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804433442P。 负责人：王翔，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妍妍，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娟，女，汉族，1968年11月9日出生，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保锁，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滨湖新区马拉松广场南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6089410064U。 法定代表人：孟朝静，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朝静，女，198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容，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经济开发区怡水花园3期4S2商业中心7层701-72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795466284A。 负责人：齐景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女，199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灿，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辉腾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育才街56号九派大厦22层2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8C24L2G。 法定代表人：王贺振，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银，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满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育才街56号九派大厦22层2202。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娟、孟朝静、衡水经纬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经纬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衡水支公司）、原审被告河北辉腾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辉腾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妍妍，被上诉人李红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保锁，被上诉人孟朝静和衡水经纬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容，中华联合衡水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郑文灿，原审被告河北辉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一审被告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案中李红娟与衡水经纬公司签订旅游合同这是不争的事实，本案的案由恰恰又是旅游合同纠纷，衡水经纬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当对游客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按照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即意味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合同法的规定，由合同违约方对游客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中，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按照侵权责任的认定方式，让上诉人作为一个旅游合同之外的一方承担案外人兰州安顺行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责任，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兰州畅游天下旅行社或兰州安顺行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均属于接受河北辉腾公司委托，协助河北辉腾公司履行旅游合同义务的旅游辅助服务者，以上两案外人与涉案旅游者之间并未直接形成旅游服务合同关系，其为旅游者提供的交通服务是河北辉腾公司履行服务合同义务的延续，应认定为是代表河北辉腾公司行为，”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中，衡水经纬公司作为组团社将自己的游客委托给地接社兰州畅游天下旅行社有限公司，地接社兰州畅游天下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衡水经纬公司的履行旅游合同义务的旅游辅助服务者，一审被告河北辉腾公司仅仅是开发产品，不是组团社，更不属于地接社，一审法院随意认定地接社为游客提供服务作为河北辉腾公司行为的延续，有违法律及事实。三、一审法院明知道组团社属于衡水经纬公司却在判决认定中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而让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不公。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事实与法律，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红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均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衡水经纬公司答辩称，本案旅游产品系河北辉腾公司研发（具体包括线路设计和行程安排），衡水经纬公司组团后交付河北辉腾公司，河北辉腾公司接收后开始后续的旅游服务，由河北辉腾公司联系兰州西宁的地接服务。衡水经纬旅行社并不认识也未联系过当地旅行社或运输公司，而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才知晓河北辉腾公司的旅游服务流程及模式。河北辉腾公司作为旅游目的地整个旅游项目的活动安排者和运营者，理应承担责任，作为河北辉腾公司的保险人即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理应在其保险限额内赔偿。本案假如判决衡水经纬公司承担，必然向在后的河北辉腾公司及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追偿，然而衡水经纬公司保险限额不够，伤者有可能面临不能足额及时得到赔偿的情形，而河北辉腾公司是本次旅游活动的重要一方，其在上诉人处的投保限额足够。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伤者，是最大限度的维护伤者的合法权益，如此使伤者的损失及时的一次性得到赔偿，衡水经纬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赔偿后可向在后的旅游服务方或侵权方进行追偿，因为追偿顺序必然向后进行。综上，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达到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高度统一，应予以维持。 孟朝静答辩称，同衡水经纬公司的答辩意见，孟朝静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旅游合同的签订系公司行为，与其个人无关，应驳回对孟朝静的诉讼。 中华联合衡水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辉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判定不使河北辉腾公司承担责任，依法适用法律及证据采用都予以认可。 原告李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24150元、护理费10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营养费3600元、陪护人员餐饮费5600元（青海）、交通费7792元（自衡水至事发地6792元、住院期间1000元）、住宿费1877元、医疗器具费3000元、残疾人赔偿金16439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01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2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250164.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签订国内旅游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为原告提供ＨＢ甘青宁【青风十里】双卧6日游的项目，旅游时间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止，原告向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交纳了399元的旅游费。原告等人在旅行中乘坐甘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出游。2019年6月14日，驾驶人景亮驾驶青ＡＱ5529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西和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13时许当车辆行驶至56ＫＭ处，超越同向右侧驾驶人张兰明驾驶的甘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时，与甘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侧面碰撞，后甘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侧翻至路基处，造成一人死亡，原告等29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青海省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现场勘验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景亮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张兰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2019年6月14日至8月9日原告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56天，主要诊断为：肱骨骨折、肱骨大结节骨折、肋骨骨折、胸椎骨折、胸骨骨折、锁骨骨折、肺挫伤等。原告在西宁住院期间购买矫形器支付3000元（医疗器具费），其家人支付住宿费1877元，往来交通费5478元（包含往返的机票及火车票）。医生建议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并定期复查。原告回到衡水后于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9月23日在衡水市人民医院住院42天进行治疗，主要诊断为：右上肢功能障碍、右肩关节功能障碍、右肱骨骨折术后等。原告伤情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衡司鉴[2020]临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红娟：伤残程度分属两个九级伤残；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共约为12000元。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2200元。 甘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案外人兰州安顺行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安顺行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向原告支付款项5000元。 另查明，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衡水支公司投保有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2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20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载明每人责任限额为300万元，其中人身伤亡中死亡伤残限额为20万元，医疗费用20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特别约定处载明：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21万元，其中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0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任何情况下每人死亡伤残限额和医疗费用限额不超过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0万元。 被告河北辉腾旅行社在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7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载明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红娟与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签订国内旅游合同，双方形成旅游服务合同关系，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所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保障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应对原告在旅游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擅自将其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遭受损害，请求与其签订旅游合同的旅游经营者和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河北辉腾旅行社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将涉案旅游业务转包给其公司，其公司又向兰州当地旅游公司转包是得到原方告的同意，故被告河北辉腾旅行社应对原告在旅游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河北辉腾旅行社向原告出具具体旅游线路及行程，兰州当地旅游公司及旅游运输公司均属于接受被告河北辉腾旅行社的委托，协助河北辉腾旅行社履行旅游合同义务的旅游辅助服务者，以上两案外人与涉案旅游者之间并未直接形成旅游服务合同关系，其为旅游者提供的交通服务是河北辉腾旅行社履行旅游服务合同义务的延续，应认定为是代表河北辉腾旅行社的行为。现案外人兰州运输公司在代表河北辉腾公司为旅游者提供交通服务的过程中未能安全驾驶造成原告受伤。对原告受到的损害，应由被告河北辉腾旅行社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均投保有旅行社责任险，该二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险辩称，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提交的《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由保险人负责赔偿。故对被告衡水经纬旅行社辩称，不予支持。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李红娟的损失有：1、医疗器具费3000元、住宿费187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200元，凭发票及鉴定意见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按115元/日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护理费计算为10350元（115元/日×90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两地住院总计住院98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日）。5、交通费，原告提交的往返机票及火车票金额总计5478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在事发地处理事故及陪护的交通费仅提交部分发票，予以支持600元。6、残疾人赔偿金，事发时原告年满50周岁，按照2019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计算20年，为157247.2元（35738元/年×20年×22%）。7、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河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15元/日计算，因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日工资达不到该标准，故误工费按照河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计算，为20562元（35738元/年÷365天×210日）。原告主张陪护人员餐饮费560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5401元，与法不合，不予支持。以上原告损失总计225814.2元，扣除兰州安顺行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的事故赔偿金5000元(该费用优先赔偿原告医疗费，不再计算医疗费免赔额)，剩余损失为220814.2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红娟各项损失共计220814.2元； 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红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6元，由原告李红娟承担373元；由被告河北辉腾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2213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河北辉腾公司与衡水经纬公司之间一直有旅游合作业务，衡水经纬公司与游客签订合同收取费用后直接将整批游客附带游客名单一并交付给河北辉腾公司，由河北辉腾公司完成后续的旅游服务活动，案涉旅游项目每位全部费用是399元，将全部收取的费用转给河北辉腾公司，河北辉腾公司按百分点返利给衡水经纬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擅自将其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遭受损害，请求与其签订旅游合同的旅游经营者和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旅游合同已经明确的载明本次的旅游产品是由河北辉腾公司提供。本次旅游的提供者和服务者是河北辉腾公司，衡水经纬公司只是代理河北辉腾公司销售相关的产品，虽然衡水经纬公司与当事人签订了旅游合同，但具体的旅游项目的实施还是河北辉腾公司，河北辉腾公司属于旅游项目的实际经营者。故李红娟要求河北辉腾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予支持。河北辉腾公司未就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且二审答辩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及证据采用亦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竞择 审判员  王江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