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顺文，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瑶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荣，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中，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天然，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红，湖南箫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小敏，男，195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田县人，居民，住新田县。原审被告：周洁，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永县人，居民，住江永县。上诉人唐顺文与被上诉人朱志中、原审被告陈小敏、周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顺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志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准。1、唐顺文与朱志中50万元的借款行为并未发生。1.2018年8月20日，唐顺文因经济困难拟向朱志中借款50万元，唐顺文于当日向朱志中出具了借条，但是朱志中并没有将所借的50万元支付给唐顺文。唐顺文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了资金缺口，并口头告知了朱志中，但未收回借条。故，朱志中并未提供50万元借款。2.朱志中提供的自称是案外第三人周维忠向陈小敏转账50万元的流水。该份证据无银行的公章、无账户名称，故该份证据是否真实成疑问;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也只能证实周维忠转账给陈小敏50万元，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案既无唐顺文委托陈小敏收取50万元的委托行为，又无唐顺文指定朱志中将50万元汇入陈小敏账户的指定行为，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周维忠汇给陈小敏的50万元认定为唐顺文的款项，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朱志中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自己提供借款50万元，故应当认定唐顺文与朱志中5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借款行为并未发生。二、唐顺文已经归还23万元本息，其中3万元双方已明确约定为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只认定唐顺文归还利息3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1月10日，唐顺文向朱志中转账20万元偿还本金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朱志中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唐顺文支付的20万元系其他法律关系的资金往来，故应当认定该20万元是偿还朱志中借款本息的还款。2020年9月21日，唐顺文向朱志中转账3万元，其中明确注明为还本金。这3万元是归还本金系双方商量提前好的，朱志中并无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朱志中朋友当庭的询问、调查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具有偏袒性。首先，朱志中并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次，朱志中的朋友在被一审法院调查、询间之前一直在旁听整个庭审过程，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法释[20013号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最后，一审法院在调查、询问之前并未查实当事人的身份，其并未当庭递交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朱志中辩称，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50万元的认定准确无误。一、朱志中已经补充了此笔借款的银行流水(加盖了银行章)，结合唐顺文出具给朱志中的借条和其在一审中自认了借条的真实性，此笔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唐顺文辩称50万元是朱志中借给陈小敏的，明显与事实不符。朱志中与陈小敏至今素不相识，借款之前没有任何联系和经济往来，朱志中没有理由借款给陈小敏。实际上，陈小敏是唐顺文的岳父，借款时唐顺文指定朱志中将借款汇入陈小敏账户，陈小敏只是此笔借款的收款人，借款人则是唐顺文本人。三、周洁转给朱志中的20万元是工程款，与本案借款无关。1、该笔转账备注了“付宁远高速口项目工程款”，事实已很清楚；2、朱志中提交的两份《施工合同》足以认定唐顺文与朱志中有施工合同关系，此笔20万元转账是唐顺文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此后朱志中还收到了唐顺文委托第三方支付的197万余元工程款；3、如果唐顺文认为20万元与本案借款有关联性，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在唐顺文，而不在朱志中。如果唐顺文没有确实充分的有效证据，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四、关于周洁转给朱志中的3万元。该笔转账是唐顺文委托周洁转给朱志中的，虽然备注了“代唐顺文还本金”，但却是唐顺文单方民事行为，没有征得朱志中同意和事后追认，更没有朱志中出具的任何收据，在唐顺文欠付利息未结清的情况下，不产生偿还本金的法律后果。五、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传唤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证人并未旁听开庭;其次，证人虽然是朱志中的朋友，但是其证词作为辅助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依法可以采信。六、本案已经过了上诉期并进入执行程序，二审程序不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唐顺文的上诉。首先，一审判决书是2020年10月19日印发的，送达唐顺文后，虽然唐顺文提交了上诉状，但是宁远法院告知朱志中，唐顺文迟迟没有按《上诉费交纳通知书》及时交纳上诉费。后来宁远法院一再拖延，不愿确认一审判决生效。直到2021年3月5日宁远法院才确认一审判决生效，受理朱志中的执行申请，本案在宁远法院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然而，奇怪的是本案突然又转入二审程序，朱志中要求宁远法院出示唐顺文按时交纳上诉费的银行记录，至今未果。其次，本案从一审判决书印发到进入二审程序，为何间隔5个月时间，唐顺文应该作出合理解释。周洁、陈小敏未予答辩。朱志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顺文、陈小敏。周洁偿还朱志中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偿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唐顺文、陈小敏。周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志中与唐顺文、陈小敏。周洁是朋友关系。2018年8月20日，唐顺文以交纳工程保证金为由向朱志中借款人民币75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唐顺文向朱志中出具了借条。因唐顺文是黑名单用户，无法在银行开设账户，朱志中通过朋友周维忠的银行账号按唐顺文指定的陈小敏、周洁的账户转账支付了借款。借款到期后，经朱志中多次向唐顺文、陈小敏。周洁催讨借款本息，唐顺文仅于2020年9月21日支付了3万元给朱志中，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朱志中遂诉至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10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一年期为3.85%，5年期以上为4.6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唐顺文向朱志中借款750,000元，并出具了两张借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被告依法负有偿还朱志中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陈小敏、周洁未在借条上签名，不是实际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故朱志中请求由陈小敏、周洁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经查，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朱志中请求的借款利率超过了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应当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唐顺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朱志中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4%，从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已付30,000元抵扣所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朱志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唐顺文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朱志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流水凭证，拟证明朱志中借款给唐顺文50万元；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及承包合同，拟证明唐顺文与朱志中系承包合同关系以及唐顺文支付的20万元是工程款，而不是还款；证据三、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受理的执行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唐顺文已过了上诉期，丧失了上诉权；证据四、宁远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6执16号失信决定书和限制浪费令；拟证明唐顺文借涉案款项时已上失信人名单，借款不敢汇入自已账户，怕法院直接执行划走，故要求将借款汇入其他人的账户；证据五、本院（2020）湘11民15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小敏是唐顺文的岳父；证据六、周维忠声明并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其2018年8月21日转账50万元给陈小敏账户，2018年9月21日和24日分别转账10万元和15万元到周洁账户共计75万元都是唐顺文的钱，是朱志中委托其转给陈小敏和周洁的，其无权就该75万元主张权利。唐顺文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该份证据应当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朱志中应当能提交没有提交，且朱志中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没有银行公章；2、该银行账户主系周维忠，其转账收款人为陈小敏，朱志中无唐顺文指定的陈小敏收款的委托书及指定将款项打给陈小敏的相关证据，因此该银行转账流水与唐顺文无任何关联性，与本案也无关联；证据二、银行转账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朱志中的证明目的。对该承包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合同双方没有填写签订时间；证据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这是宁远县法院在没有准确查明本案已经向贵院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所受理的且查明了宁远县人民法院已驳回了朱志中执行申请；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五、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陈小敏、周洁未予质证。唐顺文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即光碟一张，拟证明周维忠一审出庭作证程序违法，应不予采信。朱志中质证认为，对该光碟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否采信由法院决定。陈小敏、周洁未予质证。本院经综合认证认为：朱志中二审提供证据一、二、四、六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证据五不予采信。唐顺文二审提供的证据具备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唐顺文是否应对涉案500,000元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2018年11月10日唐顺文向朱志中转账200,000元的性质及唐顺文于2020年9月21日向朱志中支付的30,000元是否为偿还本金。一、关于唐顺文是否应对涉案50万元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2018年8月20日，唐顺文向朱志中出具了一张5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唐顺文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次，唐顺文提出朱志中并未将借条中的50万元实际交付，但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即借条、转账凭证、唐顺文为失信人的法院生效决定书以及周维忠二审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朱志中已将借条中的500,000元交付至唐顺文；同时，唐顺文在未收到借款500,000元的情况下，应向朱志中收回借条，否则与常理不符。综上，唐顺文上诉提出涉案500,000元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向朱志中承担涉案500,000元借款的偿还责任。二、关于2018年11月10日唐顺文向朱志中转账200,000元的性质及唐顺文于2020年8月20日向朱志中支付的30,000元是否为偿还本金的问题。1、唐顺文称2018年11月10日转给朱志中的200,0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的，但在朱志中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唐顺文附言该款是支付宁远高速口项目的工程款，故2018年11月10日唐顺文向朱志中转账200,000元的性质应为工程款而不是还涉案借款；2、2020年9月21日，唐顺文向朱志中转账30,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的回单中，唐顺文虽注明了该款系偿还借款本金，但这只是唐顺文单方的意思表示，且唐顺文也未提供其与朱志中协商该款系偿还借款本金的证据，同时朱志中也不认可该30,000元唐顺文系偿还借款的本金，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得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在唐顺文与朱志中没有明确约定该还款是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此外，唐顺文提出一审周维忠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未将证人周维忠一审证人证言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也未采信该证据。但周维忠二审出庭作证程序合法，综合其他证据，依法应予采信。综上所述，唐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唐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雷婷婷书 记 员 唐满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