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13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林雄德。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法定代表人：陈海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煜，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倩，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雄德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登记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粤03民申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雄德、被申请人登记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煜、欧阳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林雄德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林雄德向登记中心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6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登记中心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未经过合法送达。林雄德自2012年8月1日开始就在深圳市宝安区（以下简称104号商铺）经营雄得汽车维修行，2012年12月26日因业务发展扩大了经营场所，向登记中心承租了104号商铺旁边的105号商铺（以下称涉案房屋）。林雄德从2012年8月至今一直在104号商铺经营雄得汽车维修行。并且林雄德与登记中心签订的《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留的林雄德的深圳电话号码2775×××6至今仍在使用。登记中心曾于2014年起诉林雄德要求林雄德支付涉案房屋占用费，案号为（2014）深宝法民三初字第913号（以下简称913号案），在913号案中林雄德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出席了庭审。在913号案审理及执行过程，登记中心的代理律师多次来林雄德经营的雄得汽车维修行（104、105号商铺）调查及商讨交还涉案房屋事宜。清楚知道林雄德目前仍在104号商铺经营雄德汽车维修行，没有迁走，只是缩小了经营范围。本案原审与913号案中登记中心的代理人是相同的，登记中心非常清楚林雄德在深圳的联系地址及联系方式，登记中心故意隐瞒林雄德在深圳的有效送达地址，故意仅提供其身份证地址（韶关）给法院，故意在填写电话时不填写固定电话0755区号，从而导致林雄德未收到原审案件的传票，剥夺林雄德出庭应诉的权利。二、原审判决判令林雄德支付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6月20日涉案房屋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在913号案的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人员于2016年10月17日找到林雄德作了执行笔录，执行人员要求林雄德返还涉案房屋，林雄德表示因涉案房屋装修过，与104号商铺相连，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将房屋分割后恢复原状。执行人员则要求林雄德在二十天内恢复原状，归还涉案房屋，并告知林雄德执行人员二十天后会联系登记中心到现场接收涉案房屋。林雄德遂依照执行人员的要求在二十天内即2016年11月6日前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从2016年11月6日起林雄德未再使用过涉案房屋。登记中心未按照执行笔录确定时间接收房屋而导致的损失应当由登记中心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判令林雄德承担2016年11月7日以后的房屋占用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登记中心在原审中提交的《关于押金问题的说明》中，陈述经过登记中心查询，林雄德确实支付了押金两万元，但林雄德未提供任何缴纳押金的收据。事实是登记中心从未要求过林雄德提供过押金收据，林雄德并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未提供押金收据。登记中心答辩称：一、林雄德虽然于2016年10月17日向执行法官陈述需要一个月恢复原状，但是其一直未返还涉案房屋，直到2018年6月20日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才返还涉案房屋。该事实有原审时登记中心提交的执行照片等证据证明。另外，林雄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其曾委托他人施工并于2016年11月6日前将104号商铺恢复原状，但104号商铺并非涉案房屋，而且这些装修款项的收款收据并不能证明其于2016年11月6日前已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这些收款收据中涉及的家具、灯具等反而证明了林雄德将涉案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而非恢复原状。此外登记中心再审时提交的涉案房产现场照片足以证明林雄德在2018年1月15日仍利用涉案房屋进行正常经营。前述证据足以证明林雄德再审主张的其从2016年11月6日起从未使用过涉案房屋为虚假陈述，林雄德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林雄德提出的押金的问题，林雄德在本案再审中提出的证据《押金收据》所显示的收款时间是2001年9月21日，而涉案《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故登记中心原审时提交的《关于押金问题的说明》并不能证明登记中心曾因涉案租赁合同收取了林雄德2万元押金。登记中心原审诉讼请求是：1、林雄德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占有使用深圳市宝安区房屋的费用371167元；2、林雄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12月1日，涉案房屋登记至深圳市宝安区房产交易所名下。2010年8月4日，深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发出《关于宝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龙岗区土地房产交易中心有关机构编制及人员处理等问题的批复》，宝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由宝安区机构编制部门发文予以撤销，并按规定注销其事业法人资格，资产由市规划国土委会同宝安区政府处理。2012年12月26日，深圳市宝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与林雄德签订了一份《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林雄德承租涉案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房屋，租金每月8500元，林雄德应于每月10日交付租金；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终止后，林雄德应在5日内迁离并返还租赁房屋。2013年4月23日，登记中心作为接收方，深圳市宝安区财政局、深圳市宝安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深圳市宝安区人力资源局、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宝安管理局作为移交方，深圳市宝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作为被划转单位，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作为监交方共同签署《深圳市宝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划转和移交工作备忘录》，决定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一批房产一并划转移交给登记中心。2014年10月29日，深圳市鑫德雄汽修有限公司代林雄德支付了2014年6月至10月的租金42500元。2014年8月25日，登记中心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林雄德返还涉案租赁房屋，案号为（2014）深宝法民三初字第913号，该案历经两审终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生效判决判令林雄德向登记中心返还租赁房屋。后登记中心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林雄德于2018年6月20日将涉案房屋返还登记中心。登记中心主张林雄德欠付2014年11月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认为：林雄德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后果。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15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判令林雄德限期返还涉案租赁房屋，林雄德应当积极履行义务。林雄德恶意占用房屋造成登记中心损失，应当向登记中心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结合双方原有合同租金约定及占用时间，该院核算林雄德应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占有使用费371167元（43月×8500元/月+2/3月×8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林雄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登记中心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37116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林雄德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林雄德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登记中心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17日原审法院执行工作人员到涉案房屋现场，要求林雄德按照上述判决返还涉案房产，林雄德表示因涉案房屋装修过，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原状，希望给予适当宽限期。后执行工作人员告知林雄德应在二十天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二十天后会联系申请执行人到现场交付房屋。执行工作人员制作了执行笔录，林雄德在执行笔录上签名确认。对于涉案房屋何时恢复原状、何时返还及登记中心的问题，林雄德主张其按照法院执行工作人员的要求，在2016年11月6日前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其提交了数份2016年10月、11月客户名为“雄德汽修厂”的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其在该期间已委托施工人员进行施工以恢复原状。登记中心主张林雄德一直在使用涉案房屋，直到2018年6月20日才返还涉案房屋，其提交了2018年1月15日拍摄的104号商铺及涉案房屋的现场照片。林雄德对上述照片的拍摄时间予以确认。上述照片反映104号商铺和涉案房产在楼房的第一层，呈一个直角，从面对大楼的方向看，104号商铺和涉案房产中间隔有一间商铺，从相反方向即大楼内部看，104号商铺和涉案房产相通，中间建有一道闸门。照片中，涉案房产中还摆放了一些工具、杂物，摆有一张桌子。林雄德主张其在2016年11月6日前已经在104号商铺和涉案房产之间建起了分隔墙，涉案房产随时可以交给登记中心，但2016年11月6日之后执行人员和登记中心并没有前来涉案房产要求收房，其一直在等登记中心过来交接，平常就在涉案房产内放了一些可移动的杂物，等到收房时随时可以搬走。登记中心则主张曾多次去涉案房屋现场，想收回涉案房屋，但林雄德拒不配合，一直以房屋还要清理为由拖延返还，2018年1月15日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去到涉案房产，发现其中还放置着生产经营的工具，林雄德还在继续使用涉案房产经营，直到2018年6月20日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才向登记中心返还房屋。本院再审认为，林雄德再审主张其无需向登记中心支付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6月20日的涉案房屋占用费，理由是其在另案执行程序中已经按照执行人员的要求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从2016年11月6日起其未再使用过涉案房屋，登记中心未按照执行笔录确定时间接收房屋而导致的损失应当由登记中心自行承担。对林雄德的上述主张，经查，另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林雄德作为案件被执行人，根据另案判决结果，负有向登记中心返还涉案房屋的义务，但因房屋返还义务不同于金钱给付类义务，并非仅依义务人单方面行为即能完成，而是需要权利义务双方到场进行清点交接，方能完成返还义务。林雄德再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法院执行人员的要求在104号商铺和涉案房屋之间建立分隔、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涉案房屋已经具备了返还的条件，但此后双方一直未能进行交接返还。登记中心主张曾多次去涉案房屋现场，想收回涉案房屋，但林雄德拒不配合，一直以房屋还要清理为由拖延返还，对该主张登记中心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案证据不能反映涉案房屋未能及时返还的原因完全在于林雄德，登记中心对涉案房屋被长时间占有导致损失的扩大亦有责任，其应对损失被扩大部分承担相应责任。从另一方面考虑，林雄德虽未主动履行交付义务而形式上还占有涉案房屋，但其在对涉案房屋建立分隔、恢复原状后，其仅是在涉案房屋内堆放杂物，不再将涉案房屋用于经营“雄德汽修厂”，对林雄德而言，涉案房屋的使用效能已低于正常效能，如仍按照正常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要求林雄德支付房屋占用费，有失公允。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再审酌定林雄德按照原租金的一半支付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的涉案房屋占用费，即82733元（4250元/月×19个月+4250元/月÷30天×14天）。林雄德应向登记中心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6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05700元（8500元/月×24个月+8500元/月÷30天×6天）。林雄德合计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88433元。关于林雄德是否交纳了涉案房屋的租赁押金，该押金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因林雄德在本案一审诉讼时未就押金主张抵扣或提出反诉，本案再审对押金问题不予处理。综上，因林雄德再审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再审对原审判决的房屋占有使用费金额做出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162号民事判决为：林雄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288433元；二、驳回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1537元，由林雄德负担5331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林雄德已预交），由林雄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林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