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彩诚电子商务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淮南市高新区科技研发中心（江淮云）大厦2号楼7层，住所地淮南市高新区互联网经济产业园B-1栋6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355169913P。 法定代表人：许兴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良，安徽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桐，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彩诚电子商务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王**一审的诉讼请求（标的合计2364830.2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与王**之间系借款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之间是合伙协议关系。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完全可以证实双方之间是合伙经营协议关系，一审认定为借款关系并判决返还借款错误，并且超出了一审应当审理的范围，也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错误。王**的诉求没有合同约定可解除的合同依据或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对外出售案涉房屋是因为建房目的就是为了对外出售，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并未收到全部房款，对外销售也不影响双方合伙建设案涉房屋销售后进行结算和利润分配，因此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能成为王**单方面解除合同的理由。安徽彩诚商务公司支付给王**的613万元，是王**妹婿潘某利用担任安徽彩诚商务公司总经理职务的便利擅自让财务人员转给王**115万元，其余498万元是潘某从自己银行卡转给王**的；3、一审按照贷款利率9.768%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按照借贷关系判决，也只能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由于双方未约定利率，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当支付利息。 王**辩称，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包括借贷、投资、合伙等，一审判决书中清楚的表示一是借贷，二是设立新公司投资。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上诉的第一个观点不成立。一审判决解除协议书是正确的，双方约定共同经营的房屋已被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出售，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依法应予解除。一审判决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是综合性合同，有资金借贷内容和投资收益的内容，王**一审诉请的收益和利息，远大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将案涉房屋对外出售，赚取了大概2000万元左右的利润。王**提供了705万元资金，至今连本金都没有收回，因此一审按照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在同时期内向徽商银行贷款支付的利率判决其承担部分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安徽彩诚商务公司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安徽彩诚商务公司支付王**合作投资款本金及收益70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3、安徽彩诚商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安徽彩诚商务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5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许兴良。2018年10月23日，王**（乙方）与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鉴于甲方建设的淮南互联网经济产业园Ｂ5、Ｂ6、Ｂ7三栋楼共计6857平米将建设成为智慧仓储中心，而乙方愿对此中心的建设提供建设资金。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以Ｂ5、Ｂ6、Ｂ7三栋楼建设成本价与乙方进行合作，并成立新公司，负责建设及经营运营。甲乙双方各占50%的股份。2、双方商定Ｂ5、Ｂ6、Ｂ7三栋楼的成本价为每平米2000元，即总造价为1380万元。3、乙方提供1000-1200万元资金供甲方使用，初始建设后剩余的资金用于Ｂ5、Ｂ6、Ｂ7三栋楼的后续建设及运营。合同签订后5日内提供资金200万元，20日内内提供资金300万元，其余资金在2019年元月30日前支付到位。4、鉴于Ｂ5、Ｂ6、87现刚刚开工，距离智慧仓储中心建成并形成规模有两年多的时间，甲方以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的10%的股份收益对乙方予以补偿。5、鉴于Ｂ5、86、Ｂ7现规划为一层，甲乙双方商定，待规划验收后及时申报，调整规划为两层或三层，以形成规模优势。6、双方商定甲方委派潘某作为甲方股权代表，新公司聘任经营层全面主持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并对股东会负责。7、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定。协议签订后，王**支付给安徽彩诚商务公司760万元。分别为：2018年10月18日王**转入安徽彩诚商务公司账户200万元，2018年11月7日转入300万元，2018年11月15日转入80万元，2018年12月12日转入50万元，2019年3月6日转入50万元，2019年6月19日转入80万元，合计760万元。合同签订后，新公司至今未成立，安徽彩诚商务公司自2019年11月14日陆续支付王**613万元。剩余147万元，安徽彩诚商务公司未偿还。后因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将楼房出售，故双方发生纠纷。安徽彩诚商务公司支付王**613万元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14日350万元，2019年11月19日100万元，2019年12月17日50万元，2020年1月23日15万元，2020年3月3日30万元，2020年3月3日18万元，2020年5月7日50万元。 另查明：证人潘某与王**系亲戚关系。潘某到庭称协议书是其和许兴良共同起草的，王**就协议书未和许兴良商谈过。签订协议书时，其是王**的代表，也是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的经理。 再查明，王**于2020年5月26日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出具（2020）皖0403财保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名下房产予以查封，王**于2020年6月9日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签订的协议包含两个意思表示，即两个法律关系，其一：王**出借资金给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使用的借款法律关系；其二：双方共同设立新公司（不成立）的事实确认法律关系。具体评判如下：《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而本案王**（乙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系用货币出资，而是约定提供资金供甲方（即被告公司）使用。其并无出资的意思表示。另，双方签订的协议载明：“乙方愿对此中心的建设提供建设资金……乙方提供1000-1200万元资金供甲方使用，初始建设后剩余的资金用于B5、B6、B7三栋楼的后续建设及运营……甲方以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的10%的股份收益对乙方予以补偿。”从协议的表述能看出王**支付给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的760万元，是提供给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使用，而非系为成立新公司的出资款，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借贷法律关系。加之，在新公司未成立之前，王**也收取了安徽彩诚商务公司支付的613万元，该支付行为也能印证系双方的借款法律关系。综上，王**支付给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的760万元并非系为成立新公司的出资款，系王**提供给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的借款，双方系借款法律关系。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或者解除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王**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借款147元（760万元－61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以其10%的股份收益对王**予以补偿，系对利息的约定，因安徽彩诚商务公司10%的股份收益并不具体明确，故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按照年利率9.768%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经核算，截止2020年12月21日予以支持利息为：894830.20元，2020年12月22日起按照贷款利率9.768%予以计算至款清时止。关于王**主张支付出售房屋所得收益的请求，因双方未在合同中予以书面约定，王**该请求不予支持。安徽彩诚商务公司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王**与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147万元，支付利息894830.20元，2020年12月22日起按照贷款利率9.768%予以计算至款清时止；3、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50元，王**负担35431元，安徽彩诚商务公司负担25719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彩诚商务公司负担。（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如符合，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应当退还王**的投资款本息数额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王**与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合作建设智慧仓储中心，王**以现金出资，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以案涉三栋楼建设成本价出资，双方各占50%的股份。现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将案涉三栋楼部分出售给第三人，双方合作建设智慧仓储中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王**诉请解除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王**的投资款认定为借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安徽彩诚商务公司已退还王**投资款613万元，仍应退还147万元，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上诉称613万元是王**妹婿潘某利用担任安徽彩诚商务公司总经理职务的便利擅自退还的，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安徽彩诚商务公司不得以此对抗第三人。案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以安徽彩诚商务公司10%的股份收益对王**予以补偿，因该10%的股份收益不明确，故王**诉请自起诉时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9.768%计算利息无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安徽彩诚商务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利息计算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王**与被告安徽彩诚电子商务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安徽彩诚电子商务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王**147万元，支付利息89.48302万元，2020年12月22日起按照贷款利率9.768%予以计算至款清时止”为“安徽彩诚电子商务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王**147万元，利息从2020年6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息止”、第三项“驳回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为“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150元，由王**负担48400元，安徽彩诚电子商务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彩诚电子商务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19元，由王**负担9732元，安徽彩诚电子商务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9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