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湘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佩，广东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未来城市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远。上诉人郭湘玮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未来城市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城市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湘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未来城市公司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24日起算，截止2019年5月23日暂计6万元，直到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一、郭湘玮于2016年2月24日转账至未来城市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支行账户上的30万元系郭湘玮支付给未来城市公司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未予查明。1.一审法院判决已查明“原告于2016年2月24日转账汇款300000元至被告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支行账户。”但是郭湘玮向未来城市公司的转账凭证上清楚地注明为“摘要:郭湘玮投资款。附言:郭湘玮深圳市未来城市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2.郭湘玮支付上述投资款后，作为对价，由郭湘玮以1元的价格受让未来城市公司股东刘某、陈某各24%的股份。郭湘玮与刘某、陈某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二、郭湘玮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未来城市公司应当向郭湘玮返还30万元的投资款。1.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份公司发起人持有的股份，自公司设立之日起未满一年的，不得转让。因刘某、陈某持有的未来城市公司的股份未满一年，上述股权转让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2016年11月8日，郭湘玮分别与刘某、陈某签订了《股权转让解除协议》。2.郭湘玮与未来城市公司股东刘某、陈某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郭湘玮向未来城市公司提出要求将30万元投资款退还给郭湘玮，或者将此款项支付给深圳市智×公司（以下简称智×公司），作为郭湘玮认缴智×公司30%股权的出资款。但未来城市公司一直未予履行。后郭湘玮将拥有的智×公司30%股份转让给了马某，与智×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因此，上述款项无需再支付给智×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求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郭湘玮与刘某、陈某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未来城市公司应当向郭湘玮返还30万元的投资款。三、一审判决书指出“原告出资30万元与案外人胡某一、韩某成立深圳市智×公司之后，又于2016年8月4日与案外人马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30万元转让其拥有的深圳市智×公司30%之股权，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案外人马某的出资是否到位，是其与深圳市智慧城投资有限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已转让其持有的上述股份并收到了转让款30万元，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被告返还出资款3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我方认为，郭湘玮与未来城市公司的投资关系与郭湘玮转让智慧城市的股权关系是不同主体之间的两个法律关系，两者没有任何关联性。四、郭湘玮与未来城市公司之间的争议为股权投资与转让争议，案由应为股权投资与股权转让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应为请求返还投资款之诉，并非不当得利之诉。请求二审变更本案案由。被上诉人未来城市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郭湘玮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未来城市公司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直到付清为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24日起算，截止2019年5月23日暂计6万元）；2.由未来城市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湘玮于2016年2月24日转账汇款30万元至未来城市公司3×5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支行账户。2016年3月18日，郭湘玮与案外人胡某一、韩某成立了深圳市智×公司（以下简称智×公司），郭湘玮占30％的股份，案外人胡某一、韩某分别占40％、30％的股份。郭湘玮主张，其误以为案外人胡某一提供的上述账户系即将成立的智×公司，因此转账30万元，此后多次催促案外人胡某一转回30万元至智×公司，作为郭湘玮出资，但一直未果。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7）粤0305民初143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湘玮与案外人马某于2016年8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30万元转让其拥有的智×公司30％的股权，马某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向郭湘玮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万元。该判决书判令：智×公司将郭湘玮持有的智×公司3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马某名下。郭湘玮确认，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郭湘玮出资30万元与案外人胡某一、韩某成立智×公司之后，又于2016年8月4日与案外人马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30万元转让其拥有的智×公司30％之股权，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案外人马某的出资是否到位，是其与智×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郭湘玮已转让其持有的上述股份并收到了转让款30万元，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未来城市公司返还出资款3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湘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郭湘玮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4日，郭湘玮转账汇款30万元至未来城市公司3×5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支行账户，转账凭证中载明“附言：郭湘玮深圳市未来城市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2016年3月18日，郭湘玮与案外人胡某一、韩某成立智×公司，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1000万元，韩某、郭湘玮认缴出资额各为300万元，出资比例中为30％，胡某一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情况需要决定出资计划。郭湘玮在一审起诉主张，其误以为胡某一提供的未来城市公司的账户系即将成立的智×公司的账户，因此转款30万元，此后多次催促胡某一转回30万元至智×公司作为郭湘玮出资，但一直未果。对于涉案转款的原因，郭湘玮在二审中补充陈述：郭湘玮于2016年2月24日投资30万元至未来城市公司，并约定未来城市公司的股东刘某、陈某分配24%股权转让给郭湘玮，2016年5月，因无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双方协商解除协议，郭湘玮要求将未来城市公司收到的投资款30万元作为智×公司的注册资本，但直到现在未来城市公司仍未将该30万元转至智×公司。2016年11月8日，郭湘玮与未来城市公司两股东解除股权变更协议，同时在2016年8月4日，郭湘玮将智×公司的30%股份转让给马某，转让股权时已明确告诉马某郭湘玮在智×公司的出资为0。对于其一、二审陈述不一致的原因，郭湘玮的代理人在二审中解释：一审代理律师只陈述了部分事实，未陈述全部的事实。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无郭湘玮到庭及作出陈述的记录。未来城市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6日，认缴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股东及股权比例分别为：胡某二52%、刘某与陈某各24%。郭湘玮主张该公司大股东胡某二与胡某一是父女关系，刘某与陈某皆为代胡某一或胡某二持有股份。2016年4月18日，郭湘玮与刘某、陈某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某、陈某分别将各自持有未来城市公司24%的股权各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郭湘玮，两人原在未来城市公司的实际出资额均为0元。上述转让协议已经深圳市公证处公证。2016年11月8日，郭湘玮分别与刘某、陈某各自签订了一份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因刘某、陈某作为未成城市公司的发起人持有该公司的股权不足一年，故无法将股权转让给郭湘玮，双方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7）粤0305民初143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湘玮与案外人马某于2016年8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30万元转让其拥有的智×公司30％的股权，马某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向郭湘玮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万元。该判决书判令：智×公司将郭湘玮持有的智×公司3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马某名下。郭湘玮确认，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郭湘玮申请，马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证人马某陈述：其以30万元受让郭湘玮在智×公司的股权，受让时已清楚郭湘玮未实际出资，上述生效判决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产生不当得利的原因可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两大类。在给付不当得利中，受益人的所得利益是受损人给予的，主要包括自始目的欠缺、目的不达、目的消灭等情形。本案中，郭湘玮主张其原拟受让未来城市公司股东刘某、陈某的股权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而向该公司支付了的投资款30万元，现因无法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故要求该公司退回已交付的投资款30万元，故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郭湘玮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首先，郭湘玮主张曾向未来城市公司投资30万元，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未来城市公司在一、二审中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本院认定郭湘玮已向未来城市公司支付了投资款30万元。其次，智×公司的公司章程中约定：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1000万元，韩某、郭湘玮认缴出资额各为300万元，出资比例中为30％，胡某一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情况需要决定出资计划，由此可见智×公司在成立时发起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各股东约定了日后另行协商实际出资计划，故郭湘玮在智×公司成立之前向未来城市公司支付的30万元投资款，除非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约定，否则不适宜直接认定为已转化为郭湘玮对智×公司的出资。第三，郭湘玮虽未对智×公司进行实际出资，且也将其持有该公司的股权作价30万元转让给了马某，但因未来城市公司与智×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在未来城市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正当理由且已将郭湘玮支付的30万元投资款转付给智×公司作为郭湘玮对该公司出资的情况下，故应认定未来城市公司仍继续持有此30万元。第四，依郭湘玮主张的事实，其向未来城市公司支付30万元是因为即将成为该公司股东，故对该公司进行投资，现其无法成为未来城市公司的股东，未来城市公司也未能证明郭湘玮已实际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故未来城市公司继续占有该30万元投资款的原因已经消灭，郭湘玮请求未来城市公司予以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五，因郭湘玮未能证明在与刘某、陈某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至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曾向未来城市公司主张返还涉案30万元投资款而被拒绝，故其请求未来城市公司支付占用该30万元期间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湘玮的大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586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未来城市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湘玮返还投资款30万元；三、驳回郭湘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深圳市未来城市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郭湘玮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深圳市未来城市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00，郭湘玮负担900元。郭湘玮可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5800元，向本院申请退回5800元；深圳市未来城市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