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晓鸣，男，汉族，1977年3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铭，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汉族，1973年5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荣，广东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德析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路180号2705室。法定代表人：邓晓鸣。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铭，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晓鸣因与被上诉人张娟、原审第三人广州德析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析康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晓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张娟主张案外人谢某向上诉人邓晓鸣汇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万元系谢某受张娟委托提供借款，张娟仅提供谢某出具的书面说明作为证据，谢某并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该份书面证言认定邓晓鸣向张娟借款200万元，认定事实有误。2.2016年12月2日，上诉人邓晓鸣向被上诉人张娟提前还款107万元，转账凭证中注明“还款”，被上诉人张娟未提出异议。邓晓鸣从未指示张娟将其中100万元交付原审第三人德析康医院，该100万元也没有回流至邓晓鸣处。一审法院仅以100万元数额较大即认定该100万元并非借款，认定事实错误。3.2017年5月8日，上诉人邓晓鸣向被上诉人张娟转账70万元，转账凭证中同样注明“还款”，张娟未提出异议。张娟既主张该笔70万元系邓晓鸣委托其支付供货商货款及员工薪酬，又主张该笔70万元最终回流至邓晓鸣账户，前后矛盾，且未提供相应证据。张娟向案外人曹某汇款，与本案并无关联。之后曹某向邓晓鸣汇款则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金额相同实属巧合，与本案亦无关联。然一审法院因此否认邓晓鸣还款的事实，就事实认定再次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重新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张娟辩称，不同意邓晓鸣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谢某向上诉人邓晓鸣汇款人民币200万元系谢某受张娟委托提供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无误，上诉人邓晓鸣的主张缺乏依据。2.2016年12月2日，被上诉人张娟在收到107万元后，于当天向原审第三人转账100万元，故一审法院未将该100万元认定为上诉人邓晓鸣向被上诉人张娟的还款无误。上诉人邓晓鸣在一审时主张该100万元系被上诉人张娟向原审第三人德析康医院还款，上诉时则主张该100万元系被上诉人张娟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前后矛盾，故不应获得支持。2017年5月8日邓晓鸣向张娟转账的70万元系用于邓晓鸣实际控制的案外公司资金周转，后该案外公司又通过张娟将70万元转回给邓晓鸣，故一审法院对该70万元的性质认定无误，上诉人邓晓鸣的主张缺乏证据。3．对于本案中涉及的其他小额转账的性质，被上诉人张娟不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但基于诉讼成本的考量，被上诉人张娟选择不提起上诉。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德析康医院述称，同意上诉人邓晓鸣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晓鸣向张娟偿还借款23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邓晓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邓晓鸣作为借款人，张娟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借款人与贷款人经平等协商，就贷款人向借款人出借人民币资金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合同，以兹共同遵守。1．借款金额：本协议项下借款总额为（大写）：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小写）：￥230万（以下简称“借款”）；2．还款方式有如下2种：方式一：贷款人与借款人同属上海XX有限公司，且贷款人签署了上海XX有限公司的2015年虚拟股权激励方案。如上海XX有限公司如期启动境外募资计划，借款人保证使用该笔借款进行虚拟股权激励认购方案，对应贷款人享有所认购2015年虚拟股权激励认购方案的股份的所有责任义务及权益。方式二：借款期限3年（后更改为5年），借款利率为年率6％，协议有效期内该年率不变。借款人将以一年为期偿还利息，借款人将于三年借款期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共计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3．借款人权利和义务：3.1借款人有权依照本协议约定提取本金及利息。3.2借款人应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4．贷款人权利及义务：4.1贷款人有权依法签署本协议，4.2借款人履行本协议规定义务的前提下，贷款人有义务按期足额向借款人发放借款；5．税费：借款人以还款方式一还款时，对应产生的相关税费，全部由贷款人承担。借款人以还款方式二还款时，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双方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各自承担；6．争议解决：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任何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无法通过协商解决的，则任何一方可将争议事项提交借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当事人各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张娟为证明已经交付了借款230万元，提供了两张银行回单，显示2015年3月9日，张娟通过个人账户向邓晓鸣转账30万元，同日，案外人谢某通过个人账户向邓晓鸣转账200万元。另，张娟提供了一份证言，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张娟于2015年3月9日委托本人向邓晓鸣转账人民币2，000，000元作为张娟向邓晓鸣提供的借款。本人保证以上陈述都是真实的，如有虚假，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证人：谢某。2020年3月11日”。一审另查明，邓晓鸣为了证明其已经归还了大部分的借款，提供了其向张娟转账的银行回单，分别显示2016年2月6日转账12万元，2016年4月26日转账2.8万元，2016年12月2日转账107万元，2017年5月8日转账70万元，2019年7月10日转账5万元，2019年7月11日转账5万元，2019年9月27日转账4万元，2019年9月28日转账4万元，2019年9月29日转账3万元。张娟表示邓晓鸣作为德析康医院的实际控制人，曾聘请张娟担任德析康医院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后双方发生矛盾，张娟被免去了德析康医院的总经理职务，邓晓鸣转账的钱款中，除107万元和70万元外，均系邓晓鸣代表德析康医院支付给张娟的年终奖及报销款。107万元系邓晓鸣要求张娟转给德析康医院的，70万元是邓晓鸣要求张娟转给邓晓鸣控制的另一家A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张娟转给了A公司员工，后A公司员工曹某70万元转给张娟，张娟又转回给邓晓鸣了。为此，张娟提供了两份劳动合同、一份通知和银行流水。第一份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1日，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张娟的工作内容为总经理；第二份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8月1日，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张娟的工作内容为副总经理职务工作。通知的主要内容如下“经母公司上海德恒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研究决定，免去张娟于广州德析康医院和B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且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即日起停止一切职务行为。同时任命邓晓鸣担任广州德析康医院和B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即日起全面接管公司的业务经营管理……”，上述通知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另外，张娟提供了曹某的个人银行流水和其本人近几年的银行流水。根据张娟提供的曹某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底，A公司每月给曹某发放工资。根据张娟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2月2日，邓晓鸣转账给张娟107万元，当日，张娟现金转存100万元至德析康医院。2017年5月8日，邓晓鸣转账给张娟70万元，之后张娟分多笔转账给了曹某及陈某，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5月8日5万元、5月9日5万元、5月14日5万元、5月22日5万元、5月23日20万元、5月23日222，932元、8月1日3万元，上述钱款除了222，932元转给了陈某外，其他都转给了曹某。2017年8月14日，曹某转账给张娟70万元，8月15日，张娟转账给邓晓鸣70万元。对于2016年12月2日张娟转账给德析康医院的100万元，德析康医院表示收到过，但不知张娟为何这么操作，而邓晓鸣则表示张娟转账给德析康医院的100万元，是张娟归还之前其向德析康医院所借的钱款，但邓晓鸣对其上述说法并未提供证据。对于2017年8月15日张娟转给邓晓鸣的70万元，邓晓鸣表示并非张娟所述的理由，而是曹某通过张娟向邓晓鸣支付了70万元，该70万元是邓晓鸣当时其他方面的投资收益。一审另查明，根据张娟提供的银行流水，2016年3月至9月，邓晓鸣每月有转账给张娟数额不等的钱款，钱款有零有整，邓晓鸣表示这些费用是支付给张娟的报销款。2016年9月至2019年12月，德析康医院每月均有转账给张娟数额不等的钱款，在交易方式一栏有备注“报销”和“代发工资”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张娟、邓晓鸣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张娟提供的银行回单及案外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张娟、邓晓鸣之间的借款成立并生效，对于借款金额，邓晓鸣提出案外人谢某支付的200万元钱款并未全部为张娟支付的意见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认可，因此借款金额本院确认为230万元。另，邓晓鸣提出借款时，双方曾口头约定免除利息的意见，张娟予以否认，且邓晓鸣的说法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中就利息的约定矛盾，法院亦不予认可。对于邓晓鸣提出已经归还给张娟本金212.80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娟提出除了107万元及70万元的转账，其余转账为年终奖及报销款的意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根据张娟提供的银行流水，2016年至2019年，邓晓鸣和德析康医院均有转账给张娟数额不等、有零有整的钱款，且备注“代发工资”及“报销”字样，因此对于张娟提出上述钱款系邓晓鸣支付年终奖和报销的意见，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钱款系邓晓鸣的还款。因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邓晓鸣的还款应先冲抵利息，再有剩余的冲抵本金。对于2016年12月2日邓晓鸣转账给张娟的107万，张娟表示系邓晓鸣要求张娟将钱款转给德析康医院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张娟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其当时确实在德析康医院处任职；其次，张娟也确实于收到107万元的当日转账100万元至德析康医院账户；最后，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将以一年为期偿还利息，借款人将于三年借款期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的约定，邓晓鸣在借款的第二年就大额归还本金亦不合常理，因此法院认定该107万元中的100万元并非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7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对于2017年5月8日邓晓鸣转账给张娟的70万元，张娟表示其之后分多次转账给案外人曹某，后案外人曹某70万元转给张娟后，张娟又转回给邓晓鸣的意见，可以和张娟的银行流水相呼应；邓晓鸣表示其于2017年8月15日收到张娟的70万元系曹某通过张娟向邓晓鸣支付的，该70万元是邓晓鸣当时其他方面的投资收益的意见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认可，因此该70万元法院认定并非邓晓鸣的还款。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邓晓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娟借款本金230万元；二、邓晓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娟结算至2019年9月29日的利息201，128.76元；三、邓晓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娟以本金2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00元，由邓晓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邓晓鸣与被上诉人张娟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在借款关系成立前提下关于借款金额和利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张娟要求上诉人邓晓鸣偿还借款及利息，其在一审审理中已经提供了2015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被上诉人张娟于2015年3月9日向上诉人转账30万元、被上诉人张娟委托案外人谢某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等支付凭证，上诉人邓晓鸣在一审审理中认可该份借款协议是其与被上诉人张娟签署，故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且借款协议中确认的借款金额与被上诉人张娟本人及案外人谢某在借款协议签署之前的转款金额能够吻合，故被上诉人张娟与上诉人邓晓鸣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且有效。上诉人邓晓鸣称案外人谢某转账的200万元钱款中70万元是案外人谢某归还之前欠上诉人邓晓鸣的钱款，对此辩解意见，上诉人邓晓鸣未能举证证明，故上诉人邓晓鸣以此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本院难以采信。至于上诉人邓晓鸣主张被上诉人张娟仅提供案外人谢某出具的书面说明，而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以此否认该笔200万元作为被上诉人张娟与其签署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晓鸣与被上诉人张娟签署借款协议的时间在该笔200万元转款给上诉人邓晓鸣之后，故可以认定上诉人邓晓鸣对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230万元包含案外人谢某转账的200万元予以确认，上诉人邓晓鸣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难以采信。至于上诉人邓晓鸣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免除，对此被上诉人张娟予以否认，而上诉人邓晓鸣也未能进一步举证，故本院亦难以采信。关于上诉人邓晓鸣应归还被上诉人张娟的借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2016年12月2日上诉人邓晓鸣转账给被上诉人张娟的107万元，经查被上诉人张娟已于当日转款100万元至德析康医院，被上诉人张娟辩称系接受上诉人邓晓鸣的要求转款，此时的被上诉人张娟在上诉人邓晓鸣控股的德析康医院任职，故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情况采信被上诉人张娟的辩解意见即认定该笔100万元并非上诉人邓晓鸣归还被上诉人张娟的借款性质，并无不妥。关于双方争议的2017年5月8日上诉人邓晓鸣转账给被上诉人张娟的70万元，经查被上诉人张娟在收到该笔款项后通过多次转账给了案外人曹某，案外人曹某在此后又将70万元转给被上诉人张娟，被上诉人张娟又转回给了上诉人邓晓鸣，上诉人邓晓鸣确认其于2017年8月15日收到，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70万元并非上诉人邓晓鸣的还款，符合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同。除上述争议款项，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张娟提供的银行流水，认定上诉人邓晓鸣向被上诉人张娟的打款为还款性质；又基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认定上诉人邓晓鸣的还款以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方式确定，亦无不妥之处。上诉人邓晓鸣在一审审理中称其已归还被上诉人张娟本金212.80万元，因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邓晓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由上诉人邓晓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斯空审 判 员 毛慧芬审 判 员 郑卫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冰玢书 记 员 张冰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