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普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三村45号甲2楼2室。法定代表人：黄水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轶君，女，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普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轶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普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杨轶君主要从事人事工作。杨轶君仲裁时认可其职责是为普照公司建立人事制度及提示风险。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系杨轶君故意导致，普照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杨轶君入职时双方约定工作时间为朝九晚五，为照顾起见允许半小时调剂，但杨轶君实际未遵守约定。普照公司发觉后告知其须遵守劳动纪律，要求其自报考勤。同时，普照公司委托第三方记录其上下班时间。杨轶君不仅不遵守工作时间，而且在自报考勤中弄虚作假。2019年6月25日和7月1日，杨轶君通过微信请假未获批准，该两天属旷工，杨轶君却自报7月1日出勤。杨轶君不诚信，普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违法。一审按三倍计算赔偿金亦有误。3、杨轶君2019年带薪休假时间远超年休假天数，普照公司不应支付未休年假折薪。被上诉人杨轶君辩称：杨轶君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普照公司说都不签合同，所以后来没有签。杨轶君在普照公司负责审计翻译，后来被派往客户单位协助人事工作，杨轶君并没有在普照公司做人事工作。人员招聘、发放工资、办理招退工手续都是普照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办理。双方没有约定需要考勤。当时约定杨轶君上班时间是灵活的，也可以在家办公。2019年4月开始普照公司要求做考勤，但普照公司并没有告知由第三方对杨轶君进行考勤。杨轶君在第三方公司的办公场所有两个门可以出入，由于一个门距离比较近，因此负责考勤的前台并不知道杨轶君已上班。7月1日已请过假，当时杨轶君疏忽记为出勤。杨轶君不接受普照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普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普照公司不支付杨轶君：1、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367.82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3、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735.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轶君于2018年4月进入普照公司工作，担任审计英文翻译工作和客户公司的人事协助工作，每月工资8，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普照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单方面解除与杨轶君的劳动关系，杨轶君最后工作至该日。杨轶君于2019年6月28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普照公司支付杨轶君：1、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3、代通金8，000元；4、2019年度三天未休年休假折薪3，31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依法受理。该仲裁委员会裁决普照公司支付杨轶君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367.8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735.63元，对杨轶君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普照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又经查，杨轶君入职普照公司之前上一家单位离职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杨轶君自2019年4月起每周自行通过微信上报自己的考勤情况。一审审理中，1、普照公司表示在杨轶君进入普照公司工作之前，普照公司一共有3个人，包括普照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水祥、冯某、张某，张某是兼职。冯某是2012年2月至普照公司工作。在杨轶君进入普照公司之前，普照公司没有人事。普照公司与冯某没有签过劳动合同。杨轶君于2018年4月16日进入普照公司，做审计翻译的工作，2018年6月普照公司将杨轶君派至XX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做该公司客户的人事工作，杨轶君还负责普照公司每年4月份至6月份的审计翻译工作，杨轶君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15日。普照公司的员工都是派到其他公司工作。普照公司本想发展公司，招聘杨轶君原是将杨轶君作为人事储备，但最终没有发展起来。普照公司工资的发放、人员招聘、办理招退工事宜都由普照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水祥处理。杨轶君没有向普照公司提出过要签订劳动合同，普照公司亦没有向杨轶君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普照公司解除杨轶君的理由是杨轶君违反劳动纪律，具体是普照公司法定代表人有发现上班时间杨轶君不在公司，之后从2019年4月起普照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杨轶君上报考勤，但杨轶君自报考勤与实际情况相差很多。普照公司没有书面的规章制度。普照公司对员工没有考勤，仅是在2019年4月单独要求杨轶君汇报考勤给张某，另普照公司委托客户公司的前台记录杨轶君的考勤。普照公司表示对仲裁认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该支付。普照公司认可杨轶君2019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但杨轶君之前有向普照公司多次请假，应予以抵扣。2、杨轶君表示其于2018年4月1日进入普照公司工作，一开始做审计翻译的工作，2018年6月11日普照公司将杨轶君派至XX公司做人事顾问。XX公司为客户提供财务外包和人事外包的业务，人事外包业务一开始没有专职的人员在做，杨轶君负责XX公司客户的人事工作，包括审核客户公司的劳动合同、指导客户签订劳动合同、每月为客户做工资表，还有各种人事问题的答疑解惑。2018年10月XX公司来了一个专职做人事的人员，杨轶君负责培训该专职人事，给予指导。XX公司内部有其自己的人事，与杨轶君无关。杨轶君除了做人事工作以外，还要负责普照公司的审计翻译工作。杨轶君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15日。杨轶君不负责普照公司的人事工作，而且普照公司的员工都是派到其他公司工作。杨轶君曾向普照公司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但普照公司告知杨轶君，普照公司这里都不签劳动合同。对于普照公司所述的上下班时间不予认可，普照公司与杨轶君约定上班时间为10点，下班为17点。3、普照公司提供了杨轶君自报考勤记录、杨轶君与张某以及普照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杨轶君工作的客户公司前台陈某统计的杨轶君考勤记录、陈某与普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杨轶君自报考勤和第三方考勤对比表，证明杨轶君自报考勤的情况，以及普照公司在2019年4月以后委托杨轶君工作的客户公司前台陈某对杨轶君进行考勤记录，汇报给普照公司法人。通过杨轶君自报考勤和第三方考勤对比，杨轶君存在诚信问题。经质证，杨轶君对杨轶君自报考勤记录、杨轶君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杨轶君工作的客户公司有前后两个门，客户公司的前台对杨轶君进行考勤，杨轶君不知晓，普照公司没有告知。杨轶君不知道前台是如何统计杨轶君的考勤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起劳动关系，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否则，用人单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普照公司、杨轶君未签订劳动合同，普照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杨轶君，杨轶君系从事人事工作，但从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杨轶君虽在客户公司从事人事顾问工作，但在普照公司负责的是审计翻译工作，普照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述普照公司内部员工的工资、人员招聘、办理招退工事宜都是其本人负责。一审法院认为，从普照公司、杨轶君双方所述及普照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杨轶君在普照公司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等人事管理工作，杨轶君虽在客户公司从事人事顾问工作，但普照公司、杨轶君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动权仍在于普照公司。普照公司亦表示未向杨轶君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故普照公司并无充足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杨轶君。普照公司应支付杨轶君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普照公司、杨轶君对仲裁裁决认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普照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杨轶君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普照公司应支付杨轶君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367.82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普照公司主张杨轶君正常上下班时间为9点至17点，但杨轶君每天均未按照约定时间上下班。杨轶君在2019年4月之后上报考勤与普照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的前台人员记录的考勤情况有很大出入，杨轶君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以及缺乏诚信。一审法院认为，普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杨轶君的上班时间进行过约定，普照公司提供的第三方公司前台人员记录的考勤情况无法核实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且杨轶君亦不认可该考勤与杨轶君自报考勤存在较大出入，在此情况下，第三方公司前台人员记录的杨轶君考勤情况不具有效力。普照公司主张杨轶君自行上报的考勤情况与实际情况相差较大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有违诚信而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普照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杨轶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普照公司、杨轶君对仲裁裁决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普照公司应支付杨轶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关于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问题。普照公司确认杨轶君2019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但主张杨轶君之前向普照公司请假多次，应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难以采纳。故普照公司应支付杨轶君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普照公司对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折薪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普照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杨轶君2019年度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普照公司应支付杨轶君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735.6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十月二十八日判决：一、上海普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轶君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367.82元；二、上海普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轶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三、上海普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轶君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735.6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普照公司表示一审记载其对仲裁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没有异议”错误，其不记得一审中其有作出过该表示，其对赔偿金金额不予认可。杨轶君表示一审记载正确。经查，2020年4月16日一审庭审笔录第17页记载，普照公司表示对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二项金额无异议，但不应由普照公司支付。据此，一审记载正确，普照公司二审中的异议不成立。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证人陈某到庭作证时表示，其未告知杨轶君，普照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其对杨轶君进行考勤；XX公司有两扇门。二审中，普照公司表示，系公司负责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照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杨轶君虽被派到客户公司兼任人事协助工作，但其在普照公司并不担任人事工作，普照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不成立。虽然普照公司委托XX公司的前台对杨轶君进行考勤记录，但杨轶君对此并不知情，结合办公场所入口不止一处的事实，客观上存在杨轶君到了办公场所而考勤人员并不知道的情况。由此，相应的考勤记录不足以作为杨轶君实际出勤的唯一凭据。根据一审中杨轶君提供的微信记录等，其2019年6月25日及7月1日确实已提出请假。虽然没有显示普照公司已明确表示同意，但杨轶君多次表示请假后，普照公司亦未表示不同意。杨轶君上报7月1日为出勤系疏忽所致，普照公司称杨轶君弄虚作假，难以成立。杨轶君在普照公司工作超过一年，经济补偿金计算为1.5个月工资，赔偿金为补偿金的两倍，一审判决正确。普照公司理解为一审将赔偿金计算为补偿金的三倍，理解有误。二审中普照公司确认尚有1天年休假未安排杨轶君休假，其以此前杨轶君请假相抵扣，难以成立。综上所述，普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普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