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若愚，男，199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全，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平，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娜，女，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若愚因与被上诉人王莉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若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案件事实未查清，案件性质认定错误。1.双方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目的是对四川喜乐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乐地公司）的股权进行交易。合同履行中，雷若愚已按时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王莉娜对款项性质认可。王莉娜并未让雷若愚行使查账的股东权利，雷若愚多次催促王莉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王莉娜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按约定进行变更，构成违约。2.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法律关系自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以及认定雷若愚实际参与了公司管理错误。雷若愚自到喜乐地公司后一直从事教学事务，仅领取工资，没有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和分红。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没有事实依据。本案雷若愚提交了《股权转让合同》、交易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王莉娜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收到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以上证据充分证明雷若愚与王莉娜间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伙关系应有书面合伙协议或其他利害关系人予以佐证，本案认定合伙纠纷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三、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原审法院若认为本案为个人合伙纠纷，理应就相关法律关系予以释明，以便诉讼当事人对相关诉讼请求予以调整或改变，但原审法院并未释明。 王莉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雷若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间合伙经营自2018年10月开始，雷若愚经过慎重考虑最终选择与王莉娜合作，双方是本着合作共赢的态度来处理合作事宜。2020年4月，雷若愚提出退股，要求退股核算，在2020年6月其收到王莉娜转发的财务数据后，看到经营亏损，便不愿意承担亏损，转为要求王莉娜变更股权，王莉娜予以拒绝。《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雷若愚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因双方经营不善，最后产生了亏损。虽然双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合同》，但双方最终合作的模式是个人合伙。双方合作了一年多时间，最终雷若愚要求退股核算，财务数据应当以清算为准，而非直接退还股权转让款或成本支出款。 雷若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股权转让合同》自7月2日解除；2.王莉娜退还股权转让款126000元及成本预支款38129.58元，合计164129.58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以164129.58元为本金，按最新贷款基础利率年期3.85%计算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喜乐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莉娜，于2018年7月5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 2018年10月，雷若愚与王莉娜达成共同经营喜乐地公司的意向后，雷若愚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分多次向王莉娜转款共计69600元。 2019年1月4日，雷若愚（乙方）与王莉娜（甲方）签订1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持有喜乐地公司30%的股权以12.6万元转让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甲方持有喜乐地公司70%股权，乙方持有30%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2日内以现金或转账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乙方承认喜乐地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喜乐地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及分担亏损；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生效后，公司将扣除总利润的40%作为本公司的运作资金，剩余利润甲乙双方年底按股权比例分红；甲方主要负责公司整体规划、管理、公关、活动、教学等工作，乙方主要负责教学、教研、行政、管理师资、公关、活动等。 协议签订后，雷若愚又于2019年1月10、11日分别向王莉娜转款5万元、44529.58元。 双方2019年1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均确认雷若愚支付的12.6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其余款项系按比例分担的运营资金开销。 自2018年10月始，雷若愚即在处教学等。合同签订后的2019年全年，双方多次微信沟通喜乐地公司教学、开支等问题。其间，雷若愚领取了课时费。中途雷若愚亦多次询问喜乐地公司账目情况，但双方均未实际形成结算。2020年1月16日，雷若愚要求结算之前的课时费。2020年5月21日，雷若愚要求王莉娜公开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21日运营账目明细，行使股东权利。王莉娜称通知会计做财务报表，但未能及时将结果告知雷若愚，也未让雷若愚共同参与财务核算。 2020年6月15日，雷若愚给王莉娜发微信称签订合同一年多以来，多次询问股权变更情况，由于工商登记尚未变更，要求王莉娜在三日内进行股权变更，否则要求解除合同。王莉娜回复称变更需双方共同完成，合伙工作期间忘了此事；雷若愚之前多次询问财务状况，并在年初要求退股核算，现核算正在进行中，不同意要求变更的不合理要求。2020年7月2日，雷若愚向王莉娜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协议，如有异议10日内提出。王莉娜回复双方在处理解除合伙关系，现提及变更工商登记，无意义。喜乐地公司至今仍未变更股权登记。 对于双方至今未对喜乐地公司进行结算分红，王莉娜称双方约定一年进行结算，但2020年1月喜乐地公司有较为复杂音乐会工作，故将结算推到音乐会后。此后因受到疫情影响王莉娜不能回成都，资料在成都无法做出结算。故直到2020年4月13日雷若愚提出退股结算，方才启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后，雷若愚将股权转让款及部分运营资金按比例投入，王莉娜亦认可支付该两笔资金性质。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雷若愚已实际参与了喜乐地公司的经营管理，因王莉娜未能公开喜乐地公司账目以及未做结算发生纠纷。且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的一年多，雷若愚并无证据证明其要求王莉娜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故双方发生争议的根本原因非因股权转让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而是共同经营期间发生的财务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对王莉娜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系个人合伙予以采纳，双方应对合伙期间喜乐地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清算，而非雷若愚主张的退还股权转让款及成本预支款。故雷若愚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若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2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86元，由雷若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雷若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记录，拟证明双方间为股权转让关系；2.课时费统计表、电子回单，拟证明雷若愚通过授课取得的劳务费。王莉娜质证认为，微信记录一审已经提交过，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课时费统计表不予认可，电子回单真实性认可。王莉娜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记录，拟证明双方关于投资金额和份额的磋商及合同签订后第一笔财务支出，王莉娜配合雷若愚的所有要求。雷若愚质证认为，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雷若愚提交的课时费统计表及电子回单，因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二审中，雷若愚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江某陈述，4月13日其和雷若愚一起找王莉娜谈看账目的事，其询问王莉娜是否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王莉娜给出肯定的答复，大概6月2日他们再次找王莉娜要求看账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2.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王莉娜应否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对合同标的约定清晰，即为喜乐地公司30%的股权，并约定了转让对价，同时，双方在微信中对雷若愚所支付的12.6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并无异议，因此，本案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非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王莉娜应否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雷若愚的合同目的为获得标的股权，王莉娜的合同目的为获取转让对价，现雷若愚已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王莉娜并未按约交付股权。虽然《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王莉娜交付标的股权的具体时间，但在雷若愚向王莉娜要求变更股权登记并给予合理履行期间后，王莉娜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雷若愚享有合同解除权。雷若愚于2020年7月2日向王莉娜通知解除合同，该《股权转让合同》于该日解除。对雷若愚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履行王莉娜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26000元，其应返还雷若愚，并应支付该资金的占用利息（利息以12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司运营开支款38129.58元，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合同》项下款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雷若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438号民事判决； 二、雷若愚与王莉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20年7月2日解除； 三、王莉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若愚返还股权转让款12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雷若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6元，由王莉娜负担1449元，雷若愚负担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元，由王莉娜负担2898元，雷若愚负担8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