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4幢2-3-11。法定代表人：夏适，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丽丽,女,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原审被告：兰州犇犇启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康乐路27号（丝路电商产业园A区）1号楼5层207-3室。法定代表人：王剑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永，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丽丽、原审被告兰州犇犇启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犇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兰州犇犇启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禾下融资租赁公司提供的车辆性质为非营运，且交付车辆后也未能如约办理网约车营运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事实认定错误，并据此支持被上诉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虽然约定租赁车辆用途为“网约车”，但合同第4.1条只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购买车辆，该车辆应当具备与2.2条约定的车辆用途相匹配的性能。该条款约定了上诉人提供租赁车辆的的性能，从《车辆交接清单》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禾下公司提供车辆的性能是满足合同和被上诉人要求的。同时合同所指的车辆性能显然就是指车辆的技术性能，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车辆显然符合政府部门的上述规定。其次，合同第11.2款中约定：如乙方将租赁车辆用于网约车服务的，乙方应保证己方以及该租赁车辆均符合当地网约车相关法律规定，并取得必须的许可和资质。显然，取得相应网约车许可和资质是乙方的责任和义务。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营运证是行政许可一种，取得该项行政许可需要车辆符合条件。被上诉人将租赁车辆用于网约车服务，应由其承担自用所对应的行政审批申请及相应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收到车辆后如用于网约车服务，需向有关部门提出相应的申请，并且在通过审核后取得相应的资格。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租赁车辆时已经告知相关流程，并提供相应的服务与协助，车辆性质也将会在被上诉人取得相应资质后根据行政机关的要求再进行变更，故合同目的并非无法实现，而是需要正常的行政许可申请时间。最后，依照兰州市主管部门安排，截至2019年3月份才允许办理网约车相关证照，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网约车证照也不可能突破政府行政管理要求，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相关证照，所产生责任不应强加于上诉人。原审法院无视行政管理政策及合同当事人合同约定，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中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仍拒不支付租金，且拒不支付的时间已远超合同的约定，故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兰州犇犇启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首付款26000元，是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的。首先，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确认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应缴纳26000元（含首付款、保证金、精品费），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合同解除的，首付款不予退还，在《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在2019年2月1日后，若租赁车辆不能营运的解决方案。原审法院未尽到对融资租赁合同、确认书和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的审慎审查义务，错误认定首付款的“法律性质应是履约保证金”，从而导致得出上诉人应予以返还首付款的错误判决。其次，原审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全额首付款，不符合解除合同的规定，也对违约救济的不合法不适当干预。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在本案中，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如若解除，应按照该合同进行结算和清理。而该合同第9.2款约定：乙方提出终止本合同，应至少提前7日向甲方提出申请，届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及折旧费。关于首付款，主要为管理费、精品费、调查费、上牌抵押费等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合同解除后不应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全额返还首付款，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最后，原审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兰州犇犇公司返还首付款，与法律原则相冲突。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7日至2020年6月7日期间“实际占用使用”涉案车辆，“可以通过占有使用取得利益”，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月租费11343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原审法院没有看到或是有意忽略了11343元月租费仅仅是被上诉人支付的2018年9月-11月近3个月的租金。被上诉人在其余时间即19个月中占有使用了上诉人的车辆，也应相应向上诉人支付对价。因此即使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对所谓首付款有返还的义务，也应将首付款与被上诉人占用使用涉案车辆期间应向上诉人支付的租金扣除后再确定是否予以返还。否则，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原则是冲突。另外，因被上诉人不按时支付月租，上诉人只能将车辆取回。但该车辆已变为二手车辆，车辆价值大大减少。上诉人所缴纳的首付款按照合同约定不具有返还的基础，而且被上诉人还逾期支付租赁，应缴纳的款项不能足额弥补上诉人损失，故上诉人不应该承担额外的返还首付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杜丽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犇犇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杜丽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首期购车款2600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月租费11343元；4.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1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间，原告看到被告禾下公司以滴滴网约车平台名义对外发布的广告后与被告联系，被告禾下公司向原告承诺因与滴滴网约车平台是合作关系，在其处融资购买车辆可由其统一办理网约车手续加入滴滴网约车平台。2018年9月1日，原告与禾下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承租的车辆用途为网约车，总车款为126200元，首付款22000元，月租每月3781元。合同签订前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向被告支付车款26000元，被告犇犇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向原告交付甘ＡＣ××××白色朗逸2017款1.6Ｌ自动风尚型车辆一台，原告共计向被告交纳月租按揭款11343元，但因被告一直未能办好网约车的手续，致使原告不能合法上路运营使用，还要按月支付车辆月租和按揭款。2018年10月3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车辆月租暂缓交纳，车辆由原告保管，待相关证件齐全能正常运营时原告需在三月之内补齐暂缓交纳的月租。被告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半年多的时间，仍未能办理正常的网约车运营手续，并在2020年6月27日将原告的车辆强行收回，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认为购买被告的车辆是基于被告的承诺用于滴滴网约车运营，现因被告无法办理运营手续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遭受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原告杜丽丽与被告禾下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禾下公司根据杜丽丽的要求购买白色朗逸2017款1.6L自动风尚型车辆一辆，用途为网约车；融资项目：购车款总额126200元，首付款22000元，月租金3781元，租赁期36个月，起租日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租赁期满后车辆的处置：由于原告一直占有、使用租赁车辆，因此该车辆不存在现实交付行为，被告对届时租赁车辆的性能和状况不作任何声明和保证，原告按届时租赁车辆状况接收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向禾下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6000元。被告犇犇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因被告未能办理网约车运营手续，2018年10月30日，被告犇犇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承诺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结清11月之前所欠月供，在过渡期间（2018年11月1日—2019年1月31日）车辆月租暂缓缴纳，车辆由原告保管，待网络预约出租车营运证等相关证件齐全能正常运营时，原告需在三个月之内（2019年2月1日-2019年4月30日）将暂缓缴纳的三个月（2018年11月1日—2019年1月31日）月租分月补齐；此期间原告承诺车辆用于家用，若因原告擅自运营网约车导致的处罚、扣车、保险不予理赔等问题，均由原告自行承担；2019年2月1日后若租赁车辆仍不能营运，则原告可以申请租赁车辆转为家用车、申请解除合同提前退车等三种方案，如2019年2月1日虽未取得合法运营网约车资格，但可以确定网约车合法运营时间，原告可以在交清以上全部逾期月供后，继续申请2个月的月租暂缓交纳政策，在2019年2月份之前月供未完全缴纳完毕之前，原告需将车辆交还给被告犇犇公司；如若2019年2月11日后承租人未选择以上三种方案且拒不支付月供，出租人有权收回车辆并按照原租赁协议要求承租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前交纳了前三个月租金共计11343元。后被告仍未能办理合法的网约车营运手续，原告亦再未缴纳过租金。2020年6月7日，被告从原告处收回车辆。另查明，甘肃禾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更名为兰州犇犇启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禾下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被告犇犇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内容，原告签订合同目的在于租赁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业务，合同约定禾下公司提供的车辆应具备从事网约车用途的性能条件，但签约后禾下公司提供的车辆性质为非营运，且交付车辆后也未能如约办理网约车营运手续，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2月11日后仍不能按约进行网约车营运的，原告可以选择解除合同。据此，原告提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内容整体分析，本案所涉首付款26000元的法律性质是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合同解除后禾下公司对首付款理应返还。本案中，禾下公司是犇犇公司的一人股东，本案在签订协议、交付车辆中均存在交叉混同，二被告均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对方，故二被告就本案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2018年9月7日交付车辆至2020年6月7日收回车辆接近二年时间，车辆由原告实际占用使用，虽未能按照网约出租车性能用于营运，但仍然可以通过占有使用取得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和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原则，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缴纳的月租费11343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21万元损失的请求，《补充合同》约定2019年2月11日后仍不能按约进行网约车营运的，原告可以选择解除合同等方式，但原告并未选择解除合同而是继续按照家用车在使用车辆，现原告提出赔偿预期营运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原告杜丽丽与被告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被告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兰州犇犇启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丽丽返还26000元；驳回原告杜丽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5元,由原告杜丽丽承担100元，被告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兰州犇犇启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405元，与欠款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2020）甘0104民初1111民事判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终3694号民事判决，证明在车辆占用期间的月租是需要支付的。经本院审查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经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禾下公司提供的车辆性质为非营运，且交付车辆后也未能如约办理网约车营运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查，由于涉案车辆是网约出租车，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营运证是行政许可一种，致使涉案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原因，是当事人没有取得行政许可，没有取得行政许可的原因是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政府不办理行政许可。这不是主观因素，当事人都没有过错，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其后上诉人已经将涉案车辆取回，以实际行为表明合同已经解除，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犇犇公司返还被上诉人首付款26000元，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的问题。经查，致使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原因是没有取得行政许可，由于当事人都没有违约责任，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款应当返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上诉人禾下（天津）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稼耘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张煜枫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照阳书 记 员 孙 晴书 记 员 王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