2.50M轴全部自编C3（一址多照）。法定代表人：张庭发，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江强，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义勇，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松，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胜龙，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文，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江门市新东方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义勇、原审被告黄胜龙、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东方公司无需承担黄胜龙拖欠的款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义勇、黄胜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就唐义勇起诉的内容来看，其实际主张的是供应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工程分包关系，因此唐义勇根本不是施工方，也不是劳务提供者，而只是混凝土供应商，因此与之相关的只能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可能是工程分包纠纷，本案立案案由错误，所列主体也随之错误。二、唐义勇与新东方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劳务关系。根据唐义勇的起诉状及相关证据，其是将混凝土送给黄胜龙，而不是送给新东方公司。依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唐义勇陈述将混凝土送给黄胜龙并与黄胜龙进行核算对数，因此唐义勇应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黄胜龙主张权利，新东方公司与唐义勇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三、本案新东方公司与黄胜龙就涉案分包工程事项已办理所有结算手续且已结清工程款，至于黄胜龙与唐义勇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或是否还有债权未结清，均是黄胜龙与唐义勇之间的事，与新东方公司无关。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唐义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建一局述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胜龙二审未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唐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东方公司、黄胜龙和中建一局共同支付唐义勇工程款103876.5元；二、新东方公司、黄胜龙和中建一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东方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陈伟强（黄胜龙代签。承包人，乙方）、黄胜龙签订《混凝土浇筑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广州市誉山国际四区住宅、商业、公建、其他土建—模板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范围：7-11#楼，建筑面积约100000㎡……包括协同总包方负责混你凝土的接收，负责混凝土的浇注、……包括输送泵、布料机等工具。2018年12月25日，陈伟强签署《委托书》，内容为委托黄胜龙处理与新东方公司伍少雄承包的增城誉山国际四区一期混凝土合同履行相关事宜。2019年1月26日，《混凝土泵送费结算汇总表》内容为，班组上报金额103876.50元，合同结算总计103876.50元。确认产值，同意结算。黄胜龙、唐义勇签名确认。同日，《混凝土泵送费》记载，总计价格103876.50元。确认产值，同意结算。黄胜龙、唐义勇签名确认。唐义勇提供：1、《新东方建筑工人工资表（混凝土班工人结算清场工资）》，有新东方公司盖章，黄胜龙签名确认。2、《联系函》，内容显示为新东方公司向中建一局发出上述函件，……班组提出退场和损失赔偿费用：……泵车组（唐义勇）经济损失、人工生活补助、以及退场费合计120000元。黄胜龙提供《广州市誉山国际四区土建施工（劳务）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内容为：签订合同的双方为新东方公司（甲方，发包人）与黄胜龙（代）、刘松柏（乙方，承包人）。另查明：新东方公司具备施工资质。再查明：唐义勇向一审法院申请其泵送混凝土的费用鉴定，为此，一审法院摇珠确定广东永拓中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经鉴定，广东永拓中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鉴定金额：不确定性造价：103876.50元。审理中，一、唐义勇与黄胜龙确认：唐义勇是经朋友介绍，要求同黄胜龙签订合同，但是黄胜龙与中建一局之间的合同没有签订下来，唐义勇向新东方公司提交书面合同，但是新东方公司不签。整个工地都是没有合同的。二、新东方公司与黄胜龙确认以下事实：1、新东方公司与黄胜龙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新东方公司将混凝土工程分包给黄胜龙。2、陈伟强是委托黄胜龙签订《混凝土浇筑单项工程承包合同》。3、唐义勇泵送混凝土的范围在新东方公司提供劳务合同的范围之内。四、新东方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新东方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黄胜龙后，黄胜龙又分包给其他班组施工。2、新东方公司与黄胜龙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3、中建一局代新东方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是没有经过新东方公司确认的。4、伍少雄是新东方公司的员工。五、黄胜龙陈述以下事实，1、黄胜龙是承包混凝土工程，黄胜龙替新东方公司打工，有差价赚的话，黄胜龙就去找班组来施工。结果新东方公司在混凝土结算完之后只是支付工人的钱，泵车费用没有结算，才引起本案诉讼。2、实际组织施工的人是黄胜龙，陈伟强只是签个名而已。3、黄胜龙与伍少雄签订合同。中建一局陈述以下事实，1、中建一局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将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新东方公司，后来由于新东方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中建一局就解除了与新东方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2、中建一局经过司法所调解，将新东方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均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陈述，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知中建一局作为总承包方，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新东方公司，新东方公司取得劳务工程后，又将部分分包给黄胜龙，黄胜龙再找班组进行施工，唐义勇即为其中泵送混凝土的班组之一。新东方公司具备劳务资质及营业执照，各方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建一局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新东方公司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但黄胜龙作为个人，并无相关资质，故新东方公司将劳务分包给黄胜龙的行为不当。虽然新东方公司将劳务分包给黄胜龙不当，但黄胜龙与唐义勇已经签订《混凝土泵送费结算汇总表》、《混凝土泵送费》，表明黄胜龙与唐义勇之间已经结算，并根据广东永拓中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更可佐证唐义勇主张的金额合理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付款主体问题，中建一局作为总承包方，其并非工程建设方，同时其转包给新东方公司部分劳务并无不当，且唐义勇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建一局拖欠新东方公司相关费用。故唐义勇要求中建一局承担责任不当。新东方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黄胜龙不当，故新东方公司作为违法分包方，应当承担责任，且新东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黄胜龙相关费用，故新东方公司应承担相关责任。黄胜龙自认其是新东方公司的分包人，陈伟强只是代为签名，且黄胜龙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新东方公司的员工。故黄胜龙作为分包人应当承担支付唐义勇涉案款项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胜龙、江门市新东方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拖欠103876.50元给唐义勇；二、驳回唐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8元，案件评估费8393.83元，由江门市新东方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黄胜龙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新东方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表明，新东方公司所主张的款项支付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1月26日前，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给唐义勇，不能证明新东方公司主张的已经付清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新东方公司是否应向唐义勇支付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新东方公司与黄胜龙签订《混凝土浇筑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新东方公司将广州市誉山国际四区住宅、商业、公建、其他土建—模板工程发包给黄胜龙，由黄胜龙承包包括协同总包方负责混凝土的接收、浇注等。该合同签订后，唐义勇进行了合同约定的混凝土泵送工作，黄胜龙还与唐义勇进行了结算。唐义勇所进行的行为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履行的内容，其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新东方公司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中建一局作为总承包方，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新东方公司，新东方公司取得劳务工程后，又将部分分包给黄胜龙，黄胜龙再找班组进行施工，唐义勇即为其中泵送混凝土的班组之一，是实际施工人。新东方公司具备劳务资质，是合法分包人。黄胜龙无相关劳务分包资质，是违法分包人。本案中，黄胜龙将泵送混凝土的施工内容分包给唐义勇，双方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唐义勇与新东方公司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唐义勇请求新东方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黄胜龙支付拖欠103876.50元给被上诉人唐义勇；三、驳回被上诉人唐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案件评估费8393.83元，由被上诉人黄胜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被上诉人唐义勇负担1189元，被上诉人黄胜龙负担1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