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安，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乌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飞，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颜，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结霞，女，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委会许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存运，男，汉族，1973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委会许村。系聂结霞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权，男，汉族，1953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委会许村。上诉人陈德安因与被上诉人聂结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4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结霞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聂结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该驳回起诉。陈德安就讼争土地此前是与阳东区北惯镇人民政府签订《转让协议书》承包合同，而聂结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由阳东区大沟镇人民政府进行确权处理，两者均属于同级别的有权主体，两者明显存在冲突，构成权属争议。参照《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围，明显应该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法院受理聂结霞的起诉错误，应依法驳回聂结霞的起诉。二、一审判决认为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属于獭山水库的库区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涉案土地与水库鱼塘连为一体，属于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不需举证，陈德安提供的《转让协议书》也可以证实该事实。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该基本事实存在异议，应组织双方到水库现场踏界，并征询阳东区自然资源局等有权部门意见。三、一审判决认定陈德安与张德俭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不足以证实有权占有讼争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承包土地合同》除了有张德俭等村长、村民代表签名确认之外，所用的纸张为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委会的格式纸张，落款处也有迳口村委会的盖章，在2007年当时自然村是普遍没有印章的，所以由村委会代表盖章符合常理，该合同经过迳口村委会的民主议定程序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二）陈德安承包水库后修建鱼塘过程中，有部分许村、迳口村村民无理主张权属，陈德安为息事宁人，宁愿自己亏本再次出资给村民平息纠纷，于是在村委会的主持下，双方订立《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牛塘一带的水田土地全部由陈德安承包（其中六亩只是大概数字，实际是概括指定牛塘这一带的水田土地）。双方订立合同后，陈德安一直在该处经营、生产至今已十多年，期间一直没有任何争议纠纷。现在因为土地增值，聂结霞等人才提出争议纠纷，有违诚信。（三）陈德安作为善意第三人，在迳口村委会的组织下签订该《承包土地合同》，陈德安基于对村委会公信力的信赖，根本想不到需要审查每个村民的户籍信息，陈德安也无权审查这些村民的户籍信息。至于张德俭等村民的身份情况，属于哪个村的村民，至今仍属于未查清的事实，法院的推断完全无事实和证据基础。而从表见代理的角度，当时自然村并没有印章，村委会代表自然村村民集体盖章确认，更符合常理，陈德安也是基于此信赖才进行投产，每年均投入数百万养殖生产，现在十多年后法院竟然认定该合同无合法占有的效力，明显对陈德安极不公平。因此从村委会盖章构成对村民的表见代理，以及陈德安经营十多年无争议纠纷的事实可以印证，该《承包土地合同》合法有效，对聂结霞具有约束力，聂结霞无权要求返还讼争土地。（四）如果对《承包土地合同》效力有疑问，应依法追加迳口村委会作为本案第三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遗漏第三人，应依法发回重审。四、陈德安每年在水库投入数百万元进行建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聂结霞的诉请也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德安的上诉请求。聂结霞辩称：一、陈德安承包水库不可以占用许村的土地，该种行为属于侵权，若占用许村土地必须进行赔偿，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二、一审判决不合理，应将赔偿金提升至每年400元/亩。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德安负担。聂结霞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德安赔偿28340元给聂结霞，并归还水田给聂结霞使用；二、由陈德安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日，陈德安与阳东区北惯镇人民政府签订《转让发（承）包獭山水库合同协议书》，由陈德安承包水库权属内所有的水面及山坡地均有权使用。2007年10月12日与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许村签订合同，约定陈德安承包经营牛塘的水田，经营种植养殖。2016年11月4日，聂结霞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东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XX号]，权证内载聂结霞享有牛塘地块编码XX面积为0.7亩水田承包权。聂结霞领取权属证书后，因其承包的0.7亩水田位于陈德安开挖的鱼塘范围内，即向陈德安主张权利，因双方无法协商，聂结霞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去函当地土地资源部门调查讼争的水田是否属于基本农田，回复无法确定。在诉讼期间，共有18位许村村民分别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向陈德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已分别立案予以审理。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价格[2020]290号《关于公布2020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2020年生产的早籼稻（三等，下同）、中晚籼稻和粳稻最低收购价分别为每50公斤121元、127元、130元。一审法院认为：聂结霞请求陈德安归还水田0.7亩，因聂结霞提供有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东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XX号]证明其权属，因陈德安与聂结霞没有合同关系，聂结霞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聂结霞请求陈德安赔偿其占用期间的损失2834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德安是在2007年下半年围垦渔塘，经一审法院庭询问聂结霞未表示对其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也不请求恢复原状，结合类案以缴交公粮的方式计算租金损失，根据2020年国家发改委、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等等部门公布的2020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2020年生产的粳稻（三等）最低收购价每公斤2.60元，酌定以每年每亩130元计算，本案讼争水田0.7亩即每年为91元，陈德安应从2007年10月20日起按每年91元计至返还土地之日止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给聂结霞。一审诉讼中，陈德安虽然承认聂结霞主张归还的水田的位置在其目前开挖鱼塘的范围内，但认为该水田应属于陈德安承包的库区范围内，同时认为其已经与原阳东县大沟镇迳口村委会许村、迳口村的村民七人签订有《承包土地合同》，并一次性交付了租金5000元，不同意聂结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聂结霞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不存在权利取得纠纷，同时，土地片区属于许村范围归许村村民集体所有，陈德安与迳口村村民张姓七人签订合同，该七人同为张姓并非许村村民，因此，陈德安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陈德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聂结霞在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许村经济合作社牛塘地块承包经营的0.7亩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东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XX号]，权证内载聂结霞享有牛塘地块编码为XX]返还给聂结霞；二、陈德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从2007年10月20日起按每年91元计至陈德安返还土地之日止）给聂结霞；三、驳回聂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德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元，减半收取254元，由聂结霞负担154元，陈德安负担100元。二审诉讼中，陈德安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4日作出的（2021）粤1704民初1004号案传票（被传唤人为陈德安）；证据二、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4日对陈德安作出的（2021）粤1704民初1004号应诉通知书；证据三，民事诉讼状，载明“原告是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惯镇政府），被告是陈德安，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北惯镇政府与陈德安签署《转让协议书》；二、判决陈德安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獭山水库；……。”拟证明涉案土地是否属于水库范围内尚还存在争议，涉及第三人北惯镇政府的利益。聂结霞质证认为，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局已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涉案土地权属没有争议，北惯镇政府只享有水库的水权，对涉案土地没有所有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聂结霞2016年11月4日领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涉案土地发包方为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许村经济合作社。本案是属于系列案件，与本案同时上诉到本院的同类案件总共有17件，即许修权、许修莲等17名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德安返还被侵占的牛塘0.7亩土地。二审诉讼中，本院于2021年4月7日去函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向该局查询以下事项：“一、许修权、许修莲等17人提供的17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表明的牛塘0.7亩土地，贵局能否确认该17块土地具体坐标和位置？该17块牛塘0.7亩土地是否相连？二、许修权提供的图纸，许修权在图纸上所标明该17块牛塘0.7亩土地的整体位置，贵局能否确认是否准确？如不准确，贵局能否在该图纸中标明该17块牛塘0.7亩土地的整体位置？”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于2021年4月16日向本院作出《关于许修权、许修莲等十七人返还原物纠纷系列案件协查情况的复函》，载明：“一、经核查，许修权、许修莲等17人提供的17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表明的牛塘0.7亩土地，其地块宗地号及位置坐标分别如下：……10.宗地号：XX，权利人：聂结霞，宗地面积（平方米）：466.205，界址点坐标：点号1，x(m)2420434.09、y(m)614465.009，点号2，x(m)2420437.309、y(m)614474.474，点号3，x(m)2420408.389、y(m)614483.692，点号4，x(m)2420392.044、y(m)614480.515，点号5，x(m)2420392.044、y(m)614472.057，点号6，x(m)2420414.173、y(m)614471.05，点号1，x(m)2420434.09、y(m)614465.009；……。以上17块（详见附件一第1-17页界址点成果表）位于牛塘0.7亩的土地是不相连的。二、经核查，许修权提供的图纸（见附件二），比较模糊，标志说明不明确。我局已从确权公司聂结霞等17人位于牛塘的17块地的分布图见附件二（第18页），其分布于第19、20页的红线区域内。”该复函附有17块牛塘0.7亩土地的界址点成果表，及涉案土地的位置红线图。聂结霞确认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所作复函对涉案土地具体位置的描述是正确。陈德安对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的复函没有意见，由法院审查认定。本院认为，聂结霞以陈德安侵占其涉案土地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陈德安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本案应属物权保护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陈德安应否返还涉案土地给聂结霞。涉案的土地属于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迳口村许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并由聂结霞于2016年11月4日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聂结霞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陈德安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经营权，从其所提供的证据分析，首先，《转让协议书》无法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北惯镇政府所有；其次，陈德安与张德俭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未经土地所有权人迳口村许村经济合作社盖章确认，未经聂结霞签名同意，而且张德俭等人也并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故该合同亦无法证明陈德安有权占有涉案土地。综合上述判断，陈德安上诉主张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其有权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土地经本院去函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查询，阳江市阳东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复函标明涉案土地的具体界址坐标，即涉案土地具备返还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陈德安返还涉案土地给聂结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德安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德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陈 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