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寿良，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寿清，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旸，青岛市北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丽，女，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亭，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寿良、上诉人徐寿清因与被上诉人郭晓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寿良、上诉人徐寿清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旸，被上诉人郭晓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亭、孙国瑞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寿良、徐寿清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寿良、徐寿清对涉案房屋有使用居住权，并免除使用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晓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徐寿良、徐寿清从小至今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户籍也落在该房屋当中，且该房屋系徐寿良、徐寿清唯一居住房屋。该房是徐寿良、徐寿清母亲王秀花于1977年10月9日花费100元钱所购，用于其父亲居住，其父本人在xx路xx号内xx户居住至1985年5月23日去世。期间王秀花一直在此居住陪伴侍候其父亲，1985年10月，徐寿山（徐寿良、徐寿清哥哥）、郭晓丽夫妻两人（曾用名郭丽生）在未经王秀花本人同意情况下，擅自将xx路xx号内xx户房单偷出，私自变更成郭晓丽为承租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剥夺徐寿良、徐寿清（两劳刑满释放人员）唯一居住房屋，显然违背公序良俗原则。 郭晓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寿良、徐寿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郭晓丽对标的公房享有无可争议的、排他的承租权，依法享有对标的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根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青民再终字第119号、（2005）青民再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目前涉案房屋登记为郭晓丽承租，此为免证事实。根据一审证据以及徐寿良、徐寿清的自认，徐寿良、徐寿清至今占据标的房屋且未取得承租人授权亦是事实。徐寿良、徐寿清非法侵占他人住房，理应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二、徐寿良、徐寿清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剥夺其唯一住屋，违背公序良俗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一般常理认知，不应被支持。郭晓丽的承租权经登记依法生效。徐寿良、徐寿清关于其母曾于1977年买得涉案房屋，其二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居住权的主张，与已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相悖，且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维护社会公序良俗应当首先维护法律的权威。徐寿良、徐寿清主张其非法侵占行为符合社会公序良俗的观点，不符合一般人的理性认知，其观点不足采信。郭晓丽的合法权益长期被他人侵犯，于法于情于理均应予以维护。 郭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寿良、徐寿清返还郭晓丽市北区xx路xx号xx户房屋；2.判决徐寿良、徐寿清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180000元，后变更为要求徐寿良、徐寿清支付使用费53886.05元；3.判决徐寿良、徐寿清赔偿郭晓丽在外租房费用90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徐寿良、徐寿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户房屋系郭晓丽承租的公有房屋。1994年郭晓丽曾以王秀花、丛树林为被告，请求判令王秀花腾让涉案房屋，丛树林腾还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户房屋（以下简称长安路房屋）。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0月20日作出（2000）青民再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房产系王秀花之父王春宜于1981年5月1日起承租，1985年9月1日变更为郭晓丽承租；1986年4月，郭晓丽与丛树林达成承租公房互换协议，郭晓丽以其承租的涉案房屋与丛树林承租的长安路房屋对换，同年6月双方办理了换房手续，丛树林往涉案房屋搬迁时发现郭晓丽的婆婆王秀花在内居住，丛树林亦未将长安路房屋交付郭晓丽；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青民再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郭晓丽与丛树林之间的换房协议需要双方配合、同时履行，由于王秀花与郭晓丽存在承租和居住纠纷，王秀花占据了涉案房屋，在郭晓丽首先无法排除妨碍腾出涉案房屋的前提下，要求丛树林腾房互换既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从1986年至再审的十余年内，郭晓丽与丛树林的换房协议因郭晓丽与王秀花之间的纠纷一直未能履行属于履行不能，且在王秀花与郭晓丽之间承租和居住涉案房屋的争议中不能证明王秀花系抢占，判决驳回了郭晓丽的诉讼请求。2002年6月，丛树林依据上述再审判决诉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与郭晓丽之间的换房协议无效，变更房屋承租手续，确认青岛市地产交易中心与郭晓丽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27日作出（2002）南法民初字第11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丛树林与郭晓丽签订的换房协议，将已变更的房屋承租关系恢复原状，驳回丛树林对青岛市地产交易中心的诉讼请求。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再审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18日作出（2004）南民再字第10056号民事判决书，郭晓丽提出上诉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9日作出（2005）青民再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书，除查明郭晓丽、丛树林承租换房事实、记载（2000）青民再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之外，另查明1989年9月郭晓丽与王秀花之子徐寿山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确定长安路房屋由郭晓丽承租居住，2000年1月，郭晓丽取得长安路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被房产管理部门撤销，承租关系恢复到1986年换房以前的状态。再审认为因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根据一方合同当事人的要求解除合同并恢复至订立之前的租房关系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郭晓丽继续承租涉案房屋至今。 青岛市市北区台东街道芙蓉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徐寿良居住涉案房屋。徐寿良、徐寿清认可其在该处经营餐馆。 因徐寿良、徐寿清占用房屋，郭晓丽在外租房居住。2015年12月26日郭晓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年租金18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郭晓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泰衡正秉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租赁费市场价格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泰衡评字【2020】207号价格评估报告，认定2015年12月26日至2020年4月27日上述房屋的租赁费市场价格为53886.05元。郭晓丽为此缴纳评估费3000元。郭晓丽对该评估报告书无异议。徐寿良、徐寿清认为该鉴定结果上标明的现场勘查时房屋用途为餐饮经营有异议，因该房屋从未用过餐饮经营，实际用于经营的是该房屋之外的违章建筑，而非本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用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涉案房屋系郭晓丽承租的公有房屋，郭晓丽依法享有该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徐寿良、徐寿清抗辩称其从小居住该房屋及户籍登记在该处均不能对抗郭晓丽享有的公有房屋承租权。徐寿良、徐寿清主张的（2000）青民再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系郭晓丽与丛树林、王秀花之间的换房承租、迁让纠纷，与徐寿良、徐寿清无关，即便徐寿良、徐寿清之母王秀花生前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也与徐寿良、徐寿清无关。徐寿良、徐寿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郭晓丽无权承租涉案房屋，故徐寿良、徐寿清未经郭晓丽许可占用涉案房屋侵犯了郭晓丽的合法权益，郭晓丽要求徐寿良、徐寿清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郭晓丽要求徐寿良、徐寿清支付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涉案房屋的使用费53886.05元，徐寿良、徐寿清认为该房屋并未用于餐饮经营，只是利用该房屋外搭建的违章建筑进行餐饮经营。但根据评估报告内附照片及郭晓丽提交的照片均可见涉案房屋内外用于餐饮经营，故对徐寿良、徐寿清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寿良、徐寿清的行为侵害了郭晓丽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徐寿良、徐寿清应当向郭晓丽支付上述房屋占有使用费。 郭晓丽要求徐寿良、徐寿清赔偿郭晓丽自2015年12月26日至起诉之日在外租房的费用90000元，但徐寿良、徐寿清已向郭晓丽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故郭晓丽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照准。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徐寿良、徐寿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青岛市xx路xx号xx户房屋腾还给郭晓丽；二、徐寿良、徐寿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晓丽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上述房屋的使用费53886.05元；三、驳回郭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徐寿良、徐寿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8元，减半收取1839元，由郭晓丽负担1150元，由徐寿良、徐寿清共同负担689元；评估费3000元，由徐寿良、徐寿清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郭晓丽要求徐寿良、徐寿清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涉案房屋系郭晓丽承租的公有房屋，郭晓丽作为承租人，主张徐寿良、徐寿清非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徐寿良、徐寿清不予认可，并称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居住权，对此徐寿良、徐寿清应对其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寿良、徐寿清主张从小至今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户籍也落在该房屋当中，该房屋系其唯一居住房屋，但上述理由并不能有效证明其具有合法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另，徐寿良、徐寿清主张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郭晓丽系郭晓丽夫妻二人未经同意擅自偷拿房单进行的变更，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徐寿良、徐寿清的上述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郭晓丽作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在徐寿良、徐寿清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居住使用权利的情况下，要求徐寿良、徐寿清返还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结合评估机构评估的涉案房屋租赁费市场价格确认占有使用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寿良、上诉人徐寿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上诉人徐寿良、上诉人徐寿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盛新国 审 判 员  王化宿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