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山西医学科学院）。法定代表人：吴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与被上诉人山西白求恩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88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王某，被上诉人山西白求恩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医药费12200元，后期重新修复费用16000元，误工费、路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642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8月2日11：50-12：00 之间的四次挂号费合计11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说明了该四次挂号费系在主治医生的要求下才去医院柜台挂号，并且在门诊手册上写下了“29*4”的字样，且与上诉人的缴费记录相印证，一审以该四次挂号不显示就诊科室和医生信息为由不予支持，令人不能信服，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事实，对鉴定意见机械采纳，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因原有牙冠磨损就诊于被上诉人医院，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未对上诉人进行详细检查，未判断原烤瓷牙肩台位置，错误的对上诉人进行龈上修复。从一审时被上诉人的答辩也可知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进行详细检查的事实，且其对此也是认可的。本案中，责任划分的关键在于龈下肩台是否可以进行龈上修复，但一审法院和鉴定意见书没有查清该事实，故应当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本案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应当重新鉴定。如前所述，判断医方责任度的关键事实在于龈下肩台是否可以进行龈上修复，但鉴定意见书回避了关键问题，仅仅对医方的告知义务作出判定，责任度认定错误，应当重新鉴定。上诉人参加鉴定的陈述材料中已经明确说明了上诉人原有肩台是龈下肩台，但鉴定专家组在询问医方诊疗过程时根本没有提及肩台的问题，回避关键事实，做出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应当重新鉴定。另外一审鉴定机构超过人民法院委托医疗鉴定的范畴，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委托的事项是医疗过错，但鉴定机构却做出了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鉴定，明显不一致，故应予重新鉴定。4.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忽略了医方存在的重大诊疗过失。根据上诉人的了解，在牙冠修复治疗过程中，应对永久修复体先进行临时粘固，一段时间后如无问题方可进行永久粘固。而白求恩医院在永久修复体未进行临时粘固的情形下，直接进行永久粘固，从而导致出现的问题无法进行及时处理。因此，白求恩医院存在明显过错。5.上诉人重新修复牙齿的费用和误工费应当支持，一审法院仅仅以该项费用尚未产生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以上费用均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依法应当支持，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6.误工费作为人身损害赔偿基本项目之一，上诉人在被告医院的几次就诊中，显然是发生了误工损失，但一审法院对此分文未予支持，不合乎情况，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判决书第一页明确的写明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误工费、路费共计4000元”，但在判决书第七页却写成“原告主张重新做牙冠和治疗的误工费，因未实际修复，故该费用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变成了重新做牙冠和治疗的误工费，并以此来否掉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请求二审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山西白求恩医院辩称，1.上诉人吕某8月2日挂了四次号，一审时我院认可挂了三次但并不包括8月2日的挂号，二审庭前我方在医院的收费窗口进行了查询，查证上诉人吕某8月2日在我院是没有挂过号的。仅有口腔科的材料费。没有挂号费，因此其所说的四次挂号费我方不予认可。2.关于口腔医疗专业，我们认为属于专业复杂性的问题。本案已经经过鉴定，有专门的鉴定意见，本案患者的损害后果是烤瓷牙后患者仍感不适，原告要求重新鉴定以及诉称我院有其他的过错，我们不予认可。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退还在该院的所有费用12200元（包括安装当日张楠主任认为耗时较长让本人一次性在交费处挂4个号）并支付后期重新修复费用16000元。2.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3.误工费、路费共计4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合计52200元。诉讼过程中，吕某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支付原告鉴定费12000元，故合计642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原告到被告口腔科张楠主任处就诊，后安装左上6、7，左下6、7四个单冠全瓷牙，装上义齿后左边牙齿吃饭时咬不碎东西，刷牙时吃东西时敏感，口腔异味。本人以为是刚装好不适应所致，到本年12月份症状持续加重，返回被告医院复诊，口腔科张主任听到我说牙齿做的有问题后，没有进行任何检查，直接在病例上写“进行全身检查”、并告知我“他本人是口腔科权威，做的义齿不会出任何问题，我是在损坏他的名声，为了公平，让我去别的医院找别的医生检查”。随后本人多次去山西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就诊，均诊断为拆除重新修复。2020年1月份开始，本人开始在12320反复投诉，被告从来不做回复与处理。由于被告的过错以及高度不负责任，目前本人真牙龋坏，咬合疼痛，冷热刺激疼痛。不但给原告的口腔造成严重的伤害，而且给原告的本人及家人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日，原告吕某到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山西医学科学院）（原山西大医院）处就诊，称左侧上下6，7冠拆除后两周，要求重新修复。诊断为26#、27#、36#、37#牙体缺损。此次诊疗花费挂号费29元、检查费74.4元。2019年8月2日，原告吕某到被告处做去除污物、消除个别位置倒凹、清晰预备终止线的少许打磨操作，取印模，戴临时冠。2019年8月14日，原告再次到被告处就诊，行戴牙冠操作，此次诊疗花费挂号费29元、医疗费11292.8元。2019年12月24日，原告至被告处诊疗，称其“口干口粘”不适。医生诊疗后建议其进行全身检查，以排除导致口干的全身因素。此次诊疗花费挂号费29元。原告在被告处就诊合计花费11454.2元。2019年12月27日，原告至山西省人民医院就诊，医师李刚诊断为牙体缺损，建议观察；拆除左侧上下6，7单冠后改成联冠看能否改善；保持口腔卫生。2020年1月20日，原告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为26.27牙体缺损；诊疗意见为口腔卫生宣教、建议26.27拆除全冠后重新修复。2020年4月16日，原告再次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为恒牙浅龋、慢性牙周炎；诊疗意见为左上第一二磨牙牙周治疗、必要时拆除牙冠去腐充填龋坏后重新冠修复患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进行鉴定。原、被告共同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山西白求恩医院在对吕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的牙缺损为同等原因致患者的损害后果。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962元。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鉴定结论不客观；鉴定书认定被告过错是未尽到完全告知，在医疗事件中只是轻微责任，而该鉴定书却说被告是同等责任；鉴定机构明确指出损害后果是不适感，并无其他损害后果。庭审中，原告提供微信账单截屏打印件一份，欲证明，2019年8月2日诊疗花费挂号费116元（4次×29元/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总共挂号三次，花费87元，2019年8月2日四次挂号费不是正规发票，也显示不出来挂号的科室和大夫，挂号时间与就诊时间也有矛盾之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山西白求恩医院在对吕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的牙缺损为同等原因致患者的损害后果。被告抗辩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客观，被告已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未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医疗事件中只是轻微责任而不应是同等责任。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系原、被告共同委托，被告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述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现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对于医疗费，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其在被告处的费用12200元，其中，原告主张于2019年8月2日四次挂号花费116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其因案涉病情在被告处就医而产生，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原告主张的该116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病例、缴费单等相关证据，原告在被告处诊疗花费的费用为11454.2元。对于后期重新修复费用，因该费用尚未产生，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赔偿，被告的诊疗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1000元。对于误工费，原告主张重新做牙冠和治疗产生的误工费，因原告未实际修复，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962元，原告提供登记牌、订单截图予以佐证，且被告予以认可，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12000元，原告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5416.2元。根据鉴定意见，原、被告承担同等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2708.1元（即25416.2元×50%）。判决：一、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山西医学科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吕某支付12708.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吕某负担258元，被告山西白求恩医院（山西医学科学院）负担63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时，双方经法院摇号选定鉴定机构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吕某以超出其申请范围和收费不合理要求更换鉴定机构，一审法院进行了鉴定风险告知，作了鉴定笔录并依法再次委托，最终确定由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吕某对医方鉴定陈述等鉴定材料均无异议，并参与了鉴定过程；鉴定机构选择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吕某也未提出异议。现吕某上诉时提出鉴定结论存在错误，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仅就其现有证据要求认定鉴定结论错误显然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2019年8月2日连续四次挂张楠大夫的号花费116元应当予以退还，但其只提供了支付记录，没有其它明确的挂号信息，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上诉人吕某因案涉病情就医而产生，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误工费，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是重新做牙冠和治疗产生的误工费，对于后期重新修复费用，因尚未进行实际修复，故该误工费用和修复费用均未产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42元，由上诉人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英斌审  判  员   张俊红审  判  员 张江冰二O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郑思玮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