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0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北京路461号-10幢3-14、15。法定代表人：李晓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盛德嘉业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北京路461号-10幢3-14、15。法定代表人：赵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甘肃三军会师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鼓楼巷街道颜家沟83-2号第1幢601室。法定代表人：李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省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55号金融国际大厦20层。法定代表人：王集权，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李晓洲，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原审被告：杨柳青，女，197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原审被告：李义，男，195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原审被告：李兰英，女，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再审申请人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昇公司）、甘肃盛德嘉业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嘉业公司）、甘肃三军会师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军影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省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投公司）、原审被告李晓洲、杨柳青、李义、李兰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对文投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五组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中，针对证据《委托贷款合同/协议之补充/变更合同》，三军影视公司和日昇公司从未签订过该协议，对协议加盖的三军影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过与真实公章相比对，认为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存在伪造的嫌疑。同时，浦发银行《情况说明》内容也以此涉嫌伪造的证据为基础，内容不真实。基于此，三军影视公司和日昇公司于二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委托贷款合同/协议之补充/变更合同》上所盖公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以该鉴定申请对待证事实没有意义为由不予准许鉴定。但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见判决书第23页第一行），该认定明显错误。与此同时，原审法院依据此份证据认定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签署并认可抵押在前放款在后、共签订了三份合同、实际贷款期限以放款为准的事实。然而，既然加盖在该份合同上的三军影视公司公章存在伪造嫌疑，原审法院在不经过鉴定的前提下，自行决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以此份存在明显瑕疵的证据作为依据来认定事实，严重影响了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的合法权益，致使本案关键点无法查清。二、原审法院认定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自本案初次办理抵押登记之后从未主张过权利的事实，明显错误。文投公司在其原二审民事上诉状中第七、八页中明确表述：“况且，若案涉抵押物对应的贷款未实际放款，那自办理抵押登记三年来抵押人为何从不对此提出异议，向文投公司主张解除全部抵押登记或者主张继续发放剩余4000万元贷款的请求。”然而，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提交过两份律师函作为证据，证明曾要求文投公司撤销抵押，以此来主张权利，这充分证明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对于未实际履行的两份委托借款合同从始至终并未采取消极态度，而是积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同时证明了有抵押登记的两份《委托贷款合同》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编号为48012016280334的《委托贷款合同》并非同一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在这一事实认定上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判令三军影视公司支付利息5264892.50元及复利1246919.67元（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复利）明显过高，原审法院未予以纠正，明显错误。本案《委托贷款合同》系三方合同，委托方文投公司、受托方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借款人三军影视公司。三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五。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双方逾期利率只能为年利率3.9%-4.5%。本案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五明显过高，显属无效，应严格遵照人民银行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三军影视公司支付利息5264892.50元及复利1246919.67元（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复利）明显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指令再审或重审本案，并改判驳回文投公司对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名下房产享有抵押权的诉求请求。文投公司再审答辩意见，一、关于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主张二审法院依据伪造证据认定事实的意见。首先，文投公司二审提交的《委托贷款合同/协议之补充/变更合同》，系文投公司、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三军影视公司、日昇公司于贷款发放后所签署。二审庭审中，三军影视公司、日昇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庭审结束后数日才向二审法院申请印章鉴定，此时举证期限已届满。其次，本案庭审中，文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提供原件由三军影视公司、日昇公司进行核对，三军影视公司、日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出合理理由，故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并未依据《委托贷款合同/协议之补充/变更合同》作为认定争议焦点的依据，二审根据文投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二审浦发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综合认定。第三，三军影视公司庭后主张印章系伪造理由为该印章周边有红色油墨印圈。根据常识，印章新加印油后，印章周边会有渗透出的红色印油，故盖章会有一部分印圈。文投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48012016280334的《委托贷款合同》中，三军影视公司印章亦存在红色油墨印圈，而三军影视公司、日昇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认可。第四，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作为该笔业务的受托行，其在业务办理过程中全程参与，与各方当事人签署相关合同、办理公证、抵押登记、进行放款等。对整个业务办理流程、债权债务及担保关系均完全知晓。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对本案贷款业务办理过程、签订三份主合同的缘由及抵押物与三份主合同债权债务关系指向性的陈述，具有直接有效的证明力，根本无伪造证据的必要及可能。综上，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主张二审法院依据伪造证据认定事实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主张二审法院认为其在本案办理抵押登记之后从未向文投公司主张过权利的意见。首先，本案办理抵押登记时间为2016年6月、2019年3月，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委托律师向文投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抵押。自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近三年时间，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将139套在建工程房屋和4000余平方米的敬老院抵押于文投公司，既不要求放款4000万，又不要求全部解押，不符合常理。故本案二审判决第25页第9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初次办理抵押登记的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发《律师函》前），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要求文投公司履行前两份《委托贷款合同》的放款义务，有悖于常理。其次，2019年3月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发来要求“解押”的律师函，其背景是因为本案贷款于2017年7月到期后，三军影视公司因资金紧张无法还款，故与文投公司一直在和谈。双方本计划以“还部分解部分”的形式使三军影视公司的资金流通起来，达成长期还款协议。但该计划实施过程中因白银房管局要求该抵押物出售款先要打入房管局“监管账户”中，存够足够资本而搁浅。此时，该笔贷款亦面临保证人保证期间即将届满的情形，文投公司表示会提起诉讼。在此情况下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于2019年3月有预谋的发来《律师函》。三、关于三军影视公司主张二审法院未予纠正一审法院判令利息、复利的意见。首先，三军影视公司未向甘肃高院上诉，视为其认可并接受一审判决。文投公司作为二审上诉人，上诉请求中不涉及利息、复利问题，故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部分未予以审查，合理合法。其次，关于本案利息、复利问题，本案贷款业务系委托贷款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公报案例，委托贷款合同的性质实质上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非金融借款。故合同的效力、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内容均应受到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制。本案判定的18%年利率的利息、复利并未超过当时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24%年利率的限定。综上，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申请再审依据不足。再审查明，2020年4月，甘肃省文化产业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甘肃省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是否存在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的情形；二、原审法院认为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自初次办理抵押登记后未主张过权利是否正确；三、三军影视公司认为利息、复利过高的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二审法院综合考虑现有证据的证明力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委托贷款合同/协议之补充/变更合同》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作出不予准许三军影视公司、日昇公司鉴定申请的意见并无不当。结合二审判决的表述，主要侧重于分析两份无编号的《委托贷款合同》与编号为48012016280334的《委托贷款合同》是否指向性一致，是否为同一笔借款而签订，以及对合同内容的分析理解、两份《抵押担保合同》所代表的真实意思进行分析判断。同时参照银行发放贷款的流程、商业交易惯例等因素，对文投公司与三军影视公司、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之间的三份《委托贷款合同》及两份《抵押担保合同》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分析论证。浦发银行兰州分行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有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公章，二审法院根据浦发银行在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受托人身份，及加盖公章情形并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对《情况说明》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之处。故二审法院不存在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的情形。二、关于原审法院认为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自初次办理抵押登记后未主张过权利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判决的表述为：“自本案初次办理抵押登记的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而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向文投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权利的时间是前述日期之后，故原审法院此表述并无不当。三、关于三军影视公司认为利息、复利过高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三军影视公司作为借款人，其未对利息、复利过高问题提起上诉，表明三军影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可，文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亦不涉及利息、复利问题，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对逾期利率、罚息利率的约定，是文投公司与三军影视公司自愿达成合意，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故二审未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三军影视公司关于利息、复利过高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日昇公司、盛德嘉业公司、三军影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甘肃盛德嘉业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甘肃三军会师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 冰审 判 员  陈宏宇审 判 员  徐 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丽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