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就，男，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上海中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晶晶，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英泰，男，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就因与被上诉人蔡英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采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就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巫晶晶，被上诉人蔡英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涉案48号房屋的所有权归蔡就所有；2.改判蔡英泰协助蔡就将涉案48号房屋的产权变更至蔡就一人名下；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英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蔡英泰否认存在口头房屋置换协议为由，未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特殊关系、取得房屋的方式等因素，机械地认定双方不存在口头房屋置换协议，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错误认为34号房屋与48号房屋无关，不同意蔡就申请调查34号房屋产权交易材料的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蔡就与蔡英泰存在口头房屋置换协议，48号房屋归蔡就所有，34号房屋归蔡英泰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口头协议属于协议的一种，对于当事人亦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口头房屋置换协议对蔡就、蔡英泰均有法律约束力。蔡英泰矢口否认这一事实并不能由此认定不存在房屋置换协议，而应结合34号、48号房屋的履行过户情况来判定。本案中，蔡就已履行双方约定，已配合蔡英泰将34号房屋的产权过户至蔡英泰名下。而蔡英泰却未履行约定，一直不配合将48号房屋变更至蔡就一人名下，违背双方约定的房屋置换协议。因此，34号房屋与48号房屋息息相关，而一审法院却以“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或必要性”驳回蔡就多次调查取证的请求，导致无法调取34号房屋的产权交易材料，无法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二)蔡英泰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虚假陈述嫌疑，一审法院没有就其陈述内容的合理性进一步阐述查明，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书认定“庭审中，蔡英泰陈述34号房屋产权登记在蔡英泰名下，以继承方式办理产权，何二根是蔡顺苏的老婆，蔡英泰继承了何二根的份额，办理了继承公证，蔡就没有签订放弃34号房屋的协议，不需要蔡就签订这种协议。蔡顺苏比何二根先去世，蔡英泰是何二根的契子”。办理房产法定继承，唯有合法继承人才有资格继承。契子只是口头称谓，并不能当然形成法律上的拟制血亲。蔡英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与蔡顺苏、何二根有办理收养手续，不可能绕过其他继承人办理继承手续，可见蔡英泰刻意隐瞒事实，存在虚假陈述的嫌疑。退一步而言，假设如蔡英泰所述，其与蔡顺苏、何二根办理了收养手续，形成了法律认可的拟制血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23条规定，蔡英泰与蔡均及其兄弟姐妹间的关系因蔡英泰与蔡顺苏、何二根的收养关系而消除，因此48号房屋的产权亦与蔡英泰无关，其无权分割48号房屋产权。假若如蔡英泰所言其系继承蔡顺苏的遗产，无须蔡就的配合，则可推定蔡英泰与蔡顺苏、何二根已形成法律认可的拟制血亲，那么蔡英泰与蔡均及其兄弟姐妹的权利义务消灭，即蔡英泰无权继承蔡英灼48号房产。从另一角度来说，恰恰证明蔡英泰所陈述的上述内容系其虚假陈述。事实上，蔡就多次明确表示其与蔡英泰存在房屋置换协议，且蔡就已履行当初约定即签署并办理将34号房屋过户至蔡英泰名下，现蔡英泰违背约定，不配合蔡就办理48号房屋过户手续，蔡英泰不诚信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未兼顾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作出的判决内容与事实相违背，而让违约方蔡英泰获利，严重损害守约方蔡就的合法权益，反过来变相鼓励违约行为，不利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实现。本案虽为财产型的纠纷，但其处理的不仅是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还关系到家庭伦理和社会道德风尚。被上诉人蔡英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蔡就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广州市荔湾区增埗三巷48号房屋原是父母遗产，于1989年6月四个子女蔡就、蔡玉、蔡英灼、蔡英泰共同到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手续，其中蔡玉放弃继承，房屋由三个儿子继承，蔡就、蔡英灼、蔡英泰各占1/3产权，并经房产登记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209条规定，房屋经依法登记，即发生效力。因此，涉案房屋在本阶段已确权，不存在争议。涉案房屋因长期被蔡就占有出租，且蔡英灼于1999年6月死亡，生前未婚，没有收养子女，持有1/3产权房屋依法由蔡就、蔡玉、蔡英泰继承。在2020年9月，蔡英泰提起诉讼，继承蔡英灼1/3产权，一审法院以(2020)粤0103民初10521号案立案审理，该案庭审中蔡就以本案诉求主张抗辩，一审法院明确：“关于蔡就主张48号房屋由其一人所有的意见，由于蔡就既未提供蔡英灼已对其所有的48号房屋产权份额作出处分的证据，亦未提供蔡就与蔡英泰之间存在口头房屋置换协议证据，且蔡英泰不予确认。因此，蔡就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020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03民初10532号判决：“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的房屋由蔡英泰、蔡就各占1/2产权份额”。蔡就并未就该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于2020年12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三、48号房屋已进入按份分割诉讼阶段，该案已由一审法院以(2021)粤0103民初2138号立案，定于2021年3月23日开庭审理，蔡就可以按现有市场价购买蔡英泰持有1/2的房产份额产权。蔡就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的所有权归蔡就所有；2.蔡英泰协助蔡就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的产权变更至蔡就一人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英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原为蔡均所有之房产。蔡均已于1975年8月20日死亡。1989年6月3日，蔡就、蔡英灼、蔡英泰在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办理了（89）穗荔证内字第3371号《继承权证明书》，证明：蔡均死后留有坐落在广州市增埗三巷42号房屋（现48号房屋）一幢。蔡均生前没有遗嘱，其父母已先死亡。张惠芳是蔡均的妻子，亦于1976年死亡。张惠芳的父母亦先死亡。蔡就、蔡英灼、蔡英泰、蔡玉是蔡均的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蔡均遗下上述房产，应由其子女共同继承。现蔡玉表示放弃继承权，为此，蔡均遗下的上述房产，应由蔡就、蔡英灼、蔡英泰共同继承。1992年4月29日，房管部门向蔡就、蔡英灼、蔡英泰核发了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产权人为蔡就、蔡英灼、蔡英泰，各占1/3份额，房屋为混合和砖木结构2层，建筑基地面积30.3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0.69平方米，其中30.34平方米违章建筑已由区清理办处理。一审庭审中，蔡英泰陈述34号房屋产权登记在蔡英泰名下，以继承方式办理产权，何二根是蔡顺苏的老婆，蔡英泰继承了何二根的份额，办理了继承公证。蔡就没有签订放弃34号房屋的协议，不需要蔡就签订这种协议。蔡顺苏比何二根先去世，蔡英泰是何二根的契子。蔡就陈述契子只是习俗上的称谓，不具备法律上拟制血亲的作用，而蔡英泰陈述是通过继承取得，34号房屋是登记在蔡顺苏名下，不是登记在何二根名下。另蔡就陈述蔡就与蔡英泰达成口头房屋置换协议是在办理了48号房屋产权登记之后，具体时间不记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蔡就诉请所依据的是蔡就与蔡英泰达成口头房屋置换协议，即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归蔡就所有，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34号房屋归蔡英泰所有。但蔡英泰予以否认，蔡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蔡就要求确认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蔡就要求蔡英泰协助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亦一并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蔡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48元，由蔡就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蔡英泰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作为二审证据。证据1.（2020）粤0103民初10532号案民事判决书；证据2.（2020）粤0103民初10532号案生效证明，证1、2拟证明蔡就、蔡英泰位于广州市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各占有1/2产权份额，该案已经生效；证据3.（2021）粤0103民初2138号案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涉案房屋进入按份额诉讼阶段；证据4.民事诉状；拟证明蔡英泰就涉案房屋按份额分割提起诉讼。证据5.编号0718514号复制档案资料申请表，其中所附（88）穗荔证字第792号继承、遗赠证明书记载“……广州市增埗三巷二十八号（现改为三十四）房屋……由何二根继承的上述房产应由蔡英泰一人承受”。拟证明34号房屋是蔡英泰通过遗赠方式所获得，并非蔡就所称通过口头置换协议所得。蔡就质证表示：对证据1-3的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内容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案确权纠纷未定案，继承纠纷应以确权纠纷为依据，所以该三证据与本案无关。蔡就一审已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2020）粤0103民初10532号案的审理，但一审未接纳蔡就申请。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案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均不确认。首先，关于蔡权，蔡就与蔡英泰的大伯是蔡顺苏，也没有以蔡权作为曾用名。而且从未听闻蔡顺苏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蔡权。蔡权事实上一直居住在香港。何二根确实是蔡顺苏的妻子，因为两人无子女，所以是由蔡英泰的母亲以及蔡就夫妻照顾。蔡英泰是没有对何二根进行过任何的照顾的。蔡英泰是在何二根死后不足百日，蔡英泰与其妻子搬到了34号居住，一直占有使用到现在。继承遗赠证明书的内容基本上是不属实的。在何二根去世前半年是处于重病状态，不可能订立遗嘱，所以此遗嘱可能是人为制造，不是真实的，蔡就申请调出来的档案不包括此证明书。二审诉讼中，蔡就于2021年4月20日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查询、复制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增埗三巷34号房屋相关的所有权交易资料后，向本院提交编号0721567号复制档案资料申请表，拟证明蔡英泰丧失了对蔡均48号房屋的继承权，即48号房屋归蔡就一人所有。蔡英泰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本案来看，蔡英泰根据编号0718514号复制档案资料申请表中的遗赠公证获得34号房屋产权。蔡英泰是何二根的侄儿，不是蔡就所说的养子。34号房屋产权原来属于蔡权，蔡权与何二根是夫妻关系，生前没有子女，蔡权先于何二根死亡，何二根按照法定继承蔡权的房屋份额，何二根生前订立了遗嘱，将房屋遗赠给蔡英泰。所以34号房屋蔡英泰是因遗赠获得产权，与蔡就无关。34号房屋不是蔡就或者蔡英泰父母的物业，也不是蔡就的物业，所以蔡就无权提出置换产权，蔡就所称的口头置换并非事实。关于蔡英泰为何一审陈述“何二根是蔡顺苏的老婆”，与档案资料记载“何二根是蔡权妻子”不一致的问题，蔡英泰陈述：当时先是蔡就说其大伯是蔡顺苏，所以蔡英泰也跟着说是蔡顺苏，实际当时蔡英泰还没有取得0718514号档案资料，所以不知道大伯的名字是蔡权。二审中，蔡就于2021年5月8日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查询、复制穗荔证内字第792号《继承、遗赠证明书》及办理该公证相关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遗赠人、受遗赠人、被继承人身份信息材料、《广州市房地产所有权证》（证字第86548号）、遗赠人遗嘱、遗赠人、被继承人的死亡证等所有相关资料。另外申请对蔡就就本案事实进行单独询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蔡就主张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的产权归其一人所有的理由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蔡就主张与蔡英泰通过口头置换协议将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34号房屋与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置换。首先，蔡就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口头置换协议，蔡英泰对此亦予以否认。其次，蔡英泰提交的编号0718514号复制档案资料申请表中所附（88）穗荔证字第792号《继承、遗赠证明书》记载“……广州市增埗三巷二十八号（现改为三十四）房屋……由何二根继承的上述房产应由蔡英泰一人承受”。蔡就申请调取的编号0721567号复制档案资料申请表中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所有权来源为“蔡英泰1988年向何二根继承，受蔡权遗赠”，该证已注销；其后蔡英泰以本人名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违章建筑进行具结处理，以及办理房屋及用地登记申请等。可见蔡英泰获得34号房屋产权来源于向何二根继承及受蔡权遗赠，而非来源于蔡就、蔡英泰父母蔡均和张惠芳。蔡就主张其与蔡英泰达成口头置换协议的前提应当是蔡就对34号房屋产权享有继承权，但上述档案资料并无显示蔡就有权继承34号房屋的内容。且蔡均和张惠芳还有其他子女，蔡就也无证据证明其他子女放弃对父母遗产继承的权利。再次，在涉案48号房屋于1992年登记在蔡就、蔡英泰、蔡英灼名下之后至本案诉讼之前长达28年的时间，蔡就并未主张过存在口头置换协议要求其余共有人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故蔡就上诉请求确认48号房屋归其所有，蔡英泰协助办理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增埗三巷48号房屋过户至蔡就一人名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蔡就于2021年5月8日向本院第二次申请律师调查令及申请本院对蔡就就本案事实进行单独询问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2015年2月4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6元,由上诉人蔡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