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5民初2827号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琛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川，男。被告：江阴市中通吉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裘海平，总经理。被告：陈玉叶，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被告：肖珊珊，女，199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被告：江阴市通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陈玉叶，总经理。被告：裘海平，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被告：陈严，男，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述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彬锋。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江阴市中通吉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吉公司)、陈玉叶、肖珊珊、江阴市通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泽公司)、裘海平、陈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琛远、张亚川，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彬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通吉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合同号为AAXXXXXXXXQQX-0004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3,401,100元；2.被告中通吉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388,830元(已扣除履约保证金600,000元)；3.被告陈玉叶、肖珊珊、通泽公司、裘海平、陈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中通吉公司支付原告合同号AAXXXXXXXXQQX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3,130,710元；2.被告陈玉叶、肖珊珊、通泽公司、裘海平、陈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中通吉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以融资租赁方式将租赁物出租给被告中通吉公司使用，租赁期间自2020年10月12日起至2023年10月15日止，共计36期，除首付租金40,266元外，租金按如下方式支付：第1-6期每期租金125,000元、第7-12期每期租金118,000元、第13-18期每期租金105,000元、第19-34期每期租金96,000元、第35期租金为47,000元、第36期租金为100元，自2020年10月12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支付。被告陈玉叶、肖珊珊、通泽公司、裘海平、陈严作为被告中通吉公司的连带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原告依约向被告中通吉公司交付上述租赁物后，被告中通吉公司仅支付第1至2期租金计250,000元，已到期第3期租金仅支付20,000元，已到期第3期剩余租金及未到期第4至36期租金计3,401,100元尚未支付。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中通吉公司立即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违约金。因被告支付过600,000履约保证金，原告同意按照违约金、剩余租金的顺序予以冲抵，故冲抵违约金329,610元及部分剩余租金后，被告尚欠原告租金3,130,710元未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中通吉公司辩称，第一，被告中通吉公司与原告之间系企业间的借贷关系，虽有形式上的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上不存在融物的事实，仅有资金空转，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案涉租赁物如叉车的所有权并未转移，传输机和传送设备在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时已有其他质押权，故所有权也未转移。原告没有以上出租物的发票原件，即便有也无法与机器设备一一对应。上述机器设备无法起到对租赁债券的担保。第二，被告中通吉公司在2020年10月15日收到原告款项2,164,734元，融资租赁合同中的首付租金40,266元、手续费45,000元、保证金600,000元均有“砍头息”之嫌。实际借款2,164,734元，而还款高达3,671,100+40,266合计3,711,366元，3年利息高达1,546,632元，而且是在每月归还部分本金的前提下。第三，如法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原告的租金中已包含融资收益的情况下，再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主张30%的违约金(审理中原告变更为10%)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被告中通吉公司认为应当按照LPR计算，且6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应当优先抵扣租金。综上，被告中通吉公司认为应当以实际借款金额扣除已还款金额计算剩余应归还款项，即2,044,734元。被告陈玉叶、肖珊珊、通泽公司、裘海平、陈严共同辩称，认可在2,044,734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被告中通吉公司。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融资租赁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中通吉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买卖合同》，证明原告取得标的物所有权；3.《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证明被告中通吉公司已收到标的物并经验收合格；4.《同意书》，证明被告中通吉公司同意向原告支付600,000元保证金；5.《确认书》，被告中通吉公司同意支付服务费45,000元；6.《保证书》，证明被告陈玉叶、肖珊珊、通泽公司向原告提供担保，对被告中通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保证书》，证明被告裘海平、陈严向原告提供担保，对被告中通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还款明细表》，证明被告中通吉公司的还款情况；9.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于2020年10月29日向被告中通吉公司支付购买租赁资产款项150,000元；10.汇丰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于2020年10月15日向被告中通吉公司支付购买租赁资产款项2,164,734元；11.租赁物原始发票，证明租赁物的原始价值及原始所有权；12.租赁物照片，证明租赁物真实存在；13.《动产抵押登记书》一份，证明租赁物已依法完成动产抵押；14.照片，证明被告陈玉叶、肖珊珊、通泽公司、裘海平、陈严自愿向原告提供担保，同意对被告中通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庭审质证，六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存在融物的事实，仅有资金空转，案涉合同本质为借款合同；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标的物所有权未实际转移；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保证金、服务费为砍头息；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当在实际借款金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还款27万元应在借款金额中抵扣；证据9、10，无异议；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发票与实际标的物无法一一对应；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部分标的物实际上已经质押给其他融资租赁公司，所有权并未转移；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抵押登记仅是为了配合原告做形式上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要求而设定的，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实际上并未转移，机器设备所有权还是属于中通吉公司，且机器设备应该优先受偿；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六被告认为就是借款合同。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被告中通吉公司与其他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证明案涉标的物之前已经质押给其他融资租赁公司，本案没有融物属性，双方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六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合同原件、发票和照片进行佐证，附件一中没有案外人仲信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盖章，标的物的同一性无法确认；对动产抵押登记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难以确认标的物为同一批，案涉抵押登记晚于该动产抵押登记，市场监管局应已尽审核义务，且案外人仲信国际融资租赁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0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中通吉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X光安检机(规格及型式为ZC-XS10080)1台、叉车3台、传送设备14台、动力伸缩式滚筒传输机10台、撬装加油装置(规格及型式为C-IV-30-2D/C-1-CY)1台、传送设备1套等标的物并出租给乙方；价款为3,000,000元；乙方同意甲方有权以应支付之标的物价款抵消乙方对甲方所负有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且抵消债务顺序由甲方决定；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之所有权转移甲方，同时视作标的物由甲方适当交付乙方，并由乙方予以验收。同日，原告(出租人)与被告中通吉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号AAXXXXXXXXQQX-0004)，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指定，购买上述标的物并出租予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如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它费用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承租人并应无条件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一)未依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十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租赁期间为2020年10月12日至2023年10月15日，首付租金40,266元应于2020年10月12日支付，余下租金按以下方式支付：第1-6期每期租金125,000元、第7-12期每期租金118,000元、第13-18期每期租金105,000元、第19-34期每期租金96,000元、第35期租金为47,000元、第36期租金为100元，第1期租金支付日期为2020年11月15日，剩余各期租金日期为自第一期租金支付日期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同日，被告中通吉公司向原告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确认已收到租赁物并经验收合格。同日，被告中通吉公司向原告出具《同意书》，载明因向原告办理上述合同项下租赁业务，同意另提供600,000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如有违反合同约定事项或义务时，同意履约保证金由原告没收，或原告有权冲抵其积欠原告未付清的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它费用等)，冲抵顺序由原告决定。被告中通吉公司另向原告出具《确认书》，载明其为与原告开展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贸易赊销、委托贷款、保理等业务往来，其同意就原告因上述业务往来所为的征信、调查、现场访视及业务咨询等服务支付相应费用，确认原告已完成上述服务事项并对服务内容满意，同意向原告支付相应服务费用45,000元，且保证日后绝不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或退还。同日，被告裘海平、陈严在《保证书》上签字，承诺就原告与被告中通吉公司签订前述合同项下承租人对原告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原告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本保证是无条件之担保，其效力不受下述事件或其它不应归责于原告的任何事件之影响：……(5)原告放弃其他担保物权。2020年10月13日，被告陈玉叶、肖珊珊、通泽公司在《保证书》上签字盖章，承诺内容同上。2020年10月14日，原告与被告中通吉公司就案涉标的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2020年10月15日、2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中通吉公司付款2,164,734元、150,000元，共计2,314,734元。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向被告中通吉公司实际支付价款与买卖合同价款之间的差额685,266元(3,000,000元-2,314,734元)，作为被告中通吉公司向原告交付的首付租金40,266元、保证金600,000元及服务费45,000元。截止2021年1月底，被告中通吉公司向原告支付了两期租金和20,000元，共计270,000元，此后被告中通吉公司再未支付租金，剩余未付租金共计3,401,1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与被告中通吉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二、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融资租赁合同与借款合同均具有融资的功能，承租人和借款人以取得资金为目的，出租人和出借人以取得资金在一段时间内的收益为目的。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借款合同之处，在于融资租赁以租赁物为媒介进行融资。本案中，六被告主张案涉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存在在先抵押、部分并不存在、所有权并未转移至原告，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中通吉公司将其设备出售给原告获得资金，再由原告回租给中通吉公司，双方交易模式符合售后回租的形式，现有法律规定并不禁止该融资方式，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原告收取首付租金、服务费及履约保证金均有合同依据，六被告主张该些费用为“砍头利息”要求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通吉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中通吉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中通吉公司支付剩余全部租金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系争合同约定，被告中通吉公司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的双重属性，亦有保障交易安全的重要作用，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被告中通吉公司于2021年1月开始违约，当时未到期租金为第4-36期租金，总额为3,296,100元，故被告中通吉公司还应以该金额为基数支付10%的违约金计329,610元。被告中通吉公司剩余未付租金共计3,401,100元，原告要求将履约保证金60万元优先抵扣违约金、再抵扣剩余租金，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履约保证金冲抵完毕后，被告中通吉公司尚余3,130,710元租金未支付。此外，被告陈玉叶、肖珊珊、通泽公司、裘海平、陈严出具了《保证书》，在被告中通吉公司未按约履行债务时，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百八十八条、第七百条、第七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阴市中通吉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剩余租金3,130,710元；二、被告陈玉叶、肖珊珊、江阴市通泽物流有限公司、裘海平、陈严对被告江阴市中通吉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玉叶、肖珊珊、江阴市通泽物流有限公司、裘海平、陈严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已清偿部分向被告江阴市中通吉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45.68元，减半收取计15,922.8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江阴市中通吉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陈玉叶、肖珊珊、江阴市通泽物流有限公司、裘海平、陈严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王小璇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 阳书 记 员 刘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七十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第五百八十五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六百八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和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情形时，债权人可以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请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七百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第七百五十二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请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