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终6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傅子林，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詹廷轰，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万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街道天水路70号。 法定代表人：谢岩钦，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岩钦，男，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现羁押于甘肃省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傅子林因与被上诉人詹廷轰、甘肃万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公司）、谢岩钦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子林上诉请求：一、撤销甘肃高院(2020)甘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内容，并指定甘肃高院重新审理。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月17日，甘肃高院向傅子林送达了（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自此，傅子林才得知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并依法在期限内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并未超过法定六个月期限。二、傅子林合法在先占有、使用涉案商铺并有权取得收益，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詹廷轰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另行提起诉讼，参照“一物二卖”的相关规定，要求万商公司和谢岩钦承担赔偿责任。 詹廷轰、万商公司、谢岩钦未提交答辩意见。 傅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甘肃高院（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对位于甘肃省成县人防地下商业步行街盘旋路商铺96、160号（以下简称涉案商铺）使用权和经营权的处分；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出让人万商公司与受让人詹廷轰签订《商铺交付暨经营权买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詹廷轰买断万商公司涉案商铺的经营权，期限50年；每平方按13000元计算；合同签订之日，万商公司应于三日内向詹廷轰交付合同项下的商铺，并同时将相关的手续交付詹廷轰（交付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移交已出租商铺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双方共同书面告知租赁商户商铺产权已转让的事实；万商公司按本补充协议确定的抵偿金额视同销售金额向詹廷轰开具发票等）；万商公司保证商铺经营权清楚等内容。 2016年5月25日万商公司形成《关于傅子林购买铺面一事及相关约定事项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并认可傅子林通过债务抵顶的方式购买涉案商铺。两位股东分别签名。 2016年5月31日，谢岩钦出具《借款情况说明》，载明：因其本人名下公司经营需要于2014年8月22日向傅子林借款200万元整，约定每月利息3.25%；该笔款已于2015年4月24日和2015年5月12日分两次，共归还100万元，故欠款本金为100万元；自2015年9月5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所欠利息金额为302250元。以上本息共计1302250元。 傅子林与谢岩钦、万商公司签订《抵顶购房协议》（未署日期），载明：鉴于：1.傅子林有意购买万商公司开发建设的成县人防地下步行街项目盘旋路96号、160号共计2间铺面。2.2014年8月22日，借款人谢岩钦向傅子林借款200万元，万商公司作为保证人。截止2016年5月31日，谢岩钦尚欠傅子林1302250元未还清。为此，约定：傅子林购买万商公司开发建设的成县人防地下步行街项目盘旋路96号、160号共计2间铺面，总建筑面积175.37平方米，单价7425.8元/平方米，购房款总计为1302250元；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将谢岩钦应偿还傅子林的借款本息总额1302250元，作为傅子林以债务抵顶的方式向万商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并另行签订买卖合同。 出卖人万商公司与买受人傅子林签订《〈房屋经营权买断合同〉补充协议》（未署日期），载明：将原合同第四条第五款内容变更为：合同生效后，傅子林即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傅子林将商铺及经营权转让、出租给第三人的，万商公司不得干涉，且万商公司有义务协助傅子林为第三人办理相关商铺权属手续。原合同中第四条补充条款：6、合同生效后，傅子林即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如遇拆迁等原因所得补偿均归傅子林，万商公司不得以权属手续未办为由而主张权利。删除原合同中“备注：本商铺不得私自转让，不经过公司同意，公司有权收回商铺，造成损失一切由傅子林承担”的内容。 2017年6月23日，甘肃高院张贴查封公告，查封了（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41间商铺。 2017年8月9日，甘肃高院向盘旋路96号、160号商铺发出（2017）甘执38号执行告知书，载明：本院在执行詹廷轰与万商公司、谢岩钦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8月9日将被执行人名下位于成县人防地下商业步行街盘旋路96号、160号商铺的使用权和经营权移交给申请执行抵偿债务。现通知你从即日起向权利人詹廷轰交纳租金，并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将该商铺腾退给申请执行人或重新与申请执行人签订新的租赁合同。 2018年6月4日，甘肃高院向成县人防地下商业步行街盘旋路96、160、162、166号商铺占用人发出（2017）甘执38号-1通知：案涉41间商铺的承租人限期搬离该商铺或与权利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申请执行人詹廷轰对上述商铺拥有合同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由于你商铺原承租人既拒不搬离，也不与新权利人续签租赁合同，权利人詹廷轰向本院申请强制腾退。责令你限期在2018年6月6日19时前自行搬离，逾期不搬，本院将强制腾退。 2018年6月7日，甘肃高院向甘肃佳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2017)甘执3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本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8月9日已向申请执行人现场交付了位于成县人防地下商业步行街盘旋路96号、160号商铺经营权和使用权，并通知承租人限期搬离该商铺或与权利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其既拒不搬离，也不重签合同，本院于2018年6月4日已责令该非法占用者限期搬离，但其仍拒不迁出。根据规定请协助从即日起对位于成县人防地下商业步行街盘旋路96号、160号商铺停止供电，未经本院许可，不得擅自恢复供电。 2018年8月15日，甘肃高院向傅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律师送达（2017）甘执37-39号之一通知。该通知载明：本院受理执行的兰州市城关区中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詹廷轰、王飞与万商公司、谢岩钦合同纠纷三案，已于2017年8月9日全部执行完毕，你所提异议涉及本案执行依据（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应通过提起撤销之诉途径解决。特此通知。该通知后附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内容。 2020年1月17日，甘肃高院执行部门向傅子林送达了（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 2016年1月27日，加盖甘肃万商实业有限公司成县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018年3月15日成县地下商业街市场部公章的证明，证实涉案商铺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15日所有水电费均由商户张声涛交清，自2015年起涉案商铺由张声涛占有使用。 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商铺为人防工程。 詹廷轰与万商公司、谢岩钦合同纠纷一案，甘肃高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甲方：詹廷轰；乙方：万商公司；丙方：谢岩钦。一、丙方与甲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和事实，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乙方、丙方为清偿所欠甲方债务，乙方以其名下位于甘肃省成县人防地下商业步行街的商铺的使用权和经营权作价偿还。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了《商铺交付暨经营权买断合同》；于2016年4月10日签订了《债务抵偿协议》《商铺交付暨经营权买断合同》《商铺交付暨经营权买断合同之补充协议》；乙方、丙方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了《谢岩钦借款本息、商铺抵偿确认书》，上述合同、协议和确认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予以再次确认。三、根据上述合同、协议以及《谢岩钦借款本息、商铺抵偿确认书》，乙方将位于甘肃省成县人防地下商业步行街东新街的商铺119号、121号、123号、125号、131号、133号、135号、137号、139号、151号、153号、155号、157号、192号、196号、198号、200号、218号、220号、222号、226号、228号、230号、232号、236号，位于甘肃省成县人防地下商业步行街同谷北路的商铺18号、20号、22号、26号、28号、30号、32号、36号、38号，以及位于甘肃省成县人防地下商业步行街盘旋路的商铺96号、122号、126号、138号、160号、162号、166号出售给甲方，以上共计41间商铺的使用权和经营权自上述《商铺交付暨经营权买断合同》签订之日起即由甲方享有。乙方、丙方于2017年7月24日将本协议确定的上述商铺交付给甲方，甲方自2017年7月24日后收取本协议确定的上述商铺租金款项。如乙方、丙方不能按时交付本协议确定的上述商铺，乙方、丙方向甲方连带承担违约金150万元，并按该等商铺2017年7月24日后的双倍租金标准赔偿甲方。同时，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及根据相关规定追究乙方、丙方相关法律责任。四、上述商铺抵偿总价款和乙方、丙方所负债务的差额部分5333706.8元，甲方无需向乙方偿还，在上述商铺再无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之后，由甲方将部分商铺调整给兰州市城关区中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抵乙方无法向兰州市城关区中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出售的争议商铺）。五、乙方、丙方保证协议所涉商铺不存在权属纠纷，否则乙方、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六、案件受理费176418元，减半收取8820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3209元，由乙方和丙方承担。上述费用先由甲方垫付，乙方、丙方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甲方还清。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限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本案中，甘肃高院于2017年8月9日向涉案商铺发出执行告知书，其中明确载明执行依据，即（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并于2018年6月通知涉案商铺的占用人限期搬离，此时傅子林就应当知道涉案商铺已成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标的物。2018年8月15日，甘肃高院向傅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了（2017）甘执37-39号之一通知，明确告知傅子林执行依据及救济途径。傅子林至此已经知道该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影响到其对涉案商铺的占有使用，而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至2020年后才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傅子林主张应自其收到（2017）甘民初75号民事调解书之日计算提起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限，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傅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兆祥 审判员  陈宏宇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明娟 书记员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