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长春，公民身份号码：×××，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宁，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英，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永和（集团）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22666650XW，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袁建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君，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倩，青海乾润（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永和（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81420445P（1-1），住所地：西宁市。法定代表人：陈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君，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倩，青海乾润（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长春与上诉人西宁永和（集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永和商贸公司）、西宁永和（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史长春于2020年7月7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共同向史长春赔偿装修装饰损失200000元、经营损失850000元，合计1050000元；返还健身器材（详见器材清单）。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6日作出（2020）青0104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史长春、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长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宁、李俊英，上诉人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君、祁晓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6月10日，永和商贸公司（甲方）与史长春（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史长春租赁永和商贸公司位于永和大厦49号49-6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896.28平方米，租赁价格为每平方米25元，月租金72407元，租金自2019年8月6日计算至2024年6月5日。租金交付每季度交付一次，按先交后使用的原则即下季度需提前1个月支付房屋租金，依次类推。乙方需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向甲方按额支付房租，逾期未付，甲方有权收回房屋，房屋租赁押金、所有装饰装潢及设施归甲方所有。史长春在经营中出现租赁房屋多处漏水，经永和商贸公司及永和物业公司修复后漏水现象仍持续出现。2020年1月恰逢新冠疫情暴发，史长春自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8日关门停业。2020年4月12日，永和商贸公司以史长春未按时交纳租金，将史长春经营场地换锁阻止史长春经营，史长春停业。史长春停业后，将现有的会员转给其他健身机构。2020年6月2日，永和商贸公司将史长春起诉至法院，请求史长春支付欠付的租金204535元，并承担违约金91660.5元、律师费13561元。2020年8月10日，该院作出（2020）青0104民初219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史长春支付永和商贸公司至2020年4月12日租赁费132128元。二、驳回永和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永和商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青01民终242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2020年7月29日，该院对史长春租赁永和商贸公司房屋是否存在漏水进行了现场勘查，史长春述称租赁房屋存在房屋顶部多处漏水现象属实，该漏水现象自租赁房屋后一直未予彻底解决。现场勘查时，永和商贸公司已将史长春租赁房屋西侧租赁给他人进行装修。运动器械等物品堆放在东侧租赁房屋内。另，运动器械为史长春从前一手青海伯贤健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伯贤健身公司）转让所得。案件审理过程中，永和商贸公司自行将租赁房屋内的运动器械等物品进行了处置。原审法院认为，一、经营损失问题。2020年初，因疫情原因导致健身房经营情况不佳，房屋亦有漏水现象，经修理未能完全修整好。史长春未能如约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有拖欠租金的事实。按照合同约定，永和商贸公司因史长春拖欠房租收回了房屋。因此，史长春停止营业是多个因素造成，并非因为房屋有漏水现象就导致停止经营并造成经营损失。另，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其所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停业后将会员转让给了其他健身机构，但其主张实际损失为850000元，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经营损失850000元，不予支持。二、装修、装饰损失问题。史长春与永和商贸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房租逾期未付，永和商贸公司有权收回房屋，所有装饰装潢归永和商贸公司所有。因此，史长春主张赔偿房屋装修装饰损失200000元，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归还健身器材问题。健身器材系史长春从前一手伯贤健身公司转让所得，永和商贸公司主张所有权不是史长春所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反驳意见，不能成立。诉讼过程中，永和商贸公司擅自处理了健身器材，给史长春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健身器材的数量及价值问题，因健身器材已经处置，无法进行鉴定，考虑史长春前手与永和商贸公司之间转让来的价格200000元及折旧问题，该院酌情确定损失为100000元。四、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史长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史长春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史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史长春负担12892元，由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负担1358元。宣判后，史长春、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史长春上诉称:1、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所租赁的房屋严重漏水、无法使用的情况，为了减少损失、减轻会员聚众闹事的不良影响，无奈将会员全部转给了其他健身机构，其提交的转让会员的协议、收据及会员明细表，足以证实转让会员给史长春造成了850000元的损失，原判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史长春要求赔偿850000元损失的诉求显属错误；2、史长春所租赁房屋严重漏水导致无法经营，所经营健身房严重亏损，导致无法及时支付房租，并非故意为之，房屋租赁合同尚未到期，永和商贸公司强行锁门收走房屋，应当对200000元装修款进行赔偿；3、永和商贸公司扣留的健身器材价值近400万元，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健身器材价值仅200000元，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在认定器材价值时并未考虑双方对器材价值的认定是建立在史长春要承继伯贤健身公司全部债务，全部会员要免费服务的基础之上，永和商贸公司罔顾法律，擅自出售所有的器材，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史长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共同辩称：1、史长春提出的850000元损失并不是其直接损失，是将从会员处收取的会费转给了其他健身机构，而且没有证据证明转让会员的直接、唯一原因是房屋漏水所致，楼上漏水的房屋并非是永和商贸公司所有的房产，侵权人并非是永和商贸公司；2、支付房租是承租人史长春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交纳租金出租人永和商贸公司有权收回房屋，房屋的装饰装潢归出租人所有，故史长春主张200000元的装修损失没有依据；3、本案中的健身器材应当归永和商贸公司所有，所以史长春无权要求返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史长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永和商贸公司上诉称：原判判令永和商贸公司向史长春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史长春诉称现场所有健身器材所有权归其所有并不属实，史长春没有实际、直接地为该批设备支付合理对价，史长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为该批设备支付了200000元的对价，在支付对价的事实不存在的情况下，原判以此金额认定损失的价值有误。实际上租赁房屋内的所有健身设备归永和商贸公司所有，永和商贸公司在向史长春出租房屋时，附带了房屋内的健身设备，在史长春拒不交纳租金的情况下，永和商贸公司有权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处分房屋内的财产，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史长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永和物业公司上诉称：原判判令永和物业公司向史长春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史长春诉称现场所有健身器材所有权归其所有并不属实，史长春没有实际、直接地为该批设备支付合理对价，史长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为该批设备支付了200000元的对价，在支付对价的事实不存在的情况下，原判以此金额认定损失的价值有误。实际上租赁房屋内的所有健身设备归永和商贸公司所有，永和商贸公司有权处分该财产。案涉器材系由永和商贸公司处置，与永和物业公司无关，永和物业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史长春的全部诉讼请求。史长春辩称：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伯贤健身公司将器材、场地、装潢无偿转让给史长春是因为其接受了伯贤健身公司遗留的上千会员，全部会员要免费服务到会员期满，因此史长春是支付了合理对价有偿取得了器材、装潢等。永和商贸公司未履行交付合格房屋的义务，所交付的房屋多处漏水，而且漏的是下水，臊臭之味充斥整个场地，因此史长春拒绝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有法律依据，伯贤健身公司除从永和商贸公司转让了200000元的健身器材外，又自行购置了大量的健身器材，其也购置了部分器材，价值接近400万元，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擅自处分了上述器材，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伯贤健身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从永和商贸公司购置了价值200000元的健身器材。史长春于2019年7月15日自行购买了22台蹦床，价值5497.8元。2019年6月21日，购买了一批健身器材，价值98680元。本院认为，史长春与永和商贸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史长春租赁永和大厦的房屋经营健身房，每月租金为72407元，租金从2019年8月6日开始起算，截至2020年4月12日，史长春拖欠租金达304535元。永和商贸公司遂将经营场地换锁阻止史长春继续经营，史长春表示如房屋漏水问题无法解决，其也没有继续经营的意思表示，故没有交纳剩余租金，也没有协商继续租赁事宜。直至2020年6月2日永和商贸公司将史长春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史长春支付拖欠租金。随后史长春也提起了本案诉讼，要求永和商贸公司赔偿经营损失、装修损失等。史长春主张的第一项是装修损失200000元，史长春本人对承租房屋没有进行装修，史长春提供了伯贤健身公司与西宁大墅尚品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1100000元，史长春以此为依据，认为房屋装修价值1100000元，使用了几年，扣除部分折旧，酌情主张200000元装修损失。本院认为，史长春与永和商贸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史长春需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按额支付房租，逾期未付，永和商贸公司有权收回房屋，房屋租赁押金、所有装饰装潢及设施归永和商贸公司所有。史长春拖欠租金，违反了合同约定，永和商贸公司收回房屋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的约定史长春无权主张装修损失。再者，史长春依据转让方的装修合同主张装修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史长春主张的第二项损失是经营损失850000元，就此主张提交了在2020年5月4日与青海迈隆健身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证实史长春将其1619名会员转给青海迈隆健身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其需向青海迈隆健身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支付809500元（1619人×500元/人），另外还提供了健身房自行书写的五份退费声明及五张收据，以证实因家长不满搏击场地环境原因向学员家长退回预交定金4400元，上述两笔金额合计是813900元。永和商贸公司辩称，史长春主张的上述退费是因为其不再为会员提供服务了，向青海迈隆健身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是会员们预交的会费，而非是史长春自己承担了上述费用，故不应作为损失向出租方主张。本院认为，史长春拖欠永和商贸公司租金达三十余万元，其在2020年3月31日向永和商贸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及时还款，逾期承担违约责任，但史长春并未依约还款，在永和商贸公司采取将经营场地换锁等措施时，也没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及时交纳租金，协商合同继续履行事宜，而是在与他人协商将自己健身房的会员转到其他健身房，证实其也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合意，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责任在史长春。再者史长春将其已经收取、但未提供服务期间的会员费转给他人，实际上转出的是会员已经交纳的费用，并非是史长春自行支付转让费，另外史长春是否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依据不足，其与青海迈隆健身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约定的转让款是809500元，并称目前仅支付了现金100000元，就此提交了一张收据，故史长春主张850000元经营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史长春主张的第三项损失是健身器材，史长春在起诉时要求永和商贸公司返还健身器材，2020年7月29日，城西区人民法院承办法官在勘查现场时，明确向永和商贸公司告知因本案尚在诉讼中，案涉房屋及房屋内的所有物品、器械都必须由物业方、租赁方看管、保护好，若再发生遗失，后果将由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承担。而在2020年9月23日开庭时永和商贸公司称所有器材已被两公司全部低价处理了。史长春主张健身房的器材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从伯贤健身公司手中转过来的，第二部分是史长春自行购买的。从伯贤健身公司手中转过来的器材，有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伯贤健身公司在承租房屋时从永和商贸公司处出资200000元购置的健身器材，第二部分是伯贤健身公司自行购置的。就此提交了伯贤健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于支付给永和商贸公司的200000元器械转让费史长春提交了收据，永和商贸公司也认可，但伯贤健身公司另行购置的器材设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另外，史长春自行购买了22台蹦床及一批健身器材，就此主张史长春提交了两张收据。永和商贸公司上诉认为史长春从伯贤健身公司转让健身房时是无偿转让，没有支付合理对价，故不存在损失，再者，伯贤健身公司在解除与永和商贸公司的租赁合同时，所有器材设备就归永和商贸公司所有，因此永和商贸公司有权处分上述器材设备。史长春辩称，其并非是无偿转让，其接收了伯贤健身公司2064名会员，即要无偿的为这些会员提供服务，这些会员的会费达2018257元，因此并非是无偿转让。本院认为，根据永和商贸公司提供的与伯贤健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君的民事调解书，证明双方并未对合同解除事宜进行协商，协议只约定了张君将拖欠的租金支付给永和商贸公司。因此永和商贸公司主张房屋内所有的器材设备归其所有的理由无依据，关于史长春是否无偿转让，这不是永和商贸公司随意处置他人财产的理由，在法院已经明确告知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要保管好现有健身器材的情形下，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未征得史长春的同意自行处置了所有健身器材，致使返还义务无法履行，对此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费用，伯贤健身公司从永和商贸公司处购置的200000元健身器材的证据确凿，应予确认。史长春自行购置的104177.8元的健身器材有收据证实，故此费用也应予以确认。关于史长春主张的伯贤健身公司自行购买的健身器材没有证据证实，无法认定。基于两公司的过错行为本院酌定40%的折旧，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应当赔偿器材设备损失182507元。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健身器材的赔偿金额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史长春人民币100000元”变更为“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赔偿史长春健身器材损失款1825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永和商贸公司、永和物业公司负担2477元，史长春负担11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永和商贸公司负担2300元，永和物业公司负担2300元，史长春负担9650元，余4600元退回史长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雪梅审判员 任 宁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冶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