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飞裕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天冶路。法定代表人：葛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崇芬，女，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佳伟，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梦哲，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800号。法定代表人：胡佳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俊，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天长市飞裕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崇芬、原审第三人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特斯邦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9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崇芬的一审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崇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赵崇芬未能提供书面借款合同、聊天记录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同美特斯邦威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缺乏认定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依据赵崇芬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系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通过特种转账凭证方式将美特斯邦威公司账户上的款项划入飞裕公司账户中，再由银行直接划取之前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票面记载金额。银行特种转账凭证属于银行内部使用的凭证，适用于未设专用凭证但又涉及外单位的一切转账业务，在银行主动代为收款进账或扣款时使用，特种转账借方（贷方）票据一般套写使用，一联作为银行的记账凭证，另一联加盖银行业务公章后，作为对单位的收款通知或付款通知。显然，一审认定美特斯邦威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6月12日向飞裕公司转账70万元和3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这也与《特种转账贷方凭证》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的摘要栏中注明为“划款”相矛盾。因此，本案中美特斯邦威公司从未主动向飞裕公司银行账户转款，案涉划款行为系民生银行基于其与美特斯邦威公司之间的协议而主动为之，通过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记载内容来看，民生银行的划款行为应当是基于美特斯邦威公司承担的票据保证责任而实施的。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民生银行参加诉讼，也未主动向民生银行了解相关情况，审判程序违法，在此基础上认定存在民间借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赵崇芬一审提交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6.1条的约定，在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时，合肥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应向民生银行承担支付责任，美特斯邦威公司作为商业承兑汇票的保证人，依据票据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其同A公司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未使用票据法的规定对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显系法律适用错误。赵崇芬辩称，不同意飞裕公司的上诉请求。飞裕公司同美特斯邦威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但依据双方贴现协议的约定，在商业承兑汇票遭拒付的情形下应由美特斯邦威公司直接向银行承担付款义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本案所涉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最终是由美特斯邦威公司向飞裕公司转账，再通过飞裕公司向银行完成还款义务。此种三角转账款关系已经足以证明，飞裕公司系因没有足够偿还银行的资金而向美特斯邦威公司借款，而美特斯邦威公司也已实际向飞裕公司出借款项，至于转账的形式是普通转账亦或其他形式，并不影响美特斯邦威公司实际向飞裕公司交付借款的事实。与此同时，飞裕公司同美特斯邦威公司、民生银行签订的贴现协议中，并未约定过美特斯邦威公司需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飞裕公司所称美特斯邦威公司系商业承兑汇票的保证人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民生银行对于本案所涉借款事实并无任何影响，无需追加民生银行，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特斯邦威公司述称，同意赵崇芬所发表的答辩意见。商业承兑汇票上A公司为收款人，享有收款权利而无付款义务，故美特斯邦威公司并不存在为A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双方虽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但就整个借款及转账事宜进行过协商。赵崇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裕公司归还赵崇芬借款本金894，500元；2．判令飞裕公司支付赵崇芬利息（以89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飞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31日，美特斯邦威公司（甲方、贴现申请人）、民生银行（乙方、贴现人）、飞裕公司（丙方、承兑人）签订编号为公商贴现字第02462015208400号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约定：甲方因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而合法持有商业承兑汇票，并向乙方申请贴现；贴现利息由丙方支付；汇票贴现后乙方即有权根据票据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甲方将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承担支付责任；若乙方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则乙方有权向甲方、丙方追索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2015年9月2日，飞裕公司开具以自己为承兑人的商业承兑汇票，持票人为A公司，汇票金额为700，000元，贴现率为6％，到期日为2016年3月2日。2015年12月9日，飞裕公司开具以自己为承兑人的商业承兑汇票，持票人为A公司，汇票金额为350，000元，贴现率为6％，到期日为2016年6月9日。2015年12月10日，美特斯邦威公司作为贴现申请人，飞裕公司作为承兑人向民生银行发送《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申请表》，要求办理汇票号码为“0010006322680937”“0010006321144400”的汇票的贴现，票面金额分别为350，000、700，000元，贴现利息由贴现申请人承担。2016年3月2日，美特斯邦威公司向飞裕公司民生银行账户转账700，000元，《特种转帐借方凭证》和《特种转帐贷方凭证》的“摘要”栏均注明为“划款”。同日，民生银行从飞裕公司账户扣款700，000元。2016年6月12日，美特斯邦威公司向飞裕公司民生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特种转帐借方凭证》和《特种转帐贷方凭证》的“摘要”栏均注明为“划款”。同日，民生银行从飞裕公司账户扣款350，000元。2019年8月18日，美特斯邦威公司（甲方，转让方）与赵崇芬（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美特斯邦威公司向飞裕公司借款总计1，050，000元，飞裕公司已归还155，500元，剩余借款894，500元未归还。现美特斯邦威公司将对飞裕公司的剩余借款894，500元转让给赵崇芬。2019年8月20日，美特斯邦威公司向飞裕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美特斯邦威公司已将对飞裕公司的债权894，500元依法转让给赵崇芬，与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飞裕公司应自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后立即向赵崇芬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一审审理中，美特斯邦威公司确认飞裕公司已经归还的155，500元系飞裕公司在美特斯邦威公司处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飞裕公司与美特斯邦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美特斯邦威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6月12日向飞裕公司转款700，000元和350，000元，在双方没有明确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双方之间系资金融通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同时，赵崇芬及美特斯邦威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因飞裕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美特斯邦威公司预付货款，美特斯邦威公司以该商业承兑汇票向民生银行申请票据贴现，美特斯邦威公司向飞裕公司转账的两笔款项系用于归还飞裕公司出具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故上述证据已经可以证明美特斯邦威公司与飞裕公司之间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美特斯邦威公司与飞裕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有效，现美特斯邦威公司已将上述对飞裕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赵崇芬，故赵崇芬主张飞裕公司归还尚欠的剩余借款894，500元，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审理中，飞裕公司抗辩与美特斯邦威公司之间属于票据法律关系，美特斯邦威公司为票据保证人，承担票据上的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美特斯邦威公司系将票据金额的款项代飞裕公司支付给银行，而非为飞裕公司进行担保，故对飞裕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超过票据追索权时效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的，赵崇芬可以催告飞裕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美特斯邦威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飞裕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催告相应债务。飞裕公司逾期未能返还的，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现赵崇芬主张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0日）起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飞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崇芬借款894，500元；二、飞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崇芬逾期还款利息（以89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5元，减半收取计6，372.50元，由飞裕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飞裕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从美特斯邦威公司账户上划入飞裕公司账户中，再由银行直接划取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票面记载金额，均系民生银行基于其与美特斯邦威公司之间的协议而主动为之，该划账是基于美特斯邦威公司承担的票据保证责任，美特斯邦威公司从未主动向飞裕公司账户转款，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借贷合意。对此本院认为，《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上并未约定过由美特斯邦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商业承兑汇票上虽然背书有美特斯邦威公司“愿为合肥公司（提供）担保”，但被担保人亦是A公司，并非为飞裕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与此同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所涉两张已贴现的商业汇票并不存在遭拒绝兑付的情形，款项亦并非由美特斯邦威公司直接支付给民生银行，而是由民生银行直接通过从飞裕公司账户中扣划款项的方式得到兑付，因此实际亦不存在美特斯邦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和必要，故对于飞裕公司所称案涉款项系基于美特斯邦威公司承担票据保证责任且票据追索权已超过追索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虽无书面证据证明飞裕公司向美特斯邦威公司借款，但系争款项系从美特斯邦威公司划转至飞裕公司，飞裕公司实际使用该款项履行了承兑义务，构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飞裕公司另主张，款项划转系民生银行直接通过特种转账凭证方式主动为之，对此本院认为，划款以特种转账凭证方式进行并不影响事实上借款关系的成立，飞裕公司二审中亦确认款项划转系经过其授权，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借款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飞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5元，由上诉人天长市飞裕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芳审 判 员 敖颖婕审 判 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勇跃书 记 员 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