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康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县新化乡化竹煤矿，营业场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新化乡新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EG1NL9A。负责人：戴志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定枫，系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夜郎叶含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结构乡中山村瓦房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MA6DTAE470。法定代表人：喻漪晗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美霞，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詹娇艳，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康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县新化乡化竹煤矿（以下简称“化竹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夜郎叶含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夜郎叶含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竹煤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及违约金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树苗尾款数额错误，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以后，上诉人分三笔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1024395元，其中所转第三笔款项金额为451595元，款项用途备注为树苗肥料款，该笔款项中有297000元系肥料款，剩余部分应为树苗款，故上诉人共计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树苗款727395元，尚欠被上诉人树苗尾款244605元，但一审判决中在第三笔转款451595元中，扣除297000元肥料款后，剩余部分未予以抵扣已支付树苗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支付尾款的条件，除了2018年5月20日之外，还有果树挂果率达到70%，二条件是否成就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只有二条件具备时，上诉人才有支付尾款的义务，显然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果树挂果率达到了70%，所以上诉人不具有支付尾款的义务；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案双方买卖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条款，上诉人也没有违约行为，相反，系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希望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夜郎叶含金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双方约定支付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双方约定于2018年5月20日无条件一次性付清尾款，挂果率达到70%仅仅是在无条件支付尾款后的一个注明，并非是付款条件；2、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支付违约金合理合法，本案被答辩人未支付尾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对答辩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夜郎叶含金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化竹煤矿立即向原告夜郎公司支付苗木余款388,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88,800.00元为基数:1、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为标准,从2018年5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30,410.64元;2、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还清所有货款为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夜郎公司作为甲方、化竹煤矿作为乙方签订《果树种苗定购合同》，合同约定：一、定购果树种苗品种、数量、价格、提货时间与专用肥料（药剂），合计：1、种苗款金额：972,000.00元整。五、贷款结算方法：1、苗木定金：本合同成立后，乙方付给甲方60%，即人民币583,200.00元作为苗木定金。2、定金性质：定金作为苗木款的一部分，在支付全款时一并抵扣。3、苗木余款的40%，即人民币388,800.00元在2018年5月20日无条件一次付清。（注：果树挂果率达到70%）。合同签订后，夜郎公司向被告提供了果苗，化竹煤矿通过转账支付夜郎公司树木款共计572,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果树种苗定购合同》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果树种苗定购合同》约定种苗款金额为972,000.00元,化竹煤矿仅支付树木款共计572,800.00元，尚欠399,200.00元，故化竹煤矿还应支付原告树木款399,2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多提供的果苗款，但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本案支付尾款的条件未成就，但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其义务，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过高，本院酌定按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合同约定尾款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5月20日，被告逾期履行，故应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违约金，即被告应当以399,200.00元为基数、按照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从2018年5月21日计算支付违约金至还清树木款之日止。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399,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399,2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3.85%从2018年5月21日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康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县新化乡化竹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贵州夜郎叶含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9,200.0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399,2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3.85%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夜郎叶含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00元，减半收取3,800.00元；保全费2,620.00元；合计6,420.00元，由被告贵州康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县新化乡化竹煤矿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三张，用以证明桃树挂果率未达到70%，桃树和李树成活率未达到95%。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三张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上拍摄的树苗是否为被上诉人提供不得而知，并且从照片上也看不出果树挂果率和存活率。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及肥料出库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合同签订以后，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肥料数量高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肥料供应数量。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三性有异议，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系被上诉人自己制作，加盖自己公司公章，仅仅能作为被上诉人的陈述。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定：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以后再予以认定；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出库单，系被上诉人自己制作，也无上诉人签收肥料的依据，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二审中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树苗及肥料买卖合同以后，上诉人分三次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1024395元，其中所转第三笔款项金额为451595元，款项用途备注为树苗肥料款，因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肥料款为297000元，故该笔转款扣除肥料款后剩余部分应作为已支付树苗款予以抵扣，故上诉人共计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树苗款727395元，尚欠被上诉人树苗尾款244605元，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上诉人化竹煤矿尚欠被上诉人夜郎叶含金公司树苗尾款金额如何确定；2、上诉人化竹煤矿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夜郎叶含金公司支付树苗尾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上诉人化竹煤矿尚欠被上诉人夜郎叶含金公司树苗尾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果树种苗订购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相应数量果树种苗，种苗款共计为972000元，同时在该合同中约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专用肥料220吨，总计金额为297000元。合同签订以后，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24395元(分三张贵州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转款)，上诉人主张在流水号尾号为321转款金额为451595元的银行电子转款凭证中，除了用于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的肥料款外，剩余部分系支付树苗款，被上诉人称该张转款凭证均是支付肥料款，之所以转款金额多余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的肥料款的金额，是由于后期上诉人增加了肥料的订购数量，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果树种苗订购合同》后，上诉人增加肥料订购的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除了签订涉案《果树种苗订购合同》以外，并没有签订其他合同，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增加订购肥料的证据，同时在流水号尾号为321的转账凭证中备注信息为树苗肥料款，故上诉人主张流水号尾号为321的转账凭证中，除了支付297000元肥料款外，剩余部分系支付树苗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未予以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24395元，除去双方合同约定297000元肥料款外，剩余727395元应当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树苗款，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种苗款尾款应为244605元。关于上诉人化竹煤矿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夜郎叶含金公司支付树苗尾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关键在于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支付尾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从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内容来看，上诉人应当于2018年5月20日无条件付清尾款，结合被上诉人按约定交付了涉案树苗及上诉人在苗木接收清单签字认可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虽然双方在《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三款该条款后注明果树挂果率达到70%，但并不能认定该条款系支付尾款的条件，同时，如果涉案果树挂果率未达到70%，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上诉人可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而不能以此为拒付尾款的理由。因此，上诉人化竹煤矿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夜郎叶含金公司支付树苗尾款244605元。本案中，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尾款的违约责任，但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树苗尾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应予以支持。因本案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方式，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酌情按被上诉人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3.85%的标准计算符合本案实际，加之在一审判决送达以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计算方式也未提出异议，故对一审判决明确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本案双方约定支付尾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上诉人逾期未履行，故违约金应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因此，本案违约金应以2446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贵州康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县新化乡化竹煤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贵州康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县新化乡化竹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被上诉人贵州夜郎叶含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树苗尾款244605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2446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贵州康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县新化乡化竹煤矿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贵州夜郎叶含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6420元，由上诉人贵州康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县新化乡化竹煤矿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州夜郎叶含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贵州康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金沙县新化乡化竹煤矿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夜郎叶含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艳审判员 李中付审判员 郭友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跃书记员陈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