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一夫，男，195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恒盛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呼伦贝尔南路东达城市工厂商务写字楼2706室。法定代表人：曹伟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明，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一夫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恒盛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一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盛公司的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恒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28日，恒盛公司分数次向顾一夫名下中国银行乌拉特中旗支行6217××××4587账户转账300万元”，该认定事实错误。顾一夫提供的证据六“顾一夫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恒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一“银行转账凭证”均证明2017年9月28日顾一夫上述银行账户的300万元由恒盛公司和乌兰察市万德鑫光伏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鑫公司）两家公司转入，转账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00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30日，上述转账到顾一夫名下中国银行乌拉特中旗支行6217××××4587账户中的300万元，转账到顾一夫控制的其他账户100万元”，该认定事实错误。同样顾一夫提供的证据六能证明，该账户进一步转账到顾一夫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常州市武进支行6228××××5377账户金额为50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100万元并不是《股权（债权）转让付款协议》甲方内蒙古天陆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陆公司）损失的利益。2017年9月27日，天陆公司已经取得股权转让标的公司内蒙古汉马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马公司）100%股权，订立协议的预期目的已经成就，案涉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非天陆公司受损利益。而协议约定天陆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天陆公司实际支付220万元（包括案涉诉讼标的100万元）。2.案涉100万元也非恒盛公司损失的利益。2017年9月27日，恒盛公司将200万元转账至顾一夫账户中的转账200万元行为有异议，应依法向天陆公司主张偿还。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恒盛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因为恒盛公司和案外人万德鑫公司共同支付300万元是受天陆公司委托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案实际付款主体应是天陆公司，故即使提起不当得利，也应该由付款主体天陆公司提起。2.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2017年9月28日顾一夫银行账户的300万元由恒盛公司和万德鑫公司共同汇入，万德鑫公司对诉讼标的100万元应有共同诉权，本案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案件，一审应依法追加万德鑫公司为共同原告。一审中恒盛公司已经明确案涉100万元性质为“股权转让款”，即使顾一夫没有合法依据占有其中的50万元，该款项应属股权转让方程士平，其应为本案第三人。3.一审错误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将2017年9月30日天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正平出具的合法字据认定为证人证言错误。周正平非为本案当事人申请或法庭依法传唤的证人，该字据自然不应认定为证人证言。该字据形成于天陆公司与程士平达成《股权（债权）转让付款协议》的第二天，在此前提下，周正平出具字据明确顾一夫、周安康为居间人，居间报酬为《股权（债权）转让付款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的10%，从程士平股权转让款中相应扣除。该字据内容与2017年9月30日“顾一夫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支付明细一致，充分证明顾一夫得到居间报酬50万元有合法依据。四、一审错误认定诉讼时效未过。恒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证据三《情况说明》时称“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返还了80万元”，根据恒盛公司的说法，在顾一夫返还80万元前，恒盛公司已经向顾一夫提出返还180万元股权转让款（包括案涉诉讼标的100万元）的请求，而顾一夫“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返还80万元的时间发生于2017年9月30日，自2017年9月30日至恒盛公司2020年10月21日起诉，并无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法定情形。2019年3月21日程士平、江苏正大森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涉及案涉诉讼标的100万元之情形，也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恒盛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恒盛公司作为案涉300万元的实际付款人的事实明确，而顾一夫则无法定的根据取得案涉100万元。此外，恒盛公司在2017年9月24日已经向江苏法院诉讼服务网申请立案，随后根据一审法院相关要求寄送材料，据此，恒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恒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一夫向恒盛公司返还占用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155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自2017年9月28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28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盛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曹伟东；股东及占股比例为内蒙古中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占51%，冯昂占25%，邹文涛占15%，鄂尔多斯市中盛光伏有限公司占9%。天陆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周正平；股东及占股比例为恒盛公司占70%，周正平占12.75%，李金忠占11.475%，高凤翔占4.5%，王羽占1.2750%。汉马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8日，法定代表人原为程士平，于2017年9月27日变更为周正平；股东及占股比例为程士平占60%、马鑫杰占40%，于2017年9月27日变更为天陆公司占100%。2017年9月28日，恒盛公司分数次向顾一夫名下中国银行乌拉特中旗支行6217××××4587账户转账共300万元。2017年9月29日，天陆公司（甲方）与程士平（乙方）签订“股权（债权）转让付款协议”载明：鉴于，乙方经正大集团和盐城世邦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邦公司）授权代为办理上述两公司享有汉马公司全部债权向甲方转让的全部事宜，并代理正大集团就乙方转让汉马公司全部股权前乙方应承担的社会债务偿还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宜；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代为办理汉马公司的全部股权向甲方转让事宜后，有关转让价款（含上述二公司全部债权转让价款）的付款方式等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转让汉马公司全部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后，甲方支付乙方120万元时，乙方随即移交汉马公司的账册、文档、印章等全部资料与资产，双方办理移交手续；2.自本协议签订一个半月且甲方对汉马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清理并整理完毕后，甲方付款1380万元到乙方账户时，随即开始办理正大集团、世邦公司及可能的社会债权转移给甲方，乙方同时在债权移交手续上完成签字；乙方保证转让给甲方的债权的完全、真实、合法、有效；3.乙方应承担的汉马公司的社会债务（除乌拉特中旗政府1.35亿元与建变电站、锅炉房以及税务部门的债务之外的其他全部债务暂时按照附件1列明，待甲方核准后另行明确），乙方必须把所有应承担的债务（包含汉马公司已经被起诉的债务）完全了结后，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还款协议或放弃债权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再支付乙方1500万元；此项工作应自债权转让之日起四个月内完成，如乙方逾期完成或提交资料虚假、伪造、变造、篡改等不真实、不合法等无效的情形，乙方自愿放弃上述1500万元的请求权，同时继续承担相应债务的偿还义务，正大集团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自乙方向甲方移交汉马公司的文件、印章、资产等之日起，汉马公司再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但因在乙方向甲方移交汉马公司的文件、印章、资产等之日与之前乙方行为所引发的债务在移交后出现或发生的仍由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5.违约责任，双方的任何一方违约，赔付守约方100万元；6.本协议是对二○一六年四月二十四日签订的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如有不同或相冲突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之前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一律作废；7.本协议一式二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8.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通过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解决，如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起诉方均有权向起诉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2017年9月30日，上述转账到顾一夫名下中国银行乌拉特中旗支行6217××××4587账户中的300万元，又转账到程士平控制的账户120万元，转账到顾一夫控制的其他账户100万元。2019年3月21日，程士平、正大集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程士平、正大集团仅收到顾一夫关于汉马公司股权转让款及债权转让款120万元。现恒盛公司诉至该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顾一夫称其收到的100万元系其应得的居间报酬，并提供了委托书的复印件及落款为周正平的字条；恒盛公司对委托书及周正平字条真实性均不认可；法庭要求顾一夫进一步证明其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但顾一夫在限期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真实性及其取得100万元的合法根据。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一夫取得案涉款项100万元有无合法根据。从本案恒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9月28日，恒盛公司分数次向顾一夫名下的中国银行乌拉特中旗支行6217××××4587账户转账共300万元。2017年9月29日，天陆公司（甲方）与程士平（乙方）签订“股权（债权）转让付款协议”明确，乙方转让汉马公司全部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后，甲方支付乙方120万元时，乙方随即移交汉马公司的账册、文档、印章等全部资料与资产，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等。2017年9月30日，上述转账到顾一夫名下中国银行乌拉特中旗支行6217××××4587账户中的300万元，又转账到程士平控制的账户120万元，转账到顾一夫控制的其他账户100万元。故恒盛公司支付的300万元中有100万元转账到顾一夫控制的账户，顾一夫须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100万元的合法根据；顾一夫称其收到的100万元系居间报酬，并提供了委托书的复印件及落款为周正平的字条；恒盛公司对此均不认可；因顾一夫提供的委托书系复印件，落款为周正平的字条作为证人证言需证人到庭作证，但顾一夫在限期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取得100万元的合法根据，该院对顾一夫提供的委托书及周正平字条真实性无法确定。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顾一夫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根据。顾一夫没有合法根据取得100万元，造成恒盛公司损失，该100万元属于顾一夫的不当得利，依法应当将取得的100万元返还受损失的恒盛公司。虽然恒盛公司向顾一夫账户转账300万元发生在2017年9月28日，后又转账到顾一夫控制的其他账户100万元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但至2019年3月21日，程士平、正大集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程士平、正大集团仅收到顾一夫关于汉马公司股权转让款及债权转让款120万元；故恒盛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恒盛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从现有证据看，恒盛公司自行将上述款项转账到顾一夫名下中国银行乌拉特中旗支行6217××××4587账户时，顾一夫并无过错，故恒盛公司要求顾一夫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顾一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盛公司返还100万元；二、驳回恒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0元，减半收取7420元，由顾一夫负担。二审中，恒盛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万德鑫公司出具的证明、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以证明2017年9月28日该公司向顾一夫转账的100万元是受恒盛公司委托支付。2.江苏法院诉讼服务网的截图打印件，以证明恒盛公司于2017年9月24日上午已经向江苏法院诉讼服务网提起立案申请，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顾一夫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从当时的付款及相关证据来看，该证据仅能证明万德鑫公司是受天陆公司委托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亦由法院认定，但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恒盛公司曾向法院提出过申请，最终的审查结论是退回，即实际上相关的法律文书并未有效送达给顾一夫，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恒盛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曹伟东。天陆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周正平，股东系恒盛公司（占股70%）、周正平（占股12.75%）、李金忠（占股11.475%）、高凤翔（占股4.5%）、王栩（占股1.275%）。汉马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程士平，股东系程士平（占股60%）、马鑫杰（占股40%），后于2017年9月2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周正平、股东系天陆公司（占股100%）。2017年9月28日，万德鑫公司、恒盛公司分别将100万元、200万元转账到顾一夫名下中国银行乌拉特中旗支行6217××××4587账户。二审中万德鑫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其前述转账行为系接受恒盛公司委托。2017年9月29日，天陆公司（甲方）与程士平（乙方）签订“股权（债权）转让付款协议”，载明：……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代为办理汉马公司的全部股权向甲方转让事宜后，有关转让价款（含上述二公司全部债权转让价款）的付款方式等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转让汉马公司全部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后，甲方支付乙方120万元时，……；2.自本协议签订一个半月且甲方对汉马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清理并整理完毕后，甲方付款1380万元到乙方账户时，随即开始办理正大集团、世邦公司及可能的社会债权转移给甲方，……；3.……乙方必须把所有应承担的债务（包含汉马公司已经被起诉的债务）完全了结后，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还款协议或放弃债权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再支付乙方1500万元……。2017年9月30日，上述转账到顾一夫名下中国银行乌拉特中旗支行6217××××4587账户中的300万元，又转账到程士平账户120万元，转账到顾一夫的其他账户100万元。恒盛公司陈述，因天陆公司与程士平一开始商议先给程士平汇款300万元，故其在2017年9月28日接受天陆公司委托，向程士平指定的收款人顾一夫转账。但在正式签订协议时就变更为仅汇款120万元。本院认为，恒盛公司是接受天陆公司指令向程士平指定的收款人顾一夫汇款300万元，其不存在溢付款项的行为，故因汇款而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指令人天陆公司承担。虽然恒盛公司系天陆公司的股东，但两者系不同法人，现恒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天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其以自身存在利益受损为由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显属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顾一夫关于恒盛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内蒙古恒盛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恒盛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顾一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依畑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