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6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帅，男，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郊支路12号附35号第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6641754X4。负责人：马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8号3101房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33207239H。法定代表人：徐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恒大大方扶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利民路地税局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MA6DK26K68。法定代表人：姚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刘帅因与被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碧物业重庆公司）、金碧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物业公司）、恒大大方扶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大方扶贫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6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工资11189.97元，赔偿金11189.97元，经济补偿金107077.8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被金碧物业重庆公司安排至被上诉人恒大大方扶贫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恒大大方扶贫公司直接发放，根据恒在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选派优秀员工赴扶贫前线轮岗锻炼的通知》、《关于给予赴扶贫前线员工重大嘉奖的通知》和《关于“千人计划”第二批领导干部任命的通知》，上诉人被任命为七星关扶贫公司千溪乡镇扶贫分部经理助理，2020年3至5月的工资累计为36950元，但实际发放的仅为25760.03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资11189.97元。2.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仍在金碧物业重庆公司，被上诉人恒大大方扶贫公司无权擅自调整上诉人工作岗位及工资待遇。即使认定其为实际用工方，其进行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的调整也应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因剥夺了上诉人的选择权而无效。恒大大方扶贫公司以上诉人不能胜任工作为由对上诉人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并以上诉人违反公司调动管理制度为由给予上诉人通报批评并降低上诉人两级工资待遇的处分，没有事实依据，且处理程序违法，涉嫌变相逼迫劳动者辞职。恒大大方扶贫公司所作处分决定未对外公示，未向上诉人送达，程序违法，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不能胜任合同约定的工作。且其调整上诉人工作岗位的程序不符合恒大集团有限公司相关管理规定，未向上级人事管理部门反馈，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岗位调整前后，均从事相同的扶贫工作，被上诉人无故降低上诉人工资的做法违背了劳动法“按劳付酬”“同工同酬”基本原则。被上诉人系以调岗、降薪的方式变相裁员，上诉人系被迫辞职。被上诉人未及时足额发放上诉人工资，上诉人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无须提交30日通知被上诉人，其后未打卡的行为不属于旷工，并非擅自离职。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错误而适用法律不当，三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支付上诉人所欠付工资及赔偿金和经济补偿的责任。被上诉人恒大大方扶贫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刘帅主张恒大大方扶贫有限公司未足额发放其工资没有事实依据”的认定正确。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公司制度、公司业务开展需要及组织架构调整、刘帅日常工作表现、刘帅后期违背公司人事调动管理制度行为等，我司对刘帅在我司工作期间的职务、薪资、生活补贴的调整合法合规，并无不当，所发放工资并不低于合同约定的工资。刘帅对于我司对其职务、薪资、生活补贴等做出的调整，未曾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应视为无异议处理。我司已经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甚至远超劳动合同所载金额支付了刘帅的劳动报酬，代缴了社保，同时也尽到了保障其基本工作、生活条件的义务，无违约行为。2020年5月22日，刘帅不满于公司做出的人事处理决定，对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发送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单方要求“其与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自通知发出之日起解除”，其此后在未接到公司书面确认的回复后未再到我司按时打卡上班，已经构成实际旷工。在我司未给予明确答复的前提下，刘帅擅自脱岗，属于非法行使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正因其系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我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刘帅在辞职前未进行工作移交，未提交通知我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金碧物业公司、金碧物业重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刘帅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1189.97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107077.86元（16473.52元/月×6.5月）；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是被告金碧物业公司成立的分公司，被告恒大大方公司是恒大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恒大大方公司均接受恒大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2014年3月11日，原告刘帅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1日，以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为甲方，原告刘帅为乙方，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11日至2022年3月10日。《劳动合同》第八条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和经济补偿约定，（一）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和经济补偿按《劳动合同法》和国家有关规定及甲方的有关制度执行。（二）乙方需在规定时间内办理工作交接（包括书面文件、物品、证件、电子文档、欠款等）。如乙方按规定可获得经济补偿，但不按本合同的约定时间进行交接或者交接手续不齐备，甲方有权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十一条第1项约定，乙方同意其工作地点包括甲方的住所地、甲方或者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投资的企业所在地、甲方或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投资企业项目所在地；乙方亦同意服从甲方或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对其进行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以及相应工资标准的调整。第6项约定，乙方已通过甲方和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组织的入职培训教育（包括《恒大集团工作作风检查实施办法》，及涉及甲方和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人事制度、行政与办公管理制度、合同管理制度、财务管理制度等公司所有规章制度），对甲方和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进行充分了解并同意遵守。乙方入职后，对于甲方和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新颁布的规章制度（包括文件学习培训，以文件形式下发的通知或EMS办公系统公告等）有学习了解的责任和义务，并同意遵守。乙方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按照相应制度规定给予处理；对甲方或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乙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8项约定，乙方要求解除或终止本合同，需要提前30天（试用期内提前3天）书面通知甲方行政人事部。乙方同意，乙方未办理请假手续或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手续等的情况下连续旷工达五个工作日，即视为乙方擅自离职，甲方不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且有权追究乙方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017年5月8日，恒大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关于选派优秀员工赴扶贫前线轮岗锻炼的通知》，2017年5月24日，原告刘帅响应号召，进入被告恒大大方公司担任扶贫专员。2018年6月1日，原告刘帅被聘任为七星关区扶贫公司千溪乡镇扶贫分部经理助理，后任金海湖扶贫公司扶贫部经理助理。2020年3月1日，被告恒大大方公司免去原告刘帅金海湖扶贫公司扶贫部经理助理职务，任扶贫专员。2020年3月15日，原告刘帅报名入职恒大集团有限公司新成立的恒大宝公司，因原告刘帅未按人事调令的要求于2020年3月22日到恒大宝重庆公司报到，被告恒大大方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对原告刘帅进行通报批评，后于4月26日给予原告刘帅通报批评并降两级工资的处分。2020年5月22日，原告刘帅通过邮箱向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当日向被告恒大大方公司递交离职申请书，离职原因为公司未足额支付2020年3月-4月工资。此后原告刘帅即未进行打卡上班。后原告刘帅申请劳动仲裁，大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作出方劳人仲案字（2020）第19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刘帅的仲裁请求，原告刘帅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10月13日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刘帅在被告恒大大方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被告恒大大方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帅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在合同期限内，到被告恒大大方公司工作，虽然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与被告恒大大方公司系各自独立的公司，原告刘帅响应恒大集团有限公司的扶贫号召到被告恒大大方公司开展扶贫工作，工作期间接受被告恒大大方公司的管理、考核，工资由被告恒大大方公司发放，但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和被告恒大大方公司均是接受恒大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原告刘帅亦非是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后再入职被告恒大大方公司；而且原告刘帅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也约定原告刘帅的工作地点包括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的住所地，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投资的企业所在地，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或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投资企业项目所在地，原告刘帅亦同意服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或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对其进行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以及相应工资标准的调整；并且原告刘帅在被告恒大大方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也是由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缴纳。因此，原告刘帅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恒大大方公司自认与原告刘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成立，原告刘帅与被告恒大大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与被告金碧物业公司之间虽然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但原告刘帅的劳动合同是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签订，故原告刘帅与被告金碧重庆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与被告金碧物业公司之间没有关系。原告刘帅在工作期间申请入职恒大集团有限公司新成立的恒大宝公司，在得到批准后未按公司人事调令到新公司报到，被告恒大大方公司给予其通报批评并降两级工资的处分，并且按照处分后工资标准向原告刘帅发放相应的工资，因此，原告刘帅主张被告恒大大方公司未足额发放其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刘帅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乙方要求解除或终止本合同，需要提前30天（试用期内提前3天）书面通知甲方行政人事部。乙方同意，乙方未办理请假手续或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手续等的情况下连续旷工达五个工作日，即视为乙方擅自离职，甲方不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且有权追究乙方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原告刘帅于2020年5月22日通过邮箱向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即未再继续在恒大大方公司打卡上班，也未到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或恒大宝公司上班，应视为原告刘帅自动离职，原告刘帅与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故原告刘帅要求被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刘帅与被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刘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刘帅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帅在与被上诉人金碧物业重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应案外人恒大集团有限公司的号召，抽调至被上诉人恒大大方扶贫公司处从事扶贫工作，其间主要接受恒大大方扶贫公司的管理，薪资由恒大大方扶贫公司发放。同时，案外人恒大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岗位和薪资标准等进行安排和指导，上诉人所领取薪资明显高于其与被上诉人金碧物业重庆公司所约定的工资标准。根据恒大集团有限公司文件中关于“选派员工原则上半年至一年后可返回原单位”的安排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碧物业重庆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及金碧物业重庆公司实际为上诉人缴纳社保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系与金碧物业重庆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但在此期间工作系受案外人恒大集团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恒大大方扶贫公司安排管理。案外人恒大集团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恒大大方扶贫公司根据扶贫工作的需要，给选派的员工给予嘉奖和生活补助，以及根据工作需要对其内设机构进行调整，对其工作人员岗位予以调整，在不违背劳动合同法基本原则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其行使自身内部管理的职责，司法不应干预。被上诉人恒大大方扶贫公司在上诉人申请调入恒大宝集团重庆公司，被获批准后又拒不到岗的情况，以及其在工作中的表现，对其作出处分，并停止发放上诉人的生活补助及奖金，工资降两级处理，符合其内部管理规定，并无不当。恒大大方扶贫公司在作出前述处理后，向上诉人发放的工资并不低于合同约定的工资，也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水平，应当认定其所作岗位调整，奖金、生活补助等的发放，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履行自身内部管理职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恒大大方扶贫公司未足额发放其工资无事实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未足额发放工资及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工资未足额发放而申请辞职，在未经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自行离职，一审认定其系擅自离职，并不予支持其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孝春审判员  吉 雪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秦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