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8722641182。负责人：牛江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朋涛，男，199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系任合增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见花，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系任合增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晓娜，女，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系任合增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晓静，女，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系任合增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亚莉，女，199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名县。系任合增三女。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景，南乐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继军，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杰，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驰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铁西路北段252号腾飞招商大厦310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358402127G。法定代表人：李林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效刚，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阳，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朋涛、张见花、任晓娜、任晓静、任亚莉（以下简称任朋涛等五人）、樊继军、于效刚、安阳驰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被上诉人任朋涛等五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景、于效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阳、樊继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杰、驰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赔偿金额改判为180000元（不服金额为590484.4元）；2.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于效刚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相关规定，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一审时提交了豫Ｅ×××××号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单、豫Ｅ×××××挂车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免责事项告知书投保人声明部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部分，经办人亲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落款处有经办人签字和投保人公章，虽然驰宇公司否认其是该公司员工，但签名处加盖有驰宇公司印章，举证责任在驰宇公司，不在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计算。另外一、二审诉讼费不应由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任朋涛等五人辩称，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没有车辆牌号，不能证明投保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免责条款、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涉案免责条款对任朋涛等五人以及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效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属于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对于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并未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因此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无法免除责任，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维持原判。驰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继军辩称，1.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材料与案涉保险无关联，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对任朋涛等五人提交的保险单没有异议，但该保险单所记载的保费情况与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记载的保费信息不一致，关于免责事项说明书，该证据没有落款日期且驰宇公司存在多辆运输车辆多次投保的情况，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于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不予采信。2.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应举证证明涉案免责条款有效。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且只是以电子送达形式向投保人发送了电子保单，并没有发送相对应的保险条款。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让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朋涛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樊继军、于效刚、驰宇公司、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赔偿任朋涛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775973.40元。2．诉讼费由樊继军、于效刚、驰宇公司、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22日06时40分许，在河南省南乐××堪镇福××北志波饭店前，于效刚持A2驾驶证和货运驾驶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樊继军所有的，登记并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的豫Ｅ×××××、豫Ｅ×××××挂车由南向北行驶时，遇任合增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任合增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南乐县交警队事故认定，于效刚负事故全部责任，任合增无责任。任朋涛委托濮阳贵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任合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损失价值予以司法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21年1月7日作出濮贵评字［2021］第2101号评估报告，意见：该电动自行车估损总值为890元。为此，任朋涛支付评估费200元。事故发生后，樊继军为任朋涛等五人垫付费用共计30000元。于效刚驾驶的豫Ｅ×××××、豫Ｅ×××××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豫Ｅ×××××号车赔偿限额为100万元，豫Ｅ×××××号车赔偿限额为5万元。根据相关文件精神，自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新老交强险保单均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新责任限额，即：交强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运输公司。该事故发生在上述各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该内容为打印，字号与其他字号相同，字小而密；投保人签章处盖有“安阳驰宇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无经手人签名，日期“2019年12月13日”。运输公司称，该日期非其工作人员所签。保险公司提交的独立页面的投保人声明中，打印的主要内容：投保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手写部分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投保人签章处，盖有“安阳驰宇运输有限公司”印章，并签有“袁琛琛”名字，日期处为空白，无车辆信息。运输公司称，“袁琛琛”不是其公司职工。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内容为打印的格式化内容，有加黑加粗。另查明，任合增，男，出生于1962年8月7日，父母均已故。其妻子张见花，出生于1964年4月18日；其长子任朋涛，出生于1997年6月28日；其长女任晓娜，出生于1985年10月2日；其次女任晓静，出生于1988年2月5日；其三女任亚莉，出生于1991年5月2日。他们均系河南省居民。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4750.34元，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8305元；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日均工资为129.51元。一审法院认为，于效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与任合增发生交通事故，致任合增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于效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客观适当，法院予以确认。任合增死亡后，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于效刚与樊继军应对任朋涛等五人合理合法损失负赔偿责任，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于效刚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任朋涛等五人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全额赔偿。保险公司辩称，于效刚无从业资格证，且事故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于效刚无从业资格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保险合同条款属格式化条款，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无需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将驾驶人逃逸等造成的损失列为免责内容，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未作提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向运输公司履行提示义务问题，保险公司应负举证责任。首先，保险单中没有载明具体免赔情形。其次，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内也没有具体免赔情形，虽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印章，但没有该部门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字或者盖章；所载内容均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化内容，且字号较小，排版密集，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和理解。第三，保险公司提交的独立页面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打印、无车辆信息，不显示与本案车辆的关联性；虽签有“袁琛琛”名字，但运输公司否认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未完成，保险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是运输公司工作人员所书写，在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是运输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第四，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显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故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保险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任朋涛等五人合理合法损失，根据任朋涛等五人诉请，经审查相关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项下任朋涛等五人合法损失：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20年）、丧葬费33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2331元（129.50元×3天×6人），共计770484.40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限额内赔偿任朋涛等五人18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任朋涛等五人590484.40元（770484.40元-18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任朋涛等五人合法损失：电动自行车损失890元、评估费100元，共计990元，由保险公司在财产损失项下限额内赔偿任朋涛等五人。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任朋涛等五人共计771474.40元（180000元＋990元＋590484.40元）。樊继军为任朋涛等五人垫付的30000元应予折抵，折抵后，保险公司应直接支付樊继军垫付款30000元，赔偿任朋涛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741474.40元（771474.40元-30000元）。任朋涛等五人请求保险费1000元，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任朋涛等五人请求鉴定费15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称，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朋涛等五人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41474.4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樊继军垫付款共计30000元。三、驳回任朋涛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80元，由任朋涛等五人负担2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5757元。保全费1770元，由樊继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是否应由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提交了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但该投保人声明和保险单上没有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商业保险条款上没有投保人签章，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为办理任合增的丧葬事宜其亲属实际损失了交通费、误工费符合客观常理，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331元符合法律规定。另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安阳分公司负担诉讼费57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会平      审判员   王利霞      审判员   张志启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娟娟      书记员   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