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黔南州金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黔南州都匀市贵和路2号帝景豪园16栋1单元16层附11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5733219797。 法定代表人：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泉市北门三岔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522702067729111B。 法定代表人：张顺发，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萌，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馨，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黔南州金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请应依法支持。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两份《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中，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时限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尾款，双方以实际行为对约定的支付条款进行了变更。2、双方于2014年8月21日所签《工程结算清单》为结算协议，独立于两份《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此清单并未约定支付方式、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结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适用最长20年的规定。3、上诉人曾于2016年10月对涉案工程款提起诉人，后于同年12月19日签收准许撤诉的裁定，但从2017年至上诉人起诉期间，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所举证人金某出庭作证，证明在2017年至上诉人起诉期间，金某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每年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数次电话催收，有时还对通话进行了录音，金某作为工程款的实际利益者，代表上诉人催收余款，具有合理性、真实性、合法性，且金某一审中能准确提供与其联系的被上诉人相关负责人电话号码；一审以此证言为孤证，不予采信，错误。4、本案工程款高达近百万元，任何单位、个人不可能不催收，也不可能放弃，这为一般常识，一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违背基本常识和逻辑。 被上诉人仁泰公司二审辩称：1、2013年7月5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同年8月24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量、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作了新约定。关于支付时限，第二份合同对支付时限约定为：环形道路完工开始计算工期，两个半月内完成，平均每月施工量必须达到10万方，月底统计工程量。下个月10-15日支付工程款，按工程量余额的65%支付工程款，完工后两个月付至80%，剩余20%的工程款于完工后三个月内凭工程款全额发票付清。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存在违约行为，并非双方以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从上诉人的诉请看，上诉人也认可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8月21日，此时不付，则为逾期，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从此时支付逾期违约金。法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含义为，权利人不知或不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起20年不予保护，故本案不适用此规定。2、上诉人主张其在诉讼时效期间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某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挂靠在上诉人处，与上诉人为利益共同体，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3、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非以逻辑为依据，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时效内主张过权利，上诉人所提不符合逻辑的理由不成立。4、2014年8月21日的结算清单系对2013年8月24日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确认的工程方量和最终工程价款的最终确认，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此后，因被上诉人支付170万给上诉人，上诉人起诉后又撤诉，导致时效中断，但从2016年12月19日签收撤诉裁定时起计算诉讼时效，至2020年9月1日上诉人再次起诉，案涉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金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仁泰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961874.86元，并以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从2014年8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仁泰公司开发福泉市金山锦绣家园项目，将第一期小山头（一座）的土石方开挖外运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5日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年FQ-土方-001）。2013年8月24日，被告又将该项目的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外运、环形道路的开挖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年FQ-土方-002）。 之后，原告进行施工。2014年8月21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签订了《工程结算清单》。确认：原告施工的小山头挖方以及北门新居山头所钻炮眼工程款为30000元；场平工程的工程款为6131874.86元；合计6161874.86元。被告已经支付了350万元，尚欠原告2661874.86元工程款未支付。 2015年1月28日，被告通过福泉市金山办事处将所缴纳的工程保证金作为工程款支付了170万元给原告，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61874.86元未支付。 2016年10月2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其逾期支付违约金，诉讼的工程款是961874.86元，与本案诉讼的工程款金额一致。2016年12月19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作出了（2016）黔2702民初1912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于2016年12月19日签收。 之后，由于被告一直未支付工程款，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被告也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并无诉讼时效的特殊性，因此适用时效的一般规定。经查明，原告曾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起诉，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开始主张了权利，但原告又于2016年12月19日撤回起诉并领取（2016）黔2702民初1912号民事裁定书。之后原告未再进行诉讼，直至2020年9月1日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19日重新起算。经查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9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已经超过三年，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其向本院撤回起诉后，每年都在向被告催收，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黔南州金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47元，减半收取计9873.5元，由原告黔南州金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1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20）黔27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上诉人破产重整一案。同年4月6日，本院指定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担任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1日所签《工程结算清单》虽未明确工程款支付时间，但上诉人在2016年10月24日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再到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撤回起诉，这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知被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其权益受损，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应从2016年12月19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而上诉人直至2020年9月1日才提起诉讼，时间已超过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等情形存在的责任，其为此提供三个证人证明其在2016年12月19日后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这些证人证言存在如下不足：1、三人是否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或利害关系人不明，因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他们与涉案工程有利害关系，即他们身份不明，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明；2、金某、步思龙与白清武的证言存在冲突：金某、步思龙说在2016年后找过被上诉人的丁总、袁总主张权利；而白清武说2015年后找过，但没有找到人。即：两个证人说能找到人，而另一证人说不能找到人；同时白清武的证言与上诉人曾在2016年起诉被上诉人并撤诉、被上诉人仍在经营、被上诉人住所地在福泉等相关事实有冲突，这表明相关利害当事人在2016年及此后应能找到被上诉人依法主张权利，故白清武的证言存疑。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举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除上述证明力弱且有一定冲突的三个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中断主张成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21日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明确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661874.86元工程款；2016年12月上诉人起诉并撤诉过程中，主张被上诉人欠其本案工程款961874.86元，这些事实表明上诉人已知其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法律规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是指权利被损害之日超过20年不予保护，且权利人不知或不应当知道权利被损害的，故上诉人要求适用20年诉讼时效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7元，由上诉人黔南州金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