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韩伟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叶蕾，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传明，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杰，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远，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寿县玉领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法定代表人：彭玉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绪茂。上诉人上海普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传明、原审第三人寿县玉领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5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普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沪0113民初255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周传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周传明系由玉领公司派遣至普圆公司，周传明在仲裁阶段承认其工资系玉领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玉领、股东王绪茂发放，周传明亦承认其日常工作系由彭玉领、王绪茂安排及管理。且周传明于2021年1月18日向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寿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周传明将玉领公司作为工伤认定申请的被申请人并明确表示其系玉领公司派遣至普圆公司工作。据此，周传明知晓且认可其与玉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普圆公司认为，其与周传明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周传明系于2020年5月18日申请仲裁，故其要求确认2019年5月18日之前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3．普圆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将车间普工岗位外包给玉领公司，普圆公司按月向与玉领公司支付派遣员工工资及外包费；玉领公司负责聘用员工及员工的日常工作管理，玉领公司向周传明发放工资，周传明接受玉领公司管理。4．《人事外包协议书》上的签订日期系遗漏。被上诉人周传明辩称，周传明发生工伤的时间是2020年2月2日，而本案一审判决是2021年1月28日作出，周传明因考虑到工伤认定时效仅有一年，故先行向寿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工伤认定程序现处于中止状态。周传明实际上是在为普圆公司工作，不知晓普圆公司与玉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原审第三人玉领公司述称，其主要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玉领公司与普圆公司之间自2019年1月起存在劳务外包关系，并且只存在劳务外包关系。周传明接受玉领公司员工王绪茂的管理。玉领公司与周传明之间签有不止一份劳动合同。周传明在工伤之前一段时间从事搬运工工作，搬运生产出来的年糕和米线。彭玉领、王绪茂等玉领公司员工只是承包普圆公司的车间，并负责车间工作。至于一些人员上的事情由普圆公司的人事向满艳来代理，所以委托普圆公司人事向满艳代为招用周传明。周传明系与玉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周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周传明与上海普圆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普圆公司于2011年6月3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玉领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工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彭玉领。周传明于2020年5月18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周传明与普圆公司之间于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对周传明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的仲裁裁决。周传明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周传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20年5月13日视频，证明周传明于当日至普圆公司处索要劳动合同，普圆公司人事向满艳曾交给周传明一份空白合同，周传明签好字之后将合同交给普圆公司加盖公章，但普圆公司未再交予周传明。该视频显示民警询问普圆公司处工作人员，周传明是否在普圆公司处工作时受伤，该工作人员表示认可；民警另外询问是否将周传明辞退，该工作人员亦表示认可，之后民警向周传明表示可以申请劳动仲裁、民事诉讼等。普圆公司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视频中的人员系普圆公司人事向满艳。一审法院审理中，普圆公司以及玉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共同提供了：1．普圆公司与彭玉领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产品技术服务合同》、银行对账单，证明周传明于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系由玉领公司劳务派遣至普圆公司处工作。周传明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普圆公司与玉领公司之间签订的《人事外包协议书》以及银行对账单，其中约定期限为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普圆公司处被外包劳动者全部转出为止，普圆公司与玉领公司之间进行了结算。普圆公司表示其将生产车间的普工自2019年10月21日起外包给了玉领公司。周传明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3．周传明与玉领公司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的甲方系“彭玉领”，乙方系周传明，期限为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尾部周传明签名后未落款时间，玉领公司加盖公章处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在“甲方”“乙方”以及合同期限、工资待遇处均系手写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经由劳动者和用人单位达成合意所形成的兼具人身隶属性和财产隶属性的民事法律关系。周传明主张其与普圆公司间于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普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周传明并未对此段时间的劳动关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周传明要求确认与普圆公司间上述时间段内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传明及普圆公司均认可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周传明系经由滨跃公司派遣至普圆公司处工作，故此段时间内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普圆公司主张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周传明系与玉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普圆公司处工作，但周传明表示对此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劳动者来说，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一直在普圆公司处未发生变化，而普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周传明已经合意与玉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知晓玉领公司将其派遣至普圆公司处工作，不能就此认定周传明与玉领公司之间于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此期间内，周传明系为普圆公司提供劳动，普圆公司也已经实际用工，双方之间应属劳动关系。普圆公司提供了周传明与玉领公司之间签订的自2019年12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周传明表示签字时该份合同均为空白，在2020年5月13日的视频中，普圆公司人事向满艳亦认可周传明签字时合同系空白。一审法院认为，不论周传明签署该合同时“甲方”“乙方”处是否已经填写了相应的内容，可以肯定的是周传明签字时用人单位处并未加盖公章，而且普圆公司将该合同拿走后一直未再交予周传明，客观上造成普圆公司在仲裁审理时首次出示该份合同后周传明无法提供合同进行比对。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普圆公司在周传明签字之后才填写了相应的内容并加盖了玉领公司印章，故无法就此认定周传明已经与玉领公司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普圆公司以与玉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外包为由主张与周传明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定周传明与普圆公司之间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周传明与上海普圆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普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寿县玉领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寿县玉领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载明周传明于2021年1月18日向寿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以此证明周传明将玉领公司作为工伤申请的对象，向寿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充分表明周传明知道其与玉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周传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周传明申请工伤认定，系为中断工伤认定时效，并不代表认可其与玉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玉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于三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周传明于2021年1月18日向寿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已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并发出受理决定书和举证通知书。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力所有者(劳动者)与劳动力使用者(用人单位)之间，为实现劳动过程而发生的，一方有偿提供劳动力，另一方将劳动力用于与生产资料相结合的社会关系。本案中，普圆公司称其与玉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劳务外包关系，普圆公司与周传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玉领公司与周传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周传明认为其与普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玉领公司认为其与普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外包关系，与周传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讼争内容为普圆公司与周传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前述二者与玉领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密切相关，本院亦予以分析。首先，劳务派遣关系与劳务外包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普圆公司称其与玉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劳务外包关系，其陈述模棱两可。而普圆公司与玉领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为《人事外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第4项约定普圆公司在一定情形下可将玉领公司员工退回，说明普圆公司对周传明等劳动者具有一定管理权限，该约定与劳务外包关系的特征相悖，故双方对法律关系的约定不明。其次，普圆公司与周传明均认可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周传明与上海滨跃劳务派遣公司(以下简称滨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普圆公司工作。周传明与滨跃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后仍在普圆公司工作。普圆公司虽称自2019年1月起，周传明系与玉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普圆公司工作，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再次，普圆公司在仲裁阶段虽提供周传明与玉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然周传明在本案一审阶段提供的2020年5月13日视频中，普圆公司人事向满艳认可周传明签字的劳动合同中“没有公章”，故虽然其后该劳动合同上加盖了玉领公司的公章，但无法证明周传明与玉领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最后，鉴于周传明自2018年5月起在普圆公司工作，其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对普圆公司与玉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劳务外包关系亦无从知晓。周传明虽向寿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但其辩称系为中断工伤认定时效，该意见具备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普圆公司与周传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普圆公司与周传明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多用于给付之诉，其客体为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给付义务人针对前述请求权取得永久抗辩权。本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普圆公司主张周传明要求确认的2019年5月18日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以此否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三方当事人陈述，认定普圆公司与周传明之间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不悖，本院认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普圆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普圆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鸣审 判 员  王晓梅审 判 员  孙 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丹阳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