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祥英，女，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兵，四川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春元，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翊，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黄晓丽，女，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发，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阮祥英因与被上诉人余春元、原审原告黄晓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祥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兵，被上诉人余春元，原审原告黄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祥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黄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余春元共同归还黄晓丽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春元承担。事实和理由：阮祥英在收到黄晓丽5万元借款后，用于为余春元归还其借中信银行的房屋按揭贷款，该事实从阮祥英收款账户和同一账户的支出情况，结合余春元出具的公证书的内容即委托阮祥英代为处理房屋抵押贷款事宜的证据，可以证明阮祥英从黄晓丽处借款用于归还余春元的房贷。二审中，阮祥英补充上诉理由：1.余春元有一套婚前的房屋，在工商银行贷款40万元，贷款40万元用完了，又在农业银行贷款100万元，这100万元就全部用于归还工商银行的贷款和生活开支，到归还农业银行款项时就找到中信银行贷款100万元，其中90万元用于归还农业银行贷款，剩余10万元归还中信银行的贷款利息，因此，款项用于余春元和阮祥英的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因为余春元进入监狱后，阮祥英自己没有收入能力，就找她的朋友借款，用于偿还中信银行贷款，从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归还14笔，共计14万余元；2.2012年余春元没有进监狱之前，还成立一家公司四川谦泽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该公司属阮祥英与余春元婚内出资设立，在2019年2月2日向其所属的社区缴纳了租金，该租金由余春元的儿子余涛代缴；3.余春元在服刑期间，阮祥英每月向监狱汇款一千，作为其生活费，一共支出12000元，余春元予以认可；4.黄晓丽直接把5万元转入阮祥英尾号为5511的账户，从该账户直接转入了阮祥英尾号为1304的账户，这个账户就是中信银行专门设立的还款账户。 余春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阮祥英向黄晓丽借款是其个人债务，余春元的财产完全能够归还中信银行的房屋按揭贷款，阮祥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黄晓丽借款5万元实际用于归还余春元在中信银行的按揭贷款，余春元虽在服刑期间，但名下有很多房产、基金等，余春元的财产完全能够归还中信银行的按揭贷款。对于园林公司的租金系受阮祥英欺骗而交纳，该公司的成立、经营与余春元无关。二审中，阮祥英提交其与农业银行成都金牛支行签订的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人为阮祥英，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在该借款合同中余春元以其名下房产为阮祥英的债务作抵押担保，如果作为抵押权人的银行要实现债权，也仅能在抵押物上来实现，因此即使阮祥英向黄晓丽借款也是归还其个人债务，并非归还余春元在中信银行的债务；关于服刑期间的生活费，该生活费发生在2014年，根据法律规定，阮祥英应承担抚养义务。 黄晓丽陈述称，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改判，阮祥英在借款时说了借款是用于归还贷款以及给付资金利息以及园林公司的开支，同意阮祥英的意见。 黄晓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阮祥英、余春元归还黄晓丽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晓丽与阮祥英系朋友关系，阮祥英与余春元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3日，黄晓丽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8××××1510）向阮祥英的银行卡（卡号：6228××××5511）转款50000元。同日，阮祥英向黄晓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晓丽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整）......银行年利息共计叁仟元整（￥3000元整）”。 一审另查明：1.2014年8月1日，余春元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后裁定减刑8个月),于2019年6月24日刑满释放。 2.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阮祥英作询问笔录，阮祥英陈述因余春元服刑前有1000000元的贷款未还清，所以余春元服刑期间出具公证书委托阮祥英向银行贷款900000元用以归还贷款，对于“开庭前有无主动给黄晓丽打个电话”的问题，阮祥英回复“没有，一次都没有”。 3.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黄晓丽制作询问笔录，对于“与阮祥英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的问题，黄晓丽回复“3天前，就在问我开庭手续的问题，也没有说还款的问题”。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余春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释放证明书》、（2018）川01刑更4708号刑事裁定书、（2014）成铁中刑终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一审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到庭当事人陈述。 为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归还夫妻共同债务，阮祥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公证书、银行流水明细（账号：6217××××2340）一份。黄晓丽质证对公证书三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阮祥英接受余春元的委托代为处理房屋抵押贷款事宜。《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银行流水能够反映借款前后阮祥英的账户有余春元的代扣款，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归还夫妻共同债务，阮祥英和余春元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中详细阐述。 一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晓丽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其与阮祥英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黄晓丽向阮祥英支付了借款5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阮祥英也出具《借条》确定了债权，虽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该规定，结合现黄晓丽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事实，故一审对黄晓丽主张阮祥英归还借款5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该规定，《借条》中“银行年利息共计三千元整”的约定并未明确计算的起止时间，也未明确银行年利率具体种类，不能清楚反映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故一审对黄晓丽主张阮祥英支付利息的诉请支持为：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余春元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首先，在一审单独询问黄晓丽其与阮祥英最近一次联系情况时，黄晓丽回答为“3天前，就在问我开庭手续的问题。”但一审单独询问阮祥英开庭前有无主动给黄晓丽打个电话时，阮祥英回答“没有，一次都没有。”即黄晓丽与阮祥英就同一事实作出了截然相反的陈述；其次，黄晓丽转款给阮祥英时，阮祥英收款的银行卡卡号为6228××××5511，但本案审理中，阮祥英仅向一审提交了账号为6217××××1340的账户在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3月3日的流水，该账户与流水均与本案借款的发生无直接关联，并不能反映案涉50000元借款实际确用于归还余春元的银行贷款。同时，虽阮祥英向一审提交了公证书、《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及中信银行个人贷款还款流水，并陈述案涉借款是用于归还余春元之前的借款，但该借款合同中的支付申请表载明的贷款支付账户户名为向森华，备注的贷款用途为装修，与阮祥英的陈述均不一致，上述证据均不能相互印证，故一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余春元服刑期间，且黄晓丽、阮祥英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阮祥英与余春元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对黄晓丽要求余春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阮祥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黄晓丽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已减半收取），由阮祥英负担。 二审中，阮祥英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3.《农业银行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4.《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拟证明，黄晓丽将5万元借款直接转入阮祥英5511的账户，阮祥英2018年6月21日通过其5511的账户直接转到了中信银行尾号1340的账户，每个月转8517.94元，一共归还14笔；第二组证据：1.园林公司营业执照、园林公司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表，拟证明该公司成立于婚内并且在余春元服刑之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阮祥英；2.租金条子两张，其中有10万元是余春元的儿子余涛去交的，也能够证明余春元在经营公司；第三组证据：金堂监狱的收据4张，总计4000元，拟证明阮祥英帮余春元交其在监狱的生活费；第四组证据：离婚协议，拟证明，园林公司是阮祥英与余春元共同出资设立、共同经营；第五组证据：《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拟证明园林公司每年要缴纳60万元的租金，该公司是阮祥英和余春元共同经营的。经庭审质证，余春元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5万元借款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偿还借款利息。离婚协议系在其气愤情况下书写，双方均没有签字认可，并认为园林公司是阮祥英个人独资公司，与余春元无关。黄晓丽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二审中，余春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0105号民初1745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阮祥英将余春元的保险退了，其没有必要对外举债；2.2017年2月、2016年10月、12月微信转款给微信名为“阮泓雅”的记录，“阮泓雅”就是阮祥英本人，说明阮祥英不至于对外举债归还房贷以及支付生活费；3.2014年至2019年6月期间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回单、中国民生银行个户账户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中国中信银行成都市北路支行客户回单，拟证明，余春元婚前房产每年租金10万元，在余春元服刑期间有近50万元的租金全部被阮祥英收走；4.2019年3月30日，九龙广场商铺租赁合同，拟证明阮祥英不可能对外举债；5.奔驰车辆的照片，拟证明阮祥英能够购买100多万元的车辆，不可能对外举债；6.2015年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5年7月6日有两笔款项是阳光人寿，这两笔款项被阮祥英取走；7.2007年1月23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国信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2015年有一笔款项22余万元被阮祥英取走；8.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款项被阮祥英取走。经庭审质证，阮祥英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被上诉人出示的其他证据认为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黄晓丽同意阮祥英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阮祥英提交的第一、二、三、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证明阮祥英的观点，本院将在实体认定中一并阐述。对于第四组证据，双方均未签字，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余春元提交的证据1至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6月13日，阮祥英尾号为5511的银行卡内进账2笔5万元共计10万元，其中1笔为黄晓丽转款5万元。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阮祥英向黄晓丽借款时，余春元在监狱，不能说明阮祥英的借款基于与余春元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阮祥英出具借条内容上未约定借款用途，不能反映阮祥英所借款项的实际用途；第三，黄晓丽向阮祥英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当天阮祥英尾号为5511的银行卡上还有另一笔5万元的转存，从阮祥英收到黄晓丽5万元的时间2018年6月13日起，至阮祥英向中信银行余春元卡上转款的时间2018年6月19日，中间时隔几日，在此期间阮祥英5511的银行账户上的款项如何流转，阮祥英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不能印证2018年6月19日转入中信银行账户的款项来源于案涉借款，且若案涉借款用于归还余春元在中信银行的贷款，也应将借款5万元一并转入，而非分期分批转入，故不能说明阮祥英向中信银行还贷的款项来源于案涉的借款；第四，园林公司的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阮祥英，即或双方共同经营园林公司，阮祥英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园林公司的人工工资、租赁费等来源于案涉的借款，即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园林公司的经营；最后，余春元在监狱服刑期间，阮祥英作为其配偶有义务代为支付必要的生活费，该款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抗辩。综上，阮祥英在本案中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未取得余春元的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阮祥英与余春元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晓丽、阮祥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该债务为阮祥英与余春元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故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余春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阮祥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阮祥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阮祥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傅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