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钦德，男，1966年6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越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松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谌宇，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钦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越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钦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越秀小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要求法院核实越秀小贷公司放贷资金来源、账号及负责人动态、电子交易数据保全书，要求越秀小贷公司提供国家核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经营许可证。如越秀小贷公司缺乏合法资质放贷，则属于不合法。二、越秀小贷公司发放涉案贷款20万元后，韦钦德名下银行账户当天即被划走了4万元，实际到手贷款16万元。韦钦德曾询问过贷款中介案外人刘某、黄某，都称没有划走该4万元。黄国君与越秀小贷公司职员杨俊对接办理涉案贷款。韦钦德每月支付利息2200元，加上越秀小贷公司预收一个月管理费2200元和擅自划走的4万元，合计一年利息（2200*12）+2200+40000=68600元，相当于每月实际支付5716.6元利息，年利率高达42.87%，远超法定最高标准。三、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调整为15.4%。越秀小贷公司辩称：韦钦德的上诉请求全部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韦钦德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越秀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钦德立即向越秀小贷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00000元及罚息104000元（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罚息暂计至2020年4月6日）；2.判令韦钦德立即向越秀小贷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人民币6000元；3.判令韦钦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越秀小贷公司（贷款人、甲方）与韦钦德（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越秀小贷[2017]0299JB），其中约定贷款金额为200000元，贷款期限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1.1%/月，在贷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如按日计算利息，日利率=约定月利率/30）；利息从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发放之次月起，以实际用款额和实际用款按月计算。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或计息方法，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或计算方法不进行调整。乙方未按还款计划（包括甲方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甲方达成协议，即构成逾期贷款，甲方有权以逾期贷款部分（包括本金及利息）作为基数，利率上浮至24%计收罚息。罚息=逾期贷款部分（含本金及利息）*24%/360天*逾期天数。甲乙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每月还款日期和还款金额以本合同附件《还款计划表》为准。乙方知晓、确认并同意根据甲方制定的《还款计划表》按时归还贷款本息，还款日为自然日。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即视为贷款逾期，构成违约：于还款日或结息日止乙方未缴或未缴足当期应还贷款本息，于贷款期限届满或甲方依合同约定视为全部贷款到期时，乙方未缴足应还贷款本息。乙方在贷款期限内出现连续两期未归还贷款本息或累计三次逾期归还贷款本息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同时收取乙方贷款余额10%的违约金。乙方同意在放款前向甲方支付与一期利息等额的服务费（按照实际贷款发放金额计算），甲方承诺在确认收到该笔服务费后，免除收取乙方最后一期利息。《借款/担保合同》没有对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进行约定，仅在保证条款中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广州越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现债务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附件越秀小贷公司与韦钦德签订的《还款计划表》载明：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越秀小贷[2017]0299JB号《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越秀小贷公司向韦钦德发放期限12个月的贷款人民币200000元，韦钦德于2017年9月6日前支付服务费2200元，自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8月期间每月6日应还利息2200元，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9月5日应还本金200000元。2017年9月6日，越秀小贷公司向韦钦德转账200000元，韦钦德出具《借据》，确认于2017年9月6日收到越秀小贷公司贷款200000元。韦钦德在该借据下方签名并摁指模。越秀小贷公司提交的还款情况表显示，韦钦德于2017年9月3日支付2200元，又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11月4日、12月18日、2018年1月27日、3月1日支付5期利息，每期2200元，此后未偿还借款本息。故此，越秀小贷公司主张韦钦德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自2018年2月7日起计的罚息。越秀小贷公司主张其委托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费6000元，并提交了民事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根据韦钦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9月6日越秀小贷公司向韦钦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当日，韦钦德该银行账户有40000元通过无卡自助消费方式转至“898440000200826（特约）南粤银行”，其余160000元由韦钦德分多次转至平安付账户及支付宝账户。一审法院依韦钦德申请，向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粤银行）发函协助调查。南粤银行于2020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特约商户是南粤银行远程收付业务合作机构北京爱农驿站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爱农公司）。2017年5月16日，南粤银行与北京爱农公司签订《远程收付合作协议（支付结算业务）》，北京爱农公司为国内持牌第三方支付机构。北京爱农公司通过南粤银行接入结算系统的渠道，南粤银行为其提供远程付及资金清算服务。2020年11月16日，南粤银行通过邮件的方式向北京爱农公司查询持卡人韦钦德的交易情况，北京爱农公司回复信息：“交易过早，且商户停止合作，无法提供协议，请知悉。具体商户名称：广州市傲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粤银行提交的交易显示，北京爱农公司于2017年9月6日代扣韦钦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金额40000元。一审另查明，越秀小贷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经广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穗金融〔2012〕55号文核准开业，主要业务范围为: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其他经批准的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小额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裁判。关于越秀小贷公司的资质问题。该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经广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穗金融〔2012〕55号文核准开业，主要业务范围为: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其他经批准的业务，故越秀小贷公司具有办理小额贷款的资质，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越秀小贷公司与韦钦德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韦钦德建设银行账户被扣收的40000元款项问题。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款项由北京爱农公司代扣，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实际由越秀小贷公司收取，且韦钦德于同日向越秀小贷公司出具借据，确认足额收到贷款人民币200000元，其在借款后长达近三年时间也未就被扣收的40000元款项向越秀小贷公司提出异议，故韦钦德抗辩其建设账户被越秀小贷公司扣收4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的2200元款项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越秀小贷公司在出借资金前三日即收取了相当于当月利息数额的服务费，系非典型的“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剥夺了借款人对于2200元本金所享有的期限利益，故应当将收取的利息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越秀小贷公司实际出借借款本金197800元（200000元-2200元=197800元）。关于借期利息、罚息。（一）关于已付利息的抵扣标准问题。《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1%，但同时合同还约定还款方式、每月还款日期和还款金额以《还款计划表》为准。实际履行过程中，韦钦德亦按还款计划表列明的还款金额进行还款。因此，韦钦德知悉并认可还款计划表所列利息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韦钦德已支付的利息折合年利率为13.35%（2200元÷197800元×12个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故不予抵扣本金。（二）关于罚息问题。韦钦德自借款出借之日起共支付了五期利息，也即付清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的利息，故越秀小贷公司主张韦钦德自2018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认定。《借款/担保合同》并未对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用进行约定，仅担保条款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担保合同是与主合同相对应的从合同，担保合同担保范围应以主合同债务为限，故借款人是否承担律师费，应以主合同约定亦即借款人合同义务约定为准。由于涉案借款合同无约定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用，因此越秀小贷公司诉请韦钦德承担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韦钦德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越秀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7800元及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越秀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越秀小贷公司负担179元，韦钦德负担5771元。上述款项已经由越秀小贷公司预交，越秀小贷公司同意由韦钦德在履行一审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越秀小贷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越秀小贷公司提交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记录，拟证明韦钦德目前已经涉及多件民间借贷纠纷案，被多家法院列为失信人；以及韦钦德具有多次贷款的经验，其贷款常识高于普通人。韦钦德对越秀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涉诉多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二审中，韦钦德申请法院核实4万元被划走的证据，以及传唤贷款中介案外人黄某、刘某、越秀小贷公司员工杨某到庭。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2017年9月6日从韦钦德涉案银行账户中转出的4万元应否抵扣涉案借款；三、涉案借款利率标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越秀小贷公司系经广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穗金融〔2012〕55号文核准开业，主要业务范围为: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其他经批准的业务，故越秀小贷公司具有办理小额贷款的资质，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涉案《借款/担保合同》应属合法有效。韦钦德认为越秀小贷公司缺乏相应放贷资质，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二。经一审法院查明，该4万元款项系由北京爱农公司代扣，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由越秀小贷公司收取，故韦钦德主张该4万元应用于抵扣涉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韦钦德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本院调查核实4万元被划走的证据，但其未明确申请调查的证据名称及存证机关，故本院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韦钦德还申请本院传唤黄某、刘某、杨某，但其未明确提出要求本院传唤三人的具体理由，本院认为传唤该三人对查明本案事实并无必要，且其该申请也超出了法定的举证期限，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规定：“你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请示》（粵高法〔2020〕108号）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一、关于适用范围问题。经征求金融监管部门意见，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越秀小贷公司属于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根据上述规定，越秀小贷公司与韦钦德之间的借贷纠纷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韦钦德上诉认为涉案贷款的利率应以年利率15.4%为上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越秀小贷公司有权依约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收取涉案贷款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韦钦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韦钦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小兵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