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9306号原告：李斯妤，女，199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润根，男，1931年9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琳，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斯妤与被告李润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仁杰、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胡嘉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税款147777.9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47777.9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本案起诉日起算，计至垫付税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广州市越秀区应元路46号xxx是李耀根与李润根按份共有的不动产，其中李耀根享有三分之二产权，李润根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李耀根在2016年10月21日，通过委托律师向李润根发函，称将以不低于1880000元的价格进行转让，李润根应于2016年11月20日前书面函告是否决定优先购买，李润根收到该函但无答复。2016年11月30日，李耀根及原告前往房管部门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但被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以李润根没有到场为由拒绝办理。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为李耀根、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原告的诉请得到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支持，第三人为李润根，后李润根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做出（2017）粤71行终209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11日，原告与李耀根持上述生效文书至广州市天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产权转移登记，截止2019年12月4日，广州市越秀区第一税务所才完善征税技术网络系统并办妥上述涉案不动产转移登记的税收，原告除了缴清自己应缴纳的税款外，还为李润根代扣代缴了所得税款147777.92元。针对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财产转让交纳相应数额的所得税是被告李润根的法定义务，原告为完成交易为李润根垫付了相应税款，李润根依法应当向原告返还。被告李润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对于税费的产生负有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该损失。案涉房屋于早年由被告父母取得，并于2015年因继承，转移登记至被告及其兄弟李耀根名下，李润根享有三分之一房屋份额，李耀根享有三分之二房屋份额；并且案涉房屋由原告申请转移登记时，满足“自用满五年”且属于被告及其家庭唯一住房，符合“过五唯一”免征个人所得税的条件，故案涉税金本可申请免缴。从原告所出示证据中不包含房屋共有人李耀根份额的个人所得税，可看出李耀根的个人所得税是免缴了的，并且原告与李耀根是直系亲属关系，原告在另案中是承认过该亲属关系的，原告与被告也是亲属关系，故可推定原告对于案涉房屋符合“过五唯一”是明知的，且双方基于案涉房屋也处于长年的诉讼中，并不存在无法联系到被告的情况。由于原告没有通知被告进行免征个人所得税的申请，导致产生了高额税费，故原告对于税费的产生负有故意及过错，应由其承担造成的损失。二、案涉房屋是通过强制执行转移登记的，原被告间没有协商一致的买卖合同，对于税费的缴纳事宜没有进行约定，应适用交易习惯结合公平原则，由买方承担过户产生的税费。原告购买案涉房屋并不是通过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的，是通过诉讼途径将案涉房屋转移到自己名下，被告并不同意案涉房屋的转移，转让价格并不由被告自主决定，普通的房产交易如果卖方承担税费的，其实都是将需缴税费加在卖房款里，如果买方承担所有税费，卖方就会减去部分房款作为优惠，只考虑己方实际到手的数额来确定转让价格；原告在决定购买时就应结合实际情况考虑到购买该房屋的手续成本，且后续转让流程被告也并不知情更未参与，不应承担额外产生的税费。原告与李耀根是直系亲属关系，属于利益共同体，其二人通过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在被告不同意的情况下整体处置案涉房屋，且二人并没有主动向被告支付相应份额的购房款，被告是通过诉讼才获得了损害赔偿款，并且赔偿款计算的依据是2016年的房屋鉴定价格，该房屋现在市场价值已经大幅提升，远超该鉴定价格，原告是过户行为的利益既得方。原告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直系亲属，在决定购买案涉房屋时对于房屋的情况是明知的，对于将产生的税费也是可预见的，并且原告作为得利方，依据谁得利谁承担的原则，由其承担过户产生的税费符合公平原则与交易习惯，而被告作为权益被损害的一方，还要承担高额税金，实在有违公序良俗。三、法律适用问题不应僵化，应考虑社会影响。对于此种情况下的税费承担，现行法律尚无明确规定，理论界也存在争议，且目前无相关裁判案例作为参考，可参考司法拍卖中亦没有由被执行人承担过户税费的交易惯例。公权力介入强制执行而导致的所有权转移，不能简单适用我国现行税法，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中规定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是“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原告出示的完税证明中纳税人名称也是“李斯妤”即原告，证明税局在处理类似情况时一贯的作法就是由买方付税，买方付税也更能保证交易的进行与税收的缴纳。原告为达个人利益所作的行为，产生的成本由其承担也符合日常生活情理。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越秀区应元路46号xxx的所有权原登记在案外人李耀根及李润根名下，其中李润根占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李耀根占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房屋建筑面积为58.7505平方米，2019年12月13日，该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原告一人名下。李耀根与李润根为兄弟关系，李斯妤是李耀根的孙女。2016年11月30日，李斯妤与李耀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耀根以188万元的价格将涉讼房屋出售予李斯妤。李耀根通过广州不动产登记中心网上预约，预约于同年12月5日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后李斯妤与李耀根因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为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做出（2017）粤7101行初711号行政判决：限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依法办理李斯妤与李耀根对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申请。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不服，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做出（2017）粤71行终209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11日，李斯妤与李耀根就涉案房屋签订《广州市存量买卖合同》，其中第一条第9点列明：根据（2017）粤71行终2099号行政判决书内容中，李耀根拥有涉案房产三分之二的产权，有权单独就涉案房产的转移登记提出申请。成交总价为188万元，双方按政府规定各付各税。同日，广州市天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了李斯妤与李耀根转移涉案房屋的申请，李斯妤提交了登记字号为18登记09003537的《受理回执》。2018年3月14日，李润根向本院起诉李耀根、李斯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04民初12266号，被告李润根起诉请求：1、确认李耀根、李斯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指定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李斯妤按评估价的三分之一向李润根支付购房款。本院经审理，依法委托评估涉案房屋于2016年12月5日的市场价值为232.77万元，并认为李耀根应按照上述评估市场价值的三分之一向李润根支付房价款77.59万元。本院在2018年11月1日做出判决：一、李耀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李润根赔偿购房款775900元；二、驳回李润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李耀根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粤01民终14847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还查明，李润根在该案二审过程中提交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拟证明对涉案房屋的保全措施已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李斯妤于2019年7月8日向房管局提出转移登记申请，房管局已正式收件。李耀根、李斯妤对李润根提交的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房屋转移登记与李润根能否获得赔偿无关，因李耀根提供了担保后法院才解封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做出（2019）粤01民终148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案外人苏佩文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指定账户汇入人民币788433.3元，2019年10月14日，李斯妤向本院尾号9990账户转入人民币11845.4元，附言为：李耀根转案号：2018粤0104名12266号。2019年12月4日，原告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缴付147777.92元。同日，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越秀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出具《税收完税证明》，纳税人为原告李斯妤，税种为个人所得税，品目名称为个人房屋转让所得，税款所属时期为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实缴（退）金额为147777.92元，金额合计为147777.92元，备注：房源编号F44010420190038350；房屋产权证书号：00206418；房屋坐落地址：越秀区应元路46号xxx；权属转移面积：19.58平方米；合同日期：2018-11-1。同时原告提交了一份《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适用于分类所得代扣代缴），注明：扣缴义务人为李斯妤，属于明细申报，姓名为李润根，所得项目为个人房屋转让所得，其中“税前扣除”一栏中：收入为775900元，财产原值为36664.27元，允许扣除的税费为346.15元。减除费用为0，准予扣除的捐赠额为0，减按计税比例为无。“税款计算”一栏中：应纳税所得额为775900元，税率为0.20，应纳税额为147777.92元，减免税额为0，应扣缴税额为147777.92元，已缴税额为0，应补/退税额为147777.92元。2019年12月13日，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斯妤一人名下，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购买。本案庭审中，李润根主张李斯妤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时，李润根符合免征个人所得税的条件，并提供了《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建设部关于个人出售住房所得征收个人所得税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税字[1999]278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转让房屋有关税收征管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7]33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房地产税收政策执行中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5]172号）等文件以及李润根《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以证明李润根在本市名下只有涉案房屋一套房产，且是转让自用五年以上的房产，故符合上述规定免征个人所得税的条件，同时李润根在庭审中确认申请免征个人所得税需提供过户时其个人名下房屋登记证明。另外，李润根确认通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拿到涉案房屋的赔偿购房款77.59万元。李润根的代理人称，当时税局给代理人打过电话，但代理人无权代理此事，告知税局另行联系当事人，但后续没有任何通知。本案立案起诉前，李斯妤向本院申请冻结李润根名下在（2019）粤0104执40164号案中执行款800278.7元中的147777.92元，本院在2019年12月10日做出（2019）粤0104财保751号裁定予以冻结，李斯妤支付案件申请费1258.89元。本院认为，李润根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审理。本案是因不动产所致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规定，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应纳个人所得税：九、财产转让所得。第八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个人所得税法规定的各项个人所得的范围：（八）财产转让所得，是指个人转让有价证券、股权、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不动产、机器设备、车船以及其他财产取得的所得。被告李润根作为涉案房屋转让所得的纳税义务人，依法应缴纳个人所得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纳税人发现扣缴义务人提供或者扣缴申报的个人信息、所得、扣缴税款等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有权要求扣缴义务人修改。扣缴义务人拒绝修改的，纳税人应当报告税务机关，税务机关应当及时处理。被告李润根为免征个人所得税的申报义务人，免征个人所得税的所需文件由其本人掌握，应由其本人向税务机关申报退税。被告李润根主张因李耀根符合免征个人所得税，且李斯妤与李耀根、李润根为亲戚关系，以此推定李斯妤明知被告李润根符合免征个人所得税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李斯妤主张要求李润根向其支付垫付个人所得税147777.9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但李斯妤是涉案房屋过户产生税费的扣缴义务人，因此其要求李润根支付147777.92元产生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李斯妤因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费1258.89元，原被告双方并未明确就该项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且该项费用亦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对李斯妤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润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斯妤支付个人所得税款147777.92元；二、驳回原告李斯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被告李润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李润根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李斯妤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方卓迪人民陪审员  何洁玉人民陪审员  朱少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嘉琳书记员李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