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孝辉，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露，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森，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征，女，194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峰，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藏溢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赖孝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露，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森，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瑾，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衡，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孝辉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征、原审被告西藏溢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海公司）、毛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孝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露、杨红森，被上诉人李长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罗雪峰，原审被告溢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露、杨红森，原审被告毛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衡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孝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长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长征负担。事实与理由：1.《委托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本金及投资收益的返还系附条件义务而非附期限义务，返还的款项应在取得信托收益后再行支付。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019年11月13日作为支付本金及投资收益的固定期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将投资本金与投资利益分割开来分别裁判，系对本案交易行为性质的错误认定。3.赖孝辉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赖孝辉承担逾期利息及李长征的律师费缺乏有效依据和合理性。4.个人间约定保底收益，与法律法规的立法目的相冲突。5.案涉补充协议是李长征以死相逼，赖孝辉被逼无奈才被迫签订。赖孝辉本人自始至终从未许诺要在投资产品处置前向李长征支付本金和收益。 李长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赖孝辉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溢海公司述称：其同意赖孝辉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毛瑾述称：毛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驳回李长征对毛瑾的诉讼请求正确。 李长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孝辉立即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本金200万元及投资收益70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3日起按年最低收益10%计算至2019年9月22日），逾期利息32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赖孝辉支付李长征律师费24万元；3.溢海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毛瑾对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由赖孝辉、溢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的签订情况。 案外人江函鸿（委托方、甲方）与赖孝辉（受托方、乙方）签订了《委托投资协议》，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为：1.协议中所指的“现金定增项目”，指上市公司烟台新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新潮）拟在发行股份购买浙江犇宝实业投资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同时，向绵阳泰合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同）（以下简称绵阳泰合）等机构发行股份募集配套资金定增项目；2.协议中所指“股票收益权”，指案外人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以自有资金参与绵阳泰合出资认购协议所述现金定增项目，渤海信托将在上市公司股票卖出后获得分配收益的权利；3.协议所指“购买信托产品”，指渤海信托拟基于该上市公司股票收益权设立的一项财产信托计划，赖孝辉按该信托计划的相关协议最终获得收益（以下简称“信托收益”）；4.委托内容，基于协议所述现金定增项目及渤海信托的股票收益权，江函鸿自愿将自有资金委托给赖孝辉，以赖孝辉的名义购买信托产品的部分财产份额，以间接获得协议所述现金定增项目的股票处置收益；江函鸿委托赖孝辉的投资本金为200万元，该资金仅用于按协议约定购买信托产品对应的财产份额；5.委托期限，协议委托投资期限为36个月＋6个月（即42个月）。自烟台新潮现金定增完成（以股票在登记结算公司登记为准）之日起算。在委托投资期限内，江函鸿无权解除对赖孝辉的委托；6.赖孝辉的权利义务，赖孝辉在按信托计划相关协议的约定取得信托收益后，按如下公式计算的投资收益支付给江函鸿：江函鸿投资收益＝（投资本金×10%×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360）＋[绵阳泰合最终处置上市公司股票均价－投资本金×（1+10%×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360）×100%]；赖孝辉在取得信托收益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江函鸿支付上述投资收益及返还投资本金；赖孝辉已向江函鸿充分披露了绵阳泰合参与现金定增项目的方案、赖孝辉即将签署的信托计划相关协议，以及本次现金定增项目中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案外人深圳金志昌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确保信托产品认购人的本金加10%年化收益率而向相关方出具的书面承诺或保证。赖孝辉不对本协议委托事项能带来的投资收益作出任何保证或承担投资风险；当本次定增项目在股票锁定期36个月结束后，股票卖出收入以及由此衍生的信托计划收益未达到深圳金志昌顺发展有限公司承诺的收益率，赖孝辉有义务代江函鸿向相关方追偿，但赖孝辉没有先行赔付江函鸿的责任；7.江函鸿的权利义务，江函鸿自行判断，并自行享有或承担协议委托事项能带来的投资收益或投资风险；江函鸿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分配投资收益；8.合同变更和终止，对合同中约定若需修改或由未尽事宜，需要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后以书面的形式加以修改和签订补充协议。 2019年9月30日，李长征（委托方1、甲方1）、江函鸿（委托方2、甲方2）与赖孝辉（受托方、乙方）、溢海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了《关于委托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为：1.因李长征与江函鸿系母女关系，李长征于2016年3月23日向赖孝辉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并委托江函鸿以其名义与赖孝辉签订了《委托投资协议》，经各方协商后一致同意由李长征享有并承担江函鸿在《委托投资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并就《委托投资协议》未尽事宜通过补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2.各方一致确认，赖孝辉应当在通过购买信托产品间接获得上市公司新潮能源的股票锁定期36个月期满后6个月内，即2019年11月13日前将200万元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支付给李长征，投资收益的计算方法为：投资收益＝（投资本金×10%×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360）＋[（投资本金÷10.19）×绵阳泰合最终处置上市公司股票均价－投资本金×（1+10%×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360）]×100%；3.赖孝辉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的，应按年化24%的利率向李长征支付逾期利息；4.各方一致确认并同意，溢海公司为赖孝辉向委托方履行《委托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按约定应承担的支付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的义务，赖孝辉因违反约定而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委托方实现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2019年11月13日起三年。 二、合同履行情况 《委托投资协议》签订后，2016年3月23日，李长征向赖孝辉转款200万元，委托赖孝辉用于投资使用。一审庭审中，赖孝辉对此表示认可。2020年4月13日赖孝辉作为委托人与作为受托人的渤海信托签订《渤海信托·恒利丰泰合投资项目集合资金信托合同》，加入了该投资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加入的信托资金金额为1600万元，渤海信托的收款账户尾号为7009。赖孝辉尾号为0262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3月23日，李长征向赖孝辉该银行卡转入200万元。2016年4月20日，赖孝辉分两次向渤海信托尾号为7009的银行账户共计转款1600元。 2020年10月14日，渤海信托作出的《渤海信托·恒利丰泰合投资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2020年第3季度管理报告》显示，1.在该报告期内，投资收入当期为0元，增值税及附加当期为0元，信托财产费用当期为0元，分配优先级信托本金当期为0元，分配优先级信托收益当期为0元；2.恒利丰泰合集合项目已经于2020年1月15日到期，截止报告期合伙企业未向渤海信托·绵阳泰合投资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绵阳泰合投资项目）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绵阳泰合投资项目亦未向本信托计划分配信托本金及收益；3.本信托计划的收益来源于绵阳泰合投资项目收益分配。而绵阳泰合投资项目收益来源于合伙企业处置定增所获得的新潮能源股权，而合伙企业目前所持有的新潮能源标的股票已全部质押给案外人华龙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质押给华龙证券的股票中有1800万股被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信托财产可能会出现本金损失的风险。 李长征出示其与赖孝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2月14日赖孝辉称“……当初我从斯太尔、中捷还有新潮三个项目选择让你投新潮项目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新潮到现在为止看来还是一个不错的项目，只是我们投错了人，才造成目前这种状况。……李总，我很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其他投资人的情况我不会管，至少对你的投资我会尽力的，尽管我现在也很艰难，即使我再给川威打几年工也会想办法把你的钱慢慢还上……”拟证明赖孝辉曾在2019年2月14日说过要还李长征的钱。 三、其他查明的事实 2009年1月5日赖孝辉与毛瑾在青羊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4月16日，毛瑾与赖孝辉因感情破裂而离婚，同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对债权、债务的处理的约定为：双方各自承担各债务，享有各自债权，除非双方有协议单独约定的除外。 另，李长征为本次诉讼与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李长征按起诉金额8%的比例向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前期律师代理费为12万元。李长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2020年8月6日，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向李长征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7万元和5万元。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委托投资协议》《关于委托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渤海信托·恒利丰泰合投资项目集合资金信托合同》《渤海信托·恒利丰泰合投资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2020年第3季度管理报告》《委托代理合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律师费发票、电子回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赖孝辉与江函鸿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后，双方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后赖孝辉又与李长征、江函鸿、溢海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述两份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补充协议确定了在《委托投资协议》里江函鸿的权利义务由李长征实际享有并承担，因此李长征可以就上述两份协议，向赖孝辉主张权利。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争议的几个问题，评析如下： 一、赖孝辉是否应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 根据《委托投资协议》约定，赖孝辉应在取得信托收益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委托方支付投资收益及返还投资本金。赖孝辉不对该协议委托事项能带来的投资收益作出任何保证或承担投资风险，同时在36个月股票锁定期结束后，收益未达到承诺的收益率，赖孝辉有义务代李长征追偿，但没有先行向李长征赔付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赖孝辉在收到李长征的投资款后，已将该款按照《委托投资协议》约定用于投资，赖孝辉已经完成了代为投资的委托事项，而现赖孝辉未能实际取得投资收益及本金，因此就《委托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李长征不能向赖孝辉主张投资收益及投资本金。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赖孝辉应在2019年11月13日前将投资收益及投资本金200万元支付给李长征，该补充协议明确了支付时间，且赖孝辉也予以签字确认，应视为赖孝辉对投资收益及投资本金作出了支付的意思表示，赖孝辉应当予以履行。故李长征主张赖孝辉向其支付投资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投资收益，在补充协议中明确了投资收益的计算公式，投资收益的具体金额应按照各方约定的计算公式才能得出，因此不能对计算公式进行分割计算，否则投资收益的金额无法得出。现在双方当事人均无法举证证明该计算公式中绵阳泰合最终出资上市公司股票均价，故因绵阳泰合最终出资上市公司股票均价无法明确，一审法院无法根据投资收益的计算公式得出具体的投资收益金额，一审法院对李长征主张赖孝辉向其支付投资收益7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赖孝辉抗辩认为其未对投资收益作出任何承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虽赖孝辉在《委托投资协议》中作为受托人未对投资本金和收益作出任何承诺，但其在李长征向其付款后的36个月+6个月的封闭周期届满后，在补充协议里明确作出于2019年11月13日前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收益和投资本金200万元的承诺，该承诺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从约定的内容看是固定期限内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属于赖孝辉对支付本金和投资收益的具体时间进行了承诺，且赖孝辉并非李长征所投资的对象，赖孝辉应当按照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二、赖孝辉是否应当向李长征支付逾期利息，若需支付具体金额如何确定。 如上所述，赖孝辉应当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本金20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该款项应于2019年11月13日向李长征支付，而赖孝辉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李长征可以向赖孝辉主张逾期利息。对于逾期利息金额，李长征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按照年化24%支付逾期利息，赖孝辉则认为李长征主张的利息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中的逾期利息的性质为违约金，根据相关规定，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的，赖孝辉可以主张予以调低，现李长征未举证证明因赖孝辉的逾期付款行为而实际产生的损失大小，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11月14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赖孝辉是否应向李长征支付律师费。 虽然补充协议约定律师费在溢海公司的责任项下，但溢海公司是对赖孝辉进行的担保，只有在赖孝辉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溢海公司才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赖孝辉应当为其的违约行为承担律师费，依现有证据李长征已支付律师费的金额为12万元，而李长征主张的律师费为24万元，因剩余律师费现并未实际发生，金额无法明确，故一审法院对李长征主张的24万元律师费，部分予以支持，金额为12万元。待剩余律师费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 四、溢海公司、毛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溢海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019年11月13日起三年，因此溢海公司应对赖孝辉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对于毛瑾，因毛瑾于2019年4月16日已经和赖孝辉离婚，赖孝辉是在与毛瑾离婚后才做出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李长征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婚后家庭共同生活，且赖孝辉承担债务的原因是其在2019年9月30日在补充协议中作出的承诺，此时毛瑾已经和赖孝辉离婚，因此对李长征要求毛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李长征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赖孝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本金200万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11月14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赖孝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长征支付律师费12万元；三、溢海公司前述第一款、第二款被告赖孝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长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40元，由李长征负担5754元，赖孝辉、溢海公司负担10686元。 二审中，赖孝辉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补充协议系受胁迫签订。《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吴芳，身份证号5101821984××××××××，系西藏溢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综合部工作人员。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李长征多次前往当时公司的办公地点，即希顿国际广场Ｃ座3505室做出过激行为。多次在办公室找赖孝辉吵闹，以死相逼，想让赖孝辉为其投资的信托项目承担风险后果。经质证，李长征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溢海公司对《情况说明》无异议；毛瑾称不了解情况，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因《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吴芳本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1、《委托投资协议》第4.2条约定：投资收益＝（投资本金×10%×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360）＋[（投资本金/10.19元）×绵阳泰合最终处置上市公司股票均价－投资本金×（1+10%×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360）]×100%。2、赖孝辉与渤海信托签订《渤海信托·恒利丰泰合投资项目集合资金信托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4月23日。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赖孝辉是否应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本金200万元及逾期利息，是否应承担李长征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万元，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 一、关于是否应支付投资本金及逾期利息。本案已查明，本案系因李长征委托赖孝辉投资信托产品发生亏损而引发的纠纷。按照双方《委托投资协议》的约定，赖孝辉应在按信托计划相关协议的约定取得信托收益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收益及返还投资本金。如果信托计划未达到产品相关方承诺的收益率，赖孝辉有义务代为追偿，但没有先行赔付的责任。2019年9月30日，李长征与赖孝辉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委托投资协议》的部分条款内容进行了变更，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赖孝辉应在通过购买信托产品间接获得上市公司新潮能源的股票锁定期36个月期满后6个月内，即2019年11月13日前将投资收益及200万元投资本金支付给李长征，如逾期支付，应按年化24%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赖孝辉对自己应于2019年11月13日支付本金和投资收益进行了承诺，故判决赖孝辉应按补充协议约定向李长征支付投资本金200万元。而双方关于按年化24%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约定，实际系对违约金的约定，因李长征未举证证明自己因赖孝辉违约产生的损失，一审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调整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11月14日起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此赖孝辉上诉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时间2019年11月13日与《委托投资协议》中关于“取得信托收益后”再行支付的条款完全对应，赖孝辉向李长征履行支付义务应以取得收益为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赖孝辉做出了附期限支付本金及收益的承诺，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从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当事人并未在该协议中将收到投资收益作为返还本金、支付收益的前提条件进行约定，也未将补充协议的支付时间与原《委托投资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进行对应，而是仅约定了赖孝辉返还本金并支付收益的时间。因赖孝辉到期未按约定向李长征返还本金、支付投资收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赖长征履行协议约定的返还本金的义务，符合双方约定。故赖孝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赖孝辉上诉称，补充协议系在李长征胁迫下签订，并非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受胁迫签订协议的事实，事后也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补充协议，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 二、赖孝辉是否应承担李长征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万元。本院已查明，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溢海公司为赖孝辉向李长征履行原协议及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赖孝辉的义务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其按约定应承担的支付投资本金、利息以及李长征为实现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款项。本案中，李长征已为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2万元，该费用系因赖孝辉逾期未按约支付款项给李长征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该12万元由赖孝辉向李长征支付，符合协议约定，依法应予维持。赖孝辉关于其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其承担律师费不存在合理、有效依据的上诉理由，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赖孝辉上诉称，一审将投资本金与投资利益分割开来分别裁判，系对本案交易行为性质的错误认定。本院认为，虽然《委托投资协议》约定，赖孝辉应在取得信托收益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投资人支付投资收益、返还投资本金，但在补充协议中对上述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协议约定赖长征应于2019年11月13日前将投资收益及200万元本金支付给李长征，投资收益的金额应按双方约定的计算公式计算。因该公式中约定的绵阳泰合最终处置上市公司股票均价尚无法确定，导致投资收益金额也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对李长征该项诉请未予支持。但投资收益金额无法确定，并不影响赖孝辉按期返还投资本金，故一审将李长征关于投资本金和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分别处理并无不当。赖孝辉关于一审对此分别裁判系对本案交易行为性质的错误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赖孝辉上诉称，个人间约定保底收益，与禁止性法律法规的立法目的相冲突。本院认为，赖孝辉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李长征签订的补充协议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内容，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赖孝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0元，由上诉人赖孝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