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合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16号2804房。法定代表人：姜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婷、陈天乐，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泰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6397号1-2层A1061室。法定代表人：林卓。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泰诚财富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中龙园3号。法定代表人：李春光。上诉人广州合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投资公司）、泰诚财富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财富基金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泰诚投资公司立即向合凡公司清偿借款本金7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泰诚财富基金公司对泰诚投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泰诚投资公司、泰诚财富基金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3万元；4.泰诚投资公司、泰诚财富基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泰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广州合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广州合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泰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3元，由广州合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55元，由泰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0678元。判后，合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合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泰诚财富基金公司对泰诚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泰诚投资公司、泰诚财富基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合凡公司与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担保行为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泰诚财富基金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担保合法有效。1.《借款协议》项下合凡公司与泰诚投资公司的借贷关系、合凡公司与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担保关系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任意一项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借款协议关于借款及担保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效。2.借款协议首页所载的“丙方（担保方）：泰诚财富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及协议的内容均能明确体现泰诚财富基金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签署页有泰诚财富基金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除非有证据证明泰诚财富基金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章存在虚假，否则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二、根据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非泰诚财富基金公司提供担保的必要性文件，未提供决议不影响担保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但上述规定存在一个前提条件“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中，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公司章程未规定对外提供担保需要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且该规定仅为管理性规定（非强制性规定），该规定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该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必然导致担保无效。作为管理性规范，在公司内部具有普遍约束力、但对外并不产生影响合同效力的法律约束力。因此，违反该规定对外提供担保的，担保行为的效力不受影响，担保依然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一审判决以“为保护泰诚财富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认定泰诚财富基金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理应经过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合凡公司未提供担保的任何决议性文件，由此认定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首先，《借款协议》中，林卓既是泰诚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持有泰诚财富基金公司51％股权的股东，泰诚投资公司为间接持有泰诚财富基金公司49％股权的股东，即林卓、泰诚投资公司合计持有泰诚财富基金公司100％的股权，《借款协议》中既有林卓的签章、也有泰诚投资公司的公章作实，二者对泰诚财富基金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是知情、同意的，并不存在损害泰诚财富基金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另外，《借款协议》中的担保行为是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未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合凡公司作为担保债权人也理应与公司其他债权人一样被平等保护。一审法院仅着眼于保护泰诚基金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却忽略了担保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而言，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证行为无效，因合凡公司并无过错，泰诚财富基金公司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退一万步讲，即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合凡公司作为被担保人对公司担保是否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负有审查义务、在收到借款协议时应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因未审查而存在一定过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泰诚财富基金公司自身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履行内部审批程序对外签订担保合同，表达了公司自身真实意思表示、导致合凡公司产生错误认识从而签订合同，泰诚财富基金公司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泰诚财富基金公司即便无需就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对泰诚投资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泰诚投资公司、泰诚财富基金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合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泰诚投资公司、泰诚财富基金公司和泰诚圣蓝管理咨询（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蓝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本院另查明，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股东为林卓和圣蓝公司，泰诚投资公司系圣蓝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为100%。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对于公司对外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7条、第18条均规定债权人应审查公司机关的决议，以确保该担保系出于公司的真实意思，且不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同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了四种无须审查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其中一种例外情形为“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即在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于担保合同中签字同意的情形下，债权人无须审查公司决议即可断定该担保系出于公司的真实意思。可见，是否出于公司的真实意思系要求债权人审查公司决议的本质原因。本案中，合凡公司虽未能提交保证人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任何决议文件，但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股东为林卓和圣蓝公司，泰诚投资公司系圣蓝公司的全资股东，且泰诚投资公司作为借款方，林卓作为借款方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借款协议（包含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保证条款）中签章，表明泰诚投资公司和林卓均知晓并同意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担保，即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的全体股东对其提供的涉案保证知情并同意，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的“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时无须审查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因此，涉案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有效，泰诚财富基金公司应当按照保证条款的约定，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合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泰诚投资公司、泰诚财富基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诉讼权利，同时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317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317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三、泰诚财富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向广州合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州合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3元，由泰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泰诚财富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由泰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泰诚财富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