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发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新平街388号腾飞科技园23幢3层05单元。法定代表人：刘捷，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辉，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苏州发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明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发飚公司无需向徐明辉支付任何款项，诉讼费由徐明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发飚公司与徐明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苏州瑞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服务合同关系。发飚公司从未有任何聘用徐明辉为公司员工意思表示，且徐明辉已经以实际履行行为代表苏州瑞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发飚公司建立民事服务合同关系。2.发飚公司与徐明辉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仅以发飚公司支付徐明辉咨询费时注明了“工资”二字认定徐明辉是劳动关系的主体，明显有违双方公司建立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发飚公司对徐明辉没有行使任何对待员工的管理行为。发飚公司自成立以来，已经招聘了大量的员工，均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果一开始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发飚公司不可能不知道不签订劳动合同的风险。发飚公司多次向徐明辉确认书面《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修正案》，恰也说明发飚公司与徐明辉建立的是合作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徐明辉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发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发飚公司无需支付徐明辉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工资共计14482.76元；2.无需支付徐明辉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明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徐明辉2019年5月20日起参加在北京的研讨会，由发飚公司承担培训费用。徐明辉2019年6月社保由发飚公司为其缴纳。2019年7月16日徐明辉收到发飚公司支付款项11287.18元，注明“6月工资”。2019年7月16日发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捷钉钉考勤系统发送徐明辉2019年6月工资表，明细为：基本工资15000元、当月计算工资12000元、折算时薪65/9、收入总额12000元-社保、公积金、代扣个税=实发工资11287.18元。徐明辉2019年6月钉钉考勤统计截图显示，出勤天数14天、平均工时4.1小时、休息10天、缺卡10次、旷工4天、病假11.5小时、调休5.5小时。2019年7月8日、9日、10日、11日、12日、15日、16日、17日、18日、19日徐明辉有进行钉钉考勤打卡。徐明辉2019年7月12日通过钉钉考勤系统发送发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捷工作月报，写明2019年5月19日与刘总赴北京参加产品突击营，为期5天，共6日，并明确在京期间完成工作：1、与刘总共同制作新产品开发方向；2、对产品原型定稿；3、见意向客户；4、对投资方与意向投资商进行接触；5、在北京三里屯陌生拜访十余家店铺来测试产品B端的接受程度；6、对产品线下的卡打下基本，制作了线下的优惠券。5月25日回苏州，5月27日到公司向公司其他人员通报北京的成果与新的思想，后几天参加公司的产品策划工作。6月工作月报：1、与公司同仁进行细节商讨，从产品流程与新的经营理念(代理制)等。徐明辉2019年7月15日钉钉考勤系统发送发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捷工作月报，汇报本周完成的工作。发飚公司表示，双方是合作关系，其按小时付咨询费，所以需要考勤进行打卡；徐明辉是苏州瑞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前期双方一直在就合作进行沟通，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双方是合作关系，发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每小时65.79元支付徐明辉顾问费。徐明辉2019年6月总的出勤天数14天，已支付顾问费，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代缴社保。徐明辉陈述，其2019年5月20日参加发飚公司在北京的培训，2019年5月27日进入发飚公司从事主体运营一职，主要工作内容是线上运营策划，线下产品开发制作生产，直接领导人是法定代表人刘捷；上班时间为9：30-20：30，中午休息一小时。徐明辉上班至2019年7月19日止。一审另查明：徐明辉是苏州瑞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飚公司、徐明辉对于两家公司的合作进行沟通，2019年6月6日发飚公司将《合作协议》通过微信发于徐明辉，2019年7月11日发飚公司又将《合作协议修正案》通过微信发于徐明辉，徐明辉及徐明辉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苏州瑞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未签字或加盖公章。一审再查明：徐明辉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裁决发飚公司支付徐明辉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工资共计14482.76元、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不予支持徐明辉的其他仲裁请求。发飚公司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修正案、聊天记录、截图、银行交易明细、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1764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产生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稳定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发飚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与徐明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首先，发飚公司、徐明辉双方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其次，发飚公司虽主张其与徐明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双方并未签署合作协议，表明双方对合作事宜并未达成合意。再次，徐明辉定期向发飚公司发放工作汇报，徐明辉从事的工作内容，系发飚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且在日常工作中，发飚公司对徐明辉进行考勤管理、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发飚公司虽抗辩并非考勤而是服务时间统计、发放的并非工资、系咨询费，但该考勤记录上明确出勤天数、平均工时、休息天数、缺卡次数、旷工天数、病假时数、调休时数，表明发飚公司对徐明辉进行出勤管理，且发放的款项明确为工资，故发飚公司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发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实徐明辉入职、离职时间，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徐明辉已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工作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发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实徐明辉在职期间的工资明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已发放的6月工资明细中明确徐明辉基本工资为1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徐明辉每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经核算，仲裁裁决的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工资共计14482.76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徐明辉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发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自用工起一个月内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发飚公司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向徐明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班工资差额。仲裁认定的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徐明辉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发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明辉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工资共计14482.76元、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二、驳回发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发飚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徐明辉从事的工作内容属于发飚公司的经营业务组成部分。其次，徐明辉在工作中向发飚公司发送工作月报，表明徐明辉接受发飚公司的管理与监督。再次，徐明辉通过钉钉考勤系统接受发飚公司的考勤管理，考勤表中明确记载出勤天数、休息天数、病假天数等项目。发飚公司亦向徐明辉发放工资，并且其向徐明辉发送的工资表中明确记载基本工资、实发工资计算方式等内容。因此，徐明辉与发飚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发飚公司主张其与苏州瑞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但徐明辉及苏州瑞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均未在发飚公司发送的合作协议上签字确认，双方并未达成签署合作协议的合意。发飚公司仅依据徐明辉收到合作协议后未提出异议，即认定徐明辉认可该协议内容，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采信。因此，鉴于发飚公司未能提供徐明辉入职、离职时间的相关证据，一审根据徐明辉提供的其工作情况的证据，认定徐明辉与发飚公司自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发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负有书面记录劳动者的考勤情况及工资支付情况之义务，但其未能提供徐明辉在职期间的工资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依据发飚公司向徐明辉发放的6月工资明细中载明的基本工资为15000元，认定徐明辉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据此核算后认定发飚公司应向徐明辉支付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工资共计14482.76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发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徐明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徐明辉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核算后认定发飚公司应支付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发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发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