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固县张家桥砖厂，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法定代表人：张振苍，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云光机械有限公司，洋县。法定代表人：魏晋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春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先伟，男，生于1973年7月3日，汉族，住城固县。上诉人城固县张家桥砖厂（以下简称张家桥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汉中云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光公司）、原审被告张先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桥砖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云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云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2018年8月，张先伟以张家桥砖厂的名义向云光公司采购制砖设备，双方口头商定制砖机及配套设备总价为10万元，脱硫塔总价为5万元，全部设备总价为15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同年8月16日、8月28日，云光公司分两次向张家桥砖厂交付了相关设备，同时云光公司向张家桥砖厂出具了发货清单，该发货清单需交张家桥砖厂清点后签字确认。但当时云光公司向张家桥砖厂提供的发货清单没有填写金额，因为双方就价格已经形成口头约定，根本无需填写金额。而发货清单的作用也仅仅只是记载发货时间、发货数量及收货方收到货物的凭证，并非确定货物价格的依据，现实中很多金额较大的买卖业务发货单是不列价格的，即使罗列价格也不是最终成交价格。而本案唯一能体现交易价格的证据发货清单是经过云光公司添加修改过的，不应当被法庭采信。2.一审中，云光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足以证实张家桥砖厂欠款的证据。张家桥砖厂于同年8月23日向云光公司支付了制砖设备款10万元，脱硫塔款4万元，欠付的1万元也于次日付清。云光公司出具的收据文字表述的确存在瑕疵，但该收据为云光公司一方出具，张家桥砖厂无法决定文字内容的表述，不排除云光公司故意玩文字游戏，并且这不能证明张家桥砖厂尚有欠款未付。3.一审法院通过比对云光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出售给洋某某客户的同类设备价格和2016年12月29日出售给勉县客户的设备价格及2019年1月18日出售城固董家营客户的设备价格，以此来证实脱硫塔的价格是6万元，更是奇闻。一审法院是如何通过比对来确定具体金额的？这个比对程序是如何操作的？决定金额的机制是什么样的？张家桥砖厂认为这是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二、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一审认定的事实采信了王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王某某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其证词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王某某的真实身份法庭并未调查，是否具备证人资格存疑。至少其作为云光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云光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为信。云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云光公司提供的2份供货清单，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符合《民法典》第470条、第471条规定。根据云光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28日供货清单内容和一审开庭查明，可以证明：合同当事人是云光公司和张家桥砖厂，合同的标的是砖机及配套设施，合同数量确定，合同价款或报酬是182400元，合同标的物不含“脱硫塔”一台，云光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张家桥砖厂未履行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且云光公司起诉时已经讲明以上货款让利后，确认货款金额为15万元。关于“脱硫塔”一台，是双方另外独立的买卖行为，不含在182400元以内。根据张家桥砖厂提供的云光公司出具的收据，收到张家桥砖厂预付脱硫塔款40000元，可以证明张家桥砖厂是收到脱硫塔一台，已经预支付货款40000元。根据《民法典》第511条第一款第（二）项，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合同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依照规定履行。本案中货款不属于政府定价或指导价，一审法院根据云光公司提供的同一时间段，同一地方履行地，“脱硫塔”一台最低单价6万元，来确定本案“脱硫塔”一台单价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张家桥砖厂提出程序瑕疵无事实法律依据。关于证人“王某某”身份，已经向法庭提交“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王某某本人在身份证复印件上按印。一审质证时，云光公司已经向法庭讲明，王某某本人年龄较大，患有严重高血压，不宜出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及《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全部证据，综合判定采信王某某的证言符合法律规定。云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家桥砖厂、张先伟共同连带向云光公司支付下欠砖机及配件货款78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家桥砖厂成立于1989年11月20日，企业类型属集体企业，注册资本125000元，由法定代表人张振苍私人经营，张先伟系张振苍之子，在该砖厂任职副厂长，主管生产。2018年8月张先伟以张家桥砖厂的名义购买云光公司砖机设备，2018年8月16日云光公司向张家桥砖厂发送货物的清单载明：空心制砖机、真空泵、搅拌机、自动断条机四项设备价款139000元，另有三项配件未计价，发货人王某某，该货物由张先伟签收；2018年8月28日云光公司又向张家桥砖厂发送货物，清单载明：输送机、供土机两项设备价款43400元，另有六项配件未计价，发货人王某某，该由张振苍签收；两次发货清单记载价款合计182400元，据发货人王某某证明：“清单中没有计价的配件系赠送让利，2018年8月23日双方曾口头协商，砖机设备合计182400元除配件让利优惠外再次优惠后按150000元结算；另外张家桥砖厂购脱硫塔价款60000元，上述砖机设备及脱硫塔货物总价款210000元”。购货后，张家桥砖厂的付款情况，审理中，该厂提供的付款收据显示：2018年8月23日张家桥砖厂向云光公司付款两笔，预付制砖机款100000元及预付脱硫塔款40000元，2018年8月24日张家桥砖厂再付输送机款10000元，合计付款150000元。上述张家桥砖厂所购货款总价款210000元，已付款150000元，尚欠60000元，云光公司索款无果，故诉讼。一审另查明：关于脱硫塔的价格60000元的认定，云光公司曾在2016年7月30日卖给洋县龙亭镇杜村岩砖厂同类设备一套，价格98000元；2016年12月29日卖给勉县新型砖瓦有限公司一套，价格60000元；2019年1月18日卖给城固董家营镇七里店村委会一套，价格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相关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欠付货物价款总额：1.2018年8月16日及2018年8月28日发货清单明确载明，182400元货款中并不包括“脱硫塔”60000元；2.张家桥砖厂所提举的2018年8月23日收款收据证明“预付脱硫塔款40000元”是一个独立的设备，与砖机设备无关；3.按照张家桥砖厂的陈述，张家桥砖厂是和发货人王某某商量优惠价款的，尽管王某某因身体原因未能出庭作证，但王某某给法院所写的“购砖机设备与脱硫塔说明”进一步证明，双方商定的“脱硫塔”60000元是一个独立的设备，并不包含在182400元货款之中，双方商谈的设备货款总额为182400元优惠至150000元，加“脱硫塔”60000元，合计210000元，已付150000元，尚欠60000元。张家桥砖厂购买货物后，并没有按照每份购货清单所载项目及金额全额付款，仅预付了部分货款，张家桥砖厂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云光公司请求由其清偿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张先伟的责任问题，张先伟在张家桥砖厂任职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买卖欠付货款纠纷，系两个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张先伟个人无关，张先伟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云光公司主张张家桥砖厂欠付购配件款81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证据表明配件作为赠与优惠并没有计价，故云光公司该项主张并无事实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判决：一、限城固县张家桥砖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汉中云光机械有限公司清偿所欠货款60000元。二、张先伟对城固县张家桥砖厂上述欠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汉中云光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2元，减半收取876元，由城固县张家桥砖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家桥砖厂提交云光公司2018年8月28日供货清单一份，该清单项目内容有输送机36米、供土机一套、以及胶带等零配件，与一审云光公司提交的清单项目内容一致，但“金额”一栏为空白，亦无收货人签字，证明一审中云光公司提交的显示有金额的那份清单系事后填写，不应被采信。云光公司质证称，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云光公司所留底联的单价系双方说好后填写上的。经审查，张家桥砖厂二审提交的清单中不仅没有金额的记载，亦无收货人签字，且两份清单系分别书写，不能否定云光公司一审提交的清单内容，不能达到张家桥砖厂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云光公司提交三组证据：1.城固县七里店村村委会在云光公司购买砖机的两张发票及汇款单一份；证明同一时间砖机在城固县卖价为17.8万元，张家桥砖厂质证称，对发票及汇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型号和价格与本案的情况不一样，不能达到云光公司的证明目的；2.城固县刘草坝村村委会在云光公司购买砖机及脱硫塔发票四张，证明同一时期卖给城固其他厂子的砖机价格为19.8万元。张家桥砖厂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系两台砖机的价格；3.云光公司与洋县朱家村新型建材厂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设备确认书以及云光公司记账清单一份，证明云光公司同期卖给其他砖厂的砖机价格为17万元。张家桥砖厂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记账清单不予认可，对合同文本及设备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合同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经审查，张家桥砖厂对以上三组证据中除云光公司记账清单外的发票、汇款单及合同文本等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云光公司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证明目的为张家桥砖厂与云光公司买卖合同欠款为6万元，张家桥砖厂质证称，王某某系云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现任股东，不具有本案证人作证资格，对其证人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王某某系本案买卖合同中云光公司的直接经办人，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中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内容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张家桥砖厂一审提供了输送机预付款10万元的收款收据及脱硫塔预付款4万元的收款收据，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家桥砖厂提供了发票两张。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价款，云光公司提交了有对方人员签字的发货清单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砖机相关设备及脱硫塔优惠后的价格为21万元,其证据有较大优势，已尽到举证责任。张家桥砖厂对此予以否认，但其主张的已付全部款项的票据上仅载明为预付款，未能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脱硫塔价格6万元，综合全案案情，亦符合本案实际。综合全案证据，张家桥砖厂关于案涉买卖合同价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家桥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城固县张家桥砖厂负担。城固县张家桥砖厂已经预交案件受理费1752元，多预交的部分持据到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建芬书 记 员 唐冰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