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娟，女，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梅，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立，女，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坚，男，195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联，男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沈立、沈坚、沈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娟（系该三上诉人姐妹），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镜兰，女，193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娟、沈立、沈坚、沈联（以下简称“沈娟等四兄妹”）因与被上诉人袁镜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1）湘021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娟等四兄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确认位于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路××组的房屋所有权（株房权证株字第0××3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为袁镜兰和沈某某共同所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镜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房屋系上诉人父亲沈某某与被上诉人袁镜兰交往并共同生活期间建设，婚后竣工完成，并于婚后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父亲沈某某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为被上诉人袁镜兰的个人财产，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举证规则错误，被上诉人袁镜兰主张案涉房屋属于其个人所有，应就其建设房屋的时间、所支付费用的资金凭证承担举证责任，未提供相应资金证明，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虽为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实际上是沈某某的遗产继承纠纷。沈某某去世后所有存款、抚恤金等均都在被上诉人袁镜兰处，上诉人有权分得上述遗产。袁镜兰辩称，（一）案涉房屋在沈某某、袁镜兰登记结婚前就完成了建设，出资人为袁镜兰及其子女，故案涉房屋系袁镜兰婚前财产，归其单独所有。（二）上诉人上诉称其父亲沈某某对房屋建设改造施工均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三）本案在一审中已经明确了系房屋所有权确权纠纷，与沈某某的遗产没有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镜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案涉房屋归袁镜兰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沈娟等四兄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镜兰与案外人凌瑞安于1998年9月28日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案外人凌瑞安将座落在天元区一队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100.89平方米；产权证号：××）出售给袁镜兰，房屋移交时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双方签订该协后于1998年10月6日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公证处对签订协议的行为进行了公证。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在1998年10月6日填发的株房权证株字第0××6号房屋产权证载明：坐落于河西天台一队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袁镜兰一人。1998年9月29日，袁镜兰因天元区天台一队土地使用权转让向湖南省株洲市财政局申请缴纳了契税。2000年5月12日前，袁镜兰就改建增加面积后的房屋土地使用权申请变更登记，株洲市人民政府确认其已补办用地手续并交齐因超面积改建而受到行政处罚的罚款，符合变更登记条件。2000年5月30日，株洲市国土管理局向袁镜兰发放天台一队（地号为003-003-041-056）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0年8月14日，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填发株房权证株字第0××3号房屋产权证，载明：坐落于天元区××路××组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袁镜兰一人。另查明：一、袁镜兰与沈娟等四兄妹父亲沈某某于2000年5月16日登记结婚，2009年3月15日沈某某因死亡被注销户口；二、一审理中，袁镜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其女儿袁寒梅于1998年11月6日与王立平签订的一份《私人住宅建设承包合同》，该合同对私人住宅的建设、工程范围、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份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系袁镜兰及其女儿出资建设。三、本案审理中，沈娟等四兄妹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其父亲沈某某于2000年6月13日与文希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将沈某某前妻（已死亡）名下一套房屋所有权转让给文希祥。该份证据拟证明其父亲沈某某对案涉房屋的建设进行了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归袁镜兰单独所有。现分析如下：袁镜兰与案外人凌瑞安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凌瑞安将座落在天元区一队的房产出售给袁镜兰，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袁镜兰以出资购买的方式从案外人受让取了房屋所有权。1998年10月6日，株洲市房产管理局为袁镜兰发放了房产证，确认房屋权属，袁镜兰在当时已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后袁镜兰因对其案涉房屋进行改建超出使用土地面积而受到行政处罚，行政机关也已批准袁镜兰改建房屋后使用土地的变更登记。袁镜兰又因对自己案涉房屋改造的事实行为原始取得了改造后房屋的所有权。以上事实均发生在袁镜兰与沈某某进行婚姻登记之前。故此，案涉房屋应系袁镜兰的婚前个人财产，房屋的所有权应归袁镜兰单独所有。沈娟等四兄妹辩称房屋系袁镜兰与沈某某交往时建造，沈某某将前妻名下房屋变卖款用于案涉房屋改建，因此房屋不属于袁镜兰个人所有，但其仅提交沈某某与案外人文希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证明，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述辩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沈娟等四兄妹对其辩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沈娟等四兄妹辩称其父亲沈某某去世后所有存款、住房公积金、抚恤金等均在袁镜兰处，因该部分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袁镜兰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沈娟等四兄妹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沈娟等四兄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为案涉房屋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并非原购买旧房的改建，而是重建。证据二为文希祥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2000年6月13日，上诉人父亲沈某某和被上诉人袁镜兰一起去签订与文希祥的房屋转让协议。袁镜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系擅自拍摄私人房屋，且证明目的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屋这两年重新进行了翻修，现在的照片无法证明当年到底是改建还是重建。对证据二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文希祥的身份证复印件，无法确认文希祥是谁，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说明2000年6月13日上诉人父亲与文希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时间在案涉房屋建成之后，与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单独所有是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份证据系案涉房屋现在的照片，无法证明当年是改建还是重建，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文希祥的书面证人证言，因未附文希祥的身份证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且即便为文希祥所写，但其证言的内容为文希祥于2000年6月13日与沈某某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以48000元成交。并未证明系沈某某和袁镜兰一起去签订的协议，也未能证明沈某某将48000元购房款用于了案涉房屋的建设装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谁所有。现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的购买、建设及袁镜兰与沈娟四兄妹父亲沈某某结婚的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修正）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1］）30号）第十九条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的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袁镜兰于1998年9月28日购买案涉房屋所在的原旧房屋，并于1998年10月6日取得该旧房屋的产权证，其后袁镜兰对该旧房屋进行了扩建。根据袁镜兰一审提交的相关档案资料，袁镜兰就扩建增加面积后的房屋即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申请变更登记，2000年5月12日，株洲市国土管理局、株洲市人民政府均确认其已补办用地手续并交齐因超面积改建的行政处罚款，四至清楚、手续齐全，符合变更登记条件。根据该档案资料记载，可以确认袁镜兰已于2000年5月12日前完成了对旧房屋的扩建，案涉房屋已经建设完成。虽然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在袁镜兰与沈某某2000年5月16日登记结婚后方才发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1］）18号）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之规定精神，我国婚姻法对不动产的认定并未完全采用物权法中的“登记要件主义”，将房屋产权证取得的时间作为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唯一依据，而是结合房屋购买时间、双方出资、产权登记等多种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系袁镜兰在婚前购买、扩建、形成，且登记于袁镜兰一人名下，在沈娟等四兄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沈某某对案涉房屋的购买、扩建有出资的情况下，虽然产权证系婚后取得，亦应认定为袁镜兰单独所有。沈娟等四兄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沈某某在婚后对案涉房屋有其他出资、还款行为，故亦不能根据上述法律之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权。至于沈娟等四兄妹上诉称本案实质为沈某某的遗产继承纠纷，沈某某去世后所有存款、抚恤金等均都在被上诉人袁镜兰处，上诉人有权分得上述遗产的请求，因本案系袁镜兰提起的案涉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沈娟等四兄妹并未就沈某某的遗产问题提起诉讼，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未予审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认可，关于遗产纠纷沈娟等四兄妹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沈娟等四兄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沈娟、沈立、沈坚、沈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焦平审判员  邓画文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黄慧娟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