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同新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59558979XK，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中三路99号。法定代表人：王翠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泳，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兵，男，1976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无锡市同新舟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新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新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永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结款方式与同新舟公司客户签订商业合同付款方式一致，每次同新舟公司客户付款，双方得到相应比例。一审判决书并未查明同新舟公司客户的付款情况，而是直接认可了张永兵主张的承包费数额。2.张永兵提供的《项目流水表》，针对1-8项，虽然有同新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兰的签字，实际上设备并未终验收合格，王翠兰签字的本意是如果设备终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报告，则可以按照9%支付承包费。9-13项设备也均未终验收合格且合同项下的款项并未全额支付。3.根据其统计的付款情况，共向张永兵支付276743元，扣除张永兵主张的伙食补贴6640元，其至少已经向张永兵支付了270103元承包费，并非是张永兵自认的200600元，更何况张永兵主张的伙食补贴或出差补贴并无相应凭证予以证明。5.郑世水虽系芜湖之乐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乐公司）员工，但其并无权限确认设备验收情况。在郑世水签字之后，之乐公司向其发送《设备整改通知》要求其进行整改，否则做退货处理。其通过发函的方式向张永兵主张，但张永兵拒收了邮件，其只能另行聘请工程师代为处理并产生了额外的整改费用，其保留追诉的权利。张永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永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已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2.判令同新舟公司立即支付款项9638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诉讼费用由同新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1日，同新舟公司与张永兵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同新舟公司将自2018年11月1日起的设备产品生产机械部分的设计和装配调试及售后服务等工作承包给张永兵；张永兵利用同新舟公司场所开展生产；张永兵按同新舟公司销售额的9%结算承包费；同新舟公司与张永兵结款方式与同新舟公司客户签订商业合同付款方式一致，为每次同新舟公司客户付款同新舟公司，张永兵得到相应比例的份额（例：客户合同为10万，分3次付款第一次预付款为5万，张永兵将获得5万的9%即4500元)；支付时间节点与比例均与客户付款方式基本同步，设备调试验货出厂后最低应结设备总款的7%(提供客户的预验收报告或同新舟公司相关人员书面认可）；设备交付以同新舟公司的客户验收为准，质保期为1年，质保金为设备总价值的10%，张永兵承担0.45%；协议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二、2019年7月15日，同新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兰在《项目流水表》中审核确认，应结张永兵承包金225400元，已结承包金11万元。三、2019年10月26日，客户为“芜湖之乐”的项目流水表由案外人郑世水在该项目流水表中“客户验收状况确认”处签名，确认其中1-4项设备预验收结果为“ok”，第5项设备现状显示为“待验收”。项目1、2、4承包金比例为7%，项目3承包金比例为9%。对应项目总金额为101.8万元，应结张永兵承包金为64940元。其中项目1-4金额合计为76.8万元，对应应结承包金54940元，项目5金额为25万元，对应应结承包金1万元。四、郑世水系之乐公司员工，任职部门经理。五、张永兵主张承包酬金296980元的构成为：其中225400元由同新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兰审核确认，其中64940元由之乐公司验收状况确认证明，6640元伙食补贴由考勤记录等证明。同新舟公司认为：其中225400元项目表上由王翠兰签字仅能代表认可设备验收，但未承认该价款另行支付；64940元未到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所约定的支付条件；伙食补贴已经随项目进度给付完毕了。六、张永兵自认已收到同新舟公司款项200600元。该款项不包含同新舟公司多次零散转账支付的伙食或出差补助。而同新舟公司主张向张永兵付款305689元，其中187920元为支付的承包费，还有2万元系出借给张永兵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其余系支付合同约定的食宿费、差旅费之类。同新舟公司认为按照王翠兰签字的《项目流水表》中1-8项货款总金额为242万元，已收到客户付款208.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张永兵结算客户已付款的9%，即187920元，但同新舟公司未能说明该187920元具体由哪几笔付款构成。张永兵不认可向同新舟公司借款2万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同新舟公司释明，要求其举证证明涉案客户的付款情况，但同新舟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同新舟公司与张永兵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张永兵主张双方合同于2019年7月11日已解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同新舟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永兵支付承包金，如应当支付，则应当支付多少金额。对于张永兵主张的3部分费用，其中：一、关于225400元已由王翠兰签字确认的金额，因王翠兰系同新舟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确认债权，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同新舟公司辩称，向张永兵支付款项的前提为同新舟公司的客户向同新舟公司支付货款。考虑到客户付款的情况由同新舟公司掌握，张永兵客观上无法举证证明同新舟公司的客户有无已向同新舟公司支付完毕货款，故认定应由同新舟公司举证证明其对客户的收款情况。因同新舟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二、关于“芜湖之乐”项目的承包金6494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备调试验货出厂后最低应结设备总款的7%，此处设备调试验货出厂的条件为：提供客户的预验收报告或同新舟公司相关人员书面认可。项目1-4已应经客户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预验收，故对项目1-4应结承包金54940元予以确认。而项目5尚未通过预验收，故该项应结承包金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最低应结设备款7%的付款条件。三、关于伙食补贴6640元，《内部承包合同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同新舟公司应向张永兵支付伙食补贴的具体标准，而同新舟公司多次零散向张永兵转账伙食、出差补助等，张永兵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伙食或出差补助的具体支付标准均以双方实际履行金额为准，张永兵主张的伙食补贴6640元不予计入承包费总额中，对同新舟公司主张的用于支付伙食或出差补贴的部分亦不予计入已支付承包费总额中。以上，应结承包金合计为280340元。关于同新舟公司已付款金额，其主张的付款187920元，无相应付款记录予以对应，其主张的借款2万元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采纳张永兵的自认，认定已付款项为200600元。应结承包金280340元扣除已付的200600元，同新舟公司还应支付承包金79740元。关于张永兵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以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同新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永兵7974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张永兵负担492元，由同新舟公司负担1718元。二审中，同新舟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5笔共计2644元，用以证明同新舟公司向张永兵支付承包费2644元。同新舟公司明确，上述证据加上一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撇除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之前的付款，撇除一审提交明细中多计的3万元,合计王翠兰银行转账258948元,微信转账19619元，上述支付的为承包费及少量的出差补贴等。张永兵质证认为，上述2644元转账支付的系差旅费，双方之间除了承包费、差旅费等款项支付外，还有工资往来，已付和未付承包费金额同一审陈述。同新舟公司解释，微信上的转账小额可能是差旅费，有几笔大的不一定是差旅费，现在已经无法区分。关于张永兵的工资，一开始年薪15万元，做了几个月后加到20万元。经本院核算，根据同新舟公司提供的王翠兰的银行流水，2019年7月15日之前其向张永兵支付172833元。2.王翠兰丈夫黄九平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清单1份，用以证明同新舟公司通过黄九平向张永兵支付了10.7万元工资。同新舟公司认为，王翠兰的丈夫黄九平名下的卡支付的是工资，王翠兰的卡支付的是承包费，二者不交叉，其最多支付张永兵10个月工资（2018年1月-2018年10月）。张永兵的年薪为15万元，月薪12500元，因张永兵2018年2月份未上班，7月份曾请半个月，其实际需要支付张永兵8.5个月工资，共计106250元，与黄九平向张永兵转账金额基本一致。张永兵质证认为，其大概是2017年-2018年左右到同新舟公司工作，黄九平的卡确实支付的是工资，但并不是全部工资，因为双方其后变更年薪为20万元。3.同新舟公司与之乐公司对账单照片打印件1份，有之乐公司盖章。同新舟公司解释，该对账单上载明的1-4项设备对应2019年10月26日《项目流水表》中的1-5项，总价与已付款金额的差额即为未支付的金额，用以证明其就上述设备付款条件未成就。经本院核算，上述对账单载明的已付款金额为862036.07元。张永兵质证认为，依照该对账单，第四项的两台设备已经付到90%，说明终验收合格；第一、二项付到80%，是预验收合格；第三项付到100%；这跟双方签订的《项目流水表》并不冲突。4.2019年12月27日和2020年3月16日之乐公司《设备整改通知》、2019年10月26日《设备检查整改纪要》复印件，用以证明《项目流水表》第五台设备AXK819实际并未最终验收合格。张永兵认可整改纪要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已经整改结束了。5.同新舟公司向张永兵发送的2份邮件，用以证明张永兵始终不配合解决设备产生的问题，其只能委托第三方解决，张永兵拒收邮件。张永兵认可曾拒收同新舟公司两份邮件。其中，第一邮件系落款为2020年12月4日的整改通知，其要求张永兵对设备进行整改，如不整改其将另行聘请工程师整改。第二份邮件系其与案外人王永胜2020年12月25日签订的整改合同书以及2020年12月20日支付5万元整改费的凭证，王永胜系王翠兰的亲弟弟。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同新舟公司结欠张永兵承包费数额。本院认为，一、关于承包经营费的总额，2019年7月15日，同新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兰在《项目流水表》中审核确认，应结张永兵承包金225400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同新舟公司提供了与之乐公司之间的结算明细，显示针对2019年10月26日的项目流水表，之乐公司已经支付同新舟公司862036.07元，依照同新舟公司与张永兵约定的结算方式，即结款方式与同新舟公司客户签订商业合同付款方式一致，为每次同新舟公司客户付款同新舟公司，张永兵得到相应比例的份额（例：客户合同为10万，分三次付款第一次预付款为5万，张永兵将获得5万的9%即4500元)计算出同新舟公司应结算张永兵的金额为77583元，该数额已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54940元。同新舟公司辩称承包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同新舟公司的已付款，一审中，新舟公司主张向张永兵付款305689元，其中187920元为支付的承包费，还有2万元系出借给张永兵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其余系支付合同约定的食宿费、差旅费等。二审中同新舟公司主张支付超过187920元承包费，但经本院核对，其二审中补充提交的支付凭证均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因同新舟公司与张永兵在同一时间段既有承包费支付，又有工资支付，还有伙食补助及差旅费报销支付等事项，在同新舟公司一审中明确认可其支付张永兵的款项中仅有187920元为承包费，且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的情况下，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同新舟公司辩称支付超出18792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一审中张永兵自认收到200600元，该自认自张永兵处分自身权利，且对同新舟公司有利，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举证责任，同新舟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与主张存在许多矛盾之处，首先，同新舟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王翠兰的银行卡向张永兵转账支付的均为承包费，张永兵认为该卡支付的既有承包费也有工资，王翠兰的银行流水截止2019年7月15日共支付张永兵172833元，但双方于当日签订的项目流水表上，同新舟公司向张永兵确认截止该时间点共向张永兵支付11万元承包费，同新舟公司主张王翠兰的卡支付的均为承包费，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同新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兰向张永兵的微信转账，同新舟公司认为部分是伙食补助、差旅费报销，部分是承包费，但表示已经无法区分，依照其一审中的陈述，305689元付款扣除187920元承包费、2万元借款，剩余97769元均为伙食补助或差旅补贴。同新舟公司提供的微信转账金额明显未达到该数字。最后，关于支付的张永兵的工资，双方一致确认，张永兵的工资一开始商定的是15万元/年，其后变更为20万/年，双方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点主张不一致，但即便是按照同新舟公司自认的10个月，双方的工资结算也远远超过同新舟公司主张的10.7万元，同新舟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丈夫黄九平的银行卡支付张永兵10.7万元结清全部工资，进而推论出法定代表人王翠兰的银行卡及微信支付的均为承包费的辩称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同新舟一审中自认针对本案仅支付了187920元承包费，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其虽提供了大量向张永兵付款的依据，但因双方存在其他付款关系，同新舟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区分依据，且多次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同新舟公司主张向张永兵支付超过张永兵自认金额200600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同新舟公司认为因张永兵怠于履行调试义务，导致其遭受了5万元损失，表示保留追诉权利，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同新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0元，由同新舟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尹慧书记员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