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津01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京津州河科技产业园盘龙路2号增1号A座730室。法定代表人：郭永顺，经理（已由生效的判决确认变更为单元华，工商登记变更正在执行阶段）。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琪，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龙，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金东，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8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19民初829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未追加对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有重大关系的单元华为当事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系与单元华个人之间的相关证据材料，在原审法院确定2018年12月1日后茂和公司由单元华个人实际经营且所谓的工资均通过单元华个人账户支付，应当依法追加单元华为第三人。2．被上诉人未提供全面的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证明单元华未向其支付2019年6-8月份工资。赵建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建龙在一审提交的全部银行流水是因为法院的需要，查清案件事实的一个参考，不是作为证据提交，提交的证据是在证据目录中列明的那些。茂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和公司不按照津蓟劳人仲裁字〔2020〕第144号仲裁裁决书向赵建龙支付款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建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赵建龙工资发放情况。据赵建龙微信转账交易明细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记载：案外人单元华于2019年2月3日向赵建龙转账支付5000元（标注：茂和工资18.12月），于2019年3月2日向赵建龙转账支付5000元（标注：一月份工资），于2019年4月5日向赵建龙转账支付5000元（标注：茂和2月份工资），于2019年4月30日向赵建龙转账支付5000元（标注：赵建龙工资-3月），于2019年6月6日向赵建龙转账支付5000元（标注：茂和-4月份工资），于2019年6月20日向赵建龙转账支付5000元（标注：茂和工资-5月份）。经查，茂和公司于2019年8月份停止经营，赵建龙未收到2019年6-8月份工资。二、茂和公司股权转让情况。2017年12月25日，案外人单元华与丁玉娜发起成立雅蔻（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蔻公司），丁玉娜持股比例30%，单元华持股比例70%。2018年8月3日，雅蔻公司名称变更为茂和公司，股东变更为郭永顺、单元华、米德存、张树明、寇利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永顺，单元华为监事。2018年12月1日，茂和公司（甲方）与单元华（乙方）签订《龙照速冻食品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茂和公司转让给单元华，并约定变更公司股权及法人代表。2020年3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郭永顺、张树明、米德存、寇利国与被告单元华、第三人茂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三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分别作出（2020）津0119民初1395号、1396号、139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20）津0119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单元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郭永顺、张树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原告郭永顺名下持有的第三人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58%股权、张树明名下持有的第三人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12%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单元华名下；2．被告单元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郭永顺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第三人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顺变更为单元华；3．驳回原告郭永顺、张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津0119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单元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米德存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原告米德存名下持有的第三人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13%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单元华名下；2．被告单元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米德存股金40000元；3．驳回原告米德存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津0119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单元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寇利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原告寇利国名下持有的第三人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4%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单元华名下；2．被告单元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寇利国股金50000元；3．驳回原告寇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三案判决后，单元华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分别作出（2020）津01民终4329、4323、4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劳动仲裁情况。2020年4月1日，赵建龙（申请人）向天津市蓟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茂和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20000元；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45000元；3.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加班费15000元；4．补缴社保。该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津蓟劳人仲裁字〔2020〕第144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工资20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三、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不服该仲裁裁决，茂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当事人对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由案外人单元华向赵建龙支付工资，赵建龙工作至2019年8月份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茂和公司应否支付赵建龙拖欠工资和未签书面合同双倍工资及具体数额问题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评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劳动关系应当具备有偿性、组织性、从属性三个特征。本案中，茂和公司主张案外人单元华系茂和公司唯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赵建龙受案外人单元华个人雇佣，与茂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一方面，虽然赵建龙工资通过案外人单元华个人账户支付，但标注为“茂和公司工资”，再结合茂和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股权转让情况，以及后续茂和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纠纷已经由生效判决书判决将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单元华名下并由单元华办理股权及法人代表变更登记的事实，能够确定自2018年12月1日发生股权转让之后，茂和公司由单元华实际控制经营，故单元华有权代表公司招用人员并发放工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是作为确定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之一，通过赵建龙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能够反映出案外人单元华以茂和公司名义向赵建龙支付工资的事实，符合劳动关系有偿性的特征。另一方面，据赵建龙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内容显示其工作内容均是关于茂和公司的生产和经营方面，能够证实赵建龙接受茂和公司管理，并为茂和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综上，赵建龙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与微信群聊天内容能够相互佐证，再结合茂和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发生股权转让之后，由单元华实际控制经营的事实，足以说明当事人双方具备有偿性、组织性、从属性的特征，能够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茂和公司应否支付赵建龙拖欠工资、未签书面合同双倍工资以及具体数额作如下评判：关于拖欠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茂和公司于2019年8月份停止经营以及赵建龙在茂和公司工作至2019年8月份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据赵建龙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6日期间的工资流水明细载明的工资发放情况，能够确定赵建龙月工资5000元以及未收到2019年6-8月份工资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赵建龙具体离职时间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茂和公司承认赵建龙于2019年8月份离职，但未举证证明赵建龙具体离职时间，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赵建龙主张其于2019年8月14日离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茂和公司应按照月工资5000元为标准向赵建龙支付2019年6月1日至8月14日期间工资计12298.85元。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当事人对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此赵建龙有权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赵建龙入职时间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由于茂和公司未提交职工名册或工资台账等有效证据证实赵建龙入职时间，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而据赵建龙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记载自2018年12月份开始领取工资，故其主张于2018年12月9日入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赵建龙主张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按照月工资5000元为标准，经核算，茂和公司应向赵建龙支付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35689.66元。赵建龙主张茂和公司按照月工资5000元为标准向其支付7.5个月工资差额计375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赵建龙在劳动仲裁时主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加班费15000元及补交社保问题，由于仲裁裁决未予支持，且当事人均未对该部分仲裁裁决内容提起诉讼，应视为当事人对该部分仲裁裁决内容的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茂和公司应向赵建龙支付2019年6月1日至8月14日期间工资计12298.85元、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689.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原告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建龙支付工资12298.85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689.66元，合计47988.51元；二、驳回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郭永顺、张树明、米德存、寇利国与单元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成立，茂和公司股东仅剩单元华一人，郭永顺退出公司经营后，法定代表人理应由郭永顺变更为单元华；并已判令单元华协助郭永顺、张树明、米德存、寇利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协助郭永顺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茂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顺变更为单元华。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前，郭永顺已丧失茂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其无权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茂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8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退还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上诉人茂和（天津）食品销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