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法定代表人：刘燕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平，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门县和兴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龙门县麻榨镇大合龙。法定代表人：冯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威，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门县和兴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4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美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2020）粤1324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23日的订单是真实的。1、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产品送货单，而没有提交相应的入库单，与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的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一致。另外，被上诉人辩称入库单原件在2020年6月因洪水发生丢失，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送货单与入库单均为同一天签收，事后被上诉人理应会将二者保存在一起，如真因洪水导致丢失，两份文件一起丢失才具有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不符逻辑和经验法则。原审法院在没有对证据之间的矛盾关系及被上诉人的辩解进行充分认证的前提下，就武断认定案件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诉争产品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人员不是上诉人处负有收货职责的员工王某所签署，而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在2019年6月23日前后所有订单均全部是王某签字确认收货，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送货单明显与现有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作出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就认定该份订单的真实性，明显有失公正。3、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人员的字样仅凭肉眼无法确认就是陈某所签署，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在2019年6月23日产品送货单上签名的就是陈某本人。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主观臆断就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了相关的证据认定规则。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任何市场主体随意伪造一份与合作单位有关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就可以向对方主张权利，明显有悖基本的常识。二、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某系上诉人的员工且享有代为上诉人收货的职权。1、本案除了一份无法确认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外，没有证据证明陈某系上诉人的员工并在上诉人公司履行过任何职务。2、从现有证据来看，除一张真实性及签名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产品送货单外，没有证据证明陈某在其他的产品送货单及入库单中有过签字的行为。3、即使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从微信聊天的具体内容来看，陈某也从未表示其是上诉人公司的采购，陈某对被上诉人处员工提出其是否是新来的采购的询问时，陈某没有予以确认。且在2019年6月23日之后的送货单及入库单中仍由上诉人处采购王某签名确认，足以证实陈某不是上诉人公司的采购人员，无权在送货单上代上诉人签字确认收货。4、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为由，对上诉人的陈述不予采纳，令人难以信服。真实情况是陈某在2020年中之前，一直向上诉人提供样板，因上诉人作为出口企业对样板的要求较高，所以陈某偶尔来上诉人公司对原材料提出要求，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时公司其是公司临时聘请的样板师傅，在庭审后上诉人的代理人根据审判长的要求对陈某的身份进行详细说明，上诉人再次提出陈某是上诉人公司合作的样板供应商，两次陈述完全一致。因双方交易金额非常少，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因此没有统一的称呼，上诉人两次陈述均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中对小额个体合作方的通常称呼，没有不一致。三、本案至今未能排除合理怀疑，被上诉人应当就诉争的订单直接向陈某主张权利。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诉争的送货单上签名人员的真实身份及陈某的身份的情况下，不能排除陈某与被上诉人合谋或者该笔订单就是被上诉人与陈某之间的货物交易往来的情况下，依照证据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并追加陈某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或者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就诉争的订单另行向陈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诉争送货单的真实性，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兴公司辩称，一、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了陈某是被答辩人负责管理和订购业务的员工，被答辩人实际收取了涉案的第一批（2019年6月23日）货物，答辩人主张该笔货物的货款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答辩人的管理人员卢某与陈某的微信记录第一页显示，陈某主动添加答辩人的管理人员卢某微信，并称“卢总，你好!我是好美家具陈某”，陈某已表明其是被答辩人员工。其次，陈某通过微信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和2019年8月19日向答辩人管理人员卢某发送了案外货款的汇款记录，这两笔案外货款是从被答辩人的银行账号（尾数3006）转至答辩人的银行帐号（尾数4822），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帐户交易明细”中可以证明该两笔转帐记录的真实性。试问若陈某不是被答辩人员工，为何能向答辩人的管理人员卢某发送案外货款的汇款记录呢？虽知这是被答辩人财务内部保密资料，这足以证明了陈某是被答辩人负责管理和订购业务且是被答辩人核心工作人员。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陈某是其合作的样板供应商明显是虚假陈述。再次，微信记录载明陈某于2019年6月14日向答辩人的管理人员卢某订购了涉案的第一批货物且答辩人于2019年6月23日将货物已送达至被答辩人仓库，陈某已签收。后陈某在微信中向答辩人的管理人员卢某提出2019年6月23送达的该货物部分有质量问题且将货物存放在被答辩人仓库的现场照片发送给卢某，这足以证明了被答辩人有实际收取了该批货物，若没有收取就不可能会向卢某提出质量问题，更重要的是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出已向答辩人退回该部分有质量问题货物，要求减免货款9042元。这足以充分证明了被答辩人有实际收取了2019年6月23日答辩人送达的货物，陈某是被答辩人负责管理和订购业务员工。若被答辩人没有收取该批货物就不可能有退货的事实。最后，答辩人的管理人员卢某与陈某的微信记录中可以证明：陈某通过微信向答辩人的管理人员卢某订购涉案的三笔货物，即2019年6月23日及2019年7月l5日、8月20日三批次的桉木木材，其中20l9年6月23日这批次的货物由陈某签收，20l9年7月l5日、8月20日这两批次的货物由王某签收。被答辩人对王某的收货行为予以确认，但对陈某签收的20l9年6月23日这批次的货物又不予确认。虽知涉案三批货物都是陈某订购的，可见被答辩人的陈述是自相矛盾，进一步证明了被答辩人是虚假陈述事实。二、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陈某是其员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称陈某是其聘请的装板师傅，这表明被答辩人已自认陈某是其员工，被答辩人自认的事实已充分可以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故陈某在20l9年6月23日的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处签字确认，已代表了被答辩人已经实际收取了答辩人送达的2019年6月23日的货物，被答辩人理应向答辩人支付货款。2、本案事实和证据已充分证明了陈某是被答辩人负责管理和订购业务的员工，其向答辩人订购了该笔货物且在20l9年6月23日的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处签字确认，符合交易习惯，被答辩人称陈某不享有代被答辩人收货的职权，显然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已于20l9年6月23日将涉案货物送至被答辩人仓库，履行送货义务即可，至于被答辩人指令由哪一位员工收货，是被答辩人内部管理机制，不能由此否认其已经实际收取涉案货物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立即支付20656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0656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现暂计1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门县和兴木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起多次向被告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供应桉木，桉木由原告送往被告仓库。2019年6月14日，陈某通过微信向原告订购桉木，原告提供了其公司员工卢某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陈某：“你好！我是好美家具陈某”，卢某：“你是新来的采购吗？”，陈某：“我是脸上有个黑记的陈总”、“要下点订单，什么时候可以交货？一车装多少方？”，卢某：“你把规格数量发过来，我看一下仓库有多少。一车20包。”后陈某向原告发送一张图片“3×6=2包，3×8=2包，3×10=2包，3×5=3包，2.5×4=8包，4×5=3包”。原告龙门县和兴木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向被告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提供桉木一批，金额为95120元，产品送货单落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陈某”的签名，该批次桉木的规格与陈某于2019年6月14日通过微信订购的规格一致。2019年6月20日，原告向陈某表示“汇款过来，我就安排装。”陈某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一张被告通过平安银行深圳坪山新区支行向原告广东龙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97800元的截图，原告表示这笔汇款是案外货款的汇款截图，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中，有一张2019年6月25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为97800元。2019年7月12日陈某通过微信向卢某发送内容为“卢总，这两天来深圳，帮我带两包3*5的货过来”。2019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供桉木一批，并开具送货单列明了规格与数量，金额为10395元，落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被告员工王某签名，该批次桉木的规格与陈某于2019年7月12日通过微信订购的规格一致。2019年8月9日陈某通过微信向卢某发送发送一张图片“4×5=2包，2.5×4=8包，3×5=4包，3×6=1包，3×8=1包，3×10=1包”。2019年8月19日，陈某又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一张被告向原告转账案外货款99160元的截图。2019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提供桉木一批，并开具送货单列明了规格与数量，金额为101045元，落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被告员工王某签名，该批次桉木的规格与陈某于2019年8月9日通过微信下单的规格一致。2020年1月8日，被告因原告供货质量问题，向原告退回桉木一批，金额为9042元，出库单落款提货人处有原告工作人员卢某签字。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8月20日供应的两批次由其员工王某收货的货款无异议，但称原告需先开票并扣减13%的税费，对于2019年6月23日由陈某收货的货款不予认可，陈述陈某不是被告的专职员工，只是被告聘请的临时性、辅助性的样板师傅，并没有收货的权利；庭审后，被告又陈述陈某是被告的样板供应商，因疫情双方在今年年初已经结束合作关系。原告提供的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某微信登记的电话号码经一审法院核实为陈某本人。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及入库单显示，买卖标的交付地点在被告处也就是深圳市坪山区，而被告的住所地也不在龙门县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故本案的管辖地应该是深圳市坪山区，建议法院将此案移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粤1324民初1019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上述裁定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粤13民辖终31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于2020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8月13日作出（2020）粤1324民初1019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冻结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开户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坪山支行，账号：110××××××××006），冻结期限为一年（从实际冻结之日起计算），上述财产冻结限额为2066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仍欠原告多少货款？被告对于2019年7月15日、8月20日的两批桉木总金额为111440元的货款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没有收到2019年6月23日送货单的货物，该送货单上的收货人是“陈某”，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公司临时聘请的样板师傅，庭审后又陈述其是公司合作的样板供应商，被告在庭审上的陈述与庭审后向法庭的说明不一致，被告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又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对话记录，陈某向原告方表明自己是“好美家具陈某”、“脸上有黑记的陈总”等对话，陈某自认是被告的员工；其次，陈某与原告进行业务对接，提出要购买涉案即2019年6月23日及2019年7月15日、8月20日三批次的桉木木材，而被告对于2019年7月15日、8月20日两次由王某收货的行为予以确认，又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被告向原告汇款截图的行为，足以认定陈某为被告的员工，陈某作为公司员工，应有采购的权限，其收货的行为应是履行职务行为，代表被告向原告采购木材,供应货款总额为206560元（111440元+95120元）。被告辩称陈某没有采购权限以及没有收到这批桉木木材，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应在向被告提供货物后，经被告验收合格并且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才能要求被告付款的问题，被告提供的《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其中被告于2019年6月21日向原告转账货款97800元，原告于2019年6月25日才开具金额为978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交由被告收执，故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一般是先交货，后付款，最后开发票、签合同，故对于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扣减13%税费的问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2020年1月8日向被告退回桉木木材一批，金额为9042元，应予以扣减的问题，出库单落款提货人处有原告工作人员卢某签字，原告庭后确认退回的该批桉木为2019年6月23日送货给被告的那一批桉木中有质量问题的部分，故对于被告请求对该批桉木的价值（9042元）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为197518元（206560元-9042元）。本案中原、被告没有约定利息，但考虑到本案被告延迟支付货款的行为占用了原告的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以197518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龙门县和兴木业有限公司货款197518元及利息（利息以197518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龙门县和兴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9元、保全费1553元共3752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3588元，原告龙门县和兴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2019年7月15日、8月20日的两批货物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1144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2019年6月23日的订单不真实，仅有送货单而无入库单，且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无法确认是陈某，并主张其收货员工为王某，无证据证明陈某是上诉人的员工且享有代为收货权利。从本案证据材料来看，一审法院已核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某微信登记的电话号码为陈某本人所有，该聊天记录中陈某首先表明身份为“好美家具陈某”，随后陈某接连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订购三批货物并发送其他货款的汇款记录以及协商货物质量问题，虽2019年6月23日的订单仅有陈某签名的送货单而无入库单，但此后2019年7月15日、8月20日的订单均有送货单及入库单，故对被上诉人而言，其有理由相信陈某有权代表上诉人采购货物并在送货单中签字确认。且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陈某与被上诉人最开始讨论货物质量问题是在2019年7月15日的货物送到前，即表明2019年6月23日的订单被上诉人实际已送货，亦可与上诉人于2020年1月8日因货物质量问题出具的9042元出库单相印证。故上诉人提出的2019年6月23日的订单不真实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拖欠的货款总金额206560元扣减退货金额9042元，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清偿货款197518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深圳市好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密审 判 员  岳淑敏审 判 员  蓝惠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