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民小组。地址：广东省新丰县×××××××××。负责人：罗哲喜，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飞祥，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裔泽，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雪玲，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红，女，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雪玲（系罗永红母亲），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碧，女，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雪玲（系罗金碧母亲），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通划，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雪玲（系罗通划母亲），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新丰县×××××××××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升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升小组的负责人罗哲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飞祥，被上诉人谭雪玲、罗裔泽、被上诉人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雪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升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时变更该上诉请求为驳回罗永红、罗金碧起诉，驳回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一、东升小组发放生态林补偿款以及春节补贴已经过村民决议。这充分体现了村民自治原则，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从东升小组提供的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领取的总款2400元以及谭雪玲领取的900元补贴，两项共计3300元，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未予以抵扣，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所接受的上述补贴和分红款不包含罗永红、罗金碧的份额。四、罗永红、罗金碧作为外嫁女，是否属于东升小组的经济组织成员，须由政府相关部门确定，故应驳回罗永红、罗金碧起诉，同时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也不应得到支持。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辩称，一、罗永红、罗金碧户籍在东升小组，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全家均有选举权，也在该村有耕种土地，按时缴纳费用，故享有获取村集体所有补贴的权利。二、因为东升小组剥夺了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的知情权，关于补贴等分红的发放，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也是从其他村民处得知，东升小组并没有通知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去领取补贴。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升小组支付给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2014年-2019年生态林补偿款1250元（具体数额：2014年-2017年140元/人、2018年50元/人、2019年60元/人）；2.东升小组支付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2014年-2019年春节村民补贴6000元（2014年-2019年每人每年200元）；3.东升小组支付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水电站分红等所有应该分配但是以“出嫁女无权分配”为由拒绝分配的集体经济利益，并且往后不得再以该理由拒绝分配任何集体经济利益；4.本案诉讼费由东升小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是新丰县××××××××××××××民，五人的户籍均在梅坑镇梅西村东升村民小组4号。罗裔泽、谭雪玲是夫妻关系，罗永红、罗金碧是二人的女儿，罗通划是二人的儿子。2010年1月28日罗永红与王营锋结婚，但户口仍在梅坑镇梅西村东升村民小组4号，未迁入丈夫王营锋户籍所在地田林县××××××。2010年6月13日罗金碧与孙成涛结婚，但户口仍在梅坑镇梅西村东升村民小组4号，未迁入丈夫孙成涛户籍所在地遵义市汇川区××××××。2016年2月3日，东升小组发放2014-2015年春节补贴，每人400元；2017年1月25日，东升小组发放2016年春节补贴，每人200元；2019年，东升小组发放2017-2018年春节补贴，每人200元；2020年1月18日，东升小组发放2019年补贴，每人300元，谭雪玲领取了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2019年的补贴900元。东升小组认为罗永红、罗金碧为外嫁女，未将二人纳入分配名单。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未领取2014年-2018年春节补贴。2018年9月8日，东升小组召开村民会议，通过了“按今年现有农业户口分配出嫁女无分”的生态林补偿款分配方案。根据该分配方案，东升小组确定发放2014年至2019年生态林补偿款的具体数额：2014年-2017年每人140元、2018年每人50元、2019年每人60元。东升小组认为罗永红、罗金碧为外嫁女，未将二人纳入分配名单。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因东升小组未向罗永红、罗金碧分配生态林补偿款，故该三人也未领取上述款项。根据2017年12月8日新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罗裔泽（户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谭雪玲、罗通划、罗永红、罗金碧是承包方家庭成员。承包面积为2.04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集体所有的山林的生态补偿款分配及春节补贴的发放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中，东升小组因生态林获得的补偿款归属于该集体组织全体成员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分配补偿款时，应平等保护该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罗永红、罗金碧出生于东升小组，户籍一直在该村民小组，长期在该小组居住生活，在该村民小组承包了土地，并以该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且该二人未在其丈夫所在村享受村民任何补助，其理应在东升小组与其他成员一样享有同等分配生态林补偿款及春节补贴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生态林补偿款及春节补贴。但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也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东升小组制定的分配方案将罗永红、罗金碧排除在分配成员的范围之外，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诉求东升小组支付2014年至2019年的生态林补偿款（140+50+60）×5=12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罗永红、罗金碧提交的春节补贴表中显示，2016年2月3日，东升小组发放2014至2015年春节补贴，每人400元；2017年1月25日，东升小组发放春节补贴，每人200元；2019年，发2017-2018年春节补贴，每人200元，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罗永红、罗金碧的2014至2018年春节补贴款项为（400+200+200）×5=4000元。2020年发2019年补贴，每人300元，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已领取了该补贴，罗金碧、罗永红补贴各是300元。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升小组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粤023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一、新丰县×××××××××民小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支付生态林补偿款1250元；二、新丰县×××××××××民小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支付春节补贴4600元（其中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各占800元，罗永红、罗金碧各占1100元）；三、驳回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丰县×××××××××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升小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罗裔泽于2018年签名的《支出单据》、谭雪玲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的《收据》以及《集体山地承包合同》，拟证明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在《支出单据》签名领取的鹿湖山款即是2014年至2018年的春节补贴。2.《东升小组2020年合作医疗补助分配表》、2013年、2016年、2019年东升小组的会议记录，拟证明罗永红、罗金碧经村民会议等民主议定程序，其作为外嫁女不享有分配东升小组的补助、分红的权利。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质证称，对于2013年、2016年、2019年东升小组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其未参与该会议；对于《支出单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关于《东升小组2020年合作医疗补助分配表》，该表中的医疗费是由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先行垫付，后续再退回给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集体山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不予认可；对于《东升小组2020年合作医疗补助分配表》的真实性存疑，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并未领取900元。对于东升小组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情况说明》、《集体山地承包合同》、罗裔泽于2018年签名的《支出单据》以及谭雪玲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的《收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了东升小组向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支付2019年的春节补贴900元以及2014-2018年春节补贴2400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至于《东升小组2020年合作医疗补助分配表》、2013年、2016年、2019年东升小组的会议记录等证据，罗永红、罗金碧出生于东升小组，户籍一直在该村民小组，长期在该小组居住生活，在该村民小组承包了土地，并以该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基本权益包括分得东升小组发放的补贴的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东升小组不能以会议的方式剥夺其合法权益。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本院认定不一致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东升小组在二审调查询问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其内容为：“罗裔泽于2018年在东升村民小组领取的鹿湖山款2400元，是罗裔泽家庭三人（包括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即各占800元）2014年至2018年领取春节补贴款。因用于发放东升村民小组的村民春节补贴款来源于本村村民小组发包鹿湖山给他人承包收取的承包款因此称为‘鹿湖山款’。特此说明。”以及《支出单据》，其内容为：“今收到谁拔来绿湖山款共三人总款贰仟肆佰元整。此据，收款人罗裔泽……”从上述证据内容看，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所领取的鹿湖山款即是2014年至2018年的春节补贴。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引起双方发生涉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东升小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罗永红、罗金碧有无取得东升小组所发放的生态林补偿款和春节补贴的权利；二、东升小组已向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支付的900元与2400元应否抵扣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应取得的春节补贴。一、关于罗永红、罗金碧应否享有领取东升小组发放的生态林补偿款和春节补贴的权利的问题。罗永红、罗金碧参与分配东升小组发放的春节补贴以及生态林补偿款的前提是其是否具有东升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查实，东升小组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未提出答辩意见，对罗永红、罗金碧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即认可罗永红、罗金碧的村民资格。现二审诉讼阶段，东升小组才对罗永红、罗金碧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提出异议，属于行使诉讼权利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为罗永红、罗金碧与其他成员一样享有同等分配生态林补偿款及春节补贴的权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东升小组已向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支付的900元与2400元应否抵扣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应取得的春节补贴的问题。东升小组主张其已支付的900元应抵扣春节补贴，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看，一审法院已将该款抵扣2019年的春节补贴，二审不再重复抵扣，至于东升小组主张2400元抵扣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的春节补贴的问题，经查实，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确实收到2400元款项，而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款不是春节补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所收取的2400元应抵扣其应得的春节补贴【（400+200+200）×3=2400元】，即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已实际领取了其所主张的2014年至2019年春节补贴，故对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向东升小组主张2014年至2019年的春节补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东升小组仍须向罗永红、罗金碧支付相应的春节补贴。东升小组在二审庭审期间还提出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罗永红、罗金碧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东升小组在一审诉讼期间没有参加诉讼活动，也没有以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东升小组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升小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韶关市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韶关市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韶关市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丰县×××××××××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永红、罗金碧分别支付1100元；四、驳回罗裔泽、谭雪玲、罗永红、罗金碧、罗通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丰县×××××××××民小组负担20元，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负担30元，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多交的2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新丰县×××××××××民小组应向一审法院交纳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丰县×××××××××民小组负担30元，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负担20元，新丰县×××××××××民小组多交的20元，本院予以退回，罗裔泽、谭雪玲、罗通划应向本院交纳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梁晓芳审 判 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