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9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腾达压敏胶带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红旗村。 法定代表人：陈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传模，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德天运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广德经济开发区赵联路2号。 法定代表人：潘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霞，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斌，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上诉人无锡市腾达压敏胶带厂（以下简称腾达胶带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天运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一审被告陈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胶带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运公司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运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双方业务员在2016年12月12日对账时,对截止2016年11月底腾达胶带厂结欠天运公司的货款金额一致确认为1295002.67元,完成对账后虽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但天运公司主张双方最后业务发生于2016年12月，根据《加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货款按一个月到期支付或满150万即支付二种方式执行…”,2016年12月腾达胶带厂结欠货款已达150万元,付款条件成就（腾达胶带厂最后付款日2016年12月31日）,故2016年12月应为诉讼时效之起算时间节点。2.即便在一审中经腾达胶带厂提供相关证据后,天运公司将诉请金额变更为99万余元,该金额不满足《加工合同》约定的金额付款条件,2016年12月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之起算时间节点，也符合“一个月到期支付”之成就条件,2017年1月即为诉讼时效之起算时间节点。天运公司起诉日期为2020年11月3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天运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潘建新与陈斌的短信记录中无潘建新向陈斌催讨货款及陈斌允诺支付货款的实质内容，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天运公司辩称，1.案涉加工合同是长期合同，价款处于滚动累计状态，货品规格均是按定单完成，规格、单价均不一致，需要对账核实后方能明确具体的金额，从合同第5条的规定关于“原材料按现行价格上下10%不调整，超过10%则双方商量调整价格”即反映货款的滚动性。因此，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二种付款方式，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此履行。天运公司最后的送货时间是2016年12月，双方业务经办人虽然在2016年12月12日对账，但仍然没有确定最终结欠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该时间节点不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2.潘建新与陈斌交往、生意多年，得知陈斌为别人担保造成自己企业被拖累、周转困难时很同情，在催款时言辞温和符合常理，陈斌对潘建新的理解表示感谢，同时也表示“你那里给我点时间吧，我会处理的”，二人之间除了加工合同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这句话的含义就是表示自己会尽力安排货款的支付。该短信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且与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具有高度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据此认定天运公司在2018年、2019年陆续向陈斌主张权利，符合证据认定规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腾达胶带厂支付天运公司货款4015406.51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陈斌对腾达胶带厂的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庭审后，天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腾达胶带厂支付天运公司货款995002.67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起，天运公司与腾达胶带厂签订《加工合同》，由天运公司为腾达胶带厂加工隔音棉毡等汽车内饰纺织物品，并约定“货款按一个月到期支付或满150万即支付二种方式执行…”。2016年5月至12月间，天运公司共向腾达胶带厂送货价值4920889.96元，送货单均由腾达胶带厂员工签收。天运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5月25日、6月22日共开具增值税发票6张，共计金额4373167.73元。腾达胶带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陈斌为投资人。后双方为尚欠货款事宜产生纠纷，天运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加工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天运公司变更后诉请数额为995002.67元，腾达胶带厂、陈斌对该欠款数额予以认可，应予确认。关于诉讼时效：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在加工合同中约定了二种付款方式。而天运公司主张的最后送货时间为2016年12月份，双方业务经办人对账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但双方并未最终确认及约定付款时间，且双方对具体货款数额亦产生争议，由此可见双方最终并未完成对账结算。因未完成对账，天运公司并未意识到腾达胶带厂会拒绝支付货款而导致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故2016年12月这一时间点并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节点，诉讼时效应自天运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另在此期间，天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建新多次与陈斌短信联系，时间分别为2018年与2019年1月，双方聊天内容中陈斌表示“挺难为情的，你那里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的”，语意明显系针对双方的债权债务，亦可反映出天运公司向陈斌主张权利，陈斌并要求宽限时间，诉讼时效此时中断。综上，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天运公司诉请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腾达胶带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陈斌为其投资人，腾达胶带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陈斌依法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腾达胶带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天运公司货款995002.67元及利息（以995002.67元为基础，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陈斌对前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即腾达胶带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陈斌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天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20元，天运公司负担29920元，腾达胶带厂、陈斌负担9000元。 二审中，天运公司提交视频一份（当庭播放），系对其一审提举的证据6（短信聊天记录）的补强证据，拟证明天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建新在2018年4月11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8月4日、2019年1月29日通过短信向陈斌催款及陈斌回复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在双方2018年4月11日短信往来中，陈斌表示“挺难为情的，你那里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的”，潘建新表示“都是做企业的，我能理解你，方便时请尽力安排”，其后双方又多次短信及电话往来，结合双方《加工合同》货款欠付情况，应视为双方就案涉货款催付进行协商，本院对天运公司提举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腾达胶带厂及陈斌对尚欠天运公司货款995002.67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争焦点为天运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加工合同》约定“货款按一个月到期支付或满150万即支付二种方式执行”，但该合同对“一个月到期”履行的具体时间节点未明确，且腾达胶带厂本案中亦非按“满150万元即支付”方式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其实际采取的是分期不定时支付货款，对腾达胶带厂关于按合同约定方式主张货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案涉送货单未约定付款时间，腾达胶带厂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货款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2016年12月31日腾达胶带厂支付10万元货款后，双方未对余欠货款进行结算，亦未明确指向具体期日，依法2016年12月31日不应认定为履行届期之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天运公司向腾达胶带厂、陈斌主张权利时起算。现有证据显示天运公司于2018年及2019年1月向陈斌主张权利，因此，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有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的规定，天运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腾达胶带厂抗辩天运公司起诉逾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腾达胶带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无锡市腾达压敏胶带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晓梅 审 判 员 马林海 审 判 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 林 书 记 员 戴凤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