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观景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开镛，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观景路1号。 法定代表人：胡福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舍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幸福街道办观景路1号。 法定代表人：魏晓林，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镛，男，193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开凤，男，194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集团）、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西商城）、都江堰舍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柯房地产）、陈开镛因与被上诉人段开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陈开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从2018年3月30日起向段开凤借款的本金102万元，之前的利息已结清，按照双方的约定月利率为1.8%，先还本金后付利息，不计复息的原则，上诉人从2018年3月30日起到2019年9月11日止，已向段开凤归还本金390000元，支付利息112580元，尚欠借款本金630000元；2.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1.8%，一年利率21.6%过高，上诉人请求从2019年9月11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 段开凤辩称，1.按照民间借贷的规则和相关法律规定，归还金额的方式应当为先息后本；2.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民间借贷款项，上诉人将其他的借贷金额归还的利息混在本案中，不应得到支持；3.段开凤认可《本金与利息时间安排一览表》中对于该102万中截止至2020年5月30日上诉人应付利息为201960元。 段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陈开镛向段开凤归还借款本金102000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以本金1020000元作为基数，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本金结清之日止，均按照月息2%计算）；二、判令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陈开镛向段开凤给付律师费51000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陈开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段开凤的妻子谢志群通过中国银行向陈开镛转账150000元。 2013年8月7日，段开凤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蜀西商城转账480000元；2014年12月1日，段开凤在蜀西商城分别刷卡消费400000元。 2018年1月1日的《借款条》载明：“今借到段开凤人民币壹佰零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此笔借款按1.8%/月付利息，按季付息。若到期未还，每超一天，利息加倍。收到款时，由公司财务科开据收款收据。款还清后，收回借款条和收据。借款人以蜀西商城的财产和收益为该借款的还款保证，本借条所列债务若发生争议，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出借人实现该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全部承担。由段开凤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行使管辖权。”五建集团、蜀西商城在借款人处盖章，胡福凤在法人代表处签字，舍柯房地产在保证人处盖章、陈开镛在保证人处签字。同日，《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段开凤借款壹佰零贰万元，备注详《借款条》2016年11月6日编号0000198转存。”陈开镛在单位负责人及收款人处签字。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1月1日借款条中的10200000元即为2012年1月10日、2013年8月7日和2014年12月1日的三笔转款。 都江堰蜀西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段开凤转账，分别为：2018年5月25日100000元，附言：代归还借款；2018年7月13日50000元，附言：代付借款本金；2018年7月13日100580元，附言：代蜀西商城付借款本、息；2018年8月6日40000元，附言：代付借款本金。 蜀西商城向段开凤转账，分别为：2018年8月13日80000元，附言：还借款；2019年2月1日50000元，附言：还借款；2019年2月2日20000元，附言：还借款。 2018年3月31日，段开凤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蜀西商城用款102万元2018年1月至3月30日三个月利息1.8%，55080元正，大写伍万伍仟零捌拾元正。此据。”段开凤、谢志群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 2018年7月10日，段开凤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伍万元整（¥50000），此款转入段开凤建行账户。”段开凤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 2019年2月1日，段开凤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蜀西商城用款102万元2018年4月1日至6月30日3个月利息55080元，大写伍万伍仟零捌拾元正。此据。”段开凤、谢志群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 2019年4月29日的《归还段开凤借款本金与利息时间安排一览表》（与本案有关）载明：出借人姓名段开凤，原欠借款未还本金102万元，原欠借款利息起算日期2018.3.30，约定月利息1.8%，结算到2019年4月30日止计息天数390、应付利息238680元、已付利息238680元、尚欠利息0，计划还本付息日期2020年5月30日、约定归还本金102万元、应付利息13月201960元，应还本息合计1221960元，还款资金来源银行贷款、华光垫款、政府垫款、华光购房尾款、塔中、华侨、蜀西尾款。说明：1、按约定还款时间提前还款，利息照减。2、超期还款照付利息。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在该笔右上处盖章，陈开镛签字。 一审另查明，段开凤因本案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51000元。五建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8月4日由贺勋变更为魏晓林，于2019年9月18日由魏晓林变更为陈开镛。舍柯房地产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8月23日由贺勋变更为魏晓林。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当事人身份信息及工商信息、《借款条》、收款收据、银行流水、本金与利息时间安排一览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款条》上盖章及签字位置来看，蜀西商城与五建集团均在借款人处盖章，舍柯房地产与陈开镛在保证人处盖章签字，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为五建集团及蜀西商城，保证人为舍柯房地产及陈开镛。段开凤与五建集团、蜀西商城之间虽无书面的借款合同，但五建集团、蜀西商城向段开凤出具了借款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段开凤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五建集团、蜀西商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在2019年4月29日对本金及利息进行了再次确认，加之段开凤与蜀西商城之间尚有案涉借款之外的借款，故一审对此前的转账不作评述。段开凤认可蜀西商城已归还本金10000元，并且本金与利息时间安排一览表确认的借款本金亦是1020000元。因此，五建集团、蜀西商城应向段开凤归还借款本金1020000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起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款条中载明“此笔借款按1.8%/月付利息，按季付息。若到期未归还，每超一天，利息加倍”，故案涉款项的借期利率为每月1.8%，逾期利率为每月2%。虽然借款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但本金与利息时间安排一览表中亦载明“计划还本付息日期2020年5月30日，应付利息13月201960元”，故一审认定双方对还款期进行了变更，案涉款项的归还时间为2020年5月30日。因此利息应分段计算，截止2020年5月30日，五建集团、蜀西商城尚欠利息201960元，从2020年6月1日起以本金10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对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条中约定段开凤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全部承担，且段开凤向一审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和律师费发票，故一审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陈开镛、舍柯房地产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借款的最后到期时间为2020年5月30日，段开凤向一审起诉的时间履行期尚未届满。因此，陈开镛、舍柯房地产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开镛、舍柯房地产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追偿。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段开凤归还本金1020000元；二、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段开凤支付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20年5月30日利息201960元；以102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段开凤支付律师代理费51000元；四、都江堰舍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开镛应对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都江堰舍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开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六、驳回段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2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20元，由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舍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开镛共同负担。 二审中，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陈开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20年1月8日的收款收据；2.2020年1月8日的收条；3.2020年1月8日的欠条，拟证明都江堰市锦宴楼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宴楼公司）应当支付蜀西商城房租43万元，其中40万元由锦宴楼公司支付给段开凤归还借款，段开凤的女儿段莉萍书写收条，认可收到蜀西商城偿还借款40万元，余款3万元仍由锦宴楼公司支付给蜀西商城，可见借款40万元通过债权债务方式支付给段开凤了。经质证，段开凤认为与本案无关。在二审第二次调查中，上诉人认为上述款项应在另案中解决，与本案没有关系。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一致申请庭外和解，并于2021年5月12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情况说明》，载明：经二审调查后，各方当事人进行庭外账目核对，最终形成了《归还段开凤102万借款本金与利息结算对账双方认可签字清单》（以下简称《清单》），经过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截止至2021年5月10日，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陈开镛尚欠段开凤本金102万元、利息629748元。且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陈开镛应当继续支付资金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标准为：以102万元作为基数，从2021年5月11日起至本金结清之日止，按照每月1.8%计算。各方当事人均承诺，本案以该情况说明和《清单》中确认的数据为最终数据。段开凤、陈开镛分别签名，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加盖公章，此外，陈开镛手写体备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 2021年5月17日，各方又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补充情况说明，一致确认，2021年5月11日之日起至本金结清之日止，每月按照LPR四倍向段开凤支付利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1年4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3.85%。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二审中经五建集团、蜀西商城、舍柯房地产、陈开镛对账，各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21年5月10日，蜀西商城、陈开镛尚欠段开凤本金102万元、利息62974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21年5月11日之后利息计算标准，各方一致确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即年利率15.4%，各方一致确认的还款金额及利息标准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截止2021年5月10日的借款本息进行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段开凤支付律师代理费51000元”; 二、撤销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即“一、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段开凤归还本金1020000元”；“二、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段开凤支付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20年5月30日利息201960元；以102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都江堰舍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开镛应对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都江堰舍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开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六、驳回段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段开凤归还借款本金10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1.截止至2021年5月10日的利息629748元；2.以102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都江堰舍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开镛应对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五、驳回段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0元，由段开凤负担460元，都江堰市五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市蜀西商城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舍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开镛负担13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