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科，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浩伟（曾用名：郭昊），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曾科因与被上诉人袁浩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浩伟偿还曾科居间费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浩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写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错误，袁浩伟居间介绍曾科投资的是成都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逍遥烫公司）并成为股东。2017年8月11日转款时没有分公司或单店。2.一审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曾科入股成都逍遥烫公司成为股东的内容。虽无具体公司名称，基于常识，当时仅有成都逍遥烫公司，可以证明曾科是以入股成都逍遥烫公司成为股东为目的。3.曾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成都逍遥烫公司、成都逍遥烫公司青羊一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审法院看漏了证据。4.成都逍遥烫公司名下仅有逍遥烫串串香店，入股该公司以后去店面帮忙符合常理，逍遥烫串串香仅是一商号，经营者是成都逍遥烫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商号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是能持有股权的的民事权利主体，不是持有股权的适格主体，不能由此判断居间内容是入股逍遥烫串串香商号或分公司。5.成都逍遥烫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无曾科,也未签订任何入股的有效法律协议或合同。 袁浩伟辩称，居间费是在双方达成合意前提下支付的，曾科入股单店“逍遥烫串串香”就是居间成功，并非入股公司。 曾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浩伟偿还曾科居间费5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袁浩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曾科向袁浩伟转款5万元，本案中曾科与袁浩伟均确认费用性质为居间费。关于居间内容，曾科称袁浩伟的居间义务为介绍曾科投资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即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曾科通过袁浩伟介绍认购增资部分成为股东。袁浩伟称居间内容只是介绍曾科成为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属的单店逍遥烫串串香的股东。 一审另查明，袁浩伟和曾科通过微信聊天沟通居间事宜，2017年8月1日曾科称“伟伟，我考虑好了，你看好久合适再给黑娃提一下入股的事，你这个忙我也不会让你白帮，以后的每月分红有一半拿给你还账，和董力给你的一样形式，另外每年的分红百分之10是你的，如果入股了铺子上我有啥子可以跑腿的事也会尽力帮忙”“不管成不成、先谢了”；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黑娃”本名为吴坤。2017年8月8日00:17曾科向袁浩伟要银行账号，袁浩伟提供了银行账号，曾科向袁浩伟转款5万元后，通过微信告知袁浩伟“转了哈”，随即向袁浩伟发送了转款5万元的转账截图，袁浩伟称“收到了哈”；2017年8月11日袁浩伟称“希望你我一起赚钱才是真的，大家把心思用到铺子上，这几万来说我富不到你穷不到，只要你舒服，我过得去就对了，我更多还是站到一家人的角度说的这个价，而且付款方式你也能接受，大家协助胖娃把店经营好，都是拿出真金白银在做事”，曾科称“要的！”；2017年10月25日曾科称“其实就一件事，主要意思是希望你能够退一步，关于那7万感谢费的事，我还是想选择你最出（初）的提议盈利后再按20%给你，为啥子我又提出，因为之前以为投了40w后续就没什么费用了，结果上次陈佩婉又说忘了以前黑娃的那张清单，要补房租，然后现在店又亏起，成本大大超过之前黑娃算给我们听得，……当时你找我借5w，我想都没想就借给你了，说了这么多，我是希望看在兄弟一场，……我希望你能同意。我晓得我又和你提这事你会很不安逸，就像上次你说的你不喜欢变来变去，……我也希望你能大度体谅我的情况一下，提前道个歉，……”，袁浩伟称“当哥的确实不好意思，都是成年人了，先前的来龙去脉你我甚至他们都很清楚，这事我不能答应你。因为当初我也一直很尊重你的意思，也是你自己做的选择，我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喊你选择是回本后抽你一年利润的20%，还是直接一次性，你坚决的说一次性，我当时还喊你想清楚，如果抽你回本后的利润这样大家都没风险，你还是选择一次性，就是一次性我还打了你让手，从9万说到7万，7万还喊你只给5万，等你回本后再说那2万，如果大家都亏等于你也就是5万，你自己其实很清楚，所以这事我不能答应你。你亏我也亏，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不是因为现在没盈利有亏损就换个方式，不带这样耍法”，2017年10月26日凌晨00:02曾科回复称“OK，我都这样给你说了你还不愿意变，说实话有点心寒，明天我会再问你一次，希望你考虑下！……”，袁浩伟称“不是生意不好就改变主意，我也一样在亏钱，……”。 一审还查明，一审诉讼中，曾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成都逍遥烫公司青羊一分公司的登记信息，其上显示陈佩婉为负责人。一审诉讼中，曾科与袁浩伟确认逍遥烫串串香系吴坤与陈佩婉设立店铺，曾科投资了40万元到逍遥烫串串香店。 此外，就本案所涉5万元，曾科曾于2020年5月11日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交诉状要求袁浩伟偿还借款5万元，于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要求袁浩伟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其在诉状中陈述由于自己的失误，误向袁浩伟转款5万元，事后发现和袁浩伟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20年7月22日，曾科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袁浩伟返还借款5万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6民初9055号判决认为曾科关于案涉5万元系借款的主张不成立，故驳回了曾科的诉讼请求。曾科现以该5万元系居间费用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袁浩伟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曾科与袁浩伟现在都确认2017年8月8日曾科向袁浩伟转款的5万元性质系居间费用，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曾科关于每年要给袁浩伟分红的百分之十及“关于那7万元感谢费的事”等内容表述，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8月8日曾科向袁浩伟转款5万元的性质为居间费。关于居间内容，曾科称袁浩伟的居间义务为介绍曾科投资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袁浩伟称居间内容只是介绍曾科成为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属的单店逍遥烫串串香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曾科是入股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成为该公司股东的内容，而且曾科提交的是成都逍遥烫公司青羊一分公司的登记信息，并未提供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信息，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存在。2017年8月1日曾科提及“给黑娃提一下入股的事”，而“黑娃”吴坤只是逍遥烫串串香店的合伙人，曾科还称“如果入股了铺子上我有啥子可以跑腿的事也会尽力帮忙”，曾科所称的也是入股铺子，并非入股公司，结合双方认可的曾科投资了40万元到逍遥烫串串香店事实，可以确定居间内容是袁浩伟介绍曾科入股逍遥烫串串香。关于袁浩伟是否应退还曾科该5万元居间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曾科实际已成功入股逍遥烫串串香，袁浩伟的居间义务已完成，至于入股逍遥烫串串香店后是否存在亏损系曾科作为投资人应自行承担的经营风险，曾科据此要求返还居间费用没有依据。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曾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曾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曾科提交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成都逍遥烫公司），拟证明股东无曾科，也无曾科参与合作代持股权信息，成立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成都逍遥烫公司青羊一分公司），拟证明无股份转让或合作信息，无曾科入股信息，登记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与入股时间不符，说明要求入股时只有成都逍遥烫公司。3.成都市场监督管理局成都逍遥烫公司信息，拟证明2017年7月24日注册时只有50万，只有陈佩婉为股东法人，股东名册无曾科。4.成都逍遥烫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7年9月28日，第一次增资扩股到160万加入另一股东，但无曾科及袁浩伟信息。5.成都逍遥烫公司青羊一分公司成立信息，拟证明无曾科入股信息，无对外合作合伙信息。6.成都逍遥烫公司章程初成立及变更后，拟证明章程中未提及曾科入股，按章程若股份转让须开股东会载入股东名册。 对于曾科提交的证据，袁浩伟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自始至终没有让曾科成为成都逍遥烫公司股东的承诺。曾科仅是投资要成为逍遥烫串串香宽窄店的股东。 对于曾科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中的“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更正为“成都逍遥烫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居间内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因此，居间合同中居间人的义务仅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结合本案，从曾科转款5万元之前微信聊天中“你看好久合适再给黑娃提一下入股的事……如果入股了铺子上我有啥子可以跑腿的事也会尽力帮忙”的记录来看，案涉居间内容亦仅是由袁浩伟向曾科报告投资案涉店铺的机会或者提供媒介服务，撮合曾科完成对案涉店铺的投资。从之后的微信聊天中“因为之前以为投了40w后续就没什么费用了，结果上次陈珮婉又说忘了以前黑娃的那张清单，要补房租，然后现在店又亏起”的记录来看，曾科此时已自认其完成了对案涉店铺的投资，并且实际与店铺其他投资人在就店铺的开支进行沟通，曾科对店铺的盈亏情况也了解。结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居间服务已经完成。同时，在2020年7月23日之前，曾科向袁浩伟提出的异议系基于后来店铺亏损而希望变更居间费的支付方式为盈利后按比例支付，而非对于袁浩伟没有完成居间义务或者曾科没有成为成都逍遥烫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提出异议。案涉证据显示曾科于2020年7月23日才就袁浩伟没有完成居间义务提出异议，上述事实亦可佐证前述认定。另外，对于曾科所称的股东登记问题，本院认为，曾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袁浩伟提供的居间服务的内容还包括了协助曾科成为成都逍遥烫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综上，本院认为，自曾科对案涉店铺完成投资之日起，袁浩伟的居间义务已完成，至于后续是否亏损是曾科应自负的经营风险。因此，对曾科关于居间内容是介绍入股成都逍遥烫公司、袁浩伟未完成居间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查明事实的问题。曾科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看漏证据，并且将成都逍遥烫公司写成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曾科在起诉状中对“逍遥烫餐饮管理公司”的表述并不明确、具体。同时，一审询问曾科具体针对何种居间费时，曾科亦回应系针对介绍入股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居间费，并且曾科多次于一审审理中提及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将成都逍遥烫公司载为四川逍遥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亦系曾科诉讼主张不明造成，且本院已结合证据对此予以更正。同时，该上诉理由成立与否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曾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曾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