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4936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东中路222号南京市奥体体育科技中心六楼。法定代表人：姜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白下路358号广电大厦。法定代表人：孙圣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电公司）、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广电南京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被告江苏广电公司、江苏广电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江苏省南京市有线数字电视“极速院线”专区内提供影视作品《喜欢你》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其中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9400元、公证费6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享有《喜欢你》（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有权依法提起维权诉讼。二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共同运营的平台江苏省南京市有线数字电视“极速院线”专区内，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涉案作品为知名热播影片，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侵害程度严重，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江苏广电公司与被告江苏广电南京分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给北京奇异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中，并未表明北京奇异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有再转授给爱奇艺公司的权利，北京奇异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无权再许可原告行使相关权利。第二，案件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申请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原告此时应知道权利被侵害，而起诉立案时间为2020年11月3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二被告仅是平台的经营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极速院线”为第三方独立运营的增值业务，江苏广电南京分公司仅向第三方提供电视网络及平台存储业务，对业务的运营并不具有控制权，也无法审核其中的具体内容。且被告与第三方的相关协议中，已经证明南京分公司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极速院线”中提供《喜欢你》点播服务的侵权责任应由自主运营的第三方承担。第四，原告主张案涉作品损失的依据不足。第五，江苏广电南京分公司可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不应将江苏广电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仅当南京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承担侵权责任时，才由将江苏广电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喜欢你》片头截屏载明，出品公司为北京凤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嘉映影业有限公司、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我们制作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汉鼎宇佑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翎刻闪耀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凤仪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亚博思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2017年3月9日，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汉鼎宇佑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翎刻闪耀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嘉映影业有限公司、亚博思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转让证明书》，其中载明特此不可撤销和无条件地向受让人我们制作有限公司绝对地出让和转让其在名为“喜欢你”的电影片中于整个版权期（包括其所有延期及续展期）内在全世界的任何及一切有关发行、销售、广告宣传、市场推广及任何利用权利，连同充分的所有权担保，以及包括但不限于相关的制作特辑、材料、预告片、宣传短片及花絮等的所有宣传资料。2017年3月16日，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霍尔果斯凤仪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凤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发行授权书》，其中载明上述三公司谨此授权我们制作有限公司独占性即独家拥有该片在全球地区的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院线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权及音像版权等），上述权利的期限为该授权书签署之日起，直至涉案作品版权保护期结束止。上述三公司不再自行或授权其他公司在全球地区内发行涉案作品，我们制作有限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其他公司在全球地区的授权期限内行使上述授权权利。2017年4月1日，我们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中载明我们制作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联合出品方之一，现授权被授权方喀什嘉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我们亚博思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权，授权地区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台湾、澳门），授权期限为自该片在中国大陆地区获得《公映许可证》之日起至该电影法定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止，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权利，授权方可转授权，并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非法使用该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权的任何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追究。2017年4月10日，我们亚博思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其中载明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责贩售，全权代表该片以其自身名义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独立签署合约。2017年4月，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电影和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协议编号为2017-ZJD-KSJY-0056），其中载明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家及其转授权、维权权利，授权使用地区为中国大陆（不含香港、澳门、台湾）。2017年4月19日，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协议编号为2017-ZJD-KSJY-0056），授权书左上角显示“附件1”，其中载明其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基于该权利的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点播放映权，授权期限内，被授权方基于本授权书取得的权利受到侵犯的，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行使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索赔等维权权利并获得赔偿，授权起始时间为自涉案作品上线之日起10年；授权地区为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台湾、澳门）。2017年4月19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授予原告拥有涉案作品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范围为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2017年6月1日，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作品于2017年6月1日在爱奇艺公司平台上线。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6941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9月15日使用公证处电视机（已连接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高清互动机顶盒和网络）进行相关操作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打开机顶盒，打开电视机，点击屏幕显示江苏有线云媒体主页面，操作遥控器点击“营业厅”，点击“我的营业厅”，屏幕左上角显示“江苏有线电视营业厅”，点击账单信息显示“本月消费金额：32元”，点击服务渠道显示“官方微信江苏有线南京分公司官方微信…”，通过遥控翻页按键，展示了“数字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互动基本维护费”等费用信息。之后，徐如丹操作遥控器在点击进入了电视机上“极速院线”专区，并以随机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了涉案作品。三、其他情况原告提交了百度百科网页截屏、新浪娱乐网页截屏、香港电影金像奖提名及得奖名单网页截屏、金马奖入围名单网页截屏以及腾讯视频网页截屏。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作品受到观众的高度关注，商业价值高，影响力大。原告提交了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签署的《等16家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等20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其中《等20部影片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载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基于本协议授权应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授权费用，授权作品明细中共有20部作品，其中包含涉案作品。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提交了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价税合计为5400元，销售方为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购买方为原告，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公证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此次诉讼所支出的必要成本，原告共取证18部影片，本案主张900元。二被告提交了《广东南广公司与南京邦联公司合作协议》、《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广东南方公司与南京邦联公司合作协议》三份文件，《广东南广公司与南京邦联公司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为广东南广影视互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南广公司），乙方南京邦联有线广播电视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邦联公司）为江苏广电公司旗下子公司；广东南广公司作为甲方，对互联网电视平台上全部节目内容享有终审权、发布权和控制权，并对所提供内容的合法性负责；甲乙双方保证本方所提供的产品或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影视内容、软件、设备或技术不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若发生一方因按本协议约定的目的、方式、条件等使用对方提供的产品或服务而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提供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和《广东南方公司与南京邦联公司合作协议》载明，广东南方影视互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南方公司）取代原甲方广东南广公司成为《广东南广公司与南京邦联公司合作协议》的新主体，并且双方在原协议的基础上续约，续约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续约到期后，下线双方合作的“极速院线”业务。二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作品有合法来源，二被告已尽到合理审核义务。二被告提交了“极速院线”服务下架的审批单，显示“极速院线”业务因业务合同到期，广东南方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无法继续保证业务的内容更新及稳定运营，双方不再续约，2018年7月31日，页面正式关停，下线合作业务。二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作品下线时间为2018年7月。庭审中，原告当庭展示网页信息，显示本案提交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9月2日。以上事实，有片头截屏、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网页截屏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但存在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头截屏、《转让证明书》、《发行授权书》、《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的著作权授权文件，其中，喀什嘉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和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书》协议编号一致，且《授权书》左上角有附件字样，可以认定《电影和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授权书》为同一份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了奇异世纪公司享有转授权的权利，因此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取得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次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依据现有证据表明，涉案作品是通过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提供高清互动机顶盒，以“点播”方式提供观看，该方式符合通过网络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之中，使用户可以在任意时间和地点即可观看的行为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行为。关于二被告辩称“极速院线”为第三方独立运营的增值业务，江苏广电南京分公司仅向第三方提供电视网络及平台存储业务，并提交《广东南广公司与南京邦联公司合作协议》、《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广东南方公司与南京邦联公司合作协议》，但上述协议签订方并非本案当事人，且该合作协议仅针对合同相对方，不具有合同签订方以外的对抗力。故本院对二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二被告对于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原告当庭展示了本案提交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9月2日，并未超过自2017年9月15日起算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二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二被告主张江苏广电南京分公司可以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并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抗辩。本案中，公证过程显示，使用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高清互动机顶盒进行涉案作品的点播，可以认定被告江苏广电南京分公司实际运营江苏省南京市有线数字电视“极速院线”专区，被告江苏广电南京分公司作为实际侵权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参与诉讼，且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二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对于公证费部分，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但无法证明为本案公证支付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部分，原告未提交相关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和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已交纳），由被告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曾智湄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法官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