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梅，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春艳，女，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邵武市水北镇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子秋，女，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军，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妹，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长发，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县温泉镇园西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2729778802E。 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潇敏，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敏，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城中镇花山路312号院。统一社会社用代码91451422199730392F。 法定代表人：李胜，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安，该场副场长。 上诉人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因与上诉人林华妹、傅长发、上诉人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大公司）、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以下简称华侨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2021年3月4日本院传唤当事人询问调查，上诉人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军、上诉人林华妹、傅长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上诉人建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敏、被上诉人华侨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建大公司、华侨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建大公司累计向荣力民支付工程款总计18726846.97元错误。（一）一审判决将建大公司支付给其代理人叶家镇的420万元认定为建大公司代荣力民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华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证实叶家镇系建大公司在本案案涉项目的代理人，建大公司向叶家镇支付420万元，不构成向荣力民付款。且建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叶家镇在收到该420万元工程款后是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或材料款。（二）一审判决将建大公司支付给广西华都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46457元试验费认定为建大公司代付的试验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建大公司于当天同一时间向广西科新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支付的试验费8250元，该笔款项性质备注为：“建大付宁明华侨农场农场部10-15号楼项目工程试验费。”本案案涉工程只有10-15#楼，因此，建大公司支付给广西科新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试验费就已经是全部的试验费，其付给广西华都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46457元试验费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建大公司向荣力民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内。（三）一审判决认定林华妹于2016年3月24日向建大公司借贷的100万元属于预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华妹与建大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林华妹是因其个人资金需求向建大公司借款100万元，且林华妹与荣力民之间还有其他多项经济往来，林华妹收到借款100万元后转账支付30万元货款及向荣力民转账支付30万元的性质可能是林华妹还给荣力民的借款，也有可能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在无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为建大公司预付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建大公司向林华妹、傅长发、荣力民支付的工程款及累计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数额应当扣减支付给叶家镇的420万元及支付给广西华都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46457元试验费，即建大公司累计支付给荣力民的工程款项合计为13480389.97元（18726846.97元-4200000元-46457元-1000000元）。建大公司累计收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1712484.76元，在减除6%的税金1400778.69元后，其应返还给荣力民及吴文的工程款应为6831316.1元。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因无建大公司实际代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证据，故在一审时主张的工程款总额仅为5074314.22元，建大公司是在本案一审重审庭审结束后才提交的代付款凭证，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要求开庭质证也未得到一审法院同意，导致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无法在本案重审阶段申请增加诉讼请求。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保留继续向建大公司追索超出诉讼请求部分款项即（6831316.1+1633826.82-5074314.22）元=3390828.7元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林华妹在2016年3月24日收到建大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实际仅支付970264元）后转账给了荣力民60万元与事实不符。根据林华妹提交的转账凭证明，林华妹于2016年3月24日收到建大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后，仅向荣力民转账支付了30万元及向宁明大伟混凝土公司支付了30万元货款。三、一审判决认定建大公司为本案工程购买保险29736元，但建大公司相关转账凭证上并未备注为本案的工程款或其他款项，该29736元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建大公司向荣力民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建大公司辩称，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建大公司支付给叶家镇的420万元应认定为建大公司支付给荣力民的工程款，理由：华侨农场提交的证据《危旧房改造建设项目的情况说明》说明，这420万元是华侨农场在将工程款转入建大公司账户前，为了及时解决农民工集体上访闹事等特殊情况，经林华妹与荣力民的分别申请，在2016年1月30日及2016年7月7日累计向林华妹与荣力民的私人账户转入420万元以便支付农民工工资。之后为了走账，荣力民与林华妹在2017年3月29日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叶家镇将420万元先行还给华侨农场，后华侨农场于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11日、2017年4月27日累计向建大公司付款了420万元，建大公司再通过叶家镇的账户转还给林华妹与荣力民。二、建大公司已经向林华妹于2016年3月24日预支的100万元属于预付工程款，该100万元的款项其中90余万元直接被林华妹收取，用于支付相关的劳务班组及材料商的款项，剩下款项是以建大公司名义向保险公司对劳务人员投保了人身意外险，结合实际施工人是挂靠在建大公司名下施工的事实，上述人身意外险的花费理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 林华妹、傅长发述称，对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针上诉意见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但主张林华妹向建大公司100万元借款属于预支工程款。林华妹提交的证据表明，林华妹借资100万元除了一部分用于涉案工程的材料款支付之外，其余款项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荣力民，该100万元属于预付工程款。 华侨农场辩称，对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的上诉没有意见。 林华妹、傅长发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五项，改判确认林华妹、傅长发对涉案工程款与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享有共同请求权，并判决支持林华妹、傅长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事实：（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月日”，虽未注明具体的签订时间，但从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5年2月日”，可推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少在2015年2月或2015年2月之前已经签订，证明建大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发包人是华侨农场；（二）陈章梅等人在原审《民事起诉状》中陈述“2015年10月，荣子秋的父亲荣力民承揽了宁明华侨农场场部危旧房改造建设项目，并组织人员进场搭建项目部、工人宿舍等临时设施”，证明荣力民是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存在转承包关系；（三）2015年10月28日，荣力民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傅长发宁明华侨农场项目集资款300000元”的收据给傅长发，证明傅长发从2015年10月28日之日起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2016年3月15日缴纳涉案工程招投标费、2016年3月16日缴纳涉案工程交易服务费、试验费后，林华妹与建大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证明建大公司将涉案工程转给林华妹承包。（五）林华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傅长发负责处理涉案工程项目与总包方建大公司之间拨付工程款签字、现场施工技术管理、现场整改、工程资料整理交接等事项；（六）陈章梅等人于2018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对象中自认“建大公司是本案涉案项目的非法转包人”，证明陈章梅等人亦承认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转承包关系，林华妹与建大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系转包合同，林华妹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实施人。上述（一）至（六）项事实证明，涉案工程承包权由林华妹与建大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取得后，最初由傅长发投入资金，并与林华妹、荣力民主导涉案项目施工管理全过程，因此林华妹、傅长发、荣力民系涉案工程的转承包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资格的确定。一审判决将林华妹、傅长发排除于涉案工程实施施工人之外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对林华妹、傅长发是否属于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挂靠）施工人，是否构成个人合伙并不是确定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资格的先决或唯一条件，不是合伙关系依法也可以成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4民终264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林华妹、傅长发对涉案工程款有请求权，林华妹、傅长发是本案涉案工程实施人，有大量的客观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一）林华妹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主要事实与证据如下：1．林华妹与建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工程转承包权；2．华侨农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确认林华妹以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项目部副经理”、“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向华侨农场借支工程款150万元以平息2016年1月份农民工集体上访闹事事件；3．林华妹于2016年3月、2016年7月借支工程款210万元，其中3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余下180万元款项转入荣力民银行账户；4．一审判决亦认定：“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林华妹亦参与案涉工程部分施工管理，并且以林华妹个人名义分别与李建华、何宗英等人就案涉部分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外墙抗裂砂浆劳务承包合同》等合同，荣力民、建大公司、林华妹、傅长发均有支付民工工资或案涉工程材料款”；5．华侨农场、建大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并不否认林华妹是实际施工人。（二）傅长发向涉案项目工程建设投资并实质性地参与并主导涉案工程项目建设运作全过程，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1．荣力民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傅长发宁明华侨农场项目集资款300000元”的收据给傅长发，证明傅长发从2015年10月28日之日起成为涉案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事后荣力民退还投资款20万元给傅长发的行为，属于实际施工人之间内部平账问题，无证据证明傅长发已退出涉案工程项目施工；2．傅长发与建大公司于2017年9月5日签订《承诺书》及附件《付款确认书》、《授权委托书》等文件，建大公司在上述文件中盖章书面确认林华妹、荣力民、傅长发是实际施工人，这是建大公司单方认可，荣力民、吴文是否签字不影响本证据的证明力；3．一审判决也认定：“……荣力民、建大公司、林华妹、傅长发均有支付民工工资或案涉工程材料款”、“涉案工程一直由荣力民组织实际施工，傅长发协助管理工地部分事务。2017年6月，荣力民因病无力管理项目，回福建治病，工地事宜交由傅长发管理。荣力民于2017年11月10日因病救治无效去世，傅长发继续管理工地直至工程通过竣工验收”；4．《关于宁明华侨农场场部危旧房改造项目施工及合伙人情况说明》材料载明：“……项目实际出资人和股份所有者是荣力民、傅长发、吴文三人。……该项目实际上由荣力民和傅长发全部负责组织施工并参与管理”；5．华侨农场、建大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并不否认傅长发是实际施工人。以上大量的证据及客观事实证实涉案工程建设最初由傅长发投入前期资金，林华妹与建大公司对接、签订内部经济合同并取得项目施工权，项目开工建设后，林华妹、傅长发、荣力民三人均有从华侨农场、建大公司预支工程进度款支付民工工资、购置材料等以维持项目建设施工进度，并实际性地参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管理整个过程，林华妹、傅长发、荣力民三人系涉案工程最原始的实际施工人。三、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林华妹、傅长发对涉案工程款有共同请求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仅仅是2015年4月20日由荣力民与吴文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2018年1月25日华侨农场单方制作的《关于宁明华侨农场场部危旧房改造项目施工及合伙人情况说明》两份证据材料，将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之间认定为存在合伙关系，但该两份材料在内容及形式上均存在如下重大瑕疵：（一）荣力民与吴文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林华妹、傅长发、荣力民三人事先存在合作关系的框架下、且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后签订的，因吴文加入合作，该协议理应由林华妹、傅长发、荣力民三人共同签字确认，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也须经荣力民与吴文认可后入伙才有效”；（二）该协议内容采取投资“股份”形式，与我国合伙法律制度规定的投资“份额”明显有重大差别，其内容严格上并不属于合伙协议，该《合作协议》依法应认定为股份投资协议，并适用我国股份投资法律规定；（三）没有证据证明荣力民与吴文签订该《合作协议》后有无真实出资的情况下，该《合作协议》效力待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四）《关于宁明华侨农场场部危旧房改造项目施工及合伙人情况说明》是华侨农场于2018年1月25日为了应付诉讼单方制作，在没有其他证据补证的情况下，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四、法律适用方面，一审判决在认定合伙协议效力方面，运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是错误的。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出台后，该意见已经不再适用，且是否属于合伙人不一定有书面或者口头、或者经过工商登记，本案中林华妹、傅长发以事实行为与荣力民已经构成合伙或合作关系，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一审判决将林华妹、傅长发排除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之外，严重损害了林华妹、傅长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辩称，1．林华妹、傅长发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是荣力民及吴文的合伙人；2．林华妹、傅长发无证据证明其与荣力民及吴文之间存在利益分成的合作关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建大公司述称，（一）证据与事实方面：1．原审判决遗漏对华侨农场所提供的证据中关于林华妹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证据的认定；2．建大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承包合同、相关的转款及相关的材料合同等，也反映出林华妹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林华妹、傅长发提交的承诺书表明案项目的共同合伙人是林华妹、傅长发、荣力民。荣力民与吴文的合作协议出具的日期是2016年4月20日，在该日期前林华妹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向华侨农场进行过工程的请款，2016年3月时林华妹就与建大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因此，林华妹作为合伙人在前，荣力民自行与吴文签订合作协议在后，合作协议也反映了在见证人后面括号备注了股东傅长发。综上，如果林华妹也认同该合作协议，那么吴文也仅是就荣力民在三人合伙体份额进行再次分配，并没有排除林华妹与傅长发的合伙人资格；如果林华妹不认同该合作协议，那么根据法律吴文就不具备合伙人的资格，进一步吴文就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法律适用方面：2000年出台的《合同法》及相关的合同法司法解释认可以事实等行为成立合同关系，现在林华妹、傅长发主张基于事实行为与荣力民同为共同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成立。建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林华妹、傅长发的意思表示代表实际施工人。 华侨农场述称，对林华妹、傅长发的上诉没有意见。 建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679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林华妹、傅长发对建大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林华妹、傅长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建大公司于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12日、2016年4月29日，通过本公司账户及员工黎小宇账户向荣力民预付了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50000元。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建大公司收取的项目管理费（挂靠费）错误。建大公司根据与林华妹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第2条约定，被上诉人方需承担的项目管理费根据本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总造价的1%计算。而案涉工程结算后总造价为23346311.58元，建大公司已经按照上述合同收取了项目管理费233463.11元。现在一审判决认定《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无效，对建大公司已经按照该合同收取的项目管理费不予支持，在要求返还建大公司的工程款中并未予以扣减，这实际上要求建大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项目管理费（挂靠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实施后，对挂靠协议约定的挂靠费只能采取“类似自然债务的处理方法”，对被挂靠人实际收取的挂靠费，挂靠人不得要求返还；对约定收取但未实际收取的挂靠费，被挂靠人不得要求支付。否则如果返还给挂靠人，则违反了“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这一民法原则。挂靠人借用资质施工属于违法行为，对合同被认定无效存在过错，而建筑施工需要花费管理成本，其不应获得比履行有效合同更多的利益。对上述“挂靠费已经实际收取，不得要求返还”的适用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申5532号裁判文书亦予明确肯定。三、一审判决未支持建大公司代为支付的实际施工人聘请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9000元/月）及项目安全员（500元/月）的工资，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四、建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林华妹的借支行为是经荣力民等人的共同实际施工人的授权，一审判决对建大公司2016年8月12日借款给林华妹等实际施工人50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2016年1月30日的处理农民工工资事件及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以来，荣力民、林华妹、傅长发三人都曾与建大公司对接，该三人相互代表。至2016年8月12日，即建大公司贷出第二笔款时，荣力民等人从未告知建大公司涉案工程系荣力民单独所有。而《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傅长发与林华妹出具的《承诺书》、林华妹、傅长发与荣力民共同出具给建大公司的《声明》、《委托书》、三人共同确认的《关于材料供应商和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公告》等证据内容反映出荣力民、林华妹、傅长发是共同实际施工人。同时，在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以及工程款的转账过程中，都有通过三人的账户转账支付劳务款、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建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林华妹于2016年8月12日借支的50万元代表了包括荣力民在内的其他共同实际施工人的共同意思。五、建大公司有权请求以借支给实际施工人而享有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抵偿其应当向实际施工人转付工程款的义务。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通过林华妹，向建大公司请求借支了人民币150万元借款本金，双方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及2016年8月12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上述《借款协议书》都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违约金等。同时该等协议书中都约定建大公司有权就对实际施工人享有的债权，用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予以抵偿，建大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债权抵偿支付工程款义务。六、一审判决认定按照6%扣减应缴税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6年第17号文，涉案的工程项目应该按照3%扣减增值税。 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辩称，1．漏算的35万元，其中15万元已经包含在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在一审自认的已付工程款，只有黎小宇的20万元是漏算的；2．建大公司主张收取挂靠费没有法律依据，荣力民与建大公司之间是存在挂靠关系，荣力民以林华妹的名义与建大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挂靠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建大公司依据无效合同主张挂靠费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项目经理黄雷及安全员的工资，建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于每月向黄雷支付工资，安全员也没有到现场工作，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在一审时候也自认建大公司代为支付约1000万元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如果建大公司已经支付，已包含在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自认的1000万元内；4．建大公司主张应将其于2016年8月12日借给林华妹50万元的款项在应付给荣力民工程款中抵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借款并无转账凭证，其次该借款系林华妹与建大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中约定林华妹借款是为解决其个人资金需求，而不是涉案项目的施工需要；5．建大公司主张其借给林华妹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应从工程款中抵扣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6．关于税金问题，按6%扣减税金是有合同依据的，内部承包合同有约定。如建大公司不同意按照6%税率来扣减税金，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同意按照总价的3%扣减增值税及附加税，万分之三的印花税。企业所得税是以企业的利润作为计算依据即收入减成本，这是建大公司应该支付的，荣力民是个人，不应当缴纳企业所得税。 林华妹、傅长发辩称，1．关于遗漏工程款、挂靠费、工人工资、税金的问题，我方同意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的意见。关于林华妹向建大公司借款50万元的问题，属于林华妹向建大预支的工程款。 华侨农场辩称，对建大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建大公司向荣子秋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074314.22元，并支付以5074314.2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建大公司赔偿荣子秋诉讼财产保全保费11052.2元；三、华侨农场对建大公司上述第1项及第2项债务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建大公司、华侨农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荣子秋、荣春艳的父亲、陈章梅的丈夫荣力民承揽了宁明华侨农场场部10#-15#楼危旧房改造建设项目，并组织人员进场搭建项目部、工人宿舍等临时设施。2015年9月19日，建大公司以施工方的名义申请对上述项目进行开工，得到开工令定于2015年9月20日开工。2015年10月26日，傅长发通过转账将200000元汇入荣力民账户，2015年10月28日，荣力民出具收据给傅长发，内容为：今收到傅长发宁明华侨农场项目集资款300000元。2016年3月7日，建大公司经招投标中标：宁明华侨农场场部危旧房改造建设项目工程。中标范围：建筑、装饰装修、水电、消防及防雷等施工图包含的所有工程。2016年3月15日，荣力民将投标费106000元支付给建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家镇。2016年3月16日，荣力民以建大公司的名义，缴纳了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交易服务费10575元和试验费9050元。 事后，华侨农场作为发包人与建大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2月，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合同总价约为21249984.29元。签订合同的具体日期未注明。涉案工程一直是由荣力民组织施工，傅长发协助荣力民管理工地部分事务。2016年3月17日，林华妹与建大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由林华妹内部承包建大公司负责上述案涉项目的施工，工款造价为21249984.29元，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2月。2016年4月20日，荣力民作为甲方与吴文（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以建大公司中标的上述案涉项目作为合作基础，约定吴文出资100万元入股上述项目的施工，吴文持项目30%的股份，荣力民持70%的股份，傅长发作为见证方签字。2016年1月30日及2016年8月19日，傅长发分别出具收据给荣力民，两份收据内容均为：今收到宁明华侨农场集资款退还100000元，共计已退还投资款200000元。荣力民承揽了涉案工程项目后，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林华妹亦参与案涉工程部分施工管理，并且以林华妹个人名义分别与李建华、何宗英等人就案涉部分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外墙抗裂砂浆劳务承包合同》等合同。荣力民、建大公司、林华妹、傅长发均有支付民工工资或案涉工程材料款。其中，建大公司代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13133555.3元；建大公司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9月15日共支付给傅长发355900元，由傅长发再代付工程款；2016年3月24日，林华妹与建大公司签订协议借款1000000元，当天林华妹已支付给宁明县大伟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货款300000元及购买涉案工程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意外险，余款600000元也转账给荣力民。期间，荣力民也向傅长发支付工资。 2017年6月，荣力民因病无力管理项目，回福建治病，工地事务交由傅长发管理。荣力民于2017年11月10日因病救治无效去世，傅长发继续管理工地直至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7年10月24日，案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2018年2月8日，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均同意有关审核单位对超出招投标范围的工程量进行审核定价，审定造价为2096327.29元，工程总造价为23346311.58元（包括合同内工程量及签证部分工程量）。 案涉工程款的来往情况： 一、因农民工集体上访等特殊原因，华侨农场于2016年1月30日和2016年7月7日分别预借给荣力民及林华妹2700000元和1500000元，2017年4月10日，二人已分别归还2700000元和1500000元给华侨农场。2016年5月11日至2018年2月9日，华侨农场已支付给建大公司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共计21712484.76元。 二、建大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预付给林华妹工程款1000000元；建大公司从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1月20日预付给荣力民工程款共计4237391.67元；建大公司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9月15日预付给傅长发工程款共计355900元；建大公司累计代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计13133555.3元，以上款项总计18726846.97元。 荣力民去世前，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的施工图等应由施工方持有的材料均由荣力民保管持有。目前，相关的施工材料由荣子秋等保管持有。荣力民去世后，2018年2月24日，陈章梅、荣春艳出具《委托书》，授权荣子秋代为处理荣力民生前合同的履行、结算事宜，代为办理荣力民的遗产及其他相关事项，并在湖南省安乡县公证处对该份《委托书》公证。 2018年9月29日，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以建大公司、华侨农场为被告，林华妹、傅长发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侨农场将未付给建大公司的工程款1633826.82元及利息支付给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建大公司在已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对3440487.4元承担返还责任，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桂142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一、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工程款1633826.82元及利息（以1633826.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已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给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工程款3440487.4元及利息（以344048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建大公司、华侨农场、林华妹、傅长发不服提出上诉，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桂14民终26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后，因第三人林华妹、傅长发申请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林华妹、傅长发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引发的纠纷。一、关于华侨农场与建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大公司与林华妹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本案中，华侨农场作为国营企业，其进行的危房改造项目依法应先进行招标、投标后方可施工。而在本案中荣力民在招、投标前已进场施工。建大公司与华侨农场事后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建大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而是将资质借用于荣力民，由荣力民挂靠于建大公司进行施工。因华侨农场与建大公司的行为均违反法定的招投标程序，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建大公司与林华妹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因建大公司将其中标的上述项目内部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林华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无效。 二、关于荣力民在本案工程中的身份问题及荣力民与建大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什么关系的问题。2015年底，荣力民进场施工本案涉案工程项目，2016年1月30日收到华侨农场支付预付款2700000元。在2016年3月7日《中标通知书》作出之前，华侨农场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荣力民施工。虽然华侨农场与建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综合全案的证据及庭审双方的陈述内容来看，荣力民缴纳投标费等相关费用，且一直持有施工记录、施工图纸、签证单、结算文件等资料，从招投标开始前到招投标及合同的签订、履行直至结算，实质性地主导工程项目的运作全过程，故一审法院认定荣力民系本案实际施工人。而建大公司没有参与本涉案项目的施工，荣力民借用建大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荣力民与建大公司之间形成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由于华侨农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就支付预付款2700000元给荣力民，一审法院认定华侨农场对荣力民系挂靠人的身份是知情的。建大公司仅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故一审法院认定挂靠人荣力民与发包人华侨农场成为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三、关于林华妹、傅长发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当是采取投入资金、材料及劳动力的方式，对建设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或者组织施工的一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荣力民承揽了案涉工程项目后，即投入资金、材料对建设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林华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荣力民、傅长发就本案的涉案工程签订过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就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过登记。除此之外，林华妹也没有证明存在其他合伙条件，如合伙人之间对投资比例、利润分配比例等方面的约定，也没能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存在口头合伙协议。2016年4月20日，吴文加入该涉案工程的合伙，与荣力民签订《合作协议》，其中双方约定荣力民占工程项目70%的股份，吴文占30%的股份，故一审法院认定傅长发不再持有案涉项目的股份。2017年9月5日，傅长发与建大公司签订《承诺书》，但并没有荣力民的签字认可，也没有吴文的签字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因此，林华妹与傅长发即便是后来入伙，也须经荣力民、吴文认可后入伙才有效，但二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荣子秋等亦认为，傅长发虽有提供集资款给荣力民，但事后荣力民已经退还了，故傅长发并不持有案涉工程的股份。林华妹对案涉工程没有投资，也没有与荣力民存在合伙关系，其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符合合伙条件，因此林华妹、傅长发以共同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林华妹、傅长发虽然对案涉工程参与了管理，期间其支付的款项均是从华侨农场或者建大公司领取工程款项后再代为支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荣力民、吴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或者对案涉工程投入资金、材料等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傅长发、林华妹不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本案涉案工程款没有共同请求权。 四、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如何确定，应由谁支付的问题。荣力民、吴文与华侨农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荣力民、吴文是本案的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本案的案涉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故荣力民、吴文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华侨农场支付工程款。故应由华侨农场将未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本案的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后总造价为23346311.58元，华侨农场已累计向建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1712484.76元，因此，华侨农场还应向荣力民、吴文支付的工程款为1633826.82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时……”的规定，本案的案涉工程于2018年2月8日完成竣工结算。华侨农场于2018年2月9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给建大公司，故华侨农场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支付利息。 建大公司因其只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名义相对方，其依据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过华侨农场取得了21712484.76元的工程款，应当予以返还。故建大公司应将其在华侨农场处所领取的工程款返还给荣力民和吴文。现荣子秋要求建大公司将所获得的工程款扣除开具发票所需要缴纳的税金（按总造价的6%计算），再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3月24日，林华妹与建大公司签订协议借款100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项后，已将余款600000元转账给荣力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华妹的借款为建大公司预付工程款，该款应在建大公司欠付工程款中减除。据此，建大公司应还有工程款2985637.79元（21712484.76-18726846.97）元未付给荣力民和吴文，减除应缴税金1400778.69元（23346311.58×6%）后，建大公司应当将工程款1584859.1元返还给荣力民和吴文，并以此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支付利息。 陈章梅、荣子秋、荣春艳系荣力民的合法继承人，吴文系荣力民的合伙人，故华侨农场、建大公司应将上述欠付工程款项支付给原告陈章梅、荣子秋、荣春艳、吴文。 综上所述，陈章梅、荣子秋、荣春艳、吴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傅长发、林华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向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支付工程款1633826.82元及利息（利息以1633826.8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已领取的工程款范围内向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支付工程款1584859.1元及利息（利息以1584859.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三、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05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052.2元；四、驳回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傅长发、林华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72元，由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负担15132元，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负担13320元，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9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大公司提交证据：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件（黄雷的任命书），拟证明建大公司按照内部承包合同派出黄雷作为项目经理。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黄雷担任本案项目经理的起始时间，其他项目管理人员也从未到过项目现场。另外，该证据系建大公司单方制作的，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林华妹、傅长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没有异议。华侨农场主张黄雷作为项目经理，确实有在现场，认可黄雷是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结合建大公司与华侨农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五、项目经理承包人项目经理：黄雷”以及林华妹、傅长发、华侨农场均认可黄雷系项目经理的事实，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建大公司主张其代实际施工人支付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9000元/月）及项目安全员（500元/月）的工资，因无证据证实，本院对建大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 华侨农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对一审法院认定“荣力民、建大公司、林华妹、傅长发均有支付民工工资或案涉工程材料款”的事实有异议，主张这些款项是代荣力民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2．对“建大公司代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13133555.3元”有异议，主张其中420万元是支付给建大公司的代理人叶家镇，另有46457元是建大公司支付给广西华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试验费；3.对“2016年3月24日，林华妹与建大公司签订协议借款100万元，当天林华妹已支付给宁明县大伟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货款30万元及购买涉案工程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意外险，余款60万元也转账给荣力民”有异议，主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购买了保险，林华妹也仅仅转了30万元给荣力民，另外支付30万元的混凝土款，余款40万元被林华妹侵占了；4．对“建大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预付林华妹工程款100万元”有异议，主张实际预付了970264元，且未备注为本案的工程款。 林华妹、傅长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对“涉案工程一直是荣力民组织施工，傅长发协助荣力民管理工地部分事务”有异议，主张林华妹、傅长发从始至终都参加涉案工程；2．对“荣力民退还傅长发投资款20万元”有异议，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已退还投资款20万元。 建大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如下异议：1．遗漏认定建大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向林华妹预付工程款50万元；2．遗漏认定建大公司于2016年4月向荣力民支付了工程款35万元；3．遗漏查明华侨农场提交的证据关于420万元费用的支付情况。 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收据（编号0130405）、收据（编号0130413）证实荣力民于2016年1月31日和2016年8月19日共退还傅长发宁明华侨农场危房改造集资投资款2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林华妹、傅长发的异议不予采信。2．建大公司与林华妹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2016年8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林华妹为解决个人资金需求，向建大公司借款100万元、50万元。《借款协议书》中，双方进一步约定借款期限、利息以及违约金支付等内容，虽然双方亦约定林华妹逾期未归还贷款的，可从其负责的华侨农场场部危旧房改造建设项目工程款中扣除，但双方之间关于借款利息、违约金的约定更符合借贷关系，故林华妹向建大公司借款的100万元、50万元应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对该笔50万元贷款认定正确，对该笔100万元贷款认定系建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420万元的问题，《关于借支部分工程款的情况说明》、《关于农场支付贰佰柒时万元的情况说明》、《宁明华侨农场关于场部10-15#楼危旧房改造建设项目工程的情况说明》及财务入账凭证清单、《宁明华侨农场工作会议纪要》（2017年第6期）、委托书（林华妹、傅长发、傅长发委托叶家镇转还宁明华侨农场危房改造前期借款270万元），以上证据综合证实为解决农民工闹事等问题，华侨农场于2016年1月30日直接向荣力民个人转款270万元，2016年7月7日向林华妹个人转款150万元，为了完善工程款手续，华侨农场再向建大公司拨付工程款，之前转入荣力民、林华妹个人账户的工程款，由荣力民、林华妹予以退还华侨农场。华侨农场财务入账凭证清单证实荣力民、林华妹已予以退还该420万元。因此，陈章梅、荣春梅、荣子秋、吴文关于建大公司累计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数额应予扣减42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该事实，本依法查明认定。4．当事人关于本案事实的其他异议，本院将在下文裁判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华侨农场与建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大公司与林华妹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效力的问题。（一）本案中，建大公司与华侨农场于2015年就涉案工程华侨农场场部危旧房改造建设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3月4日，建大工程中标承建案涉项目，由此可知，在未进招标、投标情况下，华侨农场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建大公司承建。华侨农场作为国营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其进行的危房改造项目依法应先进行招标、投标后方可施工。因此，华侨农场与建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建大公司与林华妹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因林华妹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无效。 三、关于林华妹、傅长发对案涉工程款是否具有请求权的问题。就案涉的华侨农场场部10#-15#楼危旧房改造建设项目建设，2015年9月，荣力民组织人员进场搭建项目部、工人宿舍等临时设施。事后，华侨农场作为发包人与建大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3月17日，建大公司与林华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林华妹施工建设。虽然《关于华侨农场场部危旧房改造项目施工及合伙人情况说明》证实该项目实际出资人和股份所有者为荣力民、傅长发、吴文三人，但工程建设过程中，为了解决农民工闹事事宜，林华妹于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7日向建设方华侨农场借款共150万元发放农民工工资；2016年3月24日林华妹向建大公司借款100万元后，将其中3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转款30万元给荣力民。傅长发向荣力民转款30万元工程项目投资款，虽然荣力民于2016年1月30日、2016年8月19日共退还傅长发投资款20万元，但荣力民去世后，傅长发继续管理工地直至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11月11日，建大公司《声明》载明“根据宁明华侨农场场部危旧房改造建设项目现场实际情况本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结清完所欠农民工工资，从即日起，该项目由荣力民、傅长发、林华妹三人负责现场管理和运营，所产生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材料款等款项由荣力民、傅长发、林华妹三人支付。”荣力民、傅长发、林华妹均在该《声明》中签字确认；2017年3月29日，荣力民、林华妹、傅长发又共同委托叶家镇向华侨农场转还案涉工程前期借款。以上事实证实，荣力民、林华妹、傅长发共同承包案涉工程项目，林华妹、傅长发对案涉工程款具有请求权。吴文与荣力民签订《合作协议》出资100万元入股涉案工程，故吴文亦对案涉项目工程款享有请求权，至于本案工程款如何分配的问题，荣力民、林华妹、傅长发、吴文可以依内部约定进行协商解决或是另行起诉予以分割。 四、关于建大公司、华侨农场应如何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的问题。华侨农场将案涉危旧房屋改造项目发包给建大公司，因双方签订的合同违法招投标法律规定，华侨农场与建大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违法发包关系，建大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建大公司与林华妹、荣力民、傅长发亦存在违法分包关系。虽然建大公司与林华妹签订转包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荣力民、林华妹、傅长发、吴文有权请求建大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华侨农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建大工程尚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建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由以下几部分组成：（一）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认可的建大公司通过林华妹支付210万元；（二）2016年4月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5万元）：2016年4月1日，建大公司转荣力民10万元工程款；2016年4月29日建大公司转荣力民5万元工程款；2016年4月12日，建大公司通过黎小宇转荣力民20万元，虽然陈章梅等人主张该笔20万元款项不构成建大工程支付荣力民工程款，但建大公司提交的该笔20万元的银行回单与陈章梅等人提交的荣力民的账户支出明细相互印证，该笔20万元款项应认定系建大公司支付给荣力民的工程款。综上，建大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建大公司支付荣力民35万元工程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593291.67元）：根据建大公司提交的《会计分录序时簿》，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建大公司共累计向荣力民支付工程款4237391.67元，向傅长发支付工程款355900元，合计4593291.67元；（四）建大公司代付民工工资、材料款（共计13133555.3元）：根据建大公司提交的《会计分录序时簿》，建大公司累计支付17726846.97元，扣除支付荣力民工程款4237391.67元及傅长发支付工程款355900元，建大公司付民工工资、材料款共计13133555.3元。陈章梅等人主张建大公司向广西华都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46457试验费应从建大公司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虽然同一天建大公司分别向广西华都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广西科新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支付试验费46457元、8250元，但该笔46457元属于必要支出，本院对陈章梅等人的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建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100000元+350000元+4593291.67元+13133555.3元=20176846.97元。经审核定价，案涉工程总造价23346311.58元，建大公司尚欠工程款为：23346311.58元-20176846.97元=3169464.61元。按工程总造价6%计算扣除税金后，建大公司应支付工程款：3169464.61-23346311.58×6%=1768685.92元。 华侨农场已累计向建大公司支付工程款21712484.76元，华侨农场尚欠建大公司工程款23346311.58-21712484.76=1633826.82元。 建大公司应支付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工程款1768685.92元及利息（利息以1768685.9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华侨农场在欠付工程款1633826.8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林华妹、傅长发、建大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林华妹、傅长发工程款1768685.92元及利息（利息以1768685.9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四、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华侨农场在欠付工程款1633826.82元的范围内对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72元（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已预交），由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负担12391元，由林华妹、傅长发负担12391元，由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06元，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负担6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7.73元（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已预交19063.73元，林华妹、傅长发已预交41372元，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41372元），由陈章梅、荣春艳、荣子秋、吴文负担19733.73元；由林华妹、傅长发负担32870元；由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204元；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宁明华侨农场负担2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