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130号18号楼北楼101单元。法定代表人：刘泽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帮强，男，上海欧帛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凯飞，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欧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凯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5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判决主文，依法改判欧帛公司不支付金凯飞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2，000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6，919元，仅需支付金凯飞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日工资39，076.78元，要求金凯飞赔偿经济损失130，169.36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50条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但金凯飞尚有工作电脑未归还，就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欧帛公司并不认可其真实性，金凯飞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直接采信金凯飞该项证据有悖事实。二、欧帛公司因新冠疫情影响，通知金凯飞于2020年3月7日起停工停产，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自该日起至离职之日，金凯飞并未向欧帛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同时，金凯飞称其三月份事假只有两天，但他提供的三月份钉钉考勤证据中事假却有40个小时，且并未对该情况予以解释，故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但一审法院却未仔细审查该项证据，径直认定欧帛公司停工停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悖事实，应予以纠正。三、欧帛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第6.7.3条明确规定，当年年假当年12月底清零，特殊延期的情况需经总经理审批同意，且金凯飞已签收了上述《员工手册》。现欧帛公司与金凯飞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欧帛公司对金凯飞拥有用工管理权，欧帛公司依法制定并公示的规章制度对金凯飞具备法律约束力，金凯飞应予以遵守。但一审法院认为欧帛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欧帛公司不能认同。四、欧帛公司主张金凯飞擅自向第三方供应商下单，给欧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并据此提供了对账单、结算表及报价明细，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虽然EISMOBILE系统显示金凯飞负责“上传平面设计图，确认工程费用”，但是并不能证明与供应商洽谈及落实交易价格非其工作职责，况且欧帛公司在庭审中已提供了证据证明金凯飞的工作职责包括与供应商洽谈及落实交易价格，现金凯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欧帛公司的工作流程及规章制度与供应商达成交易，进而致使欧帛公司以高出市场价20％的价格购买了价值巨大的货品，给欧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其应予以赔偿。但一审法院认为欧帛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欧帛公司不能认同。金凯飞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金凯飞已经完成相关的离职和工作交接，欧帛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工资，双方均确认，欧帛公司应当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支付。关于未休的年休假，应当折算为工资。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相关的采购的物品均是由公司的采购部门来进行采购，金凯飞只是项目经理，不管采购的相关的报价问题，一审法院也查明在ERP系统里面，相关项目都是进行审批的，不存在是由金凯飞来决定采购的事实。所以这样的损失和过错责任均不应该由金凯飞来承担。金凯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欧帛公司支付：1．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000元；2.2020年2月1日至5月3日工资60，544元。欧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16，919元及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6，344元；2．金凯飞赔偿经济损失130，169.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日，金凯飞与欧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5月3日，约定金凯飞负责工程项目，每月基本工资22，000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20年5月3日。2020年2月，金凯飞有7天事假。金凯飞正常工作至2020年3月4日，3月5日、3月6日请事假。2020年3月6日，欧帛公司书面通知金凯飞，因受疫情影响，安排金凯飞即日起采用待岗方式，无需提供劳动，欧帛公司将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发放待岗薪酬。2020年4月14日，欧帛公司向金凯飞发出《劳动合同不续签通知书》，载明金凯飞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决定不再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4月28日，金凯飞办理离职交接。《员工离职审批表》中“工作与资源交接情况”一栏中“IT部”、“人力资源部”未确认，其余部门均已确认。附件《交接明细表》中各项工作交接均有签收人签字。2020年4月29日，金凯飞与欧帛公司人事经理闵某谈话，内容如下：闵某：“……你给我吧。我知道了我要去讲，我刚跟IT问了，IT说还要虹姐（万某）签字，我到时候签吧，她签要等她有空。”金凯飞：“反正就是交接表就剩IT了，还有你这边人事。”闵某：“我知道了，我到时候我让她签了可以吗？你明天在的对吧。”……闵玉莉：“好的。因为IT说要找她签，到时候签了要跟IT说一下，她说现在还没有时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度、2020年度金凯飞依法享有10天年休假，2019年已休2天年休假，2020年未休年休假。一审法院再查明，欧帛公司处EISMOBILE系统中“开店申请详情”处载明了各处理人的处理意见，其中金凯飞负责“上传平面设计图，确认工程费用”，另有其他处理人处理“财务核对损益”、“确认配货信息”等。2020年5月20日，金凯飞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欧帛公司支付：1．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个月工资92，000元；2.2020年2月1日至5月3日工资55，215元；3.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8天的折算工资16，919元及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3天的折算工资6，344元；4.2019年8月10日、8月11日、8月17日及8月18日休息日加班4天的加班工资8，459元。2020年6月3日，欧帛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金凯飞赔偿经济损失140，253.16元。仲裁庭审中，金凯飞确认欧帛公司主张的项目价格高于市场价20％，但表示与金凯飞无关，代理人没有与金凯飞核实过相关项目是否为其负责，金凯飞大部分时间仅负责项目执行，并不负责报价等其他工作内容，定价及供应商是否签署合同均由金凯飞下属负责，确认价格等合作方案后逐级上报审批。2020年7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欧帛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凯飞2020年2月1日至5月3日工资39，076.78元；2．欧帛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16，919元及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6，344元；3．对金凯飞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4．对欧帛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金凯飞、欧帛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金凯飞主张2020年3月7日起仍至欧帛公司处工作，所以有考勤记录；欧帛公司主张此后金凯飞待岗，钉钉考勤可以在公司外面打卡，不能证明来公司，金凯飞确实来了两天，欧帛公司为了不影响他人，给其指定了一个办公室待着，欧帛公司当时有几个员工仍上班，大部分员工不上班。金凯飞还向一审法院提供2020年4月28日金凯飞与微信昵称“XX”之间的聊天记录，金凯飞表示“XX”系上级领导陈某，当日金凯飞询问陈某将其电脑给了谁，陈某回复给了万虹。金凯飞当庭演示了手机中的微信聊天内容。欧帛公司表示证据内容与手机中的微信内容一致，陈某确实为金凯飞的上级领导，但在金凯飞离职后的两个月也离职了，庭后核实是否为陈某的微信号。但欧帛公司庭后未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就该节事实向一审法院回复核实结果。欧帛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供应商出具的对账单、结算表及报价明细原件，欧帛公司表示经其统计金凯飞擅自下单给供应商，未签订采购合同，付款金额合计650，846.80元。金凯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其常规职责不负责下单，因2018年底工程部助理离职，故暂时由金凯飞代为负责下单，金凯飞根据模特陈列部门的要求向供应商下单，项目结束后，供应商根据采购框架协议计价并开具发票给金凯飞，金凯飞交给财务，采购单价与金凯飞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采证如下：金凯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欧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知晓其处员工陈某的微信号，其未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回复核实结果，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微信内容的真实性；欧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结算表及报价明细为原件，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2月、3月，金凯飞分别有7天、2天事假，欧帛公司抗辩按原工资标准扣除该9天事假后支付工资36，482.78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欧帛公司通知金凯飞于2020年3月7日起待岗，但金凯飞并不同意该安排，欧帛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期间有部分员工仍工作，欧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20年3月7日起停工停产，其单方安排金凯飞待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欧帛公司主张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金凯飞2020年4月、5月工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欧帛公司应按原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4月、5月工资。综上，经一审法院核算，欧帛公司应支付金凯飞2020年2月1日至5月3日工资60，540.25元。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3日期满，欧帛公司应依法支付金凯飞经济补偿。欧帛公司主张金凯飞未完成工作交接，但根据金凯飞与上级领导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凯飞的办公电脑已返还给欧帛公司，欧帛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金凯飞尚有其他未办结的工作交接，其主张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金凯飞主张经济补偿金9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凯飞2019年、2020年依法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2019年金凯飞尚有8天年休假未休，欧帛公司主张2019年度年休假已清零，缺乏法律依据，欧帛公司应支付该8天的折算工资。金凯飞虽未休2020年度年休假，但2020年3月7日起，欧帛公司安排金凯飞待岗，无需提供劳动，一审法院已认定按原工资标准支付金凯飞该日起的工资，故欧帛公司主张2020年度金凯飞不应再享有带薪年休假，尚属合理，欧帛公司主张不支付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的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欧帛公司另主张金凯飞擅自向供应商下单，造成欧帛公司经济损失。欧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结算表及报价明细，一审法院虽予以确认，但EISMOBILE系统显示，金凯飞负责“上传平面设计图，确认工程费用”，相关项目还有其他多人进行审批，欧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账单、结算表及报价明细所涉内容系金凯飞擅自向供应商下单，欧帛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的产生与金凯飞有关，欧帛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凯飞未对其余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因仲裁裁决未支持部分无执行内容，一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一年一月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欧帛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凯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000元；二、上海欧帛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凯飞2020年2月1日至5月3日工资60，540.25元；三、上海欧帛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凯飞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16，919元；四、上海欧帛服饰有限公司不支付金凯飞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6，344元；五、驳回上海欧帛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欧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凯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查，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3日期满终止，欧帛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向金凯飞支付经济补偿。欧帛公司主张金凯飞未完成工作交接，但根据金凯飞与上级领导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凯飞的办公电脑已返还给欧帛公司，欧帛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金凯飞尚有其他未办结的工作交接，欧帛公司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确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欧帛公司应当支付金凯飞2020年2月1日至5月3日工资60，540.25元还是仅需支付39，076.78元。经查，欧帛公司通知金凯飞于2020年3月7日起待岗，但金凯飞并不同意该安排，欧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期间有部分员工仍工作，欧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20年3月7日起停工停产，其单方安排金凯飞待岗，确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欧帛公司主张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金凯飞2020年4月、5月工资，本院不予采信，欧帛公司应按原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4月、5月工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欧帛公司支付金凯飞2020年2月1日至5月3日工资60，540.25元，并无不妥。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欧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凯飞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16，919元。经查，金凯飞2019年、2020年依法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2019年金凯飞尚有8天年休假未休，欧帛公司主张2019年度年休假已清零，缺乏法律依据，欧帛公司应支付该8天应休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欧帛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金凯飞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金凯飞是否应当赔偿欧帛公司经济损失130，169.36元。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欧帛公司主张金凯飞擅自向供应商下单，造成欧帛公司经济损失，金凯飞则不予认可。欧帛公司虽然提供了对账单、结算表及报价明细等证据，但是EISMOBILE系统显示，金凯飞负责“上传平面设计图，确认工程费用”，相关项目还有其他多人进行审批，欧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账单、结算表及报价明细所涉内容系金凯飞擅自向供应商下单，欧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欧帛公司的事实主张，欧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及损失的产生与金凯飞有关，因此，欧帛公司要求金凯飞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欧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