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92民初1536号 原告：杜强平，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洋，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合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新长路7号。 法定代表人：任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春，四川权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祖海，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99号36层。 法定代表人：贾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杜强平与被告成都合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意建筑公司）、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恒大地产集团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地产成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洋，被告合意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胡运春，被告金螳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祖海，被告恒大地产成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合意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36144.91元及利息（利息以236144.91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额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为7501.22元）；2.判令合意建筑公司支付材料损失费100000元、违约金47228.982元；3.判令金螳螂公司、恒大地产成都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支付合意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0日，杜强平与合意建筑劳务公司签订《恒大天府半岛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杜强平承接恒大天府半岛三期26#、27#、28#楼装饰防水施工项目，工程内容为卫生间墙面防水、厨房墙面防水。另约定由杜强平提供石材安装，以及进行防水施工。该承包合同对承包方式、工程结算、违约条款等做了详细约定，因合意建筑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杜强平于2019年6月份停止供货安装与施工。2020年3月12日，杜强平与合意建筑劳务公司达成《恒大天府半岛三期石材、防水班组结算书》，确认案涉工程总结算金额为1869950元，其中三期供石材、安装1226597元，三期防水施工643353元。合意建设公司已支付1176105.09元，并于2020年11月12日支付人工费457700元，剩余236144.91元经杜强平多次催讨均未给付。且因合意建筑公司严重违约，导致杜强平材料损失100000元。金螳螂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恒大地产成都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金螳螂公司与恒大地产成都公司应对上述款项在未支付合意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合意建筑公司辩称，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恒大天府半岛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由杜强平承接恒大天府半岛三期26#、27#、28#楼装饰防水施工项目，工程内容为卫生间墙面防水、厨房墙面防水。但是，杜强平在施工工程中使用不合格材料，经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其使用的防水涂料为不合格；并造成墙砖空鼓，导致合意建筑公司对防水及空鼓瓷砖等进行整改，造成经济损失2707498.02元。经抵销，杜强平还需向合意建筑劳务公司支付经济损失。 金螳螂公司辩称，杜强平对其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首先，案涉欠款系合意建筑公司与杜强平之间的纠纷，与金螳螂公司并无关系，不应对其承担责任。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杜强平与合意建筑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进行劳务施工，而金螳螂公司与杜强平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杜强平作为案涉工程从事劳务工作的人员，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金螳螂公司承担责任。其次，金螳螂公司并未欠付合意建筑公司工程款，杜强平的诉请无事实依据。 恒大地产成都公司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未与合意建筑公司、金螳螂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杜强平无权要求其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9日，金螳螂公司（甲方）与合意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约定由合意建筑公司承包成都河畔新世界（天府半岛）三期1标段26-28号楼精装修工程。1、承包范围为成都河畔新世界（天府半岛）三期1标段26-28号楼精装修木瓦油水电大双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暂定价款为72718043.31元；2、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8年5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4月30日；3、乙方不得将本工程转包或者分包，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同时甲方有权单方决定解除合同。 2018年5月10日，合意建筑公司（甲方）与杜强平（乙方）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意建筑公司将恒大天府半岛三期26、27、28号楼装饰防水施工项目承包给乙方进行施工。1、工程内容为卫生间墙面防水、厨房墙面防水，承包方式为单价包干，即乙方包工、包料；2、乙方承诺防水工程的保修期为五年，在保证期内发生任何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但由于业主原因造成的防水层损坏不属于保险范围；3、工程单价为13元/平方米，本工程预算总工程量约为27000平方米，最终以实际测量的面积为结算工程量的数据；4、该工程乙方队伍进场后，其先期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于每月25日上报月进度，甲方于次月5日支付工程价款的75%，工程完工交房业主后支付至90%，结算完成后支付至97%，剩余3%为质保金；5、如果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每迟延付款一天，按滞纳金额每月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2020年3月12日，杜强平与合意建筑公司对该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其中，《恒大天府半岛三期石材班组结算书》载明：石材班组结算总金额为1226597元、合意建筑公司已支付647109.75元，扣除税金（4%）49063.88元、质保金（3%）36797.91元，合意建筑公司还应支付493625.46元；《恒大天府半岛三期防水班组结算书》载明：三期防水施工共计643353元（含签证及所有费用）、合意建筑公司已支付415947.34元，扣除税金（4%）25734.12元、质保金（3%）19300.59元、其他扣款38250元，合意建筑公司还应支付144120.95元。 2020年8月7日，合意建筑公司向杜强平支付工程款457700元，杜强平在《人工工资代发汇总表》上承诺收取该款项。 庭审中，金螳螂公司陈述其已就案涉工程与业主方成都心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办理竣工验收。金螳螂公司与合意建筑公司约定的质保期为2年，而防水工程则为5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全费用承包合同》《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结算书、《对账说明》《人工工资代发汇总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若存在，欠付工程款数额及支付主体；杜强平主张的材料损失、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合意建筑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防水施工项目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杜强平，系违法分包，该防水分包合同无效。又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格的，应予支持。”虽杜强平与合意建筑公司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但金螳螂公司已与业主方对案涉装修工程完成竣工验收，且杜强平与合意建筑公司办理了结算。故对结算后合意建筑公司尚欠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经查明，结算后合意建筑公司应支付杜强平石材班组费用493625.46元，且已扣质保金36797.91元；防水班组费用144120.95元，且已扣质保金19300.59元。2020年8月7日，合意建筑公司向杜强平共计支付457700元。杜强平与合意建筑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承包合同》虽无效，但工程质保责任不予免除，工程质保金条款应当参照适用。鉴于该合同约定防水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案涉工程于2019年11月14日办理竣工验收，故防水工程还在质保期范围内，质保金应不予返还。杜强平主张其与合意建筑公司口头约定石材施工部分的质保期为1年，对此合意建筑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结合金螳螂公司陈述其与合意建筑公司约定的工程质保期为2年的事实，认定该石材部分的质保期为2年。故石材施工部分亦在质保期范围内，质保金亦不予返还。因此，合意建筑公司应支付杜强平工程补偿款180046.41元。而关于合意建筑公司主张因杜强平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请求赔偿损失并提起反诉，因反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已告知其另案诉讼，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鉴于杜强平与合意建筑公司约定结算完成后支付工程补偿款至97%，剩余3%为质保金，现合意建筑公司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该款额，杜强平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杜强平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支付义务适格主体问题。杜强平与合意建筑公司之间的结算系基于双方违法分包关系而进行的工程补偿款结算，并非农民工工资。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九）项规定：“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恒大地产成都公司并非案涉项目建设单位，杜强平主张其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螳螂公司作为装修工程施工总承包单位，即使其存在以上违法行为，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为农民工工资。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杜强平主张支付工程补偿款的对象应为合意建筑公司，法律规定的例外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主张责任。本案中，金螳螂公司系装修工程总承包人身份，并非该工程发包人，杜强平亦无权据此主张金螳螂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杜强平主张因合意建筑公司违约，导致其购置的石材搁置，造成损失共计10000元。杜强平提供的剩余石材搁置照片、《石材供应加工协议》、加工订货单、民事调解书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杜强平存在损失，且损失系合意建筑公司违约所致。故对杜强平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杜强平主张因合意建筑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20%的违约金，即47228.982元。鉴于该《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因违法分包无效，则该违约条款亦无效。故对杜强平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合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强平支付工程补偿款180046.41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46.41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杜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82元、保全费2474元，由被告成都合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应当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秦瑶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岳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