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玲，女，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隆，阆中市柏垭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依火作古，女，1982年3月17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喜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来阿杰，男，1996年5月8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喜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华，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光，阆中市柏垭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晓波，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屏，阆中市柏垭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凯裕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柳梧新区海亮世纪城B9-3-602室。 法定代表人：金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隆，男，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沙马拾给，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喜德县， 上诉人张辉玲因与被上诉人依火作古、被上诉人曹忠华、被上诉人殷晓波、被上诉人西藏凯裕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裕公司”）、原审原告沙马拾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辉玲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依火作古受伤住院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依火作古向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上诉人应当承担依火作古受害赔偿费用错误。（一）依火作古与拉萨公路改建工程那羊段第一标段项目部签订了《劳动合同》、《安全生产协议书》等，该标段是凯裕公司承包，依火作古是与凯裕公司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依火作古受害应由凯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依火作古在一审起诉状事实理由部分载明“原告夫妻二人于2019年5月1日受被告曹忠华雇用......”依火作古在一审中自认。（三）依火作古治疗终结，已与曹忠华、殷晓波达成赔偿协议，已明确曹忠华、殷晓波是赔偿责任主体。二、原审判决以国道109线那曲至八井段公路改造工程第一标段桥梁下部结构工程（破桩头工程）劳务系凯裕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内部承包合同》来认定依火作古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受害错误。（一）依火作古在案涉第一标段受伤，不在上诉人与凯裕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内部承包合同》劳务范围之列。（二）一审中曹忠华答辩称依火作古受雇于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事实上依火作古受曹忠华控制、指挥和监督，工资也是其发放。依火作古受伤治疗后的“赔偿协议”上诉人不知情，更没有委托曹忠华及殷晓波代上诉人对依火作古提供劳务受害赔偿事宜处理，2万元是上诉人以借支方式支付给曹忠华，最终在曹忠华劳务承包结算款中扣减。 依火作古答辩称，依火作古受伤是事实，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请依法判决。 曹忠华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称依火作古的赔偿协议表面上是曹忠华承担责任，一审提供证据，曹忠华受雇于上诉人，对其工程进行管理，与依火作古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受上诉人的指派签订的协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殷晓波答辩称，由凯裕公司承担依火作古的赔偿责任。 西藏凯裕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称依火作古是与项目部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依火作古与凯裕公司没有关系；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日期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不是5月18日，即便是5月18日，但是实际分包的时间是3月28日，根据凯裕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内部承包合同第10条第3款的约定，因工受伤或非因工受伤都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依火作古、沙马拾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曹忠华、殷晓波赔偿依火作古、沙马拾给下欠赔偿款8万元；2.曹忠华、殷晓波赔偿依火作古、沙马拾给诉讼差旅费5,000元；3.曹忠华、殷晓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经曹忠华申请，一审追加凯裕公司、张辉玲作为共同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道109线那曲至羊八井段公路改建工程段桥梁下部结构工程位于那曲市，该标段的劳务由凯裕公司承包。2019年3月28日，凯裕公司与张辉玲签订《劳务分包内部承包合同》，凯裕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劳务包给张辉玲。依火作古、沙马拾给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1日，依火作古、沙马拾给到张辉玲工地务工，从事工种为钢筋工，钢筋工现场负责人是曹忠华。2019年5月30日早上，依火作古在做工时左手无名指两指节受损断掉，经住院治疗治愈出院。2019年6月20日，依火作古、沙马拾给与殷晓波、曹忠华达成协议，由曹忠华和殷晓波共同赔偿依火作古、沙马拾给各项损失合计10万元。协议签订后张辉玲以借支形式微信转款2万元给曹忠华，曹忠华将2万元转给沙马拾给。余款8万元约定于2019年7月20日前给付，付款期满后，依火作古、沙马拾给多次催收无果遂诉讼一审法院。审理中查明以上事实后，依火作古、沙马拾给请求曹忠华、殷晓波、张辉玲、凯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凯裕公司称张辉玲与殷晓波是同居关系，并陈述合同虽是张辉玲签订，实际责任人是殷晓波，殷晓波否认凯裕公司的这一陈述，并主张其是工地管理人员，凯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殷晓波是实际负责人的相关证据。张辉玲与曹忠华的聊天记录显示：张辉玲对曹忠华说“你的小工一定要有安全意识”。庭审中，凯裕公司对欠款金额8万元没有提出异议。法庭对依火作古、沙马拾给在本案中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差旅费酌情认定为2316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火作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有赔偿协议和各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依火作古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庭审中张辉玲辩称曹忠华是依火作古的雇主、凯裕公司辩称殷晓波是案涉工地的实际负责人，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凯裕公司与张辉玲的《劳务分包内部承包合同》、庭审各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依火作古是受雇于张辉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张辉玲就应当对依火作古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凯裕公司违法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辉玲个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火作古、沙马拾给与曹忠华、殷晓波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是自愿协商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且已经履行了2万元。沙马拾给作为依火作古的丈夫参与了赔偿事宜，在赔偿协议上签字，但其没有受伤，不是权利主体，故在本案中不享有获得赔偿金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辉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依火作古支付赔偿金欠款8万元、差旅费2,316元。二、被告西藏凯裕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依火作古、沙马拾给的其他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张辉玲承担。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中，张辉玲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8月13日结算单，拟证明殷晓波将劳务分包给曹忠华，依火作古与曹忠华是劳务关系；2.张辉玲与贾国军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曹忠华不是张辉玲的管理人员，是张辉玲将劳务分包给曹忠华，将后台制作分包给曹忠华，依火作古是后台制作中受伤的；3.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及劳务班组承包协议，拟证明凯裕公司将桥梁下部结构工程分包给张辉玲，张辉玲与殷晓波是合伙关系，又将劳务分包给陈龙，不是张辉玲发包给曹忠华而是分包给陈龙的，桥梁下部结构工程是张辉玲分包给陈龙的；桥梁下部结构钢筋集中加工工程合同（后台制作合同），是2020年4月18日分包给张辉玲，依火作古受伤的时间在该合同之前；4.依火作古与凯裕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劳动合同，安全教育登记卡及安全教育考试，拟证明依火作古与凯裕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5.情况说明，拟证明依火作古受曹忠华雇佣，曹忠华是雇主，依火作古是雇员；6.殷晓波与张辉玲的情况说明（双方的合伙协议）；7.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张辉玲将后台钢筋劳务分包给曹忠华，依火作古受雇于曹忠华，张辉玲与殷晓波是合伙关系。 针对上述证据，依火作古不发表质证意见，表示由人民法院判决。殷晓波质证认为：对1组证据，结算单真实性持异议，提供的是复印件；对2组证据，通话录音三性有异议，贾国军没有到庭作证；对3组证据，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及劳务班组承包协议，张辉玲与凯裕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殷晓波没有关系；桥梁下部结构钢筋集中加工工程合同（后台制作合同），张辉玲与陈龙签订合同，与殷晓波没有关系；对4组证据，依火作古与凯裕公司是劳动关系，与殷晓波没有关系；对5组证据，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6组证据，殷晓波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凯裕公司质证认为：对1组证据，结算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即便是分包，曹忠华个人无资质，凯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对2组证据，贾国军的通话录音证据三性认可；对3组证据，对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及劳务班组承包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2020年4月18日签订的桥梁下部结构合同没有公司盖章，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与凯裕公司没有关系；对4组证据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凯裕公司的印章，安全教育试题是由中介承包，不是凯裕公司管理，上诉人将劳务分包，凯裕公司不清楚，直到起诉才知道；对5组证据，对证据的三性认可；对6组证据，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曹忠华质证认为：对1组证据，结算单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曹忠华与殷晓波之间劳务费的问题，不能证明张辉玲将工程分包或发包给了曹忠华；对2组证据，通话录音证据三性有异议，贾国军没有到庭作证；对3组，劳务分包人张辉玲与凯裕公司签订的桥梁下部结构钢筋集中加工工程合同内部承包合同证据三性不持异议，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与凯裕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劳务班组承包协议与曹忠华无关。桥梁下部结构钢筋集中加工工程合同（后台制作合同）2020年4月18日签订，与凯裕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对4组证据，劳动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与曹忠华没有关联性；对5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张辉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曹忠华是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如张辉玲坚持曹忠华是分包人，需提供分包协议；对6组证据，真实性持异议，是单方签订，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 对于证人证言,依火作古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凯裕公司质证认为，张辉玲与殷晓波是合伙关系不持异议，证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的身份。曹忠华质证认为，证人口述是张辉玲的雇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张辉玲的员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殷晓波的质证意见与曹忠华质证意见一致。 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火作古受雇于曹忠华的钢筋班组，曹忠华是张辉玲下面的钢筋班组负责人。 同时查明，2019年6月20日，依火作古、沙马拾给夫妇与殷晓波、曹忠华签订的《赔偿协议》载明，甲方是殷晓波、曹忠华，乙方是依火作古、沙马拾给，甲方赔偿乙方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交通费等一切经济补偿费用共计10万元；甲方先支付2万元以便于乙方在家休养等。该协议的见证人：依火衣布、李某、吉某1、吉某2等人。 张辉玲与曹忠华的聊天记录除一审查明的显示：张辉玲对曹忠华说“你的小工一定要有安全意识”外，2019年6月21日，张辉玲表述“刑警介入了，不要给太多”等。 张辉玲二审中陈述，其与殷晓波是合伙关系，其占合伙份额30%，即使对依火作古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自己也承担30%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被上诉人依火作古在案涉工地上受伤是各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根据依火作古、沙马拾给夫妇与被上诉人殷晓波、被上诉人曹忠华签订的《赔偿协议》明确赔偿主体是殷晓波、曹忠华，现无证据证明曹忠华及殷晓波是受张辉玲的委托签订协议，且该协议有依火衣布、李某等人作为见证人，殷晓波、曹忠华不是该协议的见证人，殷晓波、曹忠华应当依据该协议向依火作古作出赔偿。根据张辉玲与曹忠华的聊天记录以及张辉玲向曹忠华转款2万元的事实表明，张辉玲知晓《赔偿协议》的事宜，同时张辉玲在二审中认可其与殷晓波是合伙关系，且其提交与殷晓波签字的的情况说明证明张辉玲与殷晓波是合伙关系。因依火作古受伤产生的债务是殷晓波与张辉玲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殷晓波与张辉玲应当作为共同赔偿主体。张辉玲在二审中提交的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李某的等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张辉玲签订的桥梁下部结构钢筋集中加工工程合同以证明是在依火作古受伤之后签订案涉工程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辉玲主张，其占合伙份额30%，应承担30%责任的问题。殷晓波与张辉玲之间的合伙份额比例划分，是其合伙人内部关系，对外不产生效力，不影响其对外承担责任的比例。因此，依火作古受伤的赔偿主体为张辉玲、殷晓波、曹忠华。张辉玲上诉称，殷晓波、曹忠华是赔偿主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凯裕公司违法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辉玲个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凯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凯裕公司亦未提起上诉。张辉玲上诉称，自己不是赔偿主体，凯裕公司是赔偿主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辉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西藏凯裕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依火作古、沙马拾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辉玲、殷晓波、曹忠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依火作古支付赔偿金欠款8万元、差旅费2,31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张辉玲、殷晓波、曹忠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辉玲、殷晓波、曹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 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