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德亭（刘勇父亲），男，汉族，1951年4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玉华（刘勇母亲），女，汉族，1953年11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原，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1（刘勇女儿），女，2016年8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母亲），女，汉族，1986年6月25日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淑芬，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辰，山东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路出行汽车公司）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上诉人刘勇去世，其继承人刘德亭、姚玉华、刘某1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德亭、姚玉华、刘某1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刘勇支付大路出行汽车公司律师费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刘勇与大路出行汽车公司所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材料，双方并没有对律师费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该公司保护本合同项下己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判决由刘勇承担大路出行汽车公司的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判决刘勇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大路出行汽车公司提供的收款记录显示，刘勇在租赁期间，每月都支付租金，但个别月份存在未足额支付全部租金的情形。截止至2020年3月27日，刘勇累计欠付的租金是18814.16元，但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12月30日起，就以刘勇全部的逾期租金18814.16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高于刘勇实际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大路出行汽车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案由并非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提出本案的上诉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明显不符，案由应当按照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即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予以审理；二、原审判决支持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5000元的判决事项合法合理。在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关于违约责任的处置条款，“双方均有权向另一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己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调查费等。”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必然会产生应诉的相关律师费用，且5000元的律师费收费标准合理合法；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二”中已明确写明：“判决上诉人刘勇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与事实不符……高于刘勇实际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由此可知，上诉人明知自己违约但却不承担《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关于律师费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对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已受到法律最大化保护，与事实相符。（一）上诉人实际拖欠的车辆租金共计20062.6元，被上诉人主张18814.16元已低于实际数额；（二）上诉人未足额支付租金，即实际违约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9月，而一审判决综合考量上诉人的违约情况后，将违约起算时间认定为2019年12月30日，已最大化保护了上诉人的权益。故此，上述两项都低于、晚于实际的违约金数额、违约金起算日期，一审判决已在合法范围内为上诉人争取到最大的权益保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所述，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路出行汽车公司返还刘勇车辆（鲁ＢＦ0××××），继续履行与刘勇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路出行汽车公司承担。 大路出行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勇支付逾期租金20750元；2、判令刘勇支付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的违约金28485元（162天）；3、2020年5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175.83元计算）；4、判令刘勇支付律师费5000元；5、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由刘勇承担。庭审中，大路出行汽车公司确认将诉讼请求第一项逾期租金数额20750元变更为18814.16元。 原审查明，2019年5月10日，大路出行汽车公司以出租人（甲方）、刘勇以承租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QD-DLCX-180190的《融租合同》一份，约定，签订时间：2019年5月10日至2022年5月9日止；租赁车辆信息：起亚牌、标配、黑色、发动机号：xxxx、车架号：xxxx；车辆购车款总额：175000元、保证金：72753元、月租金：3826.38元；日租金：月租金∕30日；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购买车辆，甲方负责筹措购买租赁车辆所需的资金，自甲方支付购买租赁车辆资金时，甲方即成为租赁车辆唯一所有权人；乙方应按时足额缴纳本合同约定款项及其应负担的费用；违约责任：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如任何到期月租金或车辆银行贷款尾付款或其他费用逾期3日以上未支付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甲方应给与乙方3日的时间，以便其可付清月租金金额、及其他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若乙方无法在甲方给予的时间内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购买车辆的，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置租赁车辆；当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月租金、尾付款及其他费用时，甲方有权按照日租金两倍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逾期款项及违约金为止；双方均有权向另一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己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调查费等；本合同与补充条款不一致的，以补充条款为准；本合同包含以下附件：《车辆交接清单》、《融资租赁确认函》，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大路出行汽车公司在合同尾部出租人处盖合同专用章、刘勇在承租人处签名捺印。当日，双方还在《车辆交接清单》、《融资租赁确认函》上盖章、签名捺印。在《融资租赁确认函》中载明：出租人将《租赁物清单》中所列汽车交付给承租人，承租人予以接收并确认承租使用。 2019年5月10日，大路出行汽车公司与刘勇还签署了《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附件五“起租通知书”，合同编号：×××90，载明，车架号：ＬＪＤＵＡＡ2Ｊ0Ｊ0007136、租赁期限：36个月、租赁物转让价款：175000元、每期租金支付日：同第一期租金支付日、第一期租金支付金额：人民币5275元、第二期至最后一期租金支付金额：人民币5275元、支付租金频率：月付；在备注第3条约定：如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依法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大路出行汽车公司在通知书尾部甲方处盖合同专用章、刘勇在乙方处签名捺印。 2019年5月7日，刘勇交付大路出行汽车公司“大天窗插电K5首付”34000元；2019年6月10日，刘勇支付大路出行汽车公司第一期月供5275元、同年7月10日分二次分别支付第二期月供4000元、1275元、同年8月10日支付第三期月供5275元、9月11日支付月供4275元、10月11日分二次分别支付月供1150元、1500元、11月24日支付月供1500元、11月29日支付月供1000元、12月2日支付月供1000元、12月6日支付月供500元、12月10日支付月供2000元、12月19日支付月供500元、12月26日支付月供500元、12月30日支付月供500元、2020年1月3日支付月供400元、3月5日支付月供1000元、3月12日支付月供500元，后刘勇未再支付大路出行汽车公司月供，上述月供共计32150元。 2020年3月27日，大路出行汽车公司收回涉案车辆。涉案车辆自刘勇于2019年5月10日接收之日，至大路出行汽车公司2020年3月27日收回车辆，每月按30日计算，共计297天，按照月租金5275元计算，每天租金应为175.8元，刘勇实际应支付租金52212.6元，扣除刘勇已支付的月租金32150元，刘勇还应支付大路出行汽车公司逾期租金20062.6元。 原审认为，刘勇与大路出行汽车公司签订的《融租合同》及该合同的附件《车辆交接清单》、《融资租赁确认函》、“起租通知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大路出行汽车公司根据约定购买涉案车辆并交付刘勇作网约车使用，但刘勇在履约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付月租金，构成违约，大路出行汽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回涉案车辆，理由充足，刘勇诉请大路出行汽车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继续履行融租合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大路出行汽车公司要求刘勇支付逾期租金18814.16元，根据原审法院核算，截止大路出行汽车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收回涉案车辆，刘勇还应支付大路出行汽车公司逾期租金20062.6元，大路出行汽车公司要求刘勇支付逾期租金18814.16元，低于核算数额，应予以照准；大路出行汽车公司要求刘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标准过高，应予调整，综合考量刘勇的违约情况，以及违约金计算方便，以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大路出行汽车公司要求刘勇缴纳的欠费总额18814.16元为基数，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为宜；大路出行汽车公司要求刘勇支付律师费5000元，该费用系该公司保护本合同项下己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且提交了其他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刘勇要求每月按照3826.38元缴纳月租金，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刘勇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刘勇的诉讼请求；二、刘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逾期租金18814.16元；三、刘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以逾期租金18814.1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四、刘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五、驳回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刘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8元，减半收取289元，由刘勇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9日，刘勇与刘某2登记离婚，2016年8月5日生有一女刘某1。刘勇于2021年1月6日猝死。二审期间，上诉人同意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并进行清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刘勇自2019年9月开始没有足额支付月租金，最后支付租金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3月27日，刘勇尚欠租金20062.6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1.2条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收回车辆。在被上诉人收回车辆后，刘勇没有在3日内支付欠款，被上诉人有权处分车辆。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上诉人上诉请求返还车辆、继续履行合同，但后因刘勇突然去世，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条件，刘勇的继承人事后亦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照准。因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3.4万元车辆首付款（押金），融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在上诉人违约时如何处理首付款（押金），故在解除合同后该款项应从上诉人欠款、违约金中扣除。 关于欠款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7日已经将车辆取回，融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首付款（押金）3.4万元足以抵销上诉人所欠租金、违约金，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20年3月27日之后的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月租金时间，故本院认定自次月1日开始起算上月欠款违约金。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双倍租金计算每日违约金，显属过高，本院酌情按双倍LPR计算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截止至2020年3月27日，具体违约金金额计算如下：2019年9月欠租金1000元，则违约金金额为47.42元，2019年10月欠租金2625元，违约金金额为102.72元，2019年11月欠租金2775元，违约金金额为86.74元，上诉人不欠2019年12月租金，不计算违约金，2020年1月，上诉人欠租金4875元，则违约金金额为73.56元，2020年2月，欠租金5275元，则违约金金额为36.96元。2020年3月欠租金3775元，因被上诉人已经解除合同，当月不计算违约金。以上共计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为347.4元。 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8814.16元租金及应支付的违约金347.4元，在扣除押金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购车款14838.44元（34000元-18814.16元-347.4元）。 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5000元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1.16条约定，“双方均有权向另一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调查费用等”，因上诉人未按期足额支付被上诉人租金，上诉人应按该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二、三、五项； 三、被上诉人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德亭、姚玉华、刘某1购车款14838.4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刘德亭、姚玉华、刘某1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8元，减半收取289元，由青岛大路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德亭、姚玉华、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