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振锋，男，汉族，1986年9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12，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树湖坪2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强，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兰，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嘉欣，男，汉族，1990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33，住广东省丰顺县××××××××××。上诉人张振锋因与被上诉人徐嘉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多偿还的借款2689577元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意见,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有意见。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资金往来都是通过转账完成的”，那么不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上，双方不仅通过转账完成借贷资金的往来，而且是以借贷资金往来的转账流水进行结算。从双方提供的转账凭证看，双方交易习惯是通过转账交付借款和偿还借款，或者双方转账往来借款（即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存在相互拆借的行为），没有现金支付情形，且不是单向借款而是相互拆借。被上诉人在一审当庭自认双方经济关系除了借贷资金往来，没有其他生意往来。借贷资金往来以转账流水为依据进行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实际履行的方式。按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张扬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扬燕：‘这样吧，大家都把往来流水打出来，该怎么样怎么样吧’；被上诉人：‘你叫他把流水打出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双方都提到了以银行流水作为借款往来的结算依据。在借款往来中，事前没有约定利息，事实上也没有支付利息。在银行流水或者转账流水中，根本体现不出被上诉人自述的按照月息3.5分、月息5分和月息6分计算利息和支付利息的事实。因为都是短期借款，有时候甚至是同一日的相互借款、还款和拆借，双方相互借贷资金、拆借往来，并不需要计付利息给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借贷资金往来的转账记录中，没有支付利息的规律与事实。那么，对于上诉人多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2689577元，完全属于“双方存在相互拆借行为”的拆借款性质，被上诉人没有占有该款项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有义务返还该款项。故一审判决第二项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多偿还的借款款项人民币2689577元，理据充足。基于被上诉人居住在丰顺县城、上诉人居住在梅州城区，双方不方便及时出具借条和收回借条，双方的借贷资金、拆借往来是以转账为交易习惯。在上诉人偿还借款后，涉案借条以及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及的“因被上诉人保管不善，部分借条原件未找到（含涉案未向被上诉人收回的14张借条以及其他未收回的借条）”，被留在被上诉人处未及时收回、销毁，必须通过转账流水才能结算清楚。对于借贷资金、拆借往来，双方以银行、支付宝、微信等转账流水明细统计、结算和清算，其中被上诉人（含其父亲）转账102次交给上诉人借款为人民币17292924元，上诉人（含妻子张扬燕、朋友李启闻和廖伟浩）转账463次偿还借款、拆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人民币19982501元。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双方结算为统一结算，非单项结算，无需定性每一笔转账是还款或是拆借款。上诉人不但已经偿还了向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还多付款人民币2689577元给被上诉人，对此款项被上诉人没有占有的依据，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徐嘉欣未到庭答辩。徐嘉欣于2020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振锋偿还借款本金535万元;2.判令张振锋偿还以借款本金5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0月28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从2018年10月28日至2020年4月28日的利息为1926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振锋承担。张振锋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徐嘉欣返还反诉原告多偿还的借款2689577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嘉欣与被告张振锋为朋友关系，原、被告在2014年10月13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双方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根据被告提供的双方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原告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9年5月20日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微信及其父亲徐位宏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102笔共17292924元（其中2015年9月2日前4笔共585800元、2015年9月2日至2018年8月27日80笔共14924340元、2018年8月27日后18笔共1782784元），被告通过其本人及其妻子张扬燕、朋友李启闻、廖伟浩从2015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6日向原告转账463笔共19982501元（其中被告转账16038865元、张扬燕转账80万元、李启闻转账2403202元、廖伟浩转账740434元）。原告提交14份填空式“借条”原件，被告提交7份填空式“借条”复印件，“借条”均为同一模板“借条本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借人民币现金大写（小写）。借款期限为：月（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如逾期不能还款，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愿意支付利息及由此而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时间：借款地点：本人愿意作为的担保人，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包括由此而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担保人：身份证号码：年月日”。被告在“借条”中填上金额、姓名、身份证号码和时间。“借条”复印件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10月13日60万元、2015年11月10日40万元、11月24日30万元、2017年2月17日20万元、3月13日10万元、9月26日23万元、2018年6月28日50万元，共计233万元。“借条”原件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6年3月8日110万元、4月8日10万元、7月2日20万元、10月24日15万元、11月16日50万元、同日50万元、2017年8月3日10万元、8月10日50万元、9月7日50万元、9月13日60万元、10月3日10万元、10月18日10万元、11月6日40万元、2018年8月27日50万元，共计535万元。原告认为其手中还持有被告书写的14份借条，可证明被告还欠原告借款。案外人李启闻向原告转账2403202元、廖伟浩向原告转账740434元。被告称是其委托李启闻、廖伟浩转账以偿还其欠原告的借款。原告认为是李启闻、廖伟浩欠其借款的还款。对此，李启闻、廖伟浩均出庭作证，表示是受被告张振锋的委托，向原告徐嘉欣转账，其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称自2015年9月2日至2018年8月27日止，被告向原告借款26笔共计808万元，现有14份借条为凭，其余借条未找到，借款是单向的，只是原告借款给被告，借款均约定了3-6分的利息，双方之间亦有小额的来回周转和赠与。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提供其与被告张振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于2017年9月2日说：‘锋哥，今天有条利息到了14500元’，被告回复：‘好的，钱收到没有’，原告回复：‘收到了’；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说‘明天那条利息，锋哥你要安排下，我比较为他弟’，被告回复：‘好的’，原告回复：‘锋哥，今天利息，我才可以回复他’，被告回复：‘还没搞定，人家晚点才回我’。”被告称双方互有借款往来，被告借给原告的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原告向被告借款均没有书写借条，以银行流水为准，双方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均通过银行等转账方式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徐嘉欣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张振锋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等证实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且双方之间的借贷资金往来都是通过转账完成的。综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案外人李启闻向原告转账2403202元、廖伟浩向原告转账740434元的款项性质问题；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被告是否仍欠原告借款本息；三、原、被告间是互为拆借资金关系，还是原告单方面向被告出借款项，原告对双方转账的资金差额是否应予返还被告。一、关于案外人李启闻向原告转账2403202元、廖伟浩向原告转账740434元的款项性质问题。对此，案外人李启闻、廖伟浩均出庭作证，表示是受被告张振锋的委托，向原告徐嘉欣转账，其与原告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于第一次开庭时表示李启闻、廖伟浩向其转账是他们欠其借款的还款，在李启闻、廖伟浩出庭作证后，原告认可李启闻、廖伟浩代被告转账给原告，其中200万元是被告委托原告向他人进行转款，其余都是偿还被告欠原告的利息。综合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李启闻和廖伟浩均是受被告委托，代被告向原告转账相应款项。原告认为其中200万元是被告委托原告向他人进行的转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被告是否仍欠原告借款本息的问题。经查，被告出具给原告的书面“借条”均未约定利息，被告亦认为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虽多次提到利息，但由于双方转账记录过于频繁且无明显的付息规律可循，原告亦无法对每一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作出合理的说明，也无法陈述被告向其转账的款项对应哪一笔借款的利息，且一方对另一方补偿利息不等同于借款约定了利息。由于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每笔借款明确约定的利率，故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规定，案涉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现被告通过自己转账和委托他人转账的总金额已经超过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金额，且原告未能证明被告自愿补偿的利息高于双方转账差额，并且双方亦存在相互拆借的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35万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原、被告间是互为拆借资金关系，还是原告单方面向被告出借款项，原告对双方转账的资金差额是否应予返还被告的问题。经查，原、被告是朋友关系，双方于2014年至2019年间存在大额频繁的资金往来，原告向被告转账102笔共17292924元，被告向原告转账463笔共19982501元，甚至同一天互相转账几笔，如2018年1月4日，原告转账给被告2笔共91900元，被告转账给原告8笔共195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21份“借条”，而原告却没有向被告出具“借条”，对于双方存在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既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按常理被告借款大额款项给原告时亦应由原告出具借条给被告，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大部分款项是原告出借给被告及被告归还原告，双方并存在小额资金拆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反诉原告需证明其转账给反诉被告的款项具体哪些款项为借款而哪些为还款，并且还存在反诉原告自愿补偿反诉被告部分利息的情形，故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偿还其多支付的借款2689577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于2020年12月26日判决：一、驳回原告徐嘉欣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张振锋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27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徐嘉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317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张振锋负担。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振锋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张振锋主张其多还了2689577元给徐嘉欣，依据是否充分。张振锋与徐嘉欣从2014年至2019年存在频繁的资金转账往来。徐嘉欣起诉主张张振锋仍欠借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嘉欣的诉讼请求后，徐嘉欣未提出上诉。张振锋主张其多偿还了2689577元给徐嘉欣，张振锋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徐嘉欣出借给张振锋的款项，徐嘉欣主张有计算利息，张振锋否认有利息。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涉及利息内容，但未明确对应哪笔款项、计息时间、计息标准等。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主张，对张振锋与徐嘉欣从2014年至2019年频繁的资金转账往来，难以认定双方往来各笔款项的具体性质。在难以认定双方往来各笔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张振锋主张其付给徐嘉欣总金额，与徐嘉欣付给张振锋总金额的差额为2689577元，属于其多还款部分，依据不充分。张振锋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诉讼后果，无法支持张振锋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振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16.62元（已由上诉人预交28316.62元），由上诉人张振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