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民终5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敦化市立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怡品蓝庭小区立通公司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飞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霞，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连江，男，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辉，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敦化市立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连江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2020）吉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霞、王思奇，被上诉人秦连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辉、赵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民初33号民事判决，改判秦连江赔偿立通公司损失22,506,505.42元；二、案件诉讼费由秦连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秦连江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错。秦连江作为（2016）吉民初3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前案）的原告、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应当对诉讼的风险即案件的输赢进行判断，尤其是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则意味着秦连江对胜诉的结果有着更为确定的自我预判，否则不应轻易采取保全措施。秦连江在评估和对账后仍未审慎对待自己的保全行为，在明知立通公司已付工程款远超应付工程款并不欠付任何费用的情况，甚至一审败诉、二审被维持后，仍未主动采取行动减少立通公司的损失，主观上过错明显。立通公司自愿提供1.2亿元的房产作为担保，但因秦连江没有同意而未解除查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立通公司主张的损失与秦连江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认为立通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向法院申请对查封财产进行处分等原因造成房屋无法销售，并进而认定立通公司195套房屋不能出售与秦连江的保全行为无关。立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中，立通公司为了让房屋能够正常销售，盘活企业资金，已于2016年9月29日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一条申请解除195套房屋的查封并自愿提供其他房屋作为担保，但并未被允许，故秦连江的保全行为直接导致立通公司195套在售房屋无法正常出售也不能被处分。因房屋不能正常销售和流转，秦连江应当赔偿价值1亿元的财产或资金无法使用而产生的损失。 秦连江答辩称：一、秦连江系依法申请对立通公司进行财产保全，并不存在故意或过失的过错，不应承担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二、无论依据案件实体审理过程要求或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立通公司均可对保全的房产进行销售，并不存在因房产不能销售而产生的损失。三、财产保全申请人的诉请是否被生效判决支持，并非判断保全申请是否正确的标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立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秦连江向立通公司赔偿因错误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而造成的损失22,506,505.42元（损失的计算方式为：查封房屋的价值×9%×360天×查封天数。其中，195套房屋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21日查封期间的损失为12,934,027.7元，65套房屋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9日查封期间的损失为242,135.91元，65套房屋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0月23日查封期间的损失为3,812,460.8元，66套房屋自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2月9日查封期间的损失为5,517,881.01元）；2.判令秦连江承担本案诉讼费。 吉林高院一审查明：2016年12月7日，立通公司与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化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分别借款3000万元、500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7日，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106.8%内，该利率保持不变；2017年1月25日，立通公司与敦化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110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106.9%内，该利率保持不变；2017年12月25日，立通公司与敦化农商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106.8%内，该利率保持不变；2018年11月29日，立通公司与敦化农商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分别借款3000万元、5000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11月29日至2020年11月28日，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89.7436%内，该利率保持不变。立通公司主张自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29日，根据敦化农商行贷款还款凭证记算，其共计归还贷款利息13,964,532.52元。立通公司诉称上述借款事实的发生系因秦连江在前案中申请保全错误，导致立通公司的待售房屋不能售出，无法转化为资金，致使立通公司无法使用该笔资金支付工程款等运营所需的各项费用，立通公司为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以年利率9％的利息标准向敦化农商行借款，因此支付银行利息，造成立通公司损失。 关于前案的诉讼过程如下：2016年8月31日，秦连江作为原告，以立通公司、福建省恒丰华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盈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丰公司）为被告，向吉林高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2018年12月28日，吉林高院作出（2016）吉民初33号民事判决，驳回秦连江的诉讼请求。秦连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7日，本院作出61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吉民初3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前案诉中秦连江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立通公司名下价值一亿元的房产，并提供了担保。吉林高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吉民初33号民事裁定，同时查封了担保财产及怡品蓝庭小区195处房产，查封期限为2年。保全财产被查封后，立通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向吉林高院提交解除查封申请书，要求另外提供价值1.2亿元其他财产作为担保，请求解除对上述195处房产的查封，吉林高院未予准许。后因立通公司与秦连江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立通公司一次性给付秦连江5000万元作为费用及利益补偿（以立通公司房产抵账），故秦连江依约向吉林高院申请解除对相应价值房产的查封，吉林高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6）吉民初33号之一及（2016）吉民初33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了对怡品蓝庭小区共计135处房产的查封。依秦连江申请，吉林高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6）吉民初33号之五民事裁定，对怡品蓝庭小区仍处于查封状态的62处房产进行了续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依立通公司申请，吉林高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6）吉民初33号之六民事裁定，解除了对怡品蓝庭小区仍处于查封状态的66处房产的查封。 另查明，秦连江不服前案的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2020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989号民事裁定，驳回秦连江的再审申请。 对于前案中告知秦连江另行起诉的部分，秦连江已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边中院）另行提起其与立通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是立通公司向秦连江支付经济签证价款6,789,210.84元及利息、立通公司返还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4,044,636.8元等。延边中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吉24民初32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秦连江七份签证中的六份签证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即判令立通公司支付秦连江5,346,078.84元，驳回了秦连江关于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秦连江不服，上诉至吉林高院，本案一审时，该案正处于吉林高院二审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秦连江在前案诉讼中申请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错误。 一、秦连江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属于需经实体审理并依法裁决的争议事项，不能仅以诉请是否得到支持作为认定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错误的依据。 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其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有自身的判断和认识，如果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为依据判断申请保全是否错误，是要求保全申请人达到与法院裁判相一致的认知程度，要求过于严苛，也将不利于诉讼保全制度保障未来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的制度功能的实现。因此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唯一判断依据，须结合具体案情综合考察申请人提起的诉讼中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合理。 1.秦连江在前案中的诉讼请求的内容为：判令立通公司向秦连江支付工程款等款项78,490,772元；判令立通公司将其于2014年5月2日出具的《1000万元人民币的房屋抵押单》中的全部房屋更名过户给秦连江；判令立通公司向秦连江支付工程款等款项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7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立通公司全部支付完毕时止，截至起诉之日已发生的利息为10,127,223.36元；判令立通公司向秦连江赔偿停工等各项损失按揭贷款3,822,700元；判令恒丰公司、盈丰公司就上述工程款等款项的本金、利息及损失向秦连江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立通公司、恒丰公司、盈丰公司负担。前案对秦连江挂靠大洋众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立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故秦连江与立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未最终结算，秦连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立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因此，秦连江提起前案诉讼有事实依据。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为使将来的生效判决得以顺利执行或避免遭受不可弥补的损害，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故秦连江在前案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有法律依据。 3.（2016）吉民初33号民事判决驳回秦连江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是：第一，在通过鉴定确定案涉工程造价后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总价按总造价下调2%”结算确定工程总价款、组织双方对账确认已付工程款（包含顶账房）的基础上，认定立通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多于扣除质保金后应给付工程款数额；第二，秦连江主张用于计算价款的7份签证单，因所涉及内容属于秦连江施工期间的损失等，不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签证，因秦连江并未就此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增加相应诉讼请求并补交诉讼费用，故前案对此未予审理，并告知秦连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秦连江在前案中诉讼请求未获支持，系因其对工程款数额计算存在偏差及诉讼权利自行处分的综合结果，且秦连江已就未交纳诉讼费用部分另行起诉，故前案秦连江诉讼请求被判决驳回，不能证明秦连江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错误。 二、秦连江在前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程序合法。 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从性质上看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以过错责任原则为基本原则，适用无过错原则须有明确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采用过错责任原则，且该过错的认定须以申请人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为要件，并结合申请保全的整个程序中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方式、是否提供担保等方面综合评判。 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秦连江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且秦连江提供了符合相关规定额度的财产担保，立通公司提交的前案诉讼保全过程中的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不能证明秦连江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存在造成立通公司被保全财产损失的故意和重大过失。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保全裁定：（一）保全错误的；（二）申请人撤回保全申请的；（三）申请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生效裁判驳回的；（四）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保全的其他情形。”前案中秦连江的诉讼请求被（2016）吉民初33号民事判决驳回，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对（2016）吉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据此（2016）吉民初3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故吉林高院于2019年12月9日依立通公司的申请作出（2016）吉民初33号之六民事裁定，解除了对立通公司被保全房产的查封。 因被保全人对自身财产被查封时间及相应动态掌握更及时具体，而为防止自身损失扩大，被保全人申请解除保全的愿望及积极性较于申请保全人更强烈，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并未对解除财产保全的申请主体作出限制，而司法实践中亦以被申请人提起解除财产保全的情形居多。即作为被申请人的立通公司亦有权在申请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生效裁判驳回后申请解除保全，而前案解除财产保全的裁定也确依立通公司的申请作出。故立通公司主张秦连江在判决生效后未予申请解除保全措施造成立通公司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足以据此认定秦连江在申请财产保全的过程中存在造成立通公司被保全财产损失的故意和重大过失。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财产保全期间，被保全人请求对被保全财产自行处分，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不损害申请保全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准许，但应当监督被保全人按照合理价格在指定期限内处分，并控制相应价款。被保全人请求对作为争议标的的被保全财产自行处分的，须经申请保全人同意。人民法院准许被保全人自行处分被保全财产的，应当通知申请保全人；申请保全人不同意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故在人民法院的监督或保全人同意下，被保全人是可以对被保全财产自行处分的。立通公司虽在前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解除查封申请，但并未向法院申请对查封财产进行处分，且房产出售价格及能否全部顺利出售亦受市场因素影响，立通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保全期间被查封房产未能售出的原因是完全并直接由保全行为本身造成，更不足以证明秦连江申请保全行为存在造成立通公司房屋不能出售或迫使其通过金融借款保持公司正常运营产生利息损失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所述，立通公司要求秦连江赔偿经济损失22,506,505.42元的诉讼请求，因立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秦连江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立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5）吉民一初字第00004号一案庭审中，法庭向立通公司释明：关于查封实际上是活封，允许立通公司销售房子，合同到法院备案，卖房款要进入法院指定账号。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前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近12亿元均予以认可。 再查明，吉林高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吉民终2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9）吉24民初324号民事判决。 还查明，秦连江因前案不服（2019）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20年12月7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十厅控民受（2020）Z108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最高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予以受理。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秦连江应否向立通公司赔偿因错误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而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法律关系性质上属侵权民事责任，故认定财产保全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法应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二是确有实际损失的存在；三是损失的出现与财产保全错误申请有因果关系；四是申请人对错误财产保全具有过错。 一、关于秦连江对案涉错误财产保全是否具有过错问题 因前案中秦连江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秦连江在前案中所申请的财产保全，确实存在错误。对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因法律并未予以特别规定，故应当适用侵权责任的基本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立通公司以秦连江的诉求与事实不符，且诉讼请求最终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为由，主张秦连江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司法实践中，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对自身权利的衡量与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之间存在差异是常态，如仅因申请人败诉即认定其对保全错误存在主观过错，则有违法律规定和民事诉讼实际。因此，对于申请人在财产保全错误上的过错认定，应当根据所涉诉讼复杂及不确定程度、申请金额、误差合理性等因素加以综合判断。在本案诉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前，秦连江就以房地产开发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立通公司，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前案案涉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价款总金额近12亿元、双方还在其他工程中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等事实。前案一审判决前，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立通公司一次性给付秦连江5000万元作为费用及利益补偿（以立通公司房产抵账），故秦连江依约向吉林高院申请解除其中135套房产的查封。前案最终是依据鉴定意见认定建设工程价款超付而驳回秦连江的诉讼请求，而对于超付的30万元立通公司亦未要求返还。且前案中受诉法院告知秦连江另行起诉的6,807,910元经济签证价款，有5,346,078.84元已在另案中被生效判决支持。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秦连江与立通公司之间存在较为复杂的法律关系，秦连江提起前案诉讼的结果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立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秦连江对案涉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据此，本院对立通公司有关秦连江对案涉错误财产保全具有过错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立通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与秦连江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问题 立通公司上诉主张，秦连江应当赔偿其因错误保全行为导致的房屋不能正常销售和流转而产生贷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财产保全期间，被保全人如欲对被保全财产进行处分，具有合法的救济途径。且在（2015）吉民一初字第00004号一案中，人民法院曾向立通公司释明允许其销售查封房屋，销售款汇入监管账户，而前案所查封财产是秦连江在（2015）吉民一初字第00004号案件撤诉并对保全财产解封后又重新进行的查封，故可推断两案查封形式应为相同，即该财产保全并不影响商品房对外销售。另外，立通公司所提有关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贷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与秦连江的诉讼保全行为存在直接关联。故立通公司本案主张的损失与秦连江的错误保全行为之间，难以构成直接因果关系，立通公司要求秦连江赔偿其损失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立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33元，均由敦化市立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树明 审判员  向国慧 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明娇 书记员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