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韶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商铺。法定代表人：袁小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灵谱，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典发，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书敏，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坂新城1区四号楼1906房。原审被告：福建建中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金澜大厦2020（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荀某1。原审被告：福建万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凯隆广场4#楼12层03公寓式办公（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任宗武，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韶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韶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典发以及原审被告张书敏、福建建中建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中科技公司）、福建万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宸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恒大韶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灵谱，被上诉人王典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书敏、建中科技公司、万宸劳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韶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王典发要求恒大韶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典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该欠付工程款情形并未限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某一个时间节点”是违背立法真意的扩大解释，据此判决恒大韶关公司在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欠付工程款”是指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而关于工程款的付款节点应该按照工程施工合同中付款条款的约定来确定，一审判决“该欠付工程款情形并未限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某一个时间节点”明显毫无依据、违反立法真意的扩大解释，违反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关于恒大韶关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根据现场施工情况及恒大韶关公司与建中科技公司签订的《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冲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七条、专用条款第七条、通用条款17.9条关于结算款的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相关资料后，承包人可提出结算申请，工程结算完毕后发包人累计付至（各单项工程）结算价的97%，余结算价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一个月内支付。”、“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出的工程结算款付款申请后，其现场管理代表应在7个工作日内签署意见；发包人须在现场管理代表签署意见后90天内向承包人反馈审核意见，承包人提交的结算资料不完整的，结算期限自承包人补齐资料之日起相应顺延；对于工程结算款总额无争议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于双方签字确认后3个月内支付；双方对结算款总额存在争议的，应在1个月内协商达成一致并自达成一致之日起3个月内支付”。目前案涉工程结算款未达到支付节点，恒大韶关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的发包和分包的事实认定错误，恒大韶关公司仅将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冲孔灌注桩工程发包给建中科技公司，该公司将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冲孔灌注桩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万宸劳务公司，王典发、张书敏与万宸劳务公司为劳务关系，本案应为王典发与张书敏、万宸劳务公司的劳务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恒大韶关公司与建中科技公司签订《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冲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建中科技公司与万宸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建中科技公司的承包范围为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冲孔灌注桩工程，建中科技公司将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冲孔灌注桩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万宸劳务公司。一审判决中“恒大韶关公司将其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建中科技公司，但其中的冲孔灌注桩却并非由建中科技公司实际施工或者其分包其他具有相应专业承包资质的主体施工完成”的事实认定有误。万宸劳务公司仅负责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万宸劳务公司与张书敏及张书敏与王典发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为了规避劳务风险，是一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万宸劳务公司与张书敏、王典发是以工作量为计价标准的劳务关系，万宸劳务公司应对王典发承担付款义务。同时根据建中科技公司与万宸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0.4条“由工程进度款（工人工资）、工伤赔偿款在甲方（建中科技公司）未能及时到位时。乙方（万宸劳务公司）能够先行支付，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建中科技公司）承担”的约定，建中科技公司也应对王典发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忽略事实的法律关系，对“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作出违背立法真意的扩大解释，判决恒大韶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不符合公平原则，判决结果对恒大韶关公司不公平、不合理。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典发辩称，一、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的规定，承担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该欠付工程款并未限定在合同中的某一个时间节点，也没有限定在具体的工程项目内，该条款突破合同相对性目的在于保障实际施工人的利益，来维护建筑市场上农民工的利益。故只要发包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工程款的支付，其就需要承担付款的责任。二、恒大韶关公司的上诉状所称其与建中科技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王典发无法了解合同约定的内容，同时一审期间，恒大韶关公司书面回复法院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20-5-13日验收，并与建中科技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时间至今近一年，恒大韶关公司仍以未结算完毕进行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中，各方确认案涉工程由王典发自行携带设备及人员进场施工，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恒大韶关公司承担责任并无错误。建中科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建中科技公司与王典发无任何法律关系。建中科技公司承包了恒大韶关公司位于韶关市武江区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建设工程，并与万宸劳务公司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部分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了万宸劳务公司，恒大韶关公司与王典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建中科技公司与万宸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有效。本工程主材钢筋、水泥、钢板均由建中科技公司提供，现场履带吊、挖机等大型设备也属于建中科技公司，建中科技公司仅将该工程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万宸劳务公司，劳务作业分包仅需劳务施工资质。建中科技公司与恒大韶关公司签署的《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冲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32300223元，建中科技公司与万宸劳务公司签约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金额为7700000元，劳务部分占比23.8%，属于纯劳务作业分包。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不分类别与等级，因此建中科技公司与万宸劳务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三、建中科技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建中科技公司与万宸劳务公司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之后，一直积极的履行付款义务。建中科技公司针对项目完成的施工产值，已按照付款节点全额支付给了万宸劳务公司，万宸劳务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万宸劳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万宸劳务公司与张书敏成立合同关系，且已向张书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万宸劳务公司仅与张书敏成立合同关系。万宸劳务公司与张书敏签订的《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约定万宸劳务公司与张书敏之间的付款方式为“1.按月进度支付，每个月底支付本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进度款，张书敏需向万宸劳务公司提交按质量要求完成工程量计算书，经项目施工员、预算员及区域负责人审核签字后报公司审核。2.张书敏承担总工程造价的0.6%劳务公司的管理费用。3.分部分项工程全部完成后结算至总工程量的90%，余款待所有工程量完成地下室验收合格之后，工程结算经万宸劳务公司审核、双方确认后三个月付清”。万宸劳务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了100%的工程款给张书敏，已尽到了付款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书敏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王典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书敏立即向王典发支付工程款1237873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2378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决恒大韶关公司在欠付建中科技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张书敏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建中科技公司、万宸劳务公司对张书敏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申请费等）由恒大韶关公司、张书敏、建中科技公司、万宸劳务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大韶关公司是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工程的建设单位，该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中科技公司。建中科技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工程中的冲孔灌注桩施工工程分包给仅具有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万宸劳务公司。万宸劳务公司又将承包到的上述冲孔灌注桩施工工程通过与张书敏签订《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的方式转包给张书敏完成。张书敏因无力完成所承包的全部冲孔灌注桩施工工程，遂将其中的部分冲孔灌注桩施工工程交由王典发完成。王典发自行携带冲孔灌注桩施工工程所需机械设备及人员于2019年6月18日进场施工，至2019年10月完成了张书敏指定的工程。经王典发与张书敏按照张书敏与万宸劳务公司签订的《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张书敏确认王典发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共计2430996.53元，该部分费用包含王典发与张书敏协商确认张书敏所应支付的23165元点工费用及80000元误工费用，扣除张书敏已支付的1193123元之后，张书敏确认尚欠王典发工程款1237873.53元。2020年2月3日，张书敏向王典发出具《欠款单》载明“欠王典发工程款壹佰贰拾叁万柒仟捌佰柒拾叁元整（1237873元）”，再次确认了所欠工程款数额。因张书敏未向王典发清偿该笔工程款，王典发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并要求恒大韶关公司在欠付建中科技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恒大韶关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其与建中科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向建中科技公司支付了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冲孔灌注桩工程的工程款，并不存在欠付建中科技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为此，恒大韶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份建中科技公司出具的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冲孔灌注桩工程《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及五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根据四份《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内容显示，建中科技公司7月份完成的工程量总产值7203086.09元，按合同约定恒大韶关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5762468.87元；8月份完成的工程量总产值为4829763.73元，按合同约定恒大韶关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863810.98元；9月份完成的工程量总产值为3994414.76元，按合同约定恒大韶关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195531.81元；10月份完成的工程量总产值为1016919.08元，按合同约定恒大韶关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813535.26元。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及总监（项目经理）均对建中科技公司的上述申请进度款内容予以确认并注明同意申请工程进度款。上述《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内，申报进度必备条件包括“1.所申报进度与现场实际完成情况必须相符。2.所申报进度工程质量必须经监理验收合格。……”恒大韶关公司提交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内容显示，该公司已经向建中科技公司支付了14012248.84元，但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无法与《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内的金额对应，且最早的出票日期早于最早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日期。恒大韶关公司主张其上述《工程进度款申请表》系按照其与建中科技公司约定的80%比例支付，并主张剩余20%因工程尚未验收且没有到相应的付款节点，双方也没有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也尚未确定。对于王典发完成的冲孔灌注桩施工工程，现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实存在不合格情况，且案涉工地已经在冲孔灌注桩施工工程的基础上进行了后续施工。王典发确认其与建中科技公司、万宸劳务公司均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其认为建中科技公司与万宸劳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万宸劳务公司与张书敏之间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上述合同当事人对于无效合同的签订存在过错，故要求建中科技公司与万宸劳务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恒大韶关公司将其韶关恒大城9-10号地93#-103#住宅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建中科技公司，但其中的冲孔灌注桩工程却并非由建中科技公司实际施工或者由其分包给其他具有相应专业承包资质的主体施工完成，而是由建中科技公司分包给万宸劳务公司后，再由万宸劳务公司转包给自然人张书敏，张书敏因无力完成全部的工程，再将部分冲孔灌注桩工程交由王典发完成，故建中科技公司与万宸劳务公司之间、万宸劳务公司与张书敏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建中科技公司及万宸劳务公司主张其二者之间属于劳务分包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至于张书敏与王典发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张书敏与王典发就案涉的冲孔灌注桩施工工程采用了张书敏与万宸劳务公司签订的《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张书敏并未从中赚取差价，但结合王典发自行携带冲孔灌注桩工程所需机械设备、人员进行施工，由张书敏对王典发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结算，同时张书敏多次以不同形式确认其为王典发施工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人，张书敏与王典发进行总工程量结算之时还承诺支付王典发点工及误工费等案件事实，可以认定王典发并非为张书敏提供劳务的班组长，而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王典发与张书敏之间形成的也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现王典发以欠付工程款为由主张权利，故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因王典发与张书敏均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王典发与张书敏二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王典发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实王典发所施工的冲孔灌注桩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情形，且发包人恒大韶关公司对于包括王典发施工在内的2019年7-10月冲孔灌注桩工程，按照工程质量经监理验收合格的条件向建中科技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庭后恒大韶关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复意见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20年5月13日验收且其现正与建中科技公司进行结算，故本案王典发请求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经王典发、张书敏参照其双方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确认，张书敏尚欠王典发工程款1237873元，张书敏对此应承担支付义务。至于王典发请求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王典发请求计算利息的起算点为2020年7月20日，晚于双方对于本案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但本案无证据证实王典发、张书敏在结算后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导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被取消，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0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恒大韶关公司于本案的责任问题，其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是实际施工人施工行为物化成果的享有者，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恒大韶关公司应在欠付建中科技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典发承担责任，恒大韶关公司以其与王典发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进行抗辩，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恒大韶关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恒大韶关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与建中科技公司的合同约定完成了节点付款义务，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为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该欠付工程款情形并未限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某一时间节点，也未限定在同一工程项目具体的工程类别范围内；上述条款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目的在于通过保障实际施工人利益来维护建筑市场上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故只要发包人未能举证其已全部支付完工程价款即应承担上述付款责任。本案中，根据恒大韶关公司陈述的内容及举证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显示，建中科技公司在2019年7月至10月已经完成的冲孔灌注桩工程产值达17044183.66元，即便认为恒大韶关公司举证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内的14012248.84元均为向建中科技公司支付的案涉项目冲孔灌注桩工程款，恒大韶关公司单就案涉项目冲孔灌注桩工程尚有3031934.82元未支付给建中科技公司，远高于王典发主张的工程价款，恒大韶关公司亦确认其尚未与建中科技公司完成结算，故结合本案证据，有充足理由可以认定恒大韶关公司欠付建中科技公司的工程款远高于王典发主张的1237873元，故对于王典发要求恒大韶关公司对张书敏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在恒大韶关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履行付款义务后，发包人、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相应债务可顺次归于消灭。王典发还在本案中要求建中科技公司及万宸劳务公司对张书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及到实际施工人在多层转包和分包情况下可以向何人主张权利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了“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内容，但经查阅制定该条文的解析，该条文系在坚持合同相对性的前提下制定的倡导性条款，意在告知各级人民法院在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款的，首先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内容属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殊情况，上述条文中的发包人亦仅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而非泛指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处于发包地位一方当事人；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也仅是对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为便于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数额而作出的规定，对于实际施工人能否向与其不具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并未作出规定，故除司法解释已经明文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外，实际施工人仍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防止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可能带来的实际施工人与前手发包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主体合法权益等情形出现；另外，参照《广东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点“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进行分包或转包，实际施工人主张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应区分情形处理：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承担付款责任”确定的区分原则，实际施工人亦不得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此其一。其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而不能类推适用，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亦应当严格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确定，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即便案涉工程的部分合同无效，在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未规定该合同无效的后果包括应当对合同相对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下，实际施工人亦无权要求与其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前手发包人工程款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于王典发要求建中科技公司、万宸劳务公司对张书敏支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建中科技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作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粤0203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书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2378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至张书敏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给王典发；二、恒大地产集团韶关有限公司对于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典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0.86元，减半收取7970.43元，由张书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本院认定不一致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询期间，经本院询问，恒大韶关公司与建中科技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再审明，2021年4月7日，恒大韶关公司名称变更为韶关市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恒大韶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恒大韶关公司应否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典发承担责任。关于恒大韶关公司应否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典发承担责任的问题。恒大韶关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欠付建中科技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王典发要求恒大韶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判决发包人是否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应当在人民法院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的基础上，本案中，恒大韶关公司与建中科技公司尚未进行总结算，法院依据当事人目前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清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建中科技公司只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万宸劳务公司，万宸劳务公司又将该部分劳务作业转包给张书敏，张书敏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王典发，而建中科技公司以及万宸劳务公司在答辩时均认可建中科技公司已付清万宸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款，同时万宸劳务公司主张其业已付清劳务转包款给张书敏，在张书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对于万宸劳务公司是否欠付张书敏劳务转包款的问题亦无法查清，故此时判决恒大韶关公司对王典发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由于发包人恒大韶关公司与总承包人建中科技公司尚未进行实际结算，王典发可在恒大韶关公司与建中科技公司实际结算后，如恒大韶关公司仍欠付建中科技公司工程款的，王典发可另行起诉恒大韶关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恒大韶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典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0.53元，减半收取7970.27元，由张书敏负担；王典发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7970.4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张书敏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797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0.53元，由王典发负担；恒大地产集团韶关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5940.86元，该款由本院予以退回；王典发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594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