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泉，男，196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黄河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南路500号43层。法定代表人：张忠泉，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湖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陈公路3388弄1号333室。法定代表人：张冠球，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冠球，男，1987年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冠亚，女，1985年6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冠华，女，198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上列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义奎，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兴，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瑛莹，女，1987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中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经济开发区新区宝应大道91号。法定代表人：韩晓秋，总经理。原审被告：周玉洁，女，1984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原审第三人：陈发成，男，196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忠泉、上海黄河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上海银湖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湖公司）、张冠球、张冠亚、张冠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瑛莹、原审被告扬州中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周玉洁、原审第三人陈发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泉、黄河公司、银湖公司、张冠球、张冠亚、张冠华（以下简称张忠泉等六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张忠泉归还剩余本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出借人系属职业放贷人。陈瑛莹、陈发成、陈某三人系家庭成员，其三人名下涉及多起民间借贷诉讼，其借贷金额、利息等均超出正常民间借贷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陈瑛莹放贷资金非自有。民间借贷出借人的资金根据法律规定应是自有合法收入的资金。自有资金只能通过工资、继承等合法形式取得。陈瑛莹在本案借贷关系中没有实际支出，出借款项是由陈发成、陈某等出资的，系属变相利用他人资金放贷。从现有证据来看，所有借款均来源于他人账户，最终也是还款到他人账户，并没有陈瑛莹本人参与。2、张忠泉与案外人朱某就咨询费用另行签订过协议，实际亦属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一部分，但该协议的原件和复印件至今未交给张忠泉。根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同意免除相关合同约定的咨询费用”的约定，可见咨询费用实际存在，黄河公司向朱某打款50万元的记录摘要亦备注为“代张忠泉付咨询费”。陈瑛莹掩饰咨询费系为规避法律关于利息不得超过24％年利率的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3、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本案一审中对陈瑛莹出借资金的来源未予查清。张忠泉系通过银行从业人员的关系，与陈瑛莹、陈发成形成借贷关系，有理由怀疑可能存在灰色链条。陈瑛莹提供的证据仅能看出放贷资金系陈发成、陈某的理财产品赎回而来，仅显示当天的资金状况，看不出实际资金来源。陈发成的资金流水来源中还存在其他社会资金，如朱某汇入的150万元。4、陈瑛莹自愿放弃12％的利息系其处分自有诉讼权利，但张忠泉等六上诉人并未放弃自身利益，故就“砍头息”和已支付300万元本金后的利息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不应重新计算该部分款项，缺乏法律依据。5、即便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有效，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系属错误。陈瑛莹于一审中认可朱某账户代收款为归还本金，则本金和利息需重新计算，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不正确。6、关于抵押和保证方面，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故从合同即抵押和保证合同无效。还款期限变更后，抵押登记未作相应变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忠泉等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瑛莹辩称：不同意张忠泉等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陈瑛莹并非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已查明借贷资金的来源，且陈瑛莹仅有少量民间借贷涉诉案件。2、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系经过事实查明后，陈瑛莹附条件自愿放弃，不应在一审判决的金额中再扣除。陈瑛莹在一审变更诉请时已经明确前提条件。3、张忠泉称其和朱某签订关于咨询费的协议，故应由张忠泉提交证据，况且一审庭审中张忠泉承认有咨询费，其也提交了咨询费的凭证，无需再查明咨询协议。3、变更抵押登记并非法律强制规定，借款人和抵押人的原抵押合同仍存在，虽然延展还款期限，但是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4、一审已经查明陈瑛莹、陈发成和陈某的关系，陈发成是陈瑛莹的父亲，陈某是陈瑛莹的胞弟，亲属关系证明也已经提交一审法院。陈发成述称：不同意张忠泉等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陈瑛莹的答辩意见。陈瑛莹涉及民间借贷的诉讼案件仅有三件，陈发成也仅涉及少量民间借贷案件，陈瑛莹和陈发成都不是职业放贷人。关于资金来源，陈瑛莹的出借资金即便并非自有，也是来源于与陈发成、陈某的家庭共有财产，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条件。根据借贷关系发生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年利息不超过36％的应予以支持。况且，陈瑛莹于诉讼请求中已放弃了12％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宝公司、周玉洁未作陈述。陈瑛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忠泉归还陈瑛莹借款本金4，700万元；2、判令张忠泉支付陈瑛莹借款利息（以4，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张忠泉赔偿陈瑛莹律师费损失104.4万元、担保服务费4.7万元；4、判令黄河公司、银湖公司、中宝公司、张冠球、张冠华、张冠亚、周玉洁对张忠泉上述第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若张忠泉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则陈瑛莹的上述第1、2、3项债权在拍卖或变卖周玉洁名下坐落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地产所得中享有优先受偿权；6、若张忠泉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则陈瑛莹的上述第1、2、3项债权在拍卖或者变卖张冠华名下坐落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地产所得中享有优先受偿权；7、若张忠泉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则陈瑛莹的上述第1、2、3项债权在拍卖或者变卖张忠泉名下坐落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地产所得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中，陈瑛莹表示鉴于张忠泉目前的偿付能力确实困难，自愿将黄河公司支付给朱某的费用列为2019年11月25日之前张忠泉已经归还的本金范围，直接抵扣欠付借款本金，据此变更第一、二项诉请为：1、判令张忠泉归还陈瑛莹借款本金34，864，333.4元；2、判令张忠泉支付陈瑛莹借款利息（以34，864，33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6日，陈瑛莹（甲方）与张忠泉（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业务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2月26日。借款利率为2％，利息月结，每月十五日前支付上月利息100万元。乙方应于2017年12月26日前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金额。乙方为借款提供担保和抵押。合同第八条约定，如乙方逾期清偿或支付借款本金、利息或其它费用的，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方有权按乙方欠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加收罚息。合同第九条第4款约定，甲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公证费、评估费等），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还对双方其它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26日，陈瑛莹与周玉洁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周玉洁以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地下一层人防车位为陈瑛莹与张忠泉签订的借款合同设定抵押，抵押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2月26日。该抵押物担保主债权借款5，000万元中的2，000万元。合同第五条抵押担保的范围约定：1、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2、陈瑛莹在本合同项下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等费用）以及周玉洁在本合同项下应向陈瑛莹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后，该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附记载明，该抵押物担保主债权5，000万元中的2，000万元。同日，陈瑛莹与张冠华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张冠华以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为陈瑛莹与张忠泉签订的借款合同设定抵押，抵押金额为伍仟万元中的壹仟伍佰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2月26日。合同第五条抵押担保的范围约定：1、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2、陈瑛莹在本合同项下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等费用）以及张冠华在本合同项下应向陈瑛莹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后，该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附记载明，该抵押物担保主债权5，000万元中的1，500万元。同日，陈瑛莹与张忠泉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张忠泉以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为陈瑛莹与张忠泉签订的借款合同设定抵押，抵押金额为伍仟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2月26日。合同第五条抵押担保的范围约定：1、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2、陈瑛莹在本合同项下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等费用）以及张忠泉在本合同项下应向陈瑛莹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后，该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附记载明，该抵押物担保主债权5，000万元中的2，500万元。同日，陈瑛莹与张冠亚、黄河公司、银湖公司、中宝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载明张冠亚、黄河公司、银湖公司、中宝公司同意对张忠泉向陈瑛莹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担保金额为5，000万元，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保证合同》中黄河公司由法定代表人张忠泉签字并盖公司公章，银湖公司由法定代表人张冠球盖印且加盖公司公章；中宝公司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冠亚签字并盖公司公章。2017年10月25日，案外人朱某向陈发成中国光大银行尾号7386账户转账150万元，同日，陈发成通过活期宝撤销存入该账户1，956万元。后，陈发成将2，100万元转账给陈瑛莹。同日，陈发成通过增金保支取1，600万元至浙商银行尾号7148账户，后将该款项转账给陈瑛莹。同日，案外人陈某通过赎回或支取理财产品后向陈瑛莹转账1，300万元。当日陈瑛莹将5，000万元转账张忠泉。当日黄河公司向案外人朱某分别支付50万元和100万，付款摘要分别载明“代张忠泉付咨询费”和“代张忠泉付利息”。2017年11月开始至2020年1月2日，黄河公司向朱某转账合计10，635，666.68元，转账摘要均载明为“代张忠泉支付利息”。2018年9月3日，黄河公司向陈发成转账300万元，摘要载明“代张忠泉还借款”。2017年11月29日至2020年1月，黄河公司向案外人胡某以年利率24％标准支付借款利息，摘要均载明为“代张忠泉支付利息”。双方确认，张忠泉未支付2019年11月25日起的借款利息。2019年10月31日，陈瑛莹（甲方、出借方）与张忠泉（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2017年9月26日，借款方与出借方签署《借款合同》；截至目前，乙方实际按上述相关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至2019年8月24日。现因借款方多次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出借方亦考虑到借款方的实际困难，多方沟通后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兹共同遵守：1、甲方同意：自2019年9月25日起，借款方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仍为：按月银行转账支付。并同意免除相关合同约定的咨询费用，其余条款不变。2、乙方目前所欠付的利息费用为（8月25日-9月24日）及其他相关费用共计141.00万元；同时还欠付（9月25日-10月24日）利息费用共计94.00万元；合计欠付利息总额为235.00万元（贰佰叁拾伍万元整），希望乙方尽快支付。2019年12月18日，陈瑛莹（甲方、出借方）、张忠泉（乙方、借款方）、黄河公司（丙方1），银河公司（丙方2）、张冠亚（丙方3）、中宝公司（丙方4）、张冠球（丙方5）、张冠华（丙方6）和张忠泉、张冠华（丁方、抵押人）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2017年9月26日甲乙双方签署《借款合同》后，陈瑛莹同丙方签订保证合同、同丁方签订抵押合同。2019年10月31日甲乙双方曾签署补充协议一，对借款进行进一步约定。因乙方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签订补充协议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原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止；现甲方同意将《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变更至2020年2月28日止，利率仍为月2％，按月结息。其余事项仍按照原《借款合同》执行。第二条、丙方确认对本补充协议确定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另：丙1、丙2、丙4应当在签署本协议的同时将依照《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出具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确认担保的决议，其余规定仍按照原《保证合同》执行。丙5、丙6为新增保证人。第三条、甲、丁双方确认原合同的抵押物继续作为偿还乙方借款本息的抵押。当乙方不能按本协议期限清偿甲方的款项时，甲方有权处分抵押物并从处理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其余事项仍按照原《抵押合同》执行。陈瑛莹委托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为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约定《聘请律师合同》。该合同约定律师费104.4万元。后陈瑛莹向该所支付了上述律师费。因本案财产保全，陈瑛莹支付了财产保全服务费4.7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忠泉。该公司股东为张冠亚（持股比例67.57％）、张冠华（持股比例16.22％）、张冠球（持股比例16.22％）。银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冠球，该公司股东为黄河公司（持股比例51.56％）、案外人石河子市鑫悦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持股比例25％）、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3.44％，该公司系张冠华100％持股）。中宝公司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为张冠亚，黄河公司持有该公司53.87％的股份。一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陈瑛莹因民间借贷纠纷在法院进行了多起诉讼。之后除本案以外，2019年曾发生一起借贷纠纷，2020年发生一起借贷纠纷。一审中，陈瑛莹陈述其主张的抵押权的本金以登记的借款金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瑛莹同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实际出借款项，据此其有权主张借款合同项下相关权利。就被告提出的职业借贷人意见，根据庭审调查，现陈瑛莹的借贷情况尚无证据证明符合现有职业借贷人的认定标准。此外，一审法院依法审查陈瑛莹的款项来源，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导致借贷合同无效的事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瑛莹同张忠泉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就陈瑛莹主张的借款本息，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上规定表明年利率24％系司法保护的利息范围，而24％至36％之间系自然之债，如债务人依约给付后无权要求返还。本案所涉5，000万元借款，除借贷合同约定24％的年利率外，黄河公司还支付12％年利率的款项，转账备注为“代张忠泉支付利息”。即使双方另行签订咨询合同，亦系以咨询费名义行借款利息之实，该部分亦应认定为借款利息范围。据此，陈瑛莹和张忠泉实际履行借款利率为36％。现陈瑛莹自愿在本案中在其主张的本金中直接扣除已付12％利息对应的金额，系自身对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就借款当日已经扣除了150万元的砍头息，本金陈瑛莹已经直接进行抵扣，但之后被告支付的利息均按照未抵扣的本金进行计算。但考虑到即使该部分利息扣减后重新折算，在陈瑛莹自愿放弃12％利息的情况下，亦远远高于陈瑛莹目前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据此一审法院不再重新计算该部分款项。综上，陈瑛莹要求被告支付欠款本金34，864，333.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陈瑛莹主张从2019年11月25日开始的利息损失，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未超过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就陈瑛莹主张的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费，上述费用确已实际发生，符合被告应当偿还的损失范围。但由于陈瑛莹原诉请为4，700万元借款本金，后将诉请进行变更，据此律师费一审法院亦作相应酌减为75万，财产保全损失费47，000元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就陈瑛莹主张的抵押担保责任和自然人保证责任，本案中既存在借款人张忠泉本人的抵押担保，同时也存在第三人提供的财产担保和第三人的保证。现各方对于上述担保的履行顺序未明确约定，故陈瑛莹应当就张忠泉名下的房产先行进行处理，之后仍有未能清偿部分再主张第三人的抵押权和保证责任。本案中三个抵押权均确认了抵押金额的上限，故应在对应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张忠泉的房产担保范围为2，500万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损失750，000元和担保服务费47，000元。周玉洁的房产担保范围为2，000万元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损失750，000元和担保服务费47，000元。张冠华房产的担保范围为1，500万元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损失750，000元和担保服务费47，000元。就陈瑛莹主张的保证责任，张冠球、张冠华、张冠亚，根据《保证合同》应当承担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担保责任，故陈瑛莹要求上述三被告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周玉洁并未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据此陈瑛莹要求周玉洁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黄河公司、银湖公司和中宝公司的保证责任，上述担保未取得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故被告辩称以上三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上述公司未能履行保证的形式要件，但是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就黄河公司而言，张冠华、张冠亚、张冠球系黄河公司的100％控股股东，黄河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当日，张冠华签订《抵押合同》、张冠亚签订《保证合同》，在2019年12月18日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张冠华、张冠亚、张冠球与黄河公司均作为丙方参与签订，且协议中明确黄河公司应当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确认担保决议，说明黄河公司虽未能形式上进行担保的决议，但其股东均认可黄河公司的担保行为。而陈瑛莹也有理由相信担保系黄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黄河公司就该笔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就银湖公司而言，该公司股东由黄河公司和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张冠华100％持股）合计持股达75％，故尽管未能出具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但上述股东从补充协议中也明知并认可银湖公司的担保行为。此外，根据被告自述，该笔借款的目的系用于归还银湖公司向银行的贷款，据此，银湖公司应当就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中宝公司，黄河公司仅持有该公司股份的53.87％，在其不存在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无效。至于《保证合同》无效后各方责任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系争《保证合同》签订之时陈瑛莹未对担保权限进行必要审查，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中宝公司在保证合同中加盖公章且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存在公章管理及人员管理上的疏漏和过失；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该公司还同意及时修复该担保的瑕疵，因此对于《保证合同》的无效也应当承担部分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上述公司承担张忠泉在本案项下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一、张忠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瑛莹归还借款本金34，864，333.4元；二、张忠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瑛莹支付借款利息（以34，864，333.4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张忠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瑛莹赔偿律师费损失750，000元和担保服务费47，000元；四、若张忠泉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陈瑛莹有权就上述第一至三项债权以张忠泉名下坐落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按照抵押权顺序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五、若张忠泉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且陈瑛莹无法通过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获得债务全部清偿，张冠球、张冠华、张冠亚、上海黄河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银湖酒店有限公司对张忠泉的上述第一至三项剩余未付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若张忠泉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且陈瑛莹无法通过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获得债务全部清偿，陈瑛莹有权就上述第一至三项剩余债权以周玉洁坐落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地下车库地下1层人防车位XX-XX室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按照抵押权顺序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七、若张忠泉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且陈瑛莹无法通过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获得债务全部清偿，陈瑛莹有权就上述第一至三项剩余债权以张冠华坐落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按照抵押权顺序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八、若张忠泉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且陈瑛莹无法通过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获得债务全部清偿，扬州中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张忠泉的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九、驳回陈瑛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1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21，122元，由张忠泉、张冠球、张冠华、张冠亚、上海黄河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银湖酒店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其中周玉洁、扬州中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其中110，561元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忠泉等六上诉人以陈瑛莹属于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张忠泉和陈瑛莹所签《借款合同》无效，但张忠泉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经本院审查后认为，陈瑛莹并不符合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张忠泉和陈瑛莹之间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张忠泉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中还包括以咨询费为名的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而陈瑛莹一审诉讼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故免除咨询费后应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对张忠泉的该项主张，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而根据双方于2019年10月31日另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出借方考虑到借款方实际困难，故自2019年9月25日起借款方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免除相关合同约定的咨询费用。根据该两份合同的内容，并结合张忠泉陈述的咨询费实为年利率12％的利息，陈瑛莹以另行约定支付咨询费的方式来规避本案借款利息数额实际超过年利率24％的陈述，以及张忠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黄河公司自2017年11月开始每月向朱某账户支付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合计10，635，666.68元），向胡某账户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利息系按年利率36％计算并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该项认定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法律规定，年利率24％系司法保护的利息范围，但借款人依约已支付24％至36％之间的利息的，借款人无权要求出借人返还。鉴于陈瑛莹一审诉讼请求中对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于法有据，张忠泉主张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12％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150万元砍头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陈瑛莹亦将该款从其诉请的借款本金中扣除，但张忠泉实际支付的利息数额系以包括该150万元砍头息的借款本金予以计算。但鉴于陈瑛莹于一审中亦将张忠泉已付的10，635，666.68元利息在其诉讼请求中作为借款本金数额中予以抵扣，张忠泉上述多支付的利息数额远远低于陈瑛莹所放弃的数额，故张忠泉要求再抵扣该150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陈瑛莹要求张忠泉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费损失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所判金额系属合理，本院亦予以认同。同前所述，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故张忠泉以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无效为依据，主张本案所涉《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借款期限延展，相关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未对借款日期作相应变更，但并不影响本案中债权人实现抵押权。一审法院就本案所涉抵押担保和自然人保证责任所作判项均符合法律规定，张忠泉等六上诉人要求撤销该些判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忠泉等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22元，由上诉人张忠泉、上海黄河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银湖酒店有限公司、张冠球、张冠亚、张冠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