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陈艳珍，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勋、雷露露，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海霞，女，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蔺传兴（实习），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振军，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隆，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华坤置业有限公司（原商丘华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海霞及原审第三人郭振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0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勋、雷露露，被上诉人付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蔺传兴，原审第三人郭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付海霞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付海霞、郭振军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涉案借款合同的××是郭振军，尽管付海霞与其是夫妻关系，出借款项属夫妻共同财产，但不能对抗合同的相对性，付海霞不是本案借款合同适格的原告；郭振军系借款合同的××，其与付海霞的主张一致，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是适格的原告,其在本案中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并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本金实为1840万元。上诉人认可借款本金为1920万元，是在未核查账目前第一次的答辩意见，后在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来往流水后，才发现实际收取出借款1840万元，在第二次答辩时对数额明确予以变更，被上诉人主张160万元为现金交付证据不足。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21年1月1日最新施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该规定施行前、2020年8月20日后受理，应适用此前的解释规定，借款利息应全部按LPR的四倍计算，一审分段计算错误；华坤公司与付海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是无效合同，备案的本质是以订立合同作为借贷的担保，不具有物权变动效力，不是抵押权设立登记，不产生抵押权设立的法律效力，××可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一审判令付海霞、郭振军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错误。付海霞、郭振军辩称，一、付海霞、郭振军系夫妻关系，借款合同虽由郭振军出面签订，但全部借款均由付海霞交付，华坤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付海霞”，华坤公司与付海霞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抵押担保，并备案登记到付海霞名下，该事实足以证明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系二人共同行为，付海霞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均规定，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郭振军作为共同××之一，对该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其既可以单独诉讼，也可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二、对借款本金1920万元，上诉人已在书面答辩状中自认，无需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而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也显示2000万元，上诉人经营有华联超市，有支付部分现金的经济实力，一审认定借款本金1920万元正确。三、对于借款利息，民间借贷最新司法解释第二款同时规定，2020年8月20日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适用最新司法解释规定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对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财产所得价款偿还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约定有效。当事人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告，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请求参照民法典关于担保物权的有关规定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典施行前的九民会纪要亦有此规定。本案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房屋系尚未办理正式产权登记商品房，无法办理正式的抵押登记，且借款合同抵押部分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用其相关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如借款人不能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处分抵押物，并就其变现价款优先受偿。上诉人将该抵押房屋与付海霞签订买卖合同后，为付海霞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情形，付海霞有权对抵押财产优先受偿。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付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坤公司偿还借款1487.5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487.5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确认付海霞对华坤公司开发的、已备案登记在付海霞名下的商丘市梁园区凯旋路东侧、八一路南侧的华坤名都1号楼1层101铺（2566.365㎡）、102铺（181.021㎡）房产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付海霞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华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海霞与第三人郭振军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8日，第三人郭振军（××）与华坤公司（借款人、抵押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建房；借款额人民币2000万元整；借款期限：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止，共1个月；贷款利率和计息方式：借款期限内月利率40‰，利息共计80万元，分一期支付，利息一次性付清；抵押项下约定：抵押物为商场一楼，面积约3000平方米，以收款收据、房管局合同网签组成；抵押物的处置：如借款人不能正当履行本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则××有权依据根据法律法规的途径处分该抵押物，并就其变现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合同签订后，2014年8月19日，付海霞与华坤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华坤公司将其开发的房产以商品房买卖的形式备案登记在付海霞名下，为案涉借款作担保。上述房产位置为：商丘市梁园区凯旋路东侧、八一路南侧华坤凯旋名都项目1号楼0单元1层101铺号房，建筑面积2566.365㎡，合同编号为商房备2014-012005；商丘市梁园区凯旋路东侧、八一路南侧华坤凯旋名都项目1号楼0单元1层102铺号房，建筑面积181.021㎡，合同编号为商房备2014-012011。同日，付海霞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华坤公司指定的孙**收款账户支付借款1100万元、现金80万元，同时华坤公司为付海霞出具一份金额为2000万元的收据一份。2014年8月20日，付海霞再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华坤公司指定的孙**收款账户支付借款740万元。按上述计算，付海霞共计向华坤公司实际出借款项为1920万元，付海霞预先扣除借款利息8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华坤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付海霞偿付300万元，于2014年10月23日分两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原告偿付170万元，于2014年11月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付海霞偿付200万元，上述共计670万元。因华坤公司逾期还款，2018年4月17日付海霞与华坤公司和案外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三方同意将案涉房产1-5层商铺欲出租他人，后因未找到承租人，该商铺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现因华坤公司未偿还案涉借款，形成纠纷。另查明，付海霞以被告逾期交房并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华坤公司提交答辩状期间答辩认为，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其与付海霞之夫郭振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同时自认收到付海霞借款1920万元。付海霞收到华坤公司答辩状后即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华坤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付海霞之夫郭振军亦向法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要求华坤公司向其和付海霞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认为，郭振军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遂通知郭振军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华坤公司与第三人郭振军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除借款利率约定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外，其他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付海霞虽不是案涉借款合同当事人，但其与第三人郭振军系夫妻关系，出借给华坤公司的款项付海霞与第三人郭振军均自认系其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借款亦是付海霞支付给华坤公司，故付海霞有权要求华坤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借款时，付海霞预先扣除借款利息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华坤公司向付海霞的借款金额应以实际出借金额1920万元计算。综上，华坤公司向付海霞及第三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坤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应依法予以调整，即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付海霞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因华坤公司已偿付付海霞的670万元未注明偿付的是借款本金，故应先行计算利息后，再冲抵借款本金，按上述计算，华坤公司2014年10月21日支付付海霞的300万元，应扣除利息788666.66元［（1180万元×计息天数62天×24%÷360天）+（740万元×计息天数61天×24%÷360天）］，剩余借款本金为16988666.66元（1180万元+740万元+788666.66元-300万元）；2014年10月23日华坤公司支付付海霞的170万元，应扣除利息22651.55元（16988666.66元×计息天数2天×24%÷360天），剩余借款本金为15311318.21元（16988666.66元+22651.55元-170万元）；2014年11月8日华坤公司支付付海霞的200万元，应扣除利息153113.18元（15311318.21元×计息天数15天×24%÷360天），剩余借款本金为13464431.39元（15311318.21元+153113.18元-200万元）。综上，对付海霞及第三人要求华坤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的合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自2014年11月8日起计算。关于付海霞及第三人要求对华坤公司开发的、已备案登记在付海霞名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质是为案涉借款非典型担保，且华坤公司已将案涉担保房产备案登记在付海霞名下，应视为已经完成权利变动的公示，故对付海霞要求对备案登记在付海霞名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华坤置业有限公司偿还付海霞、郭振军借款本金13464431.39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3464431.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3464431.39元为基数，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付海霞、郭振军对河南华坤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已备案登记在付海霞名下位于商丘市梁园区凯旋路东侧、八一路南侧华坤凯旋名都项目1号楼0单元1层101铺号房（商房备2014-012005）、102铺号房（商房备2014-012011）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付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051元，付海霞负担8465元，河南华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758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付海霞通过其银行账户共向借款人华坤公司支付出借款1840万元；二审庭后，第三人郭振军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8026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当事人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是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三是债权人是否对房屋买卖合同中所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涉案借款合同虽由华坤公司与郭振军签订，付海霞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但付海霞与郭振军系夫妻关系，二人均认可系共同财产制，出借给华坤公司的款项亦系用付海霞名下银行卡支付，且郭振军同意由付海霞共同主张权利，故一审为减少诉累，认定二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支持其共同诉请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标准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华坤公司虽在庭审前的答辩中认可收到出借款1920万元，但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意见，对实际收取款项的数额明确变更为1840万元，且付海霞提供的银行转账付款凭证，显示的转款数额亦为1840万元，付海霞、郭振军主张另160万元为现金交付，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本金应按1840万元认定。华坤公司已偿还的670万元，经核算在扣除相应利息及本金后，截至2014年11月7日，华坤公司尚欠付海霞、郭振军借款本金1262.191万元。对于借款利息，本案一审原告付海霞系2020年1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最新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一审依据上述规定对本案借款利息标准分段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涉案借款合同虽约定有抵押条款，使用华坤公司开发的房屋为借款抵押担保，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有效设立。付海霞与华坤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非双方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华坤公司虽已将案涉担保房屋网上备案至付海霞名下，只是华坤公司利用房地产管理部门网络化管理系统与交易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网上进行公布的行为，并无法律法规的规定，且不同于物权法规定的房屋预告登记，具有物权变动公示且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一审将案涉房屋网签至付海霞名下视为已经完成权利变动的公示，没有法律依据，判令付海霞、郭振军对案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华坤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0943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华坤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海霞、郭振军借款本金1262.191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262.19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262.191万元为基数，按付海霞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付海霞、郭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河南华坤置业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付海霞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51元，保全费5000元，郭振军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8026元，河南华坤置业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86.59元，合计276663.59元，由付海霞、郭振军负担76663.59元，由河南华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