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893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梦园，女，199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叶青，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涛，男，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帆，上海孜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梦园因与被上诉人倪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梦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叶青，被上诉人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梦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常互有资金往来。500万元（人民币，下同）的款项（以下简称涉案款项）实际是上诉人前夫黄某2的父亲黄某1与被上诉人母亲叶某一起向案外人颜某投资的出借款，双方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因为涉案款项用途是用于对外借款，故备注“借款”两字的含义并非是指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而是共同通过上诉人出借给颜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在转账500万元前并无借贷合意，一审仅以被上诉人转账时单方备注的“借款”及黄某2与叶某的微信语音通话来推定双方间成立借贷关系，对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均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款项转账凭证备注为“借款”，但该备注是被上诉人单方完成的，且对于这样一笔较大金额的借款，被上诉人家庭在近两年多的时间内从未进行催讨，显然不符常理。因此，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叶某借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划付涉案款项，用于参与颜某2，000万元借款的出资，故应列叶某、黄某2和黄某1为本案的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倪涛辩称，1、2017年10月13日，上诉人前夫黄某2发微信邀请被上诉人母亲叶某一同参与上诉人投资出借给案外人颜某2，000万元。但由于黄某2所称的月息回报率与上诉人方与颜某间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不相符，且叶某并不认识颜某，故叶某不愿意参与该笔投资。后黄某2又提出借款500万元的要求，叶某基于对上诉人家庭的信任，在上诉人没有出具借条的情况下，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转账500万元至上诉人账户并备注为“借款”，故双方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上诉人借款后如何处分钱款均与被上诉人无关。2、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被上诉人转款后将备注为“借款”的凭证发送给黄某2，黄某2的家庭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双方一同给颜某的投资出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梦园向倪涛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倪涛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22日止的借款利息10万元；2、魏梦园向倪涛支付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7年11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为向上诉人出借借款，通过兴业银行向上诉人转账500万元，在其填写的“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上注明的转账用途为“借款”，就该笔款项，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该款上诉人至今未能归还。被上诉人母亲为案外人叶某，上诉人原系案外人黄某2妻子，于2017年10月12日前已办理手续，据上诉人称两人主要为购房便利，现仍共同生活，关系和睦。黄某2父亲为黄某1，叶、黄两家原关系甚笃，经常有资金借款往来，上诉人、黄某2尊叶某为干妈。2017年10月12日，由上诉人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颜某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及用途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千万元整；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92天，从甲方支付借款之日起算，即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止；三、利息甲方于2017年10月12日前将借款2，00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的借款账户。自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之日起，按日利率0.06％计算利息，每10天支付一次。利息在还款日均汇入魏梦园指定账户。”同日，上诉人向颜某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万元。2017年10月13日，黄某2向叶某发送微信“干妈、干妈，我们这边借了两千万，给那个颜某啊。是三分利，然后爸爸说你这边也借他700万，反正利息大家拿都是一样。对吧。”叶某回复“月息3分哦。”黄某2称“连续三次都是，越是觉得没错（此内容为微信文字转换）”。叶某回复“周二给您700万”黄某2回复“我可以明天把那个我们签的合同发给你看。”次日，叶某向黄某2发送微信称“你老爸说月息三分”黄某2回复“反正干嘛，就是我们拿多少你也拿多少。就是，完全大家赚的钱一样的。”同月16日，黄某2通过微信向叶某发送文件名为“2000w”的PDF文件一份（该份文件即是被上诉人魏梦园与颜某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发送微信称“干妈，你自己看看哦，不能外传哦”、“这个绝对不能给别人看的哦”、“人家上市公司，外传会有很大影响的”、“谢谢干妈”。2017年10月17日即约定付款的周二，叶某没有依约转款700万元，当日黄某2与叶某进行了44秒的微信语音通话，通话具体内容两人各表不一。2017年10月23日，叶某通过微信将当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500万元网上银行转账受理单发给了黄某2。就该款被上诉人称曾多次催要还款，目前有证据的是叶某于2019年12月15日向上诉人本人发送微信称“魏梦园您借倪涛的伍佰万元人民币请您马上还钱。干妈信任您的人品才叫我儿子借给您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一致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家族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2014年5月22日，叶某与黄某2、黄某1、顾某（黄某2母亲）就双方之间截止至该日双方家族间多笔资金对账确认结清。2015年1月31日，叶某与黄某2、顾某、施某就双方原有多笔资金往来对账后本息全部结清，确认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叶某、黄某1、顾某、黄某2在确认单上签名。此后，双方家族之间有两笔经济往来，其中一笔即本案诉争款项，另一笔系倪春燕（被上诉人姐姐）与黄某2之间的款项往来。2018年1月24日，因颜某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魏梦园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生效判决，案外人颜某等人需返还魏梦园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该案生效后，未能执行到钱款。为该案诉讼及执行事宜，上诉人及其家庭人员未通知过被上诉人及其家庭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与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00万元的事实由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网上转账受理单所证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收到的被上诉人的转账款是其所称被上诉人方参与上诉人借款给颜某的2，000万借款的出资款，如法院可予确信上诉人的主张，则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反之则应确认被上诉人主张之借贷关系成立。首先，虽然魏梦园与黄某2在本案所涉款项转款时已属状态、黄某2与叶某的微信聊天可否支撑上诉人的辩解意见存疑，但基于魏梦园对于其与黄某2之间身份关系的解释，其提供的黄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更利于查明案情，且被上诉人及其母叶某对此也不置异议，故黄某2与叶某在款项转账期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作为上诉人举证的证据，由此通过黄某2与叶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在魏梦园给颜某2，000万元借款的次日，黄某2确曾要求叶某参与此借款的出资，但从微信聊天中可见叶某就同意投入的款项一直要求按月息三分计算，而依魏梦园与颜某的借款合同计算的月息远低于三分，因此作为借款出资回报已达成合意的重要前提不存，难以认定叶某愿参与此项借款。有关此点，也从叶某并没有在约定的“周二”即2017年10月17日付款以完成双方的约定可以反映出。该日，黄某2与叶某的微信语音通话，其虽表示已不记得具体之内容，但被上诉人证人叶某的表述似更为合理；其次，基于双方家族之间长期关系甚洽，双方之间共同投资借款也可能仅基于口头或一两条微信，但因共同投资借款回款不着提起之诉讼的重大事项，上诉人所述就此未告知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参与诉讼与执行过程，确实难以令人信服被上诉人转账款项已由上诉人确认为该款系其与颜某之间借款投入的一部分；再次，叶某将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凭证微信给了黄某2，该凭证记载了用途为“借款”，虽然该记载为被上诉人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但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两家族之间此前的借款交付习惯，出借款项时都在转账凭证上记载借款，而上诉人所称只要是借款双方都有借条的，又未能提供切实的佐证。基于以上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按相关规定，对于此类案件即便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明标准较低的证据，现其提供的证据亦难以证明其主张。故依相关规定，依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有关被上诉人所称借款期间及利率约定，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故上述借款应认定为借款期限与借款利率约定不明。自然人之间借款利率约定不明的，则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期间内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借款期限约定不明，被上诉人有权随时催要借款，被上诉人有关逾期利息即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方向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催要借款时间即2019年12月15日后的合理期间起计算，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一、魏梦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倪涛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二、魏梦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涛以人民币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倪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404.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404.66元，由倪涛负担18，604.66元，魏梦园负担51，800元。上诉人魏梦园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黄某1和叶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就涉案款项系两家之间的借款达成过合意，被上诉人在借款后也未进行催讨，且黄某1曾向叶某告知上诉人与颜某一案的审理及执行情况，故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共同出借给颜某的款项，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被上诉人倪涛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有共同出借钱款给颜某的合意。二审中，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其知道上诉人前夫黄某2家庭与案外人颜某之间长期存在投资和借贷关系，黄某2确曾发微信邀请其一同参与上诉人投资出借给案外人颜某2，000万元，但由于投资回报率未达到黄某2所述月息三分的预期，且其并不认识颜某，故回绝了此次投资。之后，黄某2又提出借款的要求，基于对上诉人家庭的信任，其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账户转账500万元并备注“借款”，转账后即将相应凭证发送给黄某2，黄某2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该笔钱款仅系其对上诉人家庭的借款，至于上诉人在借款后如何使用，与其无关。黄某1曾告知上诉人与颜某一案的审理及执行情况，是因为黄某1拖欠叶某其它的赌债未还，以此案的审理证明其正在积极寻找还赌债的钱款，但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共同出借给颜某的款项。上诉人魏梦园对叶某的证言质证认为，叶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倪涛对叶某的证言质证认为，叶某的证言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魏梦园提供的书面证据属补强证据，但该些证据材料仍无法达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有共同出借钱款给颜某的合意之证明标准，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叶某的证言与其在一审中所作证言并无相悖之处，上诉人虽对其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异议成立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倪涛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00万元的法律性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供了备注为“借款”的金融机构转帐凭证，证明其向上诉人出借500万元的事实。而上诉人抗辩称，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方参与上诉人借款给颜某2，000万借款出资款，双方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拒绝履行返还义务。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00万元系在上诉人向颜某出借2，000万元款项之后，且黄某2向叶某所承诺的月息三分与上诉人和颜某间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一分八也并不相符，双方达成共同向颜某出资合意之重要前提条件并不存在，也不符合共同投资出借的一般交易规则，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据此，本院依据证据盖然性优势原则，确认被上诉人的主张存在高度盖然性优势，应予确认。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无书面的民间借贷合意，但依据被上诉人的举证，可以证明双方就涉案500万元存在借贷之合意，且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综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家族之前的借款交付习惯等，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令上诉人还本付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魏梦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04.66元，由上诉人魏梦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澹台仁毅审 判 员 方  方审 判 员 陈  星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胡  蓉书 记 员 胡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