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积武，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90年9月1日出生，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鸿莹，公民身份号码×××，男，土族，1977年1月2日出生，格尔木志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积武因与被上诉人安鸿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积武、被上诉人安鸿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积武上诉请求：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安鸿莹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安鸿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混为一谈，合并审理，程序错误；2.案涉2张借条虽然是其签的字，但钱并没有收到。安鸿莹、郭晋宏、龙世东让其打条子，要作为证据向青海送变电有限公司把多发给工人的工资要回来。工地上的100多个工人是其介绍的，临近春节，因为发工资钱不够，为了给工人发工资，在果洛写完2020年1月13日借条后，安鸿莹、龙世东将款打到了其卡上，让其代发了工资。2020年3月23日借条是因为发工资有6个工人钱没够，郭晋宏让其再写一张借条，证明钱已经发了，钱直接发给工人了，其与安鸿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郭晋宏通过安鸿莹、龙世东总共转账168万多元，全部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其承包了“果洛斑马莲花至赛来塘110KV线路”工程，其没有承包这个工程，其的身份是郭晋宏聘用的工地工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案涉劳务分包人事实错误。三、从案涉证据来看，安鸿莹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之嫌疑。安鸿莹以如下理由进行了口头答辩：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及事实审查正确，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之所以审查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及工程款支付情况，是为了查明安鸿莹是否有向李积武提供借款这一基础事实，付款具有连续性，审查前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更有助于查明本案客观事实。2.安鸿莹名下的格尔木志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果洛斑马莲花至赛来塘110KV线路”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李积武，具体劳务人员由李积武招募并负责劳务人员工资支付，安鸿莹及其公司只对李积武产生合同相对性关系，向李积武支付劳务承包费用，该工程双方已于2020年1月12日进行结算，李积武已签署了相关结算单据，因前期支付给李积武的钱款被挪作他用，没有支付工人工资，在此情况下，李积武通过个人借款的形式，分两次从安鸿莹处借款解决工人工资问题，2020年1月13日的借款安鸿莹直接支付到了上诉人的账户，以转款方式支付，2020年3月23日李积武所借款项安鸿莹按照李积武提供的劳务人员的名单及金额，直接支付到了李积武指定的劳务人员手里，对此其方在一审提交了相应的证据。3.本案借贷的基础关系安鸿莹在一审中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有借条、转款凭证，李积武称借条仅仅是起证明作用，不予认可。借条内容约定清楚明白，不存在误导李积武的言语，李积武是在其真实借款意思的情况下，签署了借条。综上，李积武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鸿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积武向其偿还借款683388元；2．判令李积武向其偿还借款利息（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9日112天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标准）8185元，并自2020年10月20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直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积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积武在安鸿莹及其他人的施工工程中承包劳务工程，期间，李积武组织劳务人员进行施工。2020年1月12日，李积武作为格尔木志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与安鸿莹的施工人员龙世东对莲花至赛来塘线路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签字确认，确定工程费用总价为1131629元，李积武借支710440元，剩余421189元未付。2020年1月13日李积武向安鸿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安鸿莹现金人民币620000元，于2020年4月30日还款31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还款310000元。同日，安鸿莹通过农业银行（尾号7479）网银转账向李积武转款500000元，龙世东通过农业银行（尾号0377）网银转账向李积武转款500000元，注明该笔钱用来支付莲花至赛来塘线路工程人工工资。2020年3月23日李积武再次向安鸿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李积武今借到安鸿莹现金63388元，该款当场直接支付劳务工资。现因李积武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遂产生本诉。一审庭审中，李积武确认结算单确认的工程款和借款其总共收到大概170万元。经查实，安鸿莹及其施工人员向李积武支付劳务工资和借款共计1773828元，李积武的实际劳务工程为1131629元，李积武欠安鸿莹借款64219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积武欠安鸿莹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2张、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李积武应履行还款义务，安鸿莹主张应予支持。另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没有约定，但双方明确了620000元借款的还款时间，故对安鸿莹要求李积武按照年利率3.8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予以采纳。李积武关于安鸿莹未向其支付借款及其不是劳务承包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李积武代表劳务人员与安鸿莹及其施工人员进行工程结算，安鸿莹及其施工人员向李积武支付劳务人员工资，由李积武负责向劳务人员发放工资等事实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李积武就是劳务承包人，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积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鸿莹借款642199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1日起以6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358元（安鸿莹已预交），由李积武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安鸿莹。经审理查明，一审除对安鸿莹及其施工人员向李积武支付劳务工资和借款数额为1773828元及李积武欠安鸿莹借款数额为642199元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郭晋宏与湘潭潭州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2019年9月青海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与郭晋宏挂靠的湘潭潭州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输变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青海果落莲花-赛来塘110千伏线路工程的基础部分分包给湘潭潭州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同月，湘潭潭州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与格尔木志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清包工，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人工费）分包给格尔木志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10月青海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与郭晋宏挂靠的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签订《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青海果落莲花-赛来塘110千伏线路工程铁塔组立劳务分包给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又将铁塔组立的劳务清工分包交由格尔木志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5日，格尔木志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李积武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份，将果洛莲花-赛来塘110千伏线路工程基础施工和铁塔组立施工交由李积武，李积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在工地上负责农民工考勤、工资发放，2020年1月12日工程完工后，龙世东与李积武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上述施工工程款为1131629元，前期借支710440元，剩余421189元未付。除案涉工程外，李积武与安鸿莹、郭晋宏、龙世东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又查，安鸿莹系郭晋宏的舅舅，安鸿莹与郭晋宏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龙世东系郭晋宏聘用的管理人员。安鸿莹系格尔木志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亦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审经核，安鸿莹、郭晋宏、龙世东就案涉工程向李积武支付款项总额为1767300元。郭晋宏、龙世东出庭作证时认可支付给李积武的上述款项由安鸿莹垫资支付，认为应当由安鸿莹向李积武主张权利。二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系先写的案涉借条，后转付的款项。二审审理中，本院经向青海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电话了解，青海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人员表示不清楚案涉借条的情况，其方按合同付款，不存在以案涉借条付款的情况。李积武、安鸿莹对本案了解的上述情况均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处理本案首先应当解决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实行，本案属于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且不属于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安鸿莹一、二审诉讼中，主张其与李积武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交了借条2张予以证实，诉讼中，李积武对借条中其本人的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其作为成年人应当清楚其签名的后果，且其不能提交否定该借条真实性的有效证据，故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借条内容能够认定安鸿莹与李积武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时适用的司法解释即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因诉讼中双方均认可系先写的借条后支付的款项，且借款合同的生效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对于借款数额应当以安鸿莹实际交付钱款的数额予以认定。因案涉借款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存在交织关系，一审按算总账的办法，认定借款数额的方法并无不当，李积武上诉所持一审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混为一谈，合并审理，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诉讼中，李积武认可案涉青海果洛莲花-赛来塘110千伏线路工程基础和铁塔组立施工的工人均由其组织，施工中由其负责对工人考勤，发放工资，再结合李积武与格尔木志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结算的事实，应当认定李积武为案涉工程劳务的分包人，李积武上诉所持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案涉劳务分包人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审经核，安鸿莹、郭晋宏、龙世东就案涉工程及借款向李积武支付款项总额为1767300元。根据2020年1月13日结算单，应当支付给李积武劳务费为1131629元，郭晋宏、龙世东认可支付给李积武的上述款项由安鸿莹垫资支付，认为应当由安鸿莹向李积武主张权利，故可认定安鸿莹实际交付李积武的借款的数额应为1767300元-1131629元=635671元，一审认定相关数额有误，予以纠正。李积武上诉所持其与安鸿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及安鸿莹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没有约定，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借条内容，双方明确了620000元借款的还款时间，安鸿莹要求李积武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低于上述规定，安鸿莹主张的标准应予支持，一审表述不准确，予以纠正；对于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一审中安鸿莹主张以620000元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20年7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一审以2020年6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二、李积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鸿莹借款635671元，并以62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8元，由李积武负担5000元，安鸿莹负担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6元，由李积武负担10000元，安鸿莹负担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左志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雷 蕾书记员 保昕欣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