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标，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佳丽，女，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鹏，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连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奉勤，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标因与被上诉人闻佳丽、孙林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140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被上诉人闻佳丽、孙林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奉勤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闻佳丽、孙林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还款数额错误。闻佳丽、孙林鹏向路标的转账记录中并非全是还款，其中部分转账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285650元中，有45150元是刷案外人李庚坤的POS机刷出，没有与路标的转账凭证，也不是对路标的还款。闻佳丽、孙林鹏提出的还款转账记录中，有很多是偿还利息部分，一审判决计入了本金，导致计算还款数额错误。2、案涉借款存在利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已经查明，双方之间共计4笔借款，每一笔在给付时均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对于以后的利息，应予保护。闻佳丽、孙林鹏在还款履行过程中，明显存在偿还利息的痕迹。一审计算的还款数额最后多出了9150元，闻佳丽、孙林鹏解释是感谢的钱，纯属无稽之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无利息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闻佳丽、孙林鹏共同答辩称，路标称闻佳丽、孙林鹏共计还款285650元并非全是还款，该点不属实。因为双方之间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其他关系，闻佳丽、孙林鹏向路标转款的钱全部用于还款。还款中的45150元是通过李庚坤POS机刷出。合同约定没有利息，所以路标称借款存在利息与其在一审法院庭审时自认相互矛盾。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双方均认可，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路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闻佳丽、孙林鹏偿还路标借款16万元及借款期间的相关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闻佳丽、孙林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标与闻佳丽、孙林鹏经朋友介绍相识。闻佳丽、孙林鹏系夫妻关系并共同经营浴池。1、路标提供欠条一张，具体内容是：“兹闻佳丽、孙林鹏向路标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闻佳丽、孙林鹏，身份证号码：1201071990××××××××，日期：2018年6月19日，保证人：李庚坤，身份证号码：2114041986××××××××”。此次借款，闻佳丽、孙林鹏实际得到借款为97500元，路标事先扣除利息2500元，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予以认可。2、路标提供借条一张，具体内容：“本人闻佳丽、孙林鹏，身份证号1201071990××××××××、21140219860815101X，向路标借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还款期限为12个月，逾期不还，应负相应法律责任，以此为据。借款人：闻佳丽、孙林鹏，2019年8月28日”。此次借款，闻佳丽、孙林鹏实际得到路标的款项为58500元。路标事先扣除借款利息1500元。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予以认可。现路标要求闻佳丽、孙林鹏偿还借款16万元及借款期间的相关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另查明，闻佳丽、孙林鹏承认从路标处借款并为路标出具相关手续，但表示从路标处借款共计四次，无利息的约定，总计借款为276500元。自借款后的第一个月即2018年7月18日开始，闻佳丽、孙林鹏先后分38笔向路标还款，共计还款285650元，已经全部偿还路标处的借款，并提供了还款明细表及还款记录等证据。其中45150元是通过保证人李庚坤的POS刷孙林鹏银行信用卡还的，其他均以转账方式向路标偿还的。现计算已向路标偿还共计285650元，已经多还9150元。对偿还的9150元，闻佳丽、孙林鹏表示是为感谢路标，自愿向路标支付的利息，不需路标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后果。路标仅依据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闻佳丽、孙林鹏抗辩已经偿还借款，闻佳丽、孙林鹏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闻佳丽、孙林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路标亦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路标与闻佳丽、孙林鹏曾存在借贷关系。闻佳丽、孙林鹏称陆续从路标处借款累计276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信。根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及还款事实来看，闻佳丽、孙林鹏已提供证据证明从2018年7月18日开始，先后分38笔向路标还款，共计还款285650元，已经全部偿还了路标处的借款并提供了还款明细表及还款记录等证据。路标虽提供了闻佳丽、孙林鹏为其出具的两张借条，但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已经由闻佳丽、孙林鹏还清。路标之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闻佳丽、孙林鹏提出的抗辩理由证据充分，其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闻佳丽、孙林鹏偿还路标借款超出部分，闻佳丽、孙林鹏告表示是为感谢路标而自愿向路标支付的利息，不需路标返还，本案中亦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六十八条、第六百六十九条、第六百七十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路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路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路标主张其向闻佳丽、孙林鹏出借资金多笔，包括本案2018年6月19日欠条所涉10万元（实际出借97500元），本案2019年8月28日借条所涉6万元（实际出借58500元）、2018年6月21日出借10万元（实际出借97000元）以及其他借款。闻佳丽、孙林鹏一审答辩称，二人共向路标借款4笔，分别为：2018年6月19日借款10万元（实际借款97500元），2019年8月28日借款6万元（实际借款58500元），2018年6月21日借款10万元（实际借款97000元），2020年借款25000元（实际借款23500元），以上实际借款金额合计276500元。闻佳丽、孙林鹏主张，针对前述4笔276500元借款，二人共计还款285650元（即一审卷宗第23页《二被告还款明细表》所载金额）。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凭证未约定借款利息。虽然路标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了部分款项，且闻佳丽、孙林鹏的部分还款亦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但无法据此明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闻佳丽、孙林鹏在《二被告还款明细表》中所偿还的款项系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并无不当之处。本案中，路标虽仅主张了2018年6月19日（欠条所载金额10万）和2019年8月28日（欠条所载金额6万）两张债权凭证，但闻佳丽、孙林鹏抗辩的还款系针对2018年6月19日实际借款97500元、2019年8月28日实际借款58500元、2018年6月21日实际借款97000元和2020年实际借款23500元4笔借款的偿还。同时，闻佳丽、孙林鹏还主张其还款行为是对前述4笔借款的共同偿还，无法分清哪项还款具体针对哪项借款。因此，本案只有合并统计闻佳丽、孙林鹏主张的4笔借款的出借及偿还情况，方可算清二人尚欠款数额。本院庭审中，路标对于《二被告还款明细表》中备注为李庚坤POS机刷卡透支还款的第24笔至第32笔还款（合计金额35150元）及对特别说明部分李庚坤POS机刷卡透资还款1万元存在异议，对该表中其他还款（其他还款合计240500元）无异议。对于李庚坤POS机刷卡透支的45150元，系由闻佳丽、孙林鹏透资己方信用卡，将款项通过PSO机支付给李庚坤，再由李庚坤支付给路标。李庚坤二审出庭作证陈述，李庚坤仅将3笔6500元款项（合计19500元）给付了路标，其余刷POS机产生的款项已经退还给了闻佳丽、孙林鹏，同时李庚坤亦提交了向闻佳丽、孙林鹏返款的部分微信转款记录。闻佳丽、孙林鹏通过李庚坤POS机透刷信用卡支付给李庚坤款项，系二人与李庚坤之间的法律关系。现路标与李庚坤均主张POS机刷卡还款部分仅有19500元。对此，应认定闻佳丽、孙林鹏通过刷李庚坤POS机还款19500元。如果闻佳丽、孙林鹏不认可李庚坤的主张，其可另行向李庚坤主张权利。综合以上，2018年6月19日、2019年8月28日、2018年6月21日和2020年借款，4笔借款本金共计276500元，闻佳丽、孙林鹏共计还款26万元（240500元+19500元=26万元），尚欠16500元。对于逾期利息，可自路标起诉之日（2021年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1年1月份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此外，本案仅针对前述2018年6月19日、2019年8月28日、2018年6月21日和2020年借款四笔借款，如果路标认为其与闻佳丽、孙林鹏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路标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140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闻佳丽、孙林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路标借款本金1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5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1年1月份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路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闻佳丽、孙林鹏共同负担180元，由路标负担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闻佳丽、孙林鹏共同负担360元，由路标负担3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