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杜丽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许贵军，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丽敏因与被上诉人许贵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丽敏、被上诉人许贵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到庭参加诉讼。杜丽敏上诉请求：⒈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再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许贵军的诉讼请求；⒉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许贵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案由不当，判决错误。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为：一审法院再审采信杜丽敏提交的借据，理由是该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杜丽敏从原单位退休后应聘到许贵军所在单位刚刚一个月，与许贵军并不熟悉，恰巧杜丽敏父亲委托其保管的20万元存款到期，许贵军以生意急需周转资金，向杜丽敏提出借款20万元，期限1个月，口头承诺月息三分利。2016年2月25日，杜丽敏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许贵军支付借款20万元，许贵军向杜丽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杜丽敏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期限壹个月，借款人许贵军，日期2016年2月25日。杜丽敏在借条下方添加许贵军承诺的三分利息，许贵军对此是明知的。2016年3月29日，许贵军还款期限已过，杜丽敏向许贵军催要，许贵军称周转资金没有到位，只是向杜丽敏给付了一个月利息6000元，承诺本息照付。2016年5月28日、5月29日在杜丽敏催要下，许贵军返还了10元借款，称资金被生意占用，以种种借口拖延剩余欠款。⒉一审法院再审忽略了许贵军2016年12月5日签字确认的授权委托书效力及给付10万元的承诺。2016年12月5日，许贵军持有股份的黑龙江地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三聚公司洽谈收购事宜。庭审中许贵军陈述从杜丽敏处借款，用于地力公司生意资金周转，地力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邓洪艳同意杜丽敏作为五位债权人之一，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经全体股东及实控人一致同意，以收购款给付杜丽敏10万元，委托书上有地力公司公章，有法定代表人邓洪燕及许贵军的签名确认，合法有效。授权委托书上没有写杜丽敏的银行账号，而在2018年4月份，邓洪燕按照授权委托书的约定，替许贵军偿还10万元时也没有向杜丽敏索要账户，该还款账户是许贵军提供的，许贵军不可能不知道还款10万元的事实。⒊收购事宜具有不确定性，收购成功与否迟迟未确定，杜丽敏向许贵军催要本息。2017年6月30日，许贵军为杜丽敏出具还款计划，该计划是在许贵军认可其股权收购款偿还10万元基础上出具的，杜丽敏签字确认，再审法院认定还款计划成立并有效。2017年许贵军向杜丽敏出具还款计划，许贵军按还款计划在2017年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24日分四次给付杜丽敏借款本息7万元整，之后又违约，拒不按计划还款。⒋2018年4月28日，地力公司与北京三聚公司股权收购款到账后，杜丽敏与邓洪燕并不认识，是许贵军向邓洪燕提供的杜丽敏银行账号，邓洪燕按照授权委托书约定，给杜丽敏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许贵军借款本金20万元，约定期限一个月，资金用于生意周转，拖了一年零八个月，只换了17万6千元，本金尚未还清，如果不是地力公司被收购并代为清偿，许贵军不会还款。二、许贵军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许贵军多还款6万元，申请人不当得利，与案件事实不符，再审判决第二项应予撤销。⒈虽然杜丽敏与许贵军关于利息的约定未记载于借条中，但双方已形成口头约定，许贵军也按照口头约定履行并支付了第一个月利息6000元，后续还款及还款计划、股权收购款10万元偿还均是许贵军真实意思，超出本金部分为许贵军生意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使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人民法院不予支持。⒉2018年4月28日，地力公司与北京三聚公司股权收购款到账后，邓洪燕按照约定给付杜丽敏10万元，是基于许贵军是公司股东，许贵军向邓洪燕提供了杜丽敏账号。三、本案适用的法律应当是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许贵军辩称，第一，杜丽敏主张借款口头约定三分利不是事实，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杜丽敏自行标注的三分利许贵军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确认，并且还款期限仅为一个月，约定按月利3%支付利息也不符合常理。借款到期后，许贵军资金未到位，杜丽敏向许贵军催要，许贵军当时仅有6000多元，于是就还了6000元，实际偿还的就是本金，但由于后期一直没还上钱，这6000元许贵军就认可是对杜丽敏补偿了。第二，2016年12月5日，经各方同意，约定由北京三聚公司收购许贵军在黑龙江地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后，由收购款偿还杜丽敏剩余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在授权委托书上也没有对于利息作出约定。由于收购一事迟迟没有进展，到2017年6月份杜丽敏再次找到许贵军催款，许贵军为杜丽敏出具了还款计划，约定分期偿还借款10万元并给予杜丽敏1万元作为补偿，在该还款计划中也没有约定利息。在还款计划中明确写明了“按上述计划还款，所欠欠款全部还清，在此期间有肇东地力公司收购完成，资金一次性付清”。也就是说如果收购一直没有完成，按此还款计划能够清偿全部债务，如果中间收购完成，许贵军可以一次性还清借款。在还款计划支付至2017年10月份，累计支付7万元时，地力公司的股份被北京三聚公司收购，许贵军就停止了继续还款。因为整个收购过程必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公司规章制度，财务账目挂到谁的名下就只能支付给谁，对此许贵军是无法控制的，于是地力公司就直接将10万元支付给杜丽敏。在杜丽敏收到该10万元后，许贵军一直找杜丽敏索要多支付的借款，一开始杜丽敏承诺退款，但后来就矢口否认该事实了。第三，许贵军2016年2月25日向杜丽敏借款20万元，截止2016年5月29日累计还款10万零6千元。2017年6月30日，许贵军给杜丽敏出具还款计划11万元，2018年4月28日杜丽敏收到地力公司10万元，合计21万元。如果按照杜丽敏理解，也就是说从2016年5月30日至2018年4月28日，许贵军将对剩余借款94,000元支付高达116,000的利息，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更何况自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许贵军已经向杜丽敏陆续还款7万元。综上，杜丽敏所称口头约定的三分利，许贵军不知情也绝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杜丽敏的上诉请求。许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请求判令杜丽敏偿还许贵军76,000元；⒉请求判令杜丽敏偿还利息，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76,000元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⒊请求法院判令杜丽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公告费。一审法院对许贵军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成立需具备四个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规定或约定而取得不当利益。许贵军向杜丽敏借款为人民币20万元，许贵军所举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杜丽敏共还款人民币276,000元，多还款76,000元，杜丽敏无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将其据为己有，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负返还许贵军人民币76,000元的民事责任。许贵军要求杜丽敏支付利息的请求，属于其合理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许贵军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杜丽敏经公告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杜丽敏返还许贵军人民币76,000元；二、杜丽敏支付许贵军利息（以7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列两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770元，公告送达费560元，由杜丽敏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许贵军与杜丽敏系同事关系。许贵军向杜丽敏借款，2016年2月25日杜丽敏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许贵军支付借款200,000元，许贵军向杜丽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杜丽敏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期限壹个月。借款人许贵军。日期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29日许贵军向杜丽敏返还借款6000元。2016年5月28日许贵军向杜丽敏返还借款50,000元。2016年5月29日许贵军向杜丽敏返还借款40,000元和10,000元。2017年6月30日许贵军向杜丽敏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今借杜丽敏资金计划分期还款，还款计划如下：2017年7月份还款壹万元整；2017年8月份还款贰万元整；2017年9月份还款贰万元整；2017年10月份还款贰万元整；2017年11月份还款贰万元整；2017年12月份还款贰万元整。按上述计划还款，所欠欠款全部还清，在此期间有肇东地力公司收购完成，资金一次性还清。杜丽敏同意许贵军的还款计划。2017年7月31日许贵军向杜丽敏返还借款10,000元。2017年8月31日许贵军向杜丽敏返还借款20,000元。2017年9月30日许贵军向杜丽敏返还借款20,000元。2017年10月24日许贵军向杜丽敏返还借款20,000元。2018年4月28日杜丽敏收到许贵军委托他人返还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许贵军向杜丽敏借款20万元，许贵军向杜丽敏返还借款106,000元后，双方对借款达成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成立并有效。许贵军应按照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履行还款的义务。还款协议签订后许贵军向杜丽敏还款共计170,000元，多还款60,000元。杜丽敏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许贵军受损，杜丽敏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杜丽敏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人许贵军。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而非受损人的损失。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杜丽敏占有被申请人许贵军60,000元，但并未实际取得2018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利息并非60,000元所产生的的孳息。许贵军主张杜丽敏返还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许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2018）黑0603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书；二、杜丽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贵军60,000元；三、驳回许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元，许贵军负担422元，杜丽敏负担1348元;公告送达费560元由杜丽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贵军以杜丽敏没有法定或者约定原因，受领不当给付，造成自己利益受损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虽然许贵军与杜丽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本案当事人所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不当得利，原审人民法院以此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利率标准。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为要式合同，借贷双方应当通过书面方式约定借款的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许贵军出具的借条仅载明了借款的数额与期限，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的约定。且在双方后续形成的还款计划、授权委托书等书面材料中，亦未对是否支付利息及利率标准问题作出约定。因此，本院无法通过书面证据材料认定许贵军与杜丽敏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其次，杜丽敏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许贵军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只能通过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客观行为对此进行认定。2016年2月25日，杜丽敏向许贵军出借2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截至2016年5月29日，许贵军向杜丽敏偿还106,000元。2017年6月30日，许贵军向杜丽敏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从2017年7月份至2017年12月份分期向杜丽敏还款110,000元，还款计划载明“按上述还款计划，所欠欠款全部还清，在此期间有肇东地力公司收购完成，资金一次性还清”。依据上述事实，本院能够确定，对于杜丽敏的借款，双方虽然未书面约定利息，但许贵军承诺还款的金额超出杜丽敏借款本金，故许贵军具有补偿杜丽敏的意思表示，但无法据此推定许贵军承诺按照3%的月利率向杜丽敏支付利息的事实。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杜丽敏多受领的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杜丽敏虽主张其受领部分系约定利息，但因其未能与对方在书面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其主张证据不足，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杜丽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杜丽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阳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褚晨威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