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曼倩，女，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国珍，男，195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真，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雅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诉讼代表人：谢军，上海雅秘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恒名，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德泉，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原审被告：翁益涵，男，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原审被告：佘金珠，女，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上诉人翁曼倩、翁国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雅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秘公司”)、原审被告龚德泉、翁益涵、佘金珠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龚德泉、翁益涵、佘金珠经本院依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翁曼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翁曼倩并无抽逃的故意。其转走款项是为支付维持公司运作的基本开支；上诉人翁曼倩从个人账户先后打回公司7,000元，该款应自争议标的中扣除。上诉人翁国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要求被上诉人翁国珍对翁曼倩返还5万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翁国珍并无协助其他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推定其应当知道10万元注册资本转入翁曼倩个人账户，过于主观；原审要求上诉人返还出资款5万元，亦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雅秘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龚德泉、翁益涵、佘金珠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雅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翁曼倩向原告返还抽逃出资5万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计息，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被告翁国珍、佘金珠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翁国珍向原告返还抽逃出资5万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计息，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被告翁曼倩、龚德泉、翁益涵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秘公司于2012年5月8日在上海市闵行区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翁曼倩，监事为翁国珍，股东为翁曼倩(认缴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50%)、翁国珍(认缴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50%)。2012年3月26日，上海泾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首期缴付20%，其余由全体股东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二年内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2年3月22日，贵公司(筹)已收到各股东缴纳的实收资本10万元，出资方式为人民币货币资金。2012年5月31日，原告验资账户被予以销户，同时该验资账户内全部余额100,097.22元被转账至原告另一账户。2012年6月1日，原告账户内100,000元被转账至被告翁曼倩个人账户。2013年12月6日，被告翁国珍与被告龚德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翁国珍将其持有的雅秘公司50%股权转让给被告龚德泉。此后雅秘公司办理了相应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手续。2016年10月26日，被告龚德泉与被告翁益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龚德泉将其持有的雅秘公司50%股权转让给被告翁益涵。此后，被告翁曼倩、翁益涵共同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公司由于股东发生变化，选举翁益涵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翁曼倩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监事不变。雅秘公司据此办理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登记。2017年2月6日，被告翁曼倩与被告佘金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翁国珍将其持有的雅秘公司25%股权转让给被告佘金珠。此后雅秘公司办理了相应工商信息变更手续。根据雅秘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11月8日，雅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翁益涵变更为崔蓉，监事由翁国珍变更为周传水，股东由翁曼倩、翁益涵、佘金珠变更为崔蓉、周传水。2020年2月26日，上海北建华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雅秘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沪7101破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北建华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雅秘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决定书，指定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抽逃出资，公司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雅秘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8日，首期实缴注册资本金10万元却于同年6月1日就被从雅秘公司账户转至翁曼倩个人账户。对被告翁曼倩、翁国珍抽逃出资，原告提供了其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若被告翁曼倩、翁国珍认为自身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被告翁国珍虽然否认其参与或知道被告翁曼倩抽逃出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雅秘公司设立时翁曼倩、翁国珍各持有公司股权50%，法定代表人为翁曼倩，监事为翁国珍，雅秘公司在设立时除翁曼倩、翁国珍外没有其他股东、高级管理人员。翁国珍作为公司监事，有义务检查公司财务，监督执行董事的职务行为，理应知道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状况。就首期实缴注册资本金10万元在公司设立后不久就被转入翁曼倩个人账户事宜，翁国珍却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在无相反证情况下，可以推定翁国珍与翁曼倩共同实施了抽逃公司出资款10万元的行为。故原告现诉请要求被告翁曼倩、翁国珍各返还抽逃出资款5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同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翁曼倩辩称系争款项10万元从公司账户转出后系用于雅秘公司的日常经营开支，其已通过向公司账户转账、为公司支付租赁费用等方式，已补足抽逃出资；另外，根据雅秘公司账户银行流水显示，翁曼倩已向雅秘公司归还7,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翁曼倩未能提供雅秘公司的账册及原始凭证等材料，仅凭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翁曼倩将该10万元用于雅秘公司经营或已向公司补足所抽逃的出资。虽然翁曼倩于2014年3月24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先后分六次向雅秘公司账户转入款项合计7,000元，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7,000元系用于归还抽逃出资款。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六条规定，股东欠缴出资或者抽逃出资所负的债务，与其对破产企业享有的债权之间不能抵销。因此，即便被告翁曼倩曾替雅秘公司支付款项或代偿债务，也应当向雅秘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能直接用该债权抵销其从公司抽逃的出资款。故对于被告翁曼倩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出资款抽逃事宜，原告还诉请要求被告佘金珠就被告翁曼倩返还抽逃出资款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龚德泉、翁益涵就被告翁国珍返还抽逃出资款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被告佘金珠、龚德泉、翁益涵受让雅秘公司股权，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翁曼倩、翁国珍抽逃了出资，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8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佘金珠在受让股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翁曼倩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被告龚德泉、翁益涵在受让股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翁国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无法证明被告佘金珠、龚德泉、翁益涵协助被告翁曼倩、翁国珍抽逃出资，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佘金珠、龚德泉、翁益涵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翁曼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雅秘贸易有限公司出资款50,000元，并偿付相应利息(以50,000元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翁国珍对被告翁曼倩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翁国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雅秘贸易有限公司出资款50,000元，并偿付相应利息(以50,000元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翁曼倩对被告翁国珍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雅秘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公司成立后，相关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的，公司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依据雅秘公司的工商内档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认定上诉人翁曼倩在雅秘公司验资后，又将注册资本转入上诉人翁曼倩个人银行账户，符合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抽逃出资情形，于法有据。上诉人翁曼倩抽逃金额共计10万元，现雅秘公司仅向其主张其中5万元，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雅秘公司要求上诉人翁曼倩就抽逃出资偿付利息，亦可支持。至于上诉人翁曼倩主张已归还抽逃出资7,000元一节，一审判决所述理由充分详尽，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翁国珍主张，自己并无协助其他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认为，雅秘公司主张翁国珍存在共同或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并未就此举证。一审仅凭上诉人翁国珍系雅秘公司监事，即推定其理应知道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状况，并进而推定翁国珍与翁曼倩共同实施了抽逃公司出资款。此一推定过于主观，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令翁国珍返还抽逃出资款，并要求其对翁曼倩的返还抽逃出资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龚德泉、翁益涵、佘金珠未发表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翁曼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上海雅秘贸易有限公司出资款50,000元，并偿付相应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雅秘贸易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8元，合计人民币3,987元，由上诉人翁曼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韵华审 判 员 刘建雷审 判 员 孙红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新建书 记 员 刘新建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