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8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安欣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平安镇古驿大道203号。 法定代表人：樊国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县义平，北京市中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青年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李信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新宁路17号6号楼1单元1043室。 负责人：张群，该分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平安欣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公司）、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菏建西宁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终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欣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欣宝公司有新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多份核心证据均系菏建公司、菏建西宁分公司伪造，从而导致对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错误。新证据如下：1.《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竣工验收文件上欣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国宝”的全部签字均系伪造。2.青理会审字（2020）第026号《审计鉴证调查报告》，用以证明：（1）欣宝花园项目存在未完工程，所涉项目每栋楼粉刷装修费为136.3186万元；（2）案涉竣工文件签订形式存在明显瑕疵；（3）相关结算价款和工期的确定与《中标通知书》规定的价款和工期不同；（4）作为定案关键证据的《会议纪要》及设计单位青海省建筑建材科学研究院在全部有关竣工资料和文件上的签章和签字系伪造。3.菏建公司于2011年3月23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二审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本案存在主体和行为混同的情况，张去珍自己与自己签订合同、签证单、《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存在双方代表、违法的自我交易、违反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伪造签字和签章等多项违法情形。4.俞成邦于2020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丁启忠于2020年3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及验收报告中含有虚增的工程量，定案的关键证据存在瑕疵。5.罗增林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欣宝花园项目存在未按图纸施工的未完工程。结合二审庭审笔录，新证据4、5可证明二审判决对于未完工程、虚增工程量的认定有误。综上，《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工程签证单》《会议纪要》《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报告》《工程验收报告》《工程概预算书》等证据均是张去珍等利害关系人通过伪造签名、伪造签章、盗用公章等违法手段形成，同时具有违反中标通知书主要条款、双方代表、恶意串通等违法行为。（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伪证定案且漏审漏判。1.在欣宝公司已经提出多项整改意见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29日完成验收并形成验收书面文件违背客观事实。2.二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造价数额不当，与《中标通知书》载明的数额存在重大差异，且二审判决采信的证据系伪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在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同时，又认定竣工文件系实际履行的事实合同，判令欣宝公司支付超过《中标通知书》确定的总价款近一倍的工程款，显失公平。（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在认定双方“事实上认可和履行”的同时，又认可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造的证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前后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确认的价款也超出了海东市平安县地区同等条件的多层建筑工程造价的合理范围，裁判结果显失公平。本案中双方实际履行工程量的计算，应在菏建公司、菏建西宁分公司主张的工程量中减除未完工程量、未施工的工程量，按照《中标通知书》所确定的价款，欣宝公司已经超额付款。（四）二审法院存在漏审漏判、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1.欣宝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张去珍担任菏建西宁分公司负责人的工商登记的公示资料，菏建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关键证据存在瑕疵，二审法院在证据认证和事实认定中略过不提，存在漏审的情形。2.关于未完工程量及菏建公司、菏建西宁分公司虚增虚报工程量的问题。菏建公司和菏建西宁分公司当庭表示：“没做着（的/者）他们该扣减的，把一些该做扣减。”二审法院却认定欣宝公司对于合同内存在大量未完工程及合同外存在虚报多报工程量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明显不当。综上，欣宝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应当围绕欣宝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二审判决依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认定案涉工程款是否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欣宝公司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 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张去珍一人代表两家公司进行违法自我交易情形的问题。欣宝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菏建公司于2011年3月23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张仪封被菏建公司任命为工程部经理，负责平安县欣宝花园1-5号楼工程的招标投标工作。欣宝公司认为结合二审庭审笔录关于朱春英是菏建西宁分公司财务人员的相关内容，可以证明张去珍、张仪封、朱春英三人恶意串通，签订案涉合同、签证单和《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证单及《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上均有欣宝公司、菏建公司的公章，欣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说明张仪封和朱春英的任职情况，并不能证明张去珍、张仪封、朱春英三人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违法自我交易的情形。对于欣宝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欣宝公司提出的二审法院对于张去珍身份的相关事实存在漏审的情形，鉴于二审法院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审理，故不存在漏审的情形。 其次，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未完工程及虚报工程量的问题。欣宝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俞成邦、丁启忠和罗增林的证人证言，证明《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及验收报告中含有虚增的工程量及案涉项目存在未按图纸施工的未完工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另菏建公司及菏建西宁分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并不表明其认可案涉工程具体存在哪些未完工程及虚报的工程量，故对于欣宝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欣宝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却基于双方“事实上认可和履行”的行为认可了《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前后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二审法院考虑到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情况，如果以中标价作为结算依据有违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公平原则，故以双方当事人盖章认可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单》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欣宝公司还主张二审判决确认的价款超出了海东市平安县地区同等条件多层建筑工程造价的合理范围，裁判结果显失公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此外，欣宝公司还提交了《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和青理会审字（2020）第026号《审计鉴证调查报告》，因欣宝公司未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提出鉴定和审计申请，其于二审审理终结后委托鉴定机构和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上述鉴定意见书和审计报告，鉴定的检材未经菏建公司和菏建西宁分公司质证，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书和审计报告，本院不予采信。 欣宝公司还主张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29日完成验收并形成验收书面文件错误，但欣宝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015年12月29日形成的《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系伪造，且《定案单》亦载明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欣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平安欣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陈宏宇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义敏 书记员余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