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珑，男，1973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露露，江苏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勤丰，男，1977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达，江阴市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珑因与被上诉人邹勤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邹勤丰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邹勤丰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合同主体是江阴银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竹公司）与江苏沁榆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榆公司）。从双方的微信号名称看，高珑的微信名称为“沁榆健康”，邹勤丰的微信名称为“江阴银竹口罩厂邹189xxxxx”，两人在整个事件中均使用的是其代表的公司业务的微信名字。在与邹勤丰的微信介绍中，高珑即表明了身份，代表的是沁榆公司。高珑在双方口罩及熔喷布买卖业务确定前，让邹勤丰在微信上发了营业执照、产品样品、产品检验报告，就邹勤丰的公司身份而非个人进行过确认，从而确定邹勤丰是有资质从事口罩及与口罩相关的业务的。在履行双方熔喷布口头协议的过程中，高珑向邹勤丰提及过合同主体为公司“江阴长泾银竹”而非其他公司或个人。而“江阴长泾银竹”即银竹公司。本案中熔喷布的发货目的地是银竹公司。预留10万元保证金的内容是高珑发出的，即在应该支付给银竹公司的口罩货款中预留10万元作为熔喷布买卖合同中的保证金。若邹勤丰不代表银竹公司的话，邹勤丰就没有资格与权限扣下应该支付给银竹公司的货款的。2020年3月17日签订购销合同的主体是银竹公司与沁榆公司，通过公司间支付来完成公司交易，并非是公司间交易的必要条件。本案中，高珑将应支付的口罩货款支付至银竹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杨国英的账上，累计有100余万元。高珑在收到银竹公司的熔喷布款后，又将所收款项转入了沁榆公司的账户。因双方约定的是不含税的价格，所以以个人账号支付与收款也是正常情况。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邹勤丰向高珑发送了银竹公司的指定收款人账号，其中包括杨国英。本案中，高珑与邹勤丰从第一次开始口罩生意确定交易规则，之后所有交易都是由这两个自然人作为各自的代表进行协商讨论确定的，7月24日的确认显然也是代表各自主体的法律行为。高珑在2020年7月24日的答复：“事实属实”，并非确认邹勤丰内容，而是说要“实事求是”。高珑作为沁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对业务的确认系职务行为。同理，高珑参与熔喷布交易的一切谈判及履行，就说明沁榆公司参与了熔喷布的交易。高珑从来没有委托邹勤丰进行过代付款，邹勤丰也没有任何理由替高珑向银竹公司支付口罩款96万元。邹勤丰购买熔喷布尚需陈艳如代为支付且分两次，很难有钱替高珑垫付款，实际上邹勤丰并没有支付第二次3吨熔喷布的货款。截至4月28日，高珑已支付完毕200万口罩款，邹勤丰提供4月6日、4月8日的微信聊天截图，约定“以熔喷布抵货款”是断章取义。大批量熔喷布及口罩购销业务均需营业执照。除国务院令第684号《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三条规定的不需要办理营业执照的两种经营活动外，经营者都需依法取得许可从事经营活动。本案双方是自然人，双方之间的经营额成百上千万，显然需要申请营业执照，否则就违反了国务院第684号令，故双方不可能是个人行为。邹勤丰答辩称：高珑一直混淆了口罩买卖的主体跟熔喷布买卖的主体，事实上口罩买卖是沁榆公司跟银竹公司发生的，之后熔喷布买卖一直是邹勤丰个人跟高珑个人发生的，请求驳回高珑的上诉请求。邹勤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高珑向邹勤丰退还货款1210752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沁榆公司于2006年6月6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珑。2020年3月16日、17日，邹勤丰与高珑添加微信好友并聊天，高珑提出要购买口罩并要求邹勤丰拟写合同，高珑提供的公司抬头、经办人为沁榆公司、高珑，邹勤丰向高珑发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供方为：银竹公司、需方为：沁榆公司，一次性民用口罩，100万个，每个1.2元，共计120万元（含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笔买卖交易已履行完毕。邹勤丰陈述其系替银竹公司介绍业务。2020年3月22日，邹勤丰向高珑微信发送“99，32万，给几顿分切好175”，高珑发送“几吨啊”，邹勤丰发送“3吨”，高珑发送“你要付定金给我，至少1吨的货”，邹勤丰发送“可以”。2020年3月22日16时邹勤丰委托陈艳如向高珑汇款32万元。2020年3月25日邹勤丰委托陈艳如向高珑汇款64万元。邹勤丰陈述其向高珑购买熔喷布3吨，共付款96万元，但仅收到货物2.216吨。2020年4月6日，高珑微信发送邹勤丰“预留10万保证金；3吨为96万；3吨为96万元未收；收到口罩1.2万只未付4月3日；收到口罩20万只未付4月4日；收到口罩25万只未付4月5日；收到口罩25万只未付4月6日”。邹勤丰陈述“预留10万保证金”意思为在应该给银竹公司的货款中扣下10万元做保证金，“3吨为96万元未收”意思为邹勤丰又向高珑购买3吨熔喷布，在此时邹勤丰未向高珑付款。口罩还是按照之前的交易模式，是由银竹公司供货的。2020年4月8日，高珑微信发送邹勤丰“预留10万保证金；3吨为96万；3吨为96万元未收；收到口罩1.2万只未付4月3日；收到口罩20万只未付4月4日；收到口罩25万只未付4月5日；收到口罩25万只未付4月6日；余1万元未付4月7日”。邹勤丰陈述上述口罩共96万只，由邹勤丰代高珑向银竹公司付清，用于抵扣邹勤丰向高珑购买3吨熔喷布的货款96万元。2020年4月9日，高珑微信发送邹勤丰“江阴长泾银竹发货清单订货3吨实际6吨付款3吨，抵货款3吨发货累计合计2.216吨”。高珑发送“对”。2020年6月12日，邹勤丰微信发送“跟你说好了，6月份一定要把货款退我。我也不再电你了。我们口头卖买协议解除了，退我货款。高总”，高珑发送“OK”。2020年7月22日，邹勤丰向高珑发送字据照片，内容为“邹勤丰和高珑协商一致解除熔喷布买卖合同，货款由高珑返还邹勤丰，总共定熔喷布6吨，已发2216.4kg，剩余3783.6kg未发，前期6吨全部汇高珑，现有高珑退回邹勤丰3783.6kg熔喷布款。（汇高珑192万，按每公斤32元结算）折合人民币1210752元。退回邹勤丰。特此为证。”2020年7月24日，高珑微信发送“事实属实高珑320411xxxxx”。2020年8月15日，邹勤丰致电高珑，邹勤丰陈述“我的120多万啥时候能给啊”，高珑陈述“有了钱来了第一个给你啊”……邹勤丰陈述“你答应10号的，现在已15号了”，高珑陈述“我争取今天明天吧，那个韩国的三百吨，快了”。2020年10月17日，银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邹勤丰既不是我公司法人也不是我公司股东，同时也不是我公司员工。因我公司在2020年年初生产口罩，邹勤丰是为我公司联系口罩销售中间人。2、2020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高珑到我公司提走口罩96万只，总价款96万元，上述口罩货款96万元已由邹勤丰代为付清。3、我公司从未向沁榆公司或高珑个人订购或购买熔喷布，我公司和沁榆公司或高珑个人从未有过熔喷布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买卖熔喷布的买方为邹勤丰、卖方为高珑。理由如下：其一、就熔喷布的价款、规格、数量、定金等合同事项的磋商系邹勤丰、高珑两人以个人名义直接商讨、建立合意、达成买卖关系，双方均未提出合同主体为其他公司主体或个人。其二、高珑辩称2020年3月17日120万只口罩主体为沁榆公司、银竹公司，故熔喷布的交易主体亦应为沁榆公司、银竹公司。但买卖120万只口罩时，高珑特别提出合同主体为沁榆公司并要求以合同形式明确，并涉及开票事宜，故前述120万只口罩交易主体不能代表之后熔喷布的交易主体。其三、2020年3月22日，高珑明确要求邹勤丰个人“你要付定金给我，至少1吨的货”，事实上也系邹勤丰个人委托陈艳如向高珑个人支付定金32万元及剩余款项64万元。如系公司之间交易应由公司之间进行转账付款。其四、高珑多次向邹勤丰对账，2020年7月24日高珑对邹勤丰发送的确认双方交易主体为邹勤丰、高珑的字据予以确认。此时，退一步讲，即使之前对交易主体有争议，高珑此时对其个人作为付款主体亦无异议。其五、2020年8月15日邹勤丰再次以个人名义向高珑本人催要案涉款项，高珑对此认可，并未对主体身份提出异议。最后、高珑辩称熔喷布买卖主体为沁榆公司，但未提供任何熔喷布买卖过程中沁榆公司参与的证据。邹勤丰、高珑确认熔喷布买卖协议解除并退还货款，故邹勤丰要求高珑返还货款1210752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高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勤丰12107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697元，减半收取784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48.5元，由高珑负担。二审中，高珑提供证据如下：1、高珑与邹勤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张，证明熔喷布发货目的地是银竹公司。高珑按照邹勤丰指定的收款人以及提供的个人卡付款，其中杨国英是银竹公司的指定收款人。高珑向邹勤丰提出预留10万保证金，邹勤丰解释预留的10万元原本是应该支付给银竹公司的10万元口罩款，扣下来作为熔喷布买卖中的保证金，从而说明熔喷布买卖的交易主体。2、转账截图2张，证明高珑将口罩款支付给银竹公司及高珑将收到的银竹公司的熔喷布货款转至沁榆公司。邹勤丰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了银竹公司与沁榆公司存在着口罩的买卖，而且相应的口罩款也支付给了银竹公司。快递单上的收货人是邹勤丰，收货地点是高珑方标注的。对于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沁榆公司、银竹公司存在熔喷布买卖关系，这是支付的口罩款。另一张转账截图是高珑、沁榆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首先，案涉熔喷布买卖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虽高珑为沁榆公司法定代表人，但高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涉案买卖合同过程中系代表沁榆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次，沁榆公司与银竹公司间口罩买卖关系以合同形式明确，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该合同中并未涉及熔喷布的交易主体及相关内容。第三，银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邹勤丰系为其公司联系口罩销售中间人，其公司从未与沁榆公司或高珑个人发生订购或购买熔喷布的业务。第四，根据高珑与邹勤丰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未能反映熔喷布买卖双方为沁榆公司与银竹公司，且高珑多次向邹勤丰对账，并确认邹勤丰发送的双方交易主体为邹勤丰、高珑的字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高珑与邹勤丰之间存在案涉熔喷布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7元，由上诉人高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