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鸭梨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一路****西塔****。 法定代表人：吴金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凡，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强，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亮，女，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山，四川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鸭梨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鸭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强及原审被告陈亮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鸭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广东鸭梨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没有收取过任何合同款项。 万强辩称，广东鸭梨公司是成都金盛天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的授权方，应当承担责任。 陈亮述称，陈亮不该承担合同义务，广东鸭梨公司为实际的合同履行方，陈亮只是挂名法人，未参与公司经营。 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万强与陈亮之间的三份服务合同（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铝艺铁花护栏网、中国家具品牌网服务合同、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原生态食品网服务合同、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中国退役军人信息网服务合同）；2．判决广东鸭梨公司、陈亮退还万强服务费248200元（一审当庭变更服务费金额为242000元）；3．判决广东鸭梨公司、陈亮赔偿万强损失50000元；4．判决广东鸭梨公司、陈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7月21日，万强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签订《中国中小企业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项目服务合同》（合同编号PJ0068378），合同约定的普及工程名录为原生态食品网，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服务确认中勾选互联网PC网站为企业官方网站，移动APP用户端为Android安卓版、IOS苹果版，轻应用场景HTML5系统为手机应用场景，微信官方公众平台为微商城系统、微分销系统，普及工程示范单位为工程官方入口。原生态食品网服务金额为9800元/年，服务年限为12年，金额小计98000元。同日，万强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签订《中国中小企业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项目服务合同》（合同编号PJ0068379），合同约定的普及工程名录为铝艺铁花护栏网、中国家具品牌，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服务确认中勾选互联网PC网站为企业官方网站，移动APP用户端为Android安卓版、IOS苹果版，轻应用场景HTML5系统为手机应用场景，微信官方公众平台为微商城系统、微分销系统，普及工程示范单位为工程官方入口。上述网站中，铝艺铁花护栏网服务金额为9800元/年，服务年限为2年，金额小计19600元；中国家具品牌网服务金额为 9800元/年，服务年限为2年，金额小计19600元。两份《中国中小企业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项目服务合同》下方均附有《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相关说明及服务责任书》载明：普及工程是在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指导下发起的关于“帮助中小企业全面实现互联网化，全面转型升级”的普及活动。该工程授权广东鸭梨新媒体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全国唯一执行推进单位，由执行单位在全国各地授权建立普及工程推进中心，负责为其授权区域的中小企业提供相应服务。相关服务由广东鸭梨新媒体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互联网生态系统下基于大数据整合，实现一站式全国服务性SAAS平台，帮助企业全面参与互联网、建立自己的互联网生态圈、拓展企业发展渠道。普及工程为企业提供互联网平台搭建和后期运营支持，建立企业的社会化自媒体，帮助企业建立自己的商城、行业平台。推进单位承诺按以上表格内注内容给用户提供相应服务，若因技术故障造成服务暂时中断，普及工程推进单位将以故障所造成的中断时间的双倍顺延用户的服务时间作为造成直接损失的赔偿，但不承担由此造成的其他任何损失。推进单位的权利与责任：负责详细了解用户具体需要，按照用户的要求提供相应的普及工程服务；协助普及工程执行单位工作的开展及完成；负责在签订合同之日向用户收取合同金额；在签订合同之后负责软件内容的制作，以及用户的跟进、维护。推进单位在合同签订之后，负责用户软件内容的制作，若因推进单位的原因导致软件内容与用户的需求不一致，而使得用户不接受此软件内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推进单位承担。 2016年7月21日、2016年7月22日，万强通过刷POS机向金盛天鼎科技公司消费5笔，金额共计91800元。2016年7月22日，金盛天鼎科技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万强服务费 111000元，并加盖财务专用章。2016年9月20日，金盛天鼎科技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万强服务费29400元，并加盖财务专用章，该收据上有标注“未付”。2016年10月24日，万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柜员机向金盛天鼎科技公司转账9800元。 2016年12月20日，万强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签订《移动互联网+项目服务合同》约定移动互联网+平台名称为中国退役军人信息网，单价为9800元一年，起止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中国退役军人信息网是金盛天鼎科技公司在深圳市智点未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许可销售的智点未来“移动互联网+”产品的项目服务商。 2019年3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出具（2019）粤佛岭南第1091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3月12日公证处工作人员将办公电脑接入Internet，搜索金盛天鼎科技公司提供的“原生态”网站，打开“InternetExplorer11”浏览器搜索“www.518ystsp.com”、“www.518ystsp.com/”显示页面为“软件制作中…”。2019年3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出具（2019）粤佛岭南第1092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3月12日公证处工作人员将办公电脑接入Internet，搜索金盛天鼎科技公司提供的“退伍军人”网站，打开“InternetExplorer11”浏览器搜索“www.1ythh1.com”显示为“很抱歉，页面不存在”。广东鸭梨新媒体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金盛天鼎科技公司在2016年7月4日至2026年7月3日期间为“中国中小企业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四川省推进单位。 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由陈亮个人出资于2016年2月29日成立，属于一人有限公司。2018年3月20日，金盛天鼎科技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 一审庭审中，万强称前述合同签订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除向万强提交了铝艺铁花护栏网和中国退伍军人信息网的域名外，并未履行合同其他义务，合同约定的网站均未建成。 一审法院另查明，广东鸭梨公司曾用名为广东鸭梨新媒体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之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万强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签订的两份《中国中小企业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项目服务合同》及《移动互联网+项目服务合同》系由金盛天鼎科技公司提供技术为万强建立原生态食品网、铝艺铁花护栏网、中国家具品牌网、中国退伍军人信息网，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万强称金盛天鼎科技公司并未将案涉网站建成并交付，而金盛天鼎科技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向万强交付案涉网站。2018年3月20日，金盛天鼎科技公司被核准注销，导致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确认万强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签订的案涉技术服务合同予以解除。 关于退还服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 十一条之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万强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应按约完成案涉网站建立及运营维护等工作。本案中，万强称金盛天鼎科技公司并未将案涉网站建成并交付，而金盛天鼎科技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向万强交付案涉网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万强要求退还服务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强就案涉技术服务合同已向金盛天鼎科技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结合万强提交的消费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2016年7月22日的五张POS签购单和金盛天鼎科技公司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金额为111000元的收据，虽万强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的111000元收据对应的款项，五张POS签购单所支付的91800元为另行支付的服务费，但对此万强除自身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五张POS签购单上并未载明款项用途，结合POS签购单的消费时间以及收据出具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该五张POS签购单所载明的消费金额共计91800元应为111000元收据金额的组成部分，同时金盛天鼎科技公司已经以收据形式确认收到万强支付的服务费共计111000元。因金盛天鼎科技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的金额为29400元的收据上标注有“未付”字样，而万强也未举证证明已支付该收据载明款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万强称已支付该294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鉴于万强于2016年10月24日向金盛天鼎科技公司转账9800元，虽该转账金额与中国退役军人信息网对应的服务费金额相同，但根据中国退役军人信息网服务合同签署时间2016年12月20日以及万强于2016年10月24日向金盛天鼎科技公司转账9800元并未载明款项用途，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笔转账用途即为中国退伍军人信息网对应的服务费。故一审法院确认就案涉两份《中国中小企业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项目服务合同》，万强已向金盛天鼎科技公司支付服务费共计120800元。因金盛天鼎科技公司未完成案涉技术服务合同义务，故其应向万强退还服务费共计120800元。 关于赔偿损失。一审庭审中，万强明确其主张的损失构成为维权产生的公证费、网站开办的预期利益损失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双方合同中并未对损失赔偿进行明确约定，而万强主张的网站开办的预期利益损失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公证费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公证费和预期利益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万强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金盛天鼎科技公司未及时退还万强服务费，必然会给万强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资金占用利息以1208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本案受理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陈亮的责任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义务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陈亮作为金盛天鼎科技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必须根据法律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万强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签订的案涉技术服务合同最长年限为12年，万强应为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的已知债权人。陈亮未能举证证明其已通知万强申报债权，致使万强未及时申报债权，造成万强的债权未能得到及时清偿。对此，陈亮存在过错，万强要求陈亮赔偿以此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广东鸭梨公司的责任认定。本案中，广东鸭梨公司授权金盛天鼎科技公司为推进单位，由广东鸭梨公司在互联网生态系 统下基于大数据整合，实现一站式全国服务性SAAS平台，帮助企业全面参与互联网、建立自己的互联网生态圈、拓展企业发展渠道。金盛天鼎科技公司与万强签订的关于铝艺铁花护栏网、中国家具品牌网、原生态食品网均是在广东鸭梨公司的授权下签订，广东鸭梨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广东鸭梨公司应对金盛天鼎科技公司负有的向万强退还服务费1208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中国退役军人信息网是金盛天鼎科技公司在深圳市智点未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许可销售的智点未来“移动互联网+”产品的项目服务商，授权主体并非广东鸭梨公司，故广东鸭梨公司对中国退役军人信息网服务合同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万强与金盛天鼎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PJ0068379、PJ0068378的《中国中小企业互联网+全国普及工程项目服务合同》及合同编号为ZD1621230的《移动互联网+项目服务合同》予以解除；二、陈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强退还服务费120800元；三、陈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208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广东鸭梨公司对陈亮的前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向万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陈亮、广东鸭梨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东鸭梨公司应否对陈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广东鸭梨公司虽授权金盛天鼎公司作为四川省推进单位，但是广东鸭梨公司合同相对方是金盛天鼎公司，而不是万强。广东鸭梨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及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广东鸭梨公司对陈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广东鸭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驳回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陈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陈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