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46号6栋10楼1003号。法定代表人：郭洪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彦树，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原审被告：玉溪德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宝凤路1号。法定代表人：郑贤荣，总经理。上诉人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彦树，原审被告玉溪德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兆环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部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管彦树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7年春节前，德兆环保公司代西部水电公司支付管彦树农民工工资80000元，案外人黄凤坤还支付过管彦树250000元，该两笔款项应在结算款项中予以扣除；2.活动板房的38000元属于管彦树为完成工程的临时性建筑，不包括在分包合同之内，该费用应予扣除；临时用水安装、临时用电安装、泵房水池内预埋管道项目不是管彦树完成，也应予以扣除；3.其公司与管彦树签订的合同是采取包干形式，应扣除税费和管理费；4.其公司至今未收到德兆环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其公司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的利息有失公平。二审中，西部水电公司变更上诉理由，仅主张德兆环保公司代付过农民工工资41000元，不再主张扣减管理费。管彦树辩称，其确实收到41000元农民工工资，同意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进行扣减。德兆环保公司未发表意见。管彦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西部水电公司订立的《水电及消防安装合同》《钢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2.判令西部水电公司、德兆环保公司连带支付建设工程款共计797789.37元；3.若合同有效，判令西部水电公司支付违约金426000元；若合同无效，判令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赔偿从应支付工程进度款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4.判令西部水电公司、德兆环保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部水电公司系从事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及环保工程等经营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德兆环保公司系从事城市垃圾处理、固体废物污染处理、环保技术开发等经营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11日，德兆环保公司（发包方）与四川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更名为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德兆环保公司将江川县生活垃圾综合处理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西部水电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西部水电公司将承包工程中的水电及消防安装工程、钢构建筑安装工程等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管彦树，并于2016年8月12日订立了《水电及消防安装合同》，于2016年8月20日订立了《钢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水电及消防安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项目所有水电安装、消防安装、弱电系统安装、临时用电用水安装等（临时用水用电材料由甲方负责）；工程采用包干费形式结算，合同价款为3300000元（含税费）；工程款（进度款）付款方式：1.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完成的工程进度总价款的75%支付；2.其中预埋管安装按总价的20%计算，线路安装按总价款的50%计算，灯具安装完成后按总价款的85%计算，竣工验收合格支付95%；3.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按质量保修书约定退还。4.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钢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和内容（祥见钢构工程施工图，包括钢结构材料、加工、安装、运输、资料费、试验费及检测等所有税收费用）；2.承包价格580元／平方米；3.付款责任：乙方（原告）在安装完成所有钢构柱后，甲方（西部水电公司）需付给乙方150万进度款；乙方在完成所有钢构主体工程时，需付给乙方80%进度款；乙方在完成所有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需给付95%工程款，剩余5%尾款于保修时间结束后付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合同订立后，管彦树进行了联合厂房钢构工程、办公楼、综合楼水电安装工程、消防管道预埋工程施工，并建盖了活动板房，进行临时用水安装（PE管由被告方提供），临时用电安装（电杆钢管及扣件由被告提供）及泵房水池内预埋管道施工。西部水电公司于2016年农历腊月支付管彦树工程款（进度款）90万元，并承诺剩余进度款项在2017年正月十六开工时继续支付。管彦树依约于2017年正月十六恢复施工，后因西部水电公司未支付进度款，工程停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管彦树于2020年7月24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按照施工时市场价格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玉溪汇励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玉溪汇励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玉汇鉴字（2020）第01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评估为1545895.51元（包括：联合厂房钢构工程1376721.07元、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25223.55元、综合楼水电安装工程21180.73元、消防管道预埋工程16880.55元、活动板房38000元，临时用水安装27588元，临时用电安装36657.35元、泵房水池内预埋管道3643.60元）。管彦树支出鉴定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管彦树无相应的资质，双方订立的《水电及消防安装合同》《钢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管彦树与西部水电公司均明知案涉工程需要相应的资质才能承包，双方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将工程进行分包，对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但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质量均无异议，且均同意按鉴定意见结算工程款。因此，管彦树有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工程款经鉴定为1545895.51元，管彦树要求西部水电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97789.37元，因西部水电公司已支付900000元，还应支付余款为645895.51元。对管彦树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连带责任因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明确规定产生。管彦树要求德兆环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既无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西部水电公司主张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税费和管理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管彦树要求西部水电公司支付违约金426000元，因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相关违约条款也无效。管彦树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管彦树可以主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本案中，对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管彦树系包工包料施工，工程质量合格。西部水电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进度款）而未支付，给管彦树造成了利息损失。该损失系因西部水电公司不按照工程价款支付时间支付工程价款所致。西部水电公司系过错方，管彦树对此无过错。合同无效的损失应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酌定为2017年1月1日），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即2017年1月1日开始，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管彦树另行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已在合同无效的赔偿款中计算赔偿，系重复主张损失，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管彦树与被告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订立的《水电及消防安装合同》及2016年8月20日订立的《钢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管彦树工程款645895.51元；三、被告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以未付工程款645895.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原告管彦树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工程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四、驳回原告管彦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西部水电公司提交一份《农民工工资支付名册》，欲证明管彦树已领取过德兆环保公司代付的41000元。经质证，管彦树对此证据无异议，并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41000元。因管彦树已认可西部水电该项主张，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管彦树系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西部水电公司之间的《水电及消防安装合同》《钢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对于责任主体的问题，德兆环保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管彦树承担支付责任，但因权利人管彦树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西部水电公司上诉应扣减德兆环保公司已代付的农民工工资41000元的主张，管彦树对相应证据无异议并同意进行扣减，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西部水电公司上诉应扣减案外人黄凤坤转给管彦树的250000元的主张，因案外人陈道洪曾收取管彦树250000元保证金，而陈道洪系借用西部水电公司资质对本案工地实际进行管理，陈道洪与黄凤坤属合作关系，管彦树主张该250000元系退还保证金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对西部水电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西部水电公司要求扣减活动板房38000元造价款的主张，现因双方合同无效，工程价款的确定系由鉴定机构根据管彦树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而活动板房系组织工人施工所必需，该部分造价应由西部水电公司承担；对于西部水电公司主张临时用水安装、临时用电安装、泵房水池内预埋管道项目不是管彦树所完成的主张，因西部水电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西部水电公司主张应扣除税费的主张，因双方之间合同系无效合同，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西部水电公司应支付管彦树的工程款为604895.51元（1545895.51元-900000元-41000元）。对于西部水电公司上诉不应承担利息的主张，因管彦树自2017年春节前已退场，但西部水电公司一直未支付工程款，一审支持利息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其中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经计算为76699.91元（604895.51元×4.75%/360天×961天），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西部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二、由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管彦树工程款604895.51元，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76699.91元，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管彦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7元，由管彦树负担2778元，由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6元，由管彦树负担724元，由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682元。鉴定费28000元，由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西洋书记员王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