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成荣，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甘肃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甘肃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建桥，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勤娟，甘肃信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成荣因与被上诉人陶建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成荣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借据的签章人是德龙小额贷款公司，借据不是上诉人牛成荣签章，上诉人关于借贷事务的行为都是代表德龙小额贷款公司的职务行为，非上诉人个人的借款行为。真实情况是，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据的是德龙小额贷款公司，不是上诉人牛成荣个人。原审将出具借据的当事人描述为上诉人牛成荣不符合基本事实。借款转入个人账户或者德龙小额贷款公司账户是公司内部管理规范与否的问题，不影响借款行为是发生在德龙小额贷款公司与被上诉人陶建桥之间这一案件事实的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证明德龙小额贷款公司是借款人，被告主体不适格。“借据”借款人处是德龙小额贷款公司盖章，上诉人牛成荣并不是借款人，因此被上诉人陶建桥起诉上诉人牛成荣索要借款系主体不适格。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牛成荣是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下，判决牛成荣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陶建桥提交的“汇款申请书”仅能证明借款是通过上诉人牛成荣的账户走账。原审判决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债权人是被上诉人，债务人是德龙小额贷款公司，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结论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陶建桥不是向上诉人牛成荣提供借款，而是向德龙小额贷款公司提供借款，上诉人只是作为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上诉人牛成荣没有向被上诉人还款的责任和义务。被上诉人陶建桥将借款转入上诉人牛成荣的账户不能推导出被上诉人牛成荣系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不能推导出上诉人牛成荣有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陶建桥借款的意思表示，更不能推导出双方达成借款合意。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德龙小额贷款公司主张权利。四、原审判决显失司法公平、公正，有损上诉人牛成荣的财产权益。陶建桥辩称，上诉人的陈述背离案件事实，借据上签章是“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第三办事处财务专用章”，借据上有牛成荣本人的签名。通过一审庭审程序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分析、对案件的陈述等综合分析，德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不构成借贷关系。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或德龙公司委托授权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德龙公司实际借款的证据。一审判决符合证据规则和案件事实。二、本案借据上的印章并非德龙公司财务专用章、公章、合同专用章，而是“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办事处财务专用章”，德龙公司与“第三办事处”是完全不同的主体。根据工商登记，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没有登记备案“第三办事处”这一分支机构，牛成荣既不是该公司股东，也不是管理人员。根据相关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及其分支机构的设立有严格的设立条件和审批程序。在法律意义上，“第三办事处”是一个非法机构，不具备法律意义上合法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将合法存在的德龙公司与第三办事处混为一谈，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从法律效力和常理分析，任何一家企业都不会以财务专用章签订协议，包括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德龙公司不可能出具这样一份没有法律效力的借款凭据。依照民诉法解释规定，即使“第三办事处”确实存在，也因未履行登记程序，行为违法，由行为人牛成荣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三，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就是上诉人个人借款，与德龙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将16万元打入上诉人银行账户，上诉人在单方出具的借据上签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从实际还款的情况分析，本案借款利息一直由上诉人个人支付，德龙公司从未有过支付利息的行为。上诉人在录音中对借款金额予以认可，并进行了还款承诺，均以上诉人个人身份进行承诺还款，证明德龙公司不是借款主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建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6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利息37610.96元（160000元×6%/365天×1430天=37610.96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未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恪守承诺。陶建桥向牛成荣提供了借款，牛成荣应当及时偿还借款，现牛成荣没有偿还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关于牛成荣辩称的其系德龙小贷公司的股东，该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属于公司借款，因案涉借款是陶建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入牛成荣账户，可认定二人之间达成借款合意，且牛成荣并未提供该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或德龙小贷公司委托授权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陶建桥要求的利息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庭审中，陶建桥陈述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其提供的借据中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故陶建桥有权随时主张权利，但对其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牛成荣偿还陶建桥借款16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陶建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牛成荣负担1721元，陶建桥负担4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牛成荣提交：1.合作协议，证明德龙小贷公司第三办事处是德龙小贷公司的组成部分。2.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证明，证明德龙小贷公司经营存续，在经营期间能够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陶建桥质证认为：1.合作协议一审已经出具过并且被上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庭审笔录有记载，合作协议第九条明确注明本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2.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证明与被上诉人调取的基本信息一致，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陶建桥提交：1.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股东发起人及管理人名单，证明德龙小贷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小贷企业没有设立分支机构，没有第三办事处，借款人就是上诉人牛成荣本人。2.牛成荣向陶建桥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上诉人个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与德龙小贷公司无关。上诉人牛成荣质证认为：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司的员工、工作人员不可能出现在工商登记信息中。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虽是上诉人个人支付但是代表的是德龙小贷公司第三办事处，是职务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经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牛成荣提交的合作协议一审已提交，二审重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工商企业登记信息系合法途径调取，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陶建桥提交的企业基本信息、股东发起人及管理人名单系合法调取，可以证实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设立分支机构，本院予以采信。牛成荣向陶建桥转账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牛成荣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陶建桥支付利息47827元的事实，牛成荣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8日，陶建桥向牛成荣尾号6574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60000元整，当天，牛成荣向陶建桥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陶建桥160000元整。”牛成荣在借据中财务负责人意见栏签字并加盖“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第三办事处”财务专用章。借款后，牛成荣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共计向陶建桥支付利息47827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牛成荣与被上诉人陶建桥之间达成借款合意，陶建桥依约向牛成荣账户转账支付了出借款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上诉人牛成荣主张其向陶建桥借款的行为系代表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公司，本案还款责任应当由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陶建桥一审提交的借据中无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签章，亦无该公司人员签字，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企业基本信息，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中无设立分支机构的登记内容，借据中加盖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办事处财务专用章的行为不能视为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行为，不发生由兰州市城关区德龙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牛成荣在与陶建桥的录音对话中认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并作出了还款承诺，结合借款后牛成荣分多笔向陶建桥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上诉人牛成荣关于双方未达成借款合意，上诉人牛成荣不是借款人，本案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牛成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认定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上诉人牛成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邓代林审 判 员 徐晓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