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乾坤，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华，女，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康，男，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海，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邸云培，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曾乾坤、陈丽华、戚康、原审被告邸云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0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对该项费用重新核定。事实和理由：曾某1之父曾乾坤刚年满60周岁，若无退休金，农村地区无任何收入补贴的可能性极低，其不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故不应支付曾乾坤被扶养人生活费。陈丽华为残疾人，应该享有残疾补贴，不能说无任何收入来源，应将残疾补贴予以扣除。曾乾坤、陈丽华、戚康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曾乾坤本身患有尘肺病，陈丽华系残疾人，两人均不具备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邸云培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曾乾坤、陈丽华、戚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保、邸云培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9，261.37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2，100元、丧葬费56，034元、家属误工费18，848.5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衣物损1，000元、车损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要求先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再由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内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保险不足部分由邸云培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5月29日20时27分许，戚康驾驶电动自行车载曾某1沿松江区沪亭南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出易富路南约100米处向东横过道路至沪亭南路西侧机动车道左车道时停留原地，等待对向车道车辆通行，约5秒后，邸云培驾驶沪AXXXXXX轿车沿沪亭南路西侧机动车道左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因未集中注意力观察道路情况，轿车车头与戚康、曾某1及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戚康和曾某1受伤，后曾某1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5月31日死亡，同时造成受害人曾某1孕37周6天胎儿胎死宫中。2020年7月6日，松江交警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邸云培严重疏忽大意和超速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戚康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明知有人行横道线的情况下，在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未从人行横道线通过并搭载1名12周岁以上的人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曾某1无违法行为，无事故责任。沪AXXXXXX轿车事发时在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发后平安财保支付了邸云培50，000元，邸云培支付了曾乾坤、陈丽华、戚康70，000元。受害人曾某1出生于1996年10月；曾乾坤和陈丽华系曾某1的父母，两人生育了曾某2、曾某1两女儿；陈丽华为视力叁级残疾；戚康系曾某1的丈夫。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时，沪AXXXXXX轿车已向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曾乾坤、陈丽华、戚康的损失，先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认定书，邸云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戚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曾乾坤、陈丽华、戚康要求机动车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因沪AXXXXXX轿车同时向平安财保投保了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故对于该部分损失，先由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邸云培赔偿。一审法院审核了曾乾坤、陈丽华、戚康一方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本案存在如下赔偿项目及数额：医疗费101，880.50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丧葬费56，0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2，100元、家属误工费7，44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衣物损300元、车损费500元、律师费1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中除律师费外，合计2，554，094.50元，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800元，剩余2，433，294.50元，由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80％，计1，946，635.60元；律师费10，000元，由邸云培赔偿；因邸云培已实际支付曾乾坤、陈丽华、戚康70，000元，而平安财保已支付邸云培50，000元，故由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曾乾坤、陈丽华、戚康1，886，635.60元，给付邸云培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曾乾坤、陈丽华、戚康120，8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曾乾坤、陈丽华、戚康1，886，635.6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邸云培10，000元；四、邸云培赔偿曾乾坤、陈丽华、戚康10，000元（已付）。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28元，减半收取12，164元，由曾乾坤、陈丽华、戚康负担694.50元（已付），邸云培负担11，469.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曾乾坤、陈丽华、戚康提供：1、通江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曾乾坤、陈丽华未领取养老金；2、四川省的残疾人补贴政策一份，以证明陈丽华每月领取的残疾补贴仅100元，根本不能维持其生计。平安财保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通江县当地的养老保险应有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两种，陈丽华的残疾补贴100元／月，应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陈丽华表示，其同意将每月领取的残疾人补助金100元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曾乾坤、陈丽华是否属于被扶养人范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曾乾坤、陈丽华就其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已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残疾人证等为证，二审中又提交了通江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予以补强，以证实两人确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平安财保虽对曾乾坤、陈丽华的主张持有异议，但所持异议均为主观臆断，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陈丽华虽每月有100元的补贴，但此系民政部门给予残疾人的特殊补贴，无法以此维持生计，更不能以此否定陈丽华的被扶养人身份。本案中，陈丽华同意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上述费用，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故本案中陈丽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4，050［（45，605-1，200）＊20年／2］元，其与曾乾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900，1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07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07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曾乾坤、陈丽华、戚康1，877，035.6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4元，由曾乾坤、陈丽华、戚康负担694.50元，邸云培负担11，46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