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丽，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伟，男，196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籍兆森，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小丽与被上诉人刘志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小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刘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籍兆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小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冯小丽与被上诉人刘志伟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且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相应借款，因此被上诉人理应返还全部欠款。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刘志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冯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志伟归还冯小丽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小丽、刘志伟原系恋人关系，恋爱期间自2018年4月至2020年7月间。2019年3月26日，刘志伟向冯小丽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具明：“本人冯小丽拿出10万元(壹拾万元正)借给杨浦区政旦东路XXX弄XXX号刘志伟房屋装修改造款项。出借人：冯小丽借款人：刘志伟备注：经两人协商一致：1．如果俩人正式结婚了，此款算是投资家庭。2．如果因各种原因造成俩人不合而分手，此款(10万元)壹拾万元由刘志伟必须如数偿还。借款人：刘志伟2019年3月26日”。2019年12月28日，刘志伟向冯小丽出具保证书一份，具明：“本人刘志伟欠了冯小丽拾万元，保证一分不少还给她。没有其他扯皮．有的话尽早归还，期限二年。2019年12月28日刘志伟”。一审审理中，关于冯小丽向刘志伟具体交付借款一节，冯小丽在2020年12月16日的证据交换庭中陈述：“刘志伟说我将来会成为房子的女主人，所以钱也不用直接交付刘志伟，让我直接将钱支付给房屋装修工人，所以我将涉案钱款陆续给了装修工人，包括：2019年3月26日微信转某给装潢公司的老板娘郑某某20，000元(微信转某截图上标注的是“转给碎心石”)，2019年4月4日微信转某给木工师傅50元，2019年4月7日微信转某给空调拆装工人400元，2019年4月25日微信转某给门窗加工的店家2，000元，2019年4月28日微信转某给卖不锈钢楼梯的店家2，300元。另外，冯小丽在2019年3月29日微信转某给刘志伟500元，2019年4月8日微信转某给刘志伟3，000元，2019年5月17日支付宝转某给刘志伟5，700元。剩余款项都是以现金方式零散的支付给相关商户和装修队，冯小丽亦无法全部列清。”一审审理中，关于冯小丽向刘志伟具体交付借款一节，冯小丽在2021年1月11日的证据交换及庭审中认为，借款除了有部分用于政旦东路房屋装修外，2018年11月，刘志伟以冯小丽的名义购买汽车一辆，刘志伟因购车向刘志伟姐姐借款10，600元，2019年3月26日，冯小丽替刘志伟将该10，600元现金归还给刘志伟姐姐。2019年8月4日冯小丽支付宝转某给刘志伟600元，借款的剩余部分是用于刘志伟个人生活开支及冯小丽、刘志伟的共同生活开支。关于冯小丽所称100，000元交付情况，刘志伟发表意见如下：1．确认2019年3月26日冯小丽微信转某给装潢公司老板娘郑某某的20，000元(微信转某截图上标注的是“转给碎心石”)系冯小丽替刘志伟支付的政旦东路房屋的装修款，该款属于刘志伟向冯小丽的借款。至于冯小丽微信转某给其他案外人的某1，刘志伟不清楚案外人的某2，也无法确认冯小丽向他们转某的目的，转某截图上的标注都是冯小丽自行标注的，刘志伟不确认，且转某金额与借款协议书上的金额不匹配，转某金额远远小于100，000元；2．关于冯小丽直接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刘志伟转某的共计9，800元，刘志伟收到了，但上述转某行为均发生于2019年3月26日借款协议书出具之后，且转某零散，不符合借贷的一般交付习惯，均是用于冯小丽、刘志伟的日常生活开销，不属于刘志伟向冯小丽的借款；3．关于冯小丽所述刘志伟因为购车曾向刘志伟姐姐借款10，600元不是事实，且该车辆登记在冯小丽名下，即使冯小丽向刘志伟姐姐还款10，600元，也是冯小丽之前自己向刘志伟姐姐借的，与刘志伟无关。一审审理中，冯小丽为证明刘志伟向冯小丽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向刘志伟提供了冯小丽、刘志伟间的通话录音三段，法院摘录部分录音内容如下：第一段：刘志伟说：“哎呀我们不讲了，不讲了。我就跟你说，你听着，我不跟你说话，我说我会凭良心做事，挤出点给你。你不要再说了。”冯小丽说：“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刘志伟说：“这个开始肯定会少，为什么？每个月都会给，每个月都会给。你记住，每个月，我这是房租，三个月一收，但是我必须每个月都会给。”……第二段：刘志伟说：“对吧？但是咱不管为什么呢，也不管怎么回事，来龙去脉，我现在对你冯小丽让最后一步，让什么最后什么叫最后一步我如数奉还，就这么一句话。所以说你不要欺人太甚。”……第三段：刘志伟说：“我家这房产收入全给你，不可以吗？我把我父母不在补偿给我的钱全给你，不可以吗？对吧？对。可以吗？老婆，诚心诚意的，没撒半句谎。”……刘志伟说：“你答应我，现在哪有？好吧，我一定，好不好？兄弟？我说我再做不到，我自己发热，现在立马你可以走啊，好不好啊好不好？我说我做不到，你可以走啊，行不行啊？就可以了嘛。”冯小丽说：“那那个房租你一点一点不能动，我先把我的钱十万块钱先拿回来。”刘志伟说：“没问题没问题，别讲了，刘志伟。没问题，我发誓我没问题，家都是你的，这十万块钱算什么？我每个月一万的收入，没问题。”……刘志伟说：“哎呦我酒喝多了，我心里难受，你知道吧？我心里难受啊。”……刘志伟对三段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冯小丽的证明目的。刘志伟认为第一及第二段录音无法看出刘志伟有欠钱的意思表示，无法证明与涉案100，000元有关联性。第一段录音中刘志伟说的“每个月都会给”，刘志伟的意思是每个月的房租由冯小丽来收取，并不是每个月向冯小丽还款的意思。第三段录音，根据语境可以看出刘志伟当时喝了酒，喝醉酒后什么话都会说。刘志伟在录音中提及的“没问题，我发誓没问题，家都是你的，这十万块钱算什么……哎呦我酒喝多了，我心里难受，你知道吧？”也是醉酒后的表达，是刘志伟酒醉时急于向冯小丽表达爱意时的胡言乱语，刘志伟事实上不可能将房子送给冯小丽，因此刘志伟认可100，000元的借款也只是刘志伟酒醉后言不由衷的表达。一审审理中，刘志伟认为自2018年9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刘志伟通过现金、微信转某、支付宝转某共向冯小丽交付94，128元，冯小丽仅对其中直接转给冯小丽本人的金额予以确认，但冯小丽认为刘志伟转给冯小丽的某1并不是向冯小丽的还款，而是刘志伟赠与冯小丽的，因为双方当时在谈恋爱。经法院核算，该期间刘志伟直接转某给冯小丽的某1累计为64，39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冯小丽应当就冯小丽、刘志伟存在借贷合意及冯小丽已向刘志伟足额交付借款充分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审理中，冯小丽、刘志伟一致确认涉案100，000元借款协议书及保证书是刘志伟出具给冯小丽的，但对冯小丽是否向刘志伟足额交付存在争议。法院认为，首先，刘志伟向冯小丽出具借款协议书的时间是2019年3月26日，根据冯小丽庭审陈述，冯小丽除了在2019年3月26日当天通过微信向装潢公司老板娘郑某某转某20，000元外(微信转某截图上标注的是“转给碎心石”)，其余的交付行为均发生于2019年3月26日之后，且对于剩余80，000元的交付过程，冯小丽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认为所有的某1均用于刘志伟政旦东路房屋的装修，除了有少部分是直接转给刘志伟个人的以外，其余的某1均由冯小丽通过微信转某或现金交付的形式用于政旦东路房屋装修支出。但在第二次证据交换及庭审过程中，冯小丽又改称剩余80，000元除了用于支付房屋装修款外，还有一部分用于替刘志伟归还刘志伟向刘志伟姐姐的借款及用于刘志伟个人及冯小丽、刘志伟的生活开支。因此，冯小丽对于借款的交付前后陈述不一，有拼凑之嫌。刘志伟除了认可冯小丽在2019年3月26日向案外人郑某某转某20，000元(微信转某截图上标注的是“转给碎心石”)系交付的装修款外，对其余冯小丽向案外人微信转某的性质亦不认可，现冯小丽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其余案外人微信转某的某1系用于政旦东路房屋装修，且金额与借款协议书上的金额亦无法匹配。对于冯小丽陈述其曾因装修事宜向他人现金交付钱款，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冯小丽认为冯小丽曾替刘志伟归还了刘志伟因购车向刘志伟姐姐借款的10，600元，但事实上，冯小丽亦认可该车辆购买时系登记在冯小丽本人名下，且该车辆在2020年4月已被冯小丽出售，出售款亦在冯小丽处。刘志伟向冯小丽出具的借款协议书明确了借款是用于政旦东路房屋的装修，即使如冯小丽所述其曾向刘志伟姐姐归还10，600元，也无法证明该钱款与涉案借款的交付之间的关联性，故对冯小丽的该节主张，法院难以采信。再次，冯小丽认为其出借给刘志伟的100，000元中有部分用于刘志伟个人的生活开销及冯小丽、刘志伟共同的生活开销，但法院认为，双方自2018年4月至2020年7月处于恋爱期间，根据冯小丽、刘志伟提供相关银行流水、微信及支付宝截图，可见双方在该期间互有钱款往来，鉴于双方特殊的某2关系，存在钱款往来亦属正常，且自2019年3月26日之后，冯小丽直接转某给刘志伟的某1金额仅为9，800元，且转某金额零散，故冯小丽现因双方已分手，而将恋爱期间转给刘志伟的某1及日常花销均算作刘志伟向冯小丽的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民间借贷借款交付的常规形式，且在该期间，刘志伟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冯小丽转某的某1却有64，390元，故冯小丽关于涉案钱款的该节交付主张，法院亦难以采信。综合考量冯小丽、刘志伟的相关证据及庭审陈述，仅有2019年3月26日当天，冯小丽微信转某给案外人郑某某的20，000元(微信转某截图上标注的是“转给碎心石”)系刘志伟向冯小丽的借款。刘志伟现虽认为其在2019年3月26日之后向冯小丽转某多笔款项，且金额亦远远超过20，000元，而认为该2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但法院认为，鉴于双方恋人的特殊关系，且刘志伟向冯小丽转某的某1亦是零散的，没有明确的还款指向性，故刘志伟仅以其向冯小丽转某的金额已超过20，000元为由而主张该笔20，000元已经还清，法院难以采信，刘志伟仍应将该20，000元借款返还冯小丽。关于利息，冯小丽现主张刘志伟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LPR)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一、刘志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冯小丽借款本金20，000元；二、刘志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小丽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冯小丽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冯小丽主张1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刘志伟理应按此数额返还本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综合在案证据认定冯小丽向案外人转某的2万元系本案对刘志伟的借款，遂判决刘志伟就此2万元还本付息，于法不悖，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二审期间，冯小丽仍坚持其一审诉请，却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在借条所指的房屋装修中出资已达10万元。虽然冯小丽认为所提供的其他微信转某亦是装修款，但基于刘志伟对此予以否认，而冯小丽也无证据进一步加以证实，且在这之后刘志伟亦有向冯小丽转某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未支持冯小丽对此类转某要求作为借款由刘志伟返还的主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冯小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冯小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亮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姜翌书 记 员 项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