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途播爱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新兴街道庙山村四组166号。 法定代表人：俄尔坚木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锐，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世纪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339号。 法定代表人：韩文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程，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途播爱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世纪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缘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爱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锐、世纪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爱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爱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仅以一张微信平台服务费发票和涉案微信公众号记载的认证时间就认定世纪缘公司在爱创公司主张的侵权时间未运营管理涉案微信公众号，属认定事实错误。微信平台服务费是每年一交且认证一次，而涉案微信公众号在2015年4月14日之间就已经注册并使用，且有大量的关于世纪缘公司的广告出现在该微信公众号中，该事实足以反驳世纪缘公司关于2019年10月10日才开始运营管理该微信公众号的主张。 被上诉人世纪缘公司辩称，爱创公司主张的并非本案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而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爱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应予驳回；世纪缘公司就该微信公众号的认证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爱创公司的取证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其无证据证明2015年4月14日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使用人为世纪缘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爱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缘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相关图片（图片编号为05）；2.判令世纪缘公司向爱创公司支付赔偿金及必要维权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何迪、谭霖（甲方）与爱创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1.许可使用的作品范围详见附件1。2.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的权利种类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甲方享有的其他权利。3.乙方许可使用的方式为独占许可，甲方许可乙方使用本协议中约定的著作权。4.乙方许可使用期限为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 2019年11月1日，何迪、谭霖发布《摄影作品声明》载明：“本人何迪，受谭霖所托，作为摄影师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05……本人与谭霖均系以上作品的作者，对以上作品均享有著作权。因以上作品不可分割，本人与谭霖共同确认将上述作品独占许可给成都途播爱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使用”。 网站截图显示，2015年4月14日，微信公众号SJONO世纪缘珠宝店(SJONO-)发布的“80后藏族结婚照，美得像大片”一文中使用了编号为05的图片。 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世纪缘公司未经爱创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SJONO世纪缘珠宝店(SJONO-)上使用了爱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案涉作品，构成对爱创公司的侵权。 世纪缘公司微信认证创建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 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世纪缘公司出具发票载明：“信息技术服务*微信平台服务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权利归属。诉争作品为摄影作品，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爱创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摄影作品声明》、摄影原图以及结合在微信公众号“途播未来”首次发表情况，证明编号为05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何迪、谭霖，爱创公司获得著作权人授权，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 2.关于侵权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爱创公司诉请的侵权事实发生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而世纪缘公司公众号的认证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爱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侵权公众号在侵权事实发生时属于世纪缘公司的公众号，即不足以证明侵权主体是世纪缘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于爱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爱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爱创文化公司负担。 二审中，爱创公司申请对涉案微信公众号中现存的历史信息发布及运营主体情况进行查看。经双方确认，涉案微信公众号在2013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2019年10月10日至2021年4月28日期间均发布有大量涉及珠宝的文章或广告，且大部分显示有“世纪缘”“世纪缘珠宝”或“SJONO世纪缘”标识或内容。其中，该微信公众号于2013年7月16日发布的第一条信息显示：亲爱的朋友们，欢迎进入世纪缘微信平台，感谢你们多年来对世纪缘的关注厚爱……；于2015年12月3日发布的文章《新娘结婚前夜钻戒丢了，民警在二小时内找到》中使用的配图标注有“SJONO世纪缘珠宝”字样，且还以配图加文字说明的方式进行宣传推广，其文字内容有：SJONO世纪缘珠宝再次入选亚洲品牌500强，3000返300，免费送婚纱……，下部有“WWW.SJONO.COM”以及中间显示“SJONO”标识的二维码；于2015年4月13日发布的《人养玉，玉养人，翡翠怎么戴才能越戴越绿》、于2015年4月9日发布的《这样选金镶玉，挑错了才怪，不知这些别说你是真玩家》的两篇文章，其配图右下角均标注“世纪缘珠宝”的微信水印。另外，该涉案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信息页面中，“名称记录”一栏显示内容为：2019年10月10日“世纪缘珠宝”认证“SJONO世纪缘珠宝店”。 除前述事实外，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爱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已获得诉争摄影作品（作品编号：05）著作权人的授权，享有诉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权利归属的认定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世纪缘公司是否侵害了诉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作品编号：05），即是否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4月14日发布的涉案文章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二、如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侵权认定问题 二审中，世纪缘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网站截图显示，2015年4月14日，微信公众号SJONO世纪缘珠宝店（SJONO-）发布的‘80后藏族结婚照，美得像大片’一文中使用了编号为05的图片”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该图片的发布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不能仅以微信公众号显示的认证时间为界，作出该时间节点前的所有信息发布行为均非其认证后的主体实施的唯一认定，而应综合全案其他事实，合理分配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虽然世纪缘公司辩称其于2019年10月10日才进行认证，该微信公众号于该时间前的所有信息发布行为均与其无关，但从该微信公众号的历史信息发布情况可见，从2013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9日，即世纪缘公司主张的尚未认证的长达六年的期间，也有大量的涉及珠宝的，且显示有“世纪缘”“世纪缘珠宝”“SJONO世纪缘”的标识或内容的信息发布，其文章或广告涉及的内容与世纪缘公司的珠宝首饰零售业务一致，其前述标识的内容与世纪缘公司的字号或现用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一致，加之2019年10月10日以后，该微信公众号仍然有大量涉及珠宝的，且显示有“世纪缘”“世纪缘珠宝”“SJONO世纪缘”的标识或内容的信息发布，由此足以认定从2013年7月16日起，该微信公众号的信息发布主体均指向世纪缘公司；其次，从该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信息页面中，“名称记录：2019年10月10日‘世纪缘珠宝’认证‘SJONO世纪缘珠宝店’”的表述内容，结合2019年10月10日前发布的部分信息中含有“世纪缘珠宝”的微信水印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0月10日进行了从“世纪缘珠宝”到“SJONO世纪缘珠宝店”的名称变更，变更前的名称仍然与世纪缘公司的字号一致。根据以上两点，在世纪缘公司未就2019年10月10日前后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信息均指向自己的原因进行合理说明并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由世纪缘公司发布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前述事实存在。综上，爱创公司关于世纪缘公司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的主张成立。被诉侵权图片与诉争摄影作品（作品编号：05）构图内容、人物位置、拍摄角度、因光线形成的亮处和暗处基本一致，二者构成相同。世纪缘公司未经爱创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诉争作品（作品编号：05），侵害了爱创公司就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爱创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世纪缘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爱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世纪缘公司的赔偿数额为500元。 另外，虽然爱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中记载有“世纪缘公司未经爱创公司许可，就在其微信公众号：SJONO世纪缘珠宝店（SJONO-）上使用了爱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构成对爱创公司的侵权”的文字内容，但该文字描述本身不影响本案世纪缘公司侵权与否的判断。 综上所述，上诉人爱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世纪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成都途播爱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成都途播爱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世纪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 蓓 审 判 员  何 昕 审 判 员  何美琪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莉 书 记 员  何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