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镇凤鸣路。法定代表人：赵正庆，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昕，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雪，女，198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雪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龙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并未依法核实9.1666万元的有关情况，即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将其认定为购房款，属认定事实有误。鉴于上诉人财务凭证中并无关于所谓债权人霍某的任何借款记录，只有上诉人股东郑庆红清楚有关以方抵债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在请求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股东郑庆红核实本案以房抵债有关情况，但原审法院未向郑庆红核实，而采信上诉人口述的其代上诉人向案外人霍某偿还有关借款，以此作为支付9.1666万元购房款的方式。因霍某系被上诉人亲戚，被上诉人未能就霍某与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举证，也未就具体如何向霍某支付款项的过程作出合理说明。汤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以购房的意思表示向上诉人交付了30万元，由于上诉人的房源有限，所有没有及时签订购房协议，在2016年3月15日上诉人有房源了，双方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其内容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一致。由于该房屋的交易金额是391666元，所以对差欠的91666元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指令交付给案外人霍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收据，金额是391666元，加盖了上诉人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出纳人员签字。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确认被上诉人交付的30万元为破产债权我方本来就没有异议，我方没有提起上诉，但是我方现金支付的91666元很显然是购房的意思，一审认定为购房款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如果将这91666元认定为以房抵债，那么我们有什么债要用房屋抵。汤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汤雪享有世纪龙腾公司39.6976万元的债权（其中债权本金39.1666万元，利息0.108万元，违约金0.4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世纪龙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汤雪从自己以及其母霍小平的账户分别向郑庆红转账12万元和18万元共30万元。该款世纪龙腾公司曾按月息3%支付汤雪之母霍小平二个季度利息。2016年3月15日，世纪龙腾公司为甲方，汤雪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ＲＨ桐字第0231号《合作建房协议书》，主要约定“二、合作内容：甲方同意乙方出资每平方米人民币4180.00元合作开发，优先预选该项目（“一品龙腾”）3号楼1单元9层1号房住宅一套，面积93.70平方米，出资额人民币391666.00元。具体房型、面积以双方后期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三、出资方式：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天，向甲方交付100%出资额合计人民币391666.00元（大写叁拾玖万壹仟陆佰陆拾陆元整）。甲方项目取得房地产预售证后，由甲方授权委托的组织者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甲方指定地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四、双方权利义务：4、交房时间2018年12月30日前。五、违约责任1、因甲方原因未能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时间交房给乙方，每逾期一天，按万分之一交付延期交房违约金给乙方；如甲方因房地产市场价格升高原因而单方解除合约，甲方须双倍返还乙方已缴纳的出资款。2、乙方如未按协议中约定在规定期限内缴清剩余的合作建房款，甲方有权终止与乙方的合作，且甲方有权处理所定房源。”。同日，世纪龙腾公司向汤雪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和由出纳温莉敏签名的39.1666万元《收款收据》。该收据备注栏载明“一品龙腾3号楼1单元9层1号房屋款”。前述39.1666万元款项由2013年10月23日汤雪自己账户所转款12万元和其母霍小平账户所转款18万元以及合同签订之日，汤雪方代世纪龙腾公司向世纪龙腾公司的债权人霍某支付的9.1666万元借款偿还款组成。2016年8月23日，案涉三号楼取得预售许可证。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以（2019）黔0322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世纪龙腾公司的破产案。在债权申报中，汤雪向世纪龙腾公司管理人申报了购房类债权39.6976万元（其中：债权本金39.1666万元、利息0.108万元、违约金0.423万元）。2020年4月24日，世纪龙腾公司管理人作出（2020）龙腾破债确第227号《破产清算债权确认书》，于同月27日前送达了汤雪。该确认书确认汤雪申报的购房类债权金额为0元，不予确认理由为申报债权实际为以房抵债。另该确认书中还载明“根据本管理人于2019年6月9日公告通知的《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关于继续履行部分合同的公告》，您方不符合前述公告规定的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因此您方与龙腾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合同编号：ＲＨ桐字第0231号）自2019年6月10日起依法解除。”。汤雪于2020年4月30日向世纪龙腾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世纪龙腾公司管理人于同年5月14日作出（2020）龙破债复核第227号《债权审核异议之复核意见书》，载明“本管理人经复核认定：因你方基础债权依据不足，有关事实无法确认，故维持（2020）龙腾破债确第227号《债权确认书》的意见。”。现汤雪以前述请求、理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案涉房屋在桐梓住建局的编号为三号楼××单元××号，该房屋于2017年12月21日由世纪龙腾公司向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办理了他项权证。还查明，案涉房屋原系2010年4月5日拆迁安置给案外人令狐世群的，2013年8月13日，案外人令狐世群将该拆迁房返售给世纪龙腾公司。2019年6月，在世纪龙腾公司的破产债权申报中，案外人令狐世群在提交给世纪龙腾公司的债权登记表中，登记的债权为过渡费88300.60元，同时要求还房。一审法院认为，世纪龙腾公司、汤雪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编号RH桐字第0231号《合作建房协议书》，其实质为商品房预售合同。该协议书预售的“一品龙腾”3号楼项目于2016年8月23日取得了预售许可证，故前述《合作建房协议书》双方意思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现合法有效。汤雪现要求世纪龙腾公司继续履行RH桐字第0231号《合作建房协议书》，但经查明，2020年4月24日世纪龙腾公司管理人作出并送达汤雪的（2020）龙腾破债确第227号《破产清算债权确认书》，已通知汤雪，汤雪与世纪龙腾公司签订的RH桐字第0231号《合作建房协议书》已解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和该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世纪龙腾公司、汤雪间的RH桐字第0231号《合作建房协议书》已由世纪龙腾公司管理人行使解除权并已通知了汤雪而解除，目前已不能继续履行，现汤雪要求世纪龙腾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雪可依法主张世纪龙腾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的效力。汤雪要求确认其向世纪龙腾公司支付了购房款39.1666万元，据查明，汤雪主张的39.1666万元购房款是由2013年10月23日汤雪自己所转款12万元和其母霍小平所转款18万元以及合同签订之日，汤雪方代世纪龙腾公司向世纪龙腾公司的债权人霍某支付的9.1666万元借款偿还款组成。庭审中，汤雪主张2013年10月转款30万元时，其目的是向世纪龙腾公司购房，而因当时无房源，世纪龙腾公司的管理人员郑庆红提出先交款，世纪龙腾公司给付资金占用利息，后世纪龙腾公司按月息3%支付了两个季度利息后未再继续付息；在2016年8月23日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时，又按世纪龙腾公司要求，为世纪龙腾公司代偿了世纪龙腾公司债权人的借款9.1666万元；世纪龙腾公司则否认汤雪是为购房目的而交，认为汤雪和其母是为向世纪龙腾公司借贷而转款，汤雪之母收取了利息，涉案协议书是为以房抵债所签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汤雪虽主张是为购房而转款30万元给世纪龙腾公司，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转款30万元时确为向世纪龙腾公司订购案涉房屋，汤雪在其诉状中以及汤雪之母霍小平出庭作证中均自认收取了世纪龙腾公司按月息3%支付的两个季度利息，因此，汤雪及其母向世纪龙腾公司转款后收取利息的行为，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汤雪及其母向世纪龙腾公司转款30万元是为实施民间借贷而并非为购房，案涉协议书的签订，真实目的是以房抵债。汤雪要求确认该30万元是购房款，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另9.1666万元，其是世纪龙腾公司、汤雪在以房抵债时，房屋价值款39.1666万元超过了借贷款30万元后，汤雪方按世纪龙腾公司要求，将价差款9.1666万元为世纪龙腾公司代偿了世纪龙腾公司尚欠债权人的借款9.1666万元所形成，故该款不属于民间借贷款，而应确认为汤雪为取得房屋而支付的购房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汤雪向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支付款9.1666万元系购房款；二、驳回汤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汤雪是否向世纪龙腾公司支付了91666元。在一审庭审中，汤雪为证明其向世纪龙腾公司支付了391666元购房款，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11月23日银行转款凭证（分别为12万元和18万元）、世纪龙腾公司出具391666元的《收款收据》。经一审查明，双方在签订合作建房协议时，世纪龙腾公司没有房源，说明方双方之间并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且汤雪之母自述其向世纪龙腾公司转款后，收到了世纪龙腾公司支付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汤雪之母2013年11月23日的转款是民间借贷，不是购房款，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是以房抵债协议，并无不当。在一审庭审中，汤雪申请证人霍某出庭，证人霍某陈述其支付91666元的过程，加之世纪龙腾公司向汤雪出具的391666元的《收款收据》，故原审法院认定该91666元为汤雪为得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并无不当。世纪龙腾公司上诉称该款项可能为其与汤雪之母借款的结算利息，但仅仅是其猜想，并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世纪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世纪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陈 娜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