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11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贺州市姑婆山林场。住所地：贺州市姑婆山。 法定代表人：林寿珣。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仕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姑婆山林场副场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标，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贺州市姑婆山林场因与被上诉人王健标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110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两份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林地承包合同书》认定为有效是错误的。199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两份《林地承包合同书》时，姑婆山已是“三块牌子（林场、自然保护区、国家级森林公园）、一套人马”并且范围面积完全重叠一致的管理单位。《林业部关于国有林场深化改革加快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林业部林场字〔1996〕49号）精神只是适用于单纯的国有林场，不能套用于姑婆山既是林场,又是自然保护区，还是国家级森林公园的“三块牌子，一套人马”管理的单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和平冲林站江**水片76亩松木林和四渡水对面10亩杉木、52亩毛竹分别位于姑婆山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实验区范围 2 内，合同约定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1984年颁布）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特种用途林中的名胜古迹和革命纪念的林木、自然保护区的森林，严禁采伐。”；《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1994年10月7日国务院颁布）第十八条“自然保护区可以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核心区外围可以划定一定面积的缓冲区，只准进入从事科学研究观测活动。缓冲区外围划为实验区，可以进入从事科学试验、教学实习、参观考察、旅游以及驯化、繁殖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等活动”、第二十六条“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国家林业部《森林公园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禁止在森林公园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国家林业局、财政部《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一级国家公益林原则上不得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严禁林木采伐行为。”等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解读《合同》条款套用政策、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一审法院解读合同套用政策错误。两份《林地承包合同书》最后一条约定：“合同如与上级政策相抵触的，则按上级政策执行”。一审法院提出，“政策”是《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经贺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报告自治区国有林场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备案）。但突然又自相矛盾、毫无根据的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所有的林木作出补偿，补偿款为538977元，这是完全错误的。2017年国有林场改革时，为了能充分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的《国有林场改革方案》和《国有林区改革指导意见》（中发〔2015〕6号）以及自治区《广西国有林场改革实施方案》精神，上诉人及时制定了《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改革实施方案》并经市人民政府正式印发，方案中明确姑婆山林场637亩承包林地处置资金25.48万元。2018年10月，全国国有林场改革工作验收结束，原安排姑婆山林场处置承包林地资金25.48万元因被上诉人不接受而全部退回了中央财政。2001年，由于国家生态保护发展战略需要，姑婆山林区范围整体被划为国家生态公益林，国家对公益林管理安排了补助资金。因此，到目前为止，两份合同最多只能套用的“政策”是申请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偿。二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作出判决“贺州市姑婆山林场补偿王健标毛竹和林木损失款538977元”是明显错误的。该两 3 份合同2027年才到期，上诉人未提出过解除合同，目前两份合同尚未解除，而且被上诉人也未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此，两份合同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作为合同解除后处理。三、被上诉人所承包林地被禁止采伐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所致，上诉人并未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两份合同所涉及的林木是明令禁止采伐的，而且两份合同所涉及的林木仍然在原地生长。因此，姑婆山林场（自然保护区、公园）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按照国家政策，被上诉人应当主张申请公益林补偿资金。四、评估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缺乏计算依据，不具合法性、客观性、科学性、可采性，依法依约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其损失的依据。《广西贺州市姑婆山林场缓冲区7林班和8林班王健标承包林地森林资源资产核查报告》明显可见，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并不具备从事林业调查、森林评估司法鉴定类别的资质，没有入选各级各地人民法院评估、审计、司法鉴定等机构备选名单，没有材料证明参加上述核查工作的人员具备从事司法鉴定人员资格，没有任何一名参与人员在核查报告文本中签字，调查人员未理清该评估地块与林场、保护区、森林公园之间的关系，并且核查报告所依据的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林业部《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技术规范（试行）》（1996年）早在2015年已经被废止。因此，该核查报告从编制主体资质、资格、形式、内容等都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提出的松木、杉木、毛竹总价鉴定申请缺乏法律、政策依据以及合同约定，不论鉴定结果如何都与本案无关，根本不存在开展鉴定工作的必要，上诉人始终坚持向一审法院明确提出无须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的意见。假设两份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可履行、答辩人也同意回收林木的情况下，但评估基准日并不准确，评估基准年度应为2018年，而且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木材收购价按当年当地木材公司的收购价格执行”，而非市场销售终端价。从林木价格评估意见书附件1价格评估计算表的内容来看，评估公司并没有考虑姑婆山地形地貌的复杂性、采伐运输难度大、成本高等特殊情况，也没有考虑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回收价格、利润归上诉人等方面的约定。在现场调查过程中，评估公司只是在四渡水处杉木、毛竹现场短短停留了几分钟，根本没有到达江**水松木林地进行实地调查，对林木以何种方式进行采伐、选择哪条路线运输、用什么方式运输、在哪里集材等均是不清楚的， 4 没有结合实际准确的成本构成要素，更没有详细的成本单价取值。评估公司以一个不具有合法性的核查报告为基础依据所得出的结果，该意见书当然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科学性、可采性。一审法院直接将上述评估结果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并判令由上诉人补偿，显然与客观事实、法律规定不相符。五、如由上诉人承担巨额赔偿将产生巨大的社会负面影响。将导致区内甚至国内自然保护区的众多职工仿而效之向所在单位要求巨额赔偿的情况发生，会给财政带来巨大负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1、两份合同签订均是依据林业部林场字（1996)49号文件，并经过林场职代会讨论通过，答辩人系上诉人职工，答辩人为该两份合同付出了合理的对价，因此无论从合同签订主体、依据、内容均合法有效。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和证据7证实，1985年10月11日，姑婆山保护区划分为核心保护区和生产试验区；2018年11月，姑婆山保护区划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和试验区.涉案林地位于生产试验区和缓冲区。两份合同的林地均是上诉人把林地上面的林木伐完后才交给答辩人的，这是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也确认的事实，故上诉人称签订合同时姑婆山作为保护区就已经不可以砍伐木头不是事实，上世纪九十年代，贺州市所有林场运营靠的都是砍伐木头，不是旅游。答辩人提交新的证据显示，在1997年至2000年间，梧州地区政府、贺州市计划局仍给姑婆山林场下达了砍伐指标，印证姑婆山林场至少到2000年都还是以砍伐林木为主体经营的。3.在九十年代，林地承包是考核林场生产经营的一个主要指标，答辩人作为林场生产股主管，是为了完成责任指标，第一个主动配合林场承包林地。涉案的杉木和毛竹这片林地，是林场常务会定价后对全场职工进行报名承包的，当时唯有这片林地因定价高没有人报名，最后答辩人才报名承包的；至于马尾松那片林地，是采取职工报名后进行抽签，抽中者承包，当时是另一个职工抽中，后来放弃了，在无人承包的情况下，答辩人才承包的。在所有参与承包的职工中，只有答辩人种植的林木成林，可想而知，答辩人造林成功是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财力和技术投入。4、至2018年，合同已经履行了21年了，答辩人为这两份承包 5 合同付出了大量的人财物力，交给答辩人时是荒山，现在树木竹子都长势良好、郁郁葱葱，且这么多年来，答辩人为了维持生态，一直没有砍伐过树木和竹子，从未从中获利。因此，一审认定案涉两份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二、关于答辩人诉请是否有依据的问题：1、答辩人诉请的损失是经过专业的鉴定机构鉴定的结果来提出的。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均列于法院鉴定名册，是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协议或摇号选出，鉴定的林木价格已扣除砍伐成本。在本案中，目前涉案林木不准砍伐，因此亦无需考虑砍伐成本。林调核查报告中存在笔误，林调公司也对此进行了更正。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案涉林木由答辩人根据合同约定自己育苗种植管护或支付现金购买，该林木竹子全部归答辩人合法所有，答辩人合法的财产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要收回，必须赔偿答辩人的损失；贺州市政府审核通过的《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五条第（四）款规定1997年职工承包的林地要本着尊重历史、依法依规，平等协商的原则，解除林地承包合同，并对承包者进行经济补偿。3.赔偿并不是没有先例。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滑水冲自然保护区对农民的林木按600元/立方的价格回赎；黄洞林场可以让承包的职工伐木后归还林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健全生态保护补偿机制的实施意见(桂政办发〔2017〕57号）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谁受益，谁补偿”，要考虑公益林的起源、林木质量，管护难度，体现优质高价、低质劣价的补偿原则分类合理补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99页，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办法第七十条规定，政府对生态公益林经营者的经济损失给予赔偿。4、上诉人的做法与其承包林地给职工的宗旨背道而驰。其在合同中、开庭时均陈述是为了让职工尽快富起来，可是其所拟制的方案哪点体现让职工富起来了？分明就是割韭菜，让职工投入人财物造林，成功后就以违反法律为由几乎是无偿地收归其所有。上诉人这样的方案为什么在职代会上通不过，不是答辩人一个人能主导的，而是这个方案违背了合同约定、法律规定，跟强盗没什么分别。三、关于涉案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1、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贺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9日审核通过《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五条第（四）款规定1997年职工承包的林地处置是解除林地承包合同;上诉人于2018年4月8日 6 下达《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林地承包处置方案》，通知答辩人解除涉案的两份林地承包合同》。答辩人对解除涉案的两份林地承包合同并无异议，只对经济补偿有异议。2、根据涉案两份承包合同，答辩人承包林地、种植林木的目的是为了砍伐获取收益，现国家政策变化，不能砍伐，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涉案两份合同也只能解除。四、退一步说，就算合同是无效的，责任也是上述人所致。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法律后果仍是上诉人折价赔偿答辩人的损失。五、因种植的林木竹子不能砍伐当然造成了答辩人的损失，且上诉人从中受益。答辩人种植管护林木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购买、培育林木、苗木，还有种植的其他投入，包括请人整地、种植、施肥、除草及技术的投入等，在本案中答辩人的损失就是林木竹子扣除采伐成本后现在的市场价格。上诉人所称的公益林补偿金与本案答辩人的损失无关，公益林补偿金是对公益林的管护者补偿管护费用，而本案答辩人是要求赔偿林木价值的损失。六、答辩人是依法提出合理诉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补偿原告林木毛竹回购款538977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是被告的职工。1997年元月，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根据林业部林场字[1996]49号文件精神，经场职代会讨论通过，拟将部分采伐迹地承包给职工发展自营经济，经双方协商同意，特签订本合同。被告把其所有的位于和平冲林站江**水片规划种植松木的76亩采伐迹地给原告承包，承包期限三十年，即从1997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月1日止，承包期满后地面作物可由林场折价回收。规划种植种类：松林。承包方式：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投资方式：经营过程中所需经费全部由乙方负责解决，种苗可由甲方组织落实，但种苗款由乙方承担，可在乙方工资中逐月扣还。乙方对种植的林木进行抚育、施肥和管护工作，当年造林活率保证85%以上，连续抚育三年，用材林须交由被告统一收购销售，收购价按当年当地木材公司的收购价格执行。承包期满后地面作物由林场折价回收。合同如与上级政策相抵触的，则按上级政策执行。1997年7月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把其所有位于四度水对面10亩杉木、52亩毛竹给原告承包，承包期限30 7 年，承包期满后地面作物可由林场折价回收，原地面作物作价6000元，原告一次性交清，竹子原则上由被告按不低于地方当年收购价的10%回收销售或协商定价，原告自行销售的上交5%管理费，林中混生的用材林由被告收购销售。合同如与上级政策相抵触的，则按上级政策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交纳了地上物折价款共计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种植了规定的松木并对涉案林木进行了抚育、施肥和管护。2017年5月19日，《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改革实施方案》通过贺州市人民政府审核，该方案中明确，本着尊重历史、依法依规、平等协商的原则，解除林地承包合同并对承包者进行经济补偿。2018年4月8日，被告下发《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承包处置方案（草案）》，告知原告有两个处理方案，第一个方案由被告补偿原告合计25994.4元，第二方案由被告补偿原告81966.36元，补偿后合同解除。对于原告的林木损失，该院委托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承包林地上的森林资源进行核查，该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广西贺州市姑婆山林场缓冲区7林班和8林班、二分场11林班王健标承包林地森林资源资产核查报告》。该院委托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承包林地上的林木、毛竹2018年扣除砍伐成本后的市场单价、市场总价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林木价格评估意见书，价格评估结论：本次林木评估值为538977元。 该院认为，原、被告根据当时的林业部林场字[1996]49号文件精神，经场职代会讨论通过，订立《林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双方主体资格适格，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承包金，对其承包林地范围内的林木、毛竹进行管护，在其承包的采伐迹地上种植松木，并护理成林，原告上述的投入与付出应当得到合理的回报。对于林木的数量，该院委托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承包林地上的森林资源进行核查。对于林木的价格，该院委托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价格评估结论：本次林木评估值为538977元。上述的评估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该院予以认定。由于姑婆山林场被划为自然保护区后，致使原告种植管理的毛竹和林木无法砍伐，原告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依法应予解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原告的损失是由于政策的变动，并非被告的原因所致。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 8 《林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满后地面作物可由林场折价回收”、“合同如与上级政策相抵触的，则按上级政策执行”的约定和《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经贺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报自治区国有林场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备案）“对承包林地处置：1997年职工承包姑婆山林场林地637亩，租赁期限全部为30年，合同到期时间为2027年。本着尊重历史、依法依规、平等协商的原则，解除林地承包合同，并对承包者进行经济补偿”的规定。该院认为，被告应当对原告所有的林木作出补偿，补偿款为538977元。 综上所述，判决：被告广西贺州市姑婆山林场应补偿原告王健标毛竹和林木损失款538977元。 除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是被告的职工”有误外，其他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原是上诉人的职工，后调到林业局工作。被上诉人订立承包合同后未交过承包金。林业部林场字[1996]49号即：林业部《关于国有林场深化改革加快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上诉人姑婆山林场成立于1957年，1982年经自治区政府批准划为水源林保护区，主要承担森林资源的保护职能，1992年、1996年分别为自治区级、国家级森林公园，2001年为国家级重点公益林，2002年为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姑婆山林场、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园实行“三块牌子一套人马”的管理体制。姑婆山林场森林面积9.82万亩，生态公益林面积9.15万亩，占林地面积的93.12%。2017年，姑婆山林场，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国有林场改革方案》和《国有林区改革指导意见》及自治区《广西国有林场改革实施方案》精神，制定了《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改革实施方案》，并经市四届人民政府七次常务会议讨论通过并组织实施。该方案明确“1997年职工承包姑婆山林场林地637亩，租赁期限为30年，合同到期为2027年。本着尊重历史、依法依规、平等协商的原则，解除林地承包合同，并对承包者进行经济补偿。解除林场职工承包林地合同补偿金25.48万元。”2017年5月19日，市政府将《方案》报自治区国有林场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备案，该室复函，原则同意《方案》予以备案。2018年4月8日，上诉人姑婆山林场经研究下发了《贺州市姑婆山林场承包处置方案（草案）》。该方案规定，承包者选定其中一种处置办法后，于2018年4月30日前到林场办公室办 9 理解除合同手续。同时一次性领取承包合同补偿金，逾期不办理则按合同到期后自然解除。被上诉人认为补偿低，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2020年7月6日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林木毛竹回购款538977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签订两份《林地承包合同》时，是上诉人的职工。从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的前言段内容“为适应建立社会主义经济的需要，充分调动职工的生产积极性，使职工安心林区工作并能尽快富起来。同时，根据林业部林场字[1996]49文件精神，经职代会讨论通过”和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本合同如与上级政策相抵触的，则按上级政策执行”看，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上诉人与其职工（被上诉人）的内部承包合同，所依据的是林业部的文件精神和“在合同与上级政策相抵触的，则按上级政策执行”。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属上诉人内部管理的问题，所签订的合同是依据林业部的文件精神，在合同与上级政策相抵触的，则按上级政策执行，不是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对承包合同如何处理，应由双方按照相关政策法规，本着尊重历史，平等协商，公平合理的予以解决。为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健标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退还被上诉人王健标；鉴定费33169元，由王健标自行负担。上诉案件受理费9188元，退还上诉人广西贺州市姑婆山林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周成才 10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