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大松，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宝，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雍小林，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元，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其龙，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曹大松因与上诉人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大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向曹大松支付1655454.96元。事实与理由：一、曹大松并未认可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账目。该账目不符合会计准则，不能进行会计核算。曹大松仅主张分配部分合伙财产，保留对账目核对后再起诉的权利，而不是认可该账目。二、曹大松并未收到72万元投资款。曹大松对账目不知情，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多次私分合伙财产，曹大松无法控制合伙支出。账目中很大部分未经曹大松同意就对外支出了，曹大松对收支不清楚。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未举证证明曹大松收取该72万元的时间、金额，曹大松是将多个事项一起报销，不可能说出每笔转款事宜，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甘宗理22万是雍小林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合伙支出。四、2015年12月的8万元分红款，不应认定为合伙支出。曹大松根本没收到该款，也不知情，分红协议没有曹大松签字。对应的转账完全不是一回事，时间不同，是拼凑的，与符其龙、陈建华转账时间完全不同。五、文开平、杨天均、张对青、陈勇、佘仕永班组存在虚报，虚报部分2654900元应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可分配财产共计6621819.85元，曹大松应分配1655454.96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行为意思一致，共同私分合伙财产，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雍小林辩称，曹大松作为合伙人掌管了向四川东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要款的权利，其对整个账目是非常清楚的。雍小林所做的账都是按照当时实际发生的情况进行列支，在账目中也有其他几个合伙人的签字，很多账目有曹大松的亲笔签字，账目是真实的。曹大松恶意侵占合伙组织财产，虽然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是因为证据不足未认定曹大松恶意侵占，但并未表述曹大松是合法占有该款项。在一审中，曹大松也不能就雍小林向其转账的200余万元进行合理说明。曹大松是收到了72万元的投资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雍小林共计向曹大松转账278余万元，扣除72万元投资款后，还剩余206万余元，曹大松交回的报销凭证仅有99万余元。因此，曹大松恶意侵占合伙财产达110万元。曹大松自称不认识甘宗理不是事实，曹大松与雍小林于2017年11月17日还在沟通如何追回甘宗理的欠款，起诉甘宗理时曹大松是清楚的。关于文开平、杨天均等班组都是真实发生的，并有相应的结算报告，结算报告中也有其他合伙人的共同签字，将款项都已经实际支付给这些班组。 符其龙辩称，当时是四个人合伙，符其龙只管现场。 陈建华辩称，工程具体实施中每笔收款都是曹大松在负责，收回款项的支配都是雍小林按照曹大松给的清单进行支付。陈建华和符其龙负责工地上的进度与工程质量，收回与支出的款项曹大松最清楚。 雍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雍小林不支付曹大松126729.9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754号案件认定曹大松未侵占合伙财产属事实认定错误。该案是因不能确认曹大松侵占合伙财产而驳回诉讼请求，不能据此认定曹大松没有侵占合伙财产。合伙组织共向曹大松转账2788522元，曹大松仅交回报销凭证994144元，曹大松不能说明收款原因及性质和适用情况，应当属于合伙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合伙账户余额为1506919.85元错误，余额应为6919.85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三人在2019年2月各自收回50万元投资款是经四合伙人协商一致后分配，雍小林举示的证据及和曹大松的通话录音可以印证。曹大松利用职务便利将退回东润公司的50万元保证金据为己有，早已提前收回50万元投资款，该事实有雍小林提供的与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曹元的通话录音为证。鉴于曹大松已经收回50万元投资款，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要求曹大松支付工程款用于收回三人各自50万元投资款，曹大松知道合伙组织剩余19万余元，就让东润公司支付131万元凑齐150万元后，以便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三人收回各自50万元投资款。一审法院认定该150万元为合伙剩余财产是错误的。曹大松是东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大股东，也是合伙组织的对外代表，一直把控东润公司向合伙组织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曹大松多次操控恶意侵占合伙财产，其起诉属于恶意诉讼。 符其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曹大松、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依《合作协议书》建立的合伙关系未终止，符其龙不支付曹大松125000元。事实与理由与雍小林一致。 陈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曹大松、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依《合作协议书》建立的合伙关系未终止，陈建华不支付曹大松125000元。事实与理由与雍小林一致。 曹大松针对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的上诉辩称：本案工程款大概5000余万元，所有的款项都转入了雍小林的个人账户中，通过雍小林转账给曹大松的金额只有200余万元，且都是曹大松花费报销的款项。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通过虚报债务，侵占合伙财产，事实明显。一、曹大松从未侵占过合伙财产。1.每笔款项都是曹大松向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请示后，该三人同意后才进行的拨款，拨款就代表同意、认可。2.对方应当证明哪笔款项是曹大松侵占的，曹大松是以什么名义侵占的财产，转账后如何记账的、记账凭证是什么以及帐薄里面登记的内容，对方不能举证证明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有记账凭证、帐薄，但至今帐薄未向法庭提交，曹大松相信每笔转账帐薄上都应当有记账用途，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拒不提供该帐薄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成华区人民法院另案中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东润公司的支付工程款，后因管辖权的问题变更为要求曹大松与东润公司返还侵占财产，足以证明在其起诉前不认可曹大松有侵占合伙财产的事实。二、曹大松并没有收到50万元的保证金，也未同意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私分150万元，在成华区人民法院以及官渡区人民法院东润公司都表示其没有退还该50万元保证金。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主张曹大松认可、同意其私分该15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从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提供的帐薄信息来看，每笔分钱都是由其共同确认的，唯独该150万元及8万元无签字。三、曹大松不能控制东润公司，曹大松仅是东润公司的名义股东。符其龙是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也是东润公司的创始人，东润公司每笔款项都是转给了雍小林；曹大松一直要求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拿出会计凭证对账，但其三人一直拒绝，直到一审法院的最后一次庭审才拿出凭证，为此一审法院还对其进行了罚款。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一直强调其三人是合伙组织的多数，该三人做出的决定曹大松应当遵守，侵害曹大松的权利。曹大松不能控制合伙组织，也不能控制东润公司。 曹大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曹大松、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对合伙进行清算并分配合伙财产，其中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应支付曹大松暂计300万元（具体金额以清算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四川高标建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高标公司）与东润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东润公司分包9#展馆工程劳务；工程名称为昆明滇池国际会展中心项目展馆主体一期；工程地点为昆明市官渡区福保半岛区域内。 2015年2月10日，曹大松、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均以合伙人的身份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载明：合伙人共同投资承揽经营昆明滇池国际会展中心项目，项目地址为昆明市官渡区××路，合作期限为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该工程项目全部结束时止；合伙人以东润公司的名义与高标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合同，承揽昆明滇池国际会展中心建筑工程的劳务，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管理、共享利润分成，共同承担风险责任；各方按25%的比例平均投资，其股份比例各占25%，合伙项目所取得的利益为合伙共同所有，并按各方股份所占比例进行分配；合伙人共同推举曹大松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合伙人行使合作项目负责人的权利；任命的财务人员有权利到劳务公司和甲方公司对账，协助办决算；合作项目解散时，组织财产清算，视清算结果由合伙人按股份比例享受财产、利益或共同承担亏损责任；四人共同每人已出资130万元。 曹大松、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四人共同承接了昆明滇池国际会展中心9#展馆劳务工程，该工程已于2016年10月竣工。 一审另查明，一、关于合伙人投入的财产情况。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陈述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曹大松、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四人均出资130万，共计520万元。 二、关于合伙期间经营的收入。2019年，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三人曾作为原告向曹大松、东润公司、高标公司提起诉讼。期间，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在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从曹大松提供的其手机上保存的2018年12月4日的一份没有加盖单位公章的《工程质量（材料）质保金申请表》的内容显示上看，该项目工程款总金额为51158613.39元。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方前后两个阶段共计收到东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156599元。2018年10月22日，向东润公司转款170000元用于缴税，实际收到工程款47156582元。即便按照51158613.39元的工程总金额算，扣除高标公司代扣的税金1718929.40元和东润公司的劳务管理费741595.26元，东润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48698088.73元，目前尚欠工程款1541506.73元（48698088.73元-47156582元）。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于2020年1月3日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仅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46989788元，诉请东润公司、高标公司支付欠付合伙体的工程款1708300.73元（48698088.73元-46989788元）。曹大松调取的该案证据《结算造价审核定审表》显示，案涉工程的结算造价审定金额为51158613.39元。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三、关于合伙期间的支出 1.各方确认自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6月14日期间，合伙共计归还借款利息1768410元。此外，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还主张支付利息253729元。 2.雍小林用于合伙收支的银行账户6222××××8165显示，自2014年4月2日至2019年2月6日期间，该账户陆续有向曹大松、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转账的记录。其中，雍小林多次从该账户向曹大松转款，除2015年6月6日的转款1168780元，雍小林确认系用于支付曹大松经办的合伙借款本息之外，雍小林还向曹大松转款2608522元。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在（2019）川0108民初2754号案件中作出的判决查明：“雍小林主张：从2016年到2018年，雍小林向曹大松共转款170万元，另外，东润公司应退还50万元保证金到曹大松名下，没有交回来，故曹大松共拿走220万元，而根据约定，每个合伙人可以退还122万元的初始出资款，另有曹大松从事经营活动中的报账9万元，因此余额就是89万元。曹大松主张：并未收到50万元退款。”，认定：“首先原告方未证明曹大松收到东润公司退还的50万元保证金，其次，曹大松收到的1628522元系雍小林多次向其转款，而雍小林系合伙财产的财务管理人，故在原告方两次开庭均未出示合伙期间支出账目及相应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曹大松收到1628522元系侵占合伙财产”。陈建华于2018年5月26日、6月25日向曹大松转款10万元、8万元。对于雍小林向曹大松转款2608522元以及陈建华向曹大松转款18万元，共计2788522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主张其中包括已向曹大松退还的投资款72万元，剩余2068522元中曹大松交回了报销凭证的仅有994144元。经法院反复询问，曹大松不能就前述款项的收款原因及性质作一一说明。 3.2019年2月3日，合伙体收到工程款131万元后，账户余额为1507420.85元，尔后，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三人分别从中收回合伙投入各50万元，共计150万元，该账户余额为7420.85元。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在扣除501元茶水费开支后，合伙尚有资金6919.85元。 4.班组人工工资支出：经过一审庭审对账，曹大松认可的班组开支为25580850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主张还有8483434元，共计开支34064284元，其中，曹大松明确提出异议的开支有：（1）支付文开平271000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对此提供的证据为：文开平签署的《借款单》8份共计227000元，4份有曹大松签字，其余4份无曹大松签字；文开平出具的《收条》，记载东润公司昆明会展九区外架搭4月1日至6月23日所有人工费已全部结清，2014年6月23日收人工费44000元。（2）支付杨天均481140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对此提供的证据为：杨天均签署的《借款单》9份共计301140元，2014年11月5日雍小林向杨天均转款60000元；杨天均出具的结算单，记载合计款项482140元，已支付390000元，剩余92140元，扣除材料收捡1000元，还应付91140元。（3）支付张对青533000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对此提供的证据为：张对青签署的《借款单》9份共计45万元，5份有曹大松签字，其余4份无曹大松签字；雍小林向张对青转款33000元，陈建华向张对青转款50000元，转款凭证均有曹大松签字。（4）支付陈勇91900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对此提供的证据为：陈勇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协议》，载明经劳务方、钢筋班组、钢筋绑扎组三方商定，由劳务方补助40000元，钢筋班组樊迅补助60000元由劳务公司代付，以后在樊迅劳务费里面扣除；陈勇2015年1月14日出具领条载明共计55000元-3100元，共应付51900元，陈勇钢筋绑扎九区款已全部付清。曹大松主张，樊迅于2015年6月19日出具的书面凭证记载“钢筋总量5700吨，每吨750元，共计4275000元，刘辉零工85170元，闫秀平受伤医药费3700元，樊迅零工15980元，下钢管两车2000元，钢筋回直机补助3000元，总计4384850元，此工地以前所有单据作废”，此处的“此工地以前所有单据作废”应包括支付陈勇的91900元，故该款系重复计算。（5）支付佘仕永2475000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对此提供的证据为：佘仕永出具收到劳务费工资55万元的《收条》、收到佘木匠班组20万元的《收条》，佘仕永签署的《借款单》35份共计1545000元，佘仕永签署的《付款证明单》40000元，佘仕永出具借到木工工资80000元、10000元的《借条》、转款20000元、30000元的银行凭证。 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主张的其他支出还有下列款项共计10261379.99元：5.杂费支出：988220.6元（含前文中各方一致确认的501元茶水费开支）。6.材料费支出：1331983.5元。7.临时用工支出：1676933.2元。8.其他费用：2179000元。其中，曹大松明确提出异议的有：（1）2014年11月11日，借款人甘宗理借款22万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主张该笔借款是合伙体以雍小林名义出借，实际出借资金来源于合伙，该笔借款至今未归还。对此，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提供了经曹大松签字确认的《费用报销单》予以佐证，该单据载明2015年2月16日，26张凭证共计报销487680元。（2）2015年12月40000元、2016年2月5日40000元，共计80000元股东分红，曹大松、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四人各分红2万元。对此，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主张雍小林2015年12月18日、12月22日、12月29日分别向曹大松转款10000元、10000元、150000元，其中即包括了此次分红的金额。9.管理人员工资：2661537元。10.对外支付赔偿款：1423705.69元。 对于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主张的所有合伙支出，因账目繁多，曹大松最终的意见为：整体看来合伙收支平衡，曹大松仅对合伙现有的余额资金和以下几笔款项主张分配：甘宗理借款22万元、80000元股东分红款、150万元退投资款、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各自退122万元投资款、支付文开平271000元、支付杨天均481140元、支付张对青533000元、支付陈勇91900元、支付佘仕永2475000元。曹大松自认可作为成本开支计算的款项还有：东润公司的劳务管理费用741595.26元，支付给高标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高标公司代扣税金171892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大松、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建立的合伙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可知，个人合伙是一种契约关系，即合伙人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在合伙契约中自由约定合伙经营期间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合伙人共同经营合伙事务，共同管理使用合伙财产。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可知，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若有合伙人退伙的，其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亦包括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加之现行法律法规未明文禁止合伙终止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前不能就已明确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合伙体对东润公司、高标公司有尚未收回的工程款，亦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拥有权利，曹大松可以要求就现有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且合伙财产的分割不会侵犯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第三，《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该工程项目全部结束时止，本案中合伙的工程已经完工，即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终止，合伙体的事业终结，全体合伙人的合伙关系归于消灭，合伙解散。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合伙协议的约定，曹大松作为合伙人有权要求按照25%的比例分割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款。对于可供分配的合伙财产，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曹大松对此负有举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目前能够查明的投入款项、已收取工程款及各项有证据证明的支出金额。曹大松、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四人均出资130万，共计520万元，共计收到东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156599元。2018年10月22日，向东润公司转款170000元用于缴税，实际收到工程款46986599元。故合伙体的收入为52186599元。雍小林举出的有票据的开支包括：1、借款利息2022139元；2、班组人工工资34064284元；3、其他支出共计10261379.99元；4、雍小林向曹大松转款2608522元以及陈建华向曹大松转款18万元，共计2788522元；5、曹大松自认可作为成本开支计算的款项还有：东润公司的劳务管理费用741595.26元，支付给高标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高标公司代扣税金1718929.4元；6、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三人退股本金366万元。以上暂计55756849.65元。因账目众多，曹大松表示无法一一核对同时认可合伙的收支基本平衡，故单从账面来看，除留存的资金6919.85元外，合伙并无其他财产可供分配。其次，曹大松原为东润公司股东，与东润公司罗曹元系叔侄关系，合伙体挂靠东润公司从高标公司处承接工程，曹大松作为合伙体的负责人，代表合伙人行使合作项目负责人的权利，从东润公司处催收工程款，对合伙收入情况应当较为清楚，对合伙支出亦有一定的控制力。合伙资金来源于合伙人投资以及对外借贷，工程款回款后，优先用于对外支付民工工资、管理人员工资、归还借款本息、材料费、杂费等合伙成本，待合伙有余额时，再由四名合伙人商讨等额收回投资款和分配利润，此为合伙体存续以来的习惯做法。结合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提供的与罗曹元的录音、与曹大松的录音，雍小林的合伙体账户上显示余额有197420.85元时，罗曹元表示仅向合伙体支付131万元以供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三人分别从中收回合伙投入各50万元，侧面印证了曹大松、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此时已各分配72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再次，案涉合伙的经营项目为工程劳务，期间存在大量的现金支出，对于曹大松提出异议的各项款项，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均举示了支出凭证证明其实际发生，其中部分有曹大松签字，部分仅有其他合伙人签字，因合伙协议并未约定合伙开支必须经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故不能仅以曹大松未签字作为否定开支的理由。最后，雍小林、陈建华向曹大松转款的2788522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主张曹大松交回了报销凭证的仅有994144元。经法院反复询问，曹大松不能就前述款项的收款原因及性质作一一说明。故一审法院对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主张曹大松收回了72万元的投资本金的观点予以采纳。对于剩余的款项，系作为合伙财务管理人的雍小林向曹大松转款，相关支出账目及相应凭证由雍小林掌握，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在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在（2019）川0108民初2754号案件中仅就从2016年到2018年雍小林向曹大松共转款170万元提出了相关主张，生效裁判确认该款并非曹大松侵占的合伙财产，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未对其他转款提出主张，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雍小林在本案中主张曹大松侵占合伙财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雍小林开立的用于合伙收支的银行账户6222××××8165显示，2019年2月3日，合伙体收到工程款131万元后，账户余额为1507420.85元。尔后，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三人分别从中收回合伙投入各50万元，共计150万元，该账户余额为7420.85元，在扣除501元茶水费开支后，合伙尚有资金6919.85元，合伙体并未向曹大松分配。而符其龙、雍小林、陈建华三人主张曹大松已收到东润公司退还的50万元保证金作为其该次分配的投资款，对此并无充分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笔保证金的退还合伙体可另寻途径救济，待收回后再行分配。综上所述，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合伙账户的余额1506919.85元，应由各方按25%的比例进行分配，曹大松应分得376729.96元。故符其龙、陈建华二人应分别向曹大松支付125000元，雍小林应向曹大松支付126729.96元［（125000元＋6919.85元）÷4］。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曹大松、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依《合作协议书》建立的合伙关系终止；2.雍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曹大松支付126729.96元；3.符其龙、陈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向曹大松支付125000元；4.驳回曹大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曹大松负担31146元，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负担4654元。 本院二审期间，曹大松、符其龙未提交新证据。雍小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短信记录，拟证明曹大松认识甘宗理；2.成华区人民法院立案信息，拟证明曹大松退出东润公司；3.（2020）云011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曹大松损害合伙利益。曹大松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陈建华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曹大松清楚账目，131万元是曹大松指示转款，让符其龙、陈建华、雍小林各分50万元。曹大松质证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录音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短信记录、立案信息和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民事判决书未生效，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均不予采信。 雍小林二审中申请本院到高标公司调取高标公司退还东润公司案涉工程保证金的具体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保证金的退还情况属于案外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曹大松有无收到东润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属于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故上述申请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合伙剩余财产如何认定与分配。现分析评判如下： 曹大松与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合作期限至工程项目结束时止，案涉工程项目于2016年10月竣工，故四人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对符其龙、陈建华上诉主张合伙关系未终止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合伙关系终止后，各方应当自行对合伙期间的收支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四人未自行清算的情况下，曹大松上诉主张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向其支付合伙剩余财产，应就雍小林等三人处掌管有合伙剩余财产并应予分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对合伙的收入和支出进行了清理，查明合伙收入为52186599元；从雍小林举示的票据看，支出暂计为55756849.65元。因账目众多，曹大松表示无法一一核对，同时认可合伙收支基本平衡。因此，对于合伙剩余财产，一审法院以账面余额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3日，合伙体的账面余额为1507420.85元，扣除茶水费501元，尚余1506919.85元。此时间节点，并无证据显示合伙对外尚有负债，故四人应当按各25%的比例对该账面余额进行分配。经计算曹大松应分得376729.96元。因陈建华、雍小林、符其龙各从合伙账目取走了5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符其龙、陈建华各向曹大松支付125000元，雍小林向曹大松支付126729.96元并无不当。 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上诉主张曹大松收到了东润公司退还的50万元保证金，应作为合伙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因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曹大松收到该款，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上诉主张曹大松侵占合伙财产的意见，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曹大松上诉主张部分合伙支出其未签字，其应分得更多合伙剩余财产的请求，本院认为，四人合伙的财务账目并不规范，个人挂靠建筑公司承揽建设工程项目为法律所禁止，本案曹大松表示无法对众多账目一一核对并认可合伙收支基本平衡，故其主张超出账面余额部分的财产分配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大松、雍小林、符其龙、陈建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37元，由上诉人曹大松负担16302元，雍小林负担2835元，符其龙负担2800元，陈建华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