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良，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企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厚恕村委前闵组。法定代表人：毛永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爱民，江苏高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良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企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企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企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企润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具体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仅根据企润公司提供的常州企润建材商砼供应结算单就认定了具体欠款金额。而且，企润公司提供的10张结算单中，有2张并不是张文良所签，是案外人所签，案外人对张文良和企润公司之间的交易并不知情。另外，企润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是其提供的格式文本，因为现在距离2017年5月第一次对账已经有3年时间，张文良对具体欠款金额不能确定。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企润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最起码应提供其开具的发票、送货单、收货单等予以佐证相关事实。二、企润公司并未如实陈述相关事实，企润公司已同意张文良将砼款直接支付给王某，因此张文良不需要直接付款给企润公司。一审时，张文良提供抵销协议证明王某同意用粉煤灰款抵张文良的混凝土欠款，张文良同意用砼款抵王某煤灰款。原因是企润公司欠王某粉煤灰款，而张文良又欠企润公司混凝土款。所以，张文良、企润公司和王某三方达成这种抵销方式后，张文良已直接付款给王某，用于抵销王某对企润公司的债权。根据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诉讼当事人应当如实陈述相关案情。但是，关于张文良、企润公司和王某达成的这种抵销方式，企润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并没有确认，导致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的利息损失起算点不正确。张文良和企润公司之间没有关于违约金或利息的约定，即便法院认定张文良存在违约情形，也不应以2018年5月1日作为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因为企润公司在起诉前并未向张文良催要过该款项。而长达2年的时间，企润公司并未向张文良催要，也正是因为张文良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了王某，该三方的抵销结账方式是经企润公司确认并告知张文良执行的。企润公司辩称：一、企润公司提供了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间共计10份商砼供应结算单，其中2018年2月、3月的结算单中的签字虽是施建凤代签，但施建凤是张文良的母亲。每份月结算单均注明该月供货具体时间、具体的工程地点、混凝土的标号、单价，该月供货金额，以及上月累计欠款、截止本月的累计欠款。企润公司将当月的送货小票交张文良核对后，由张文良在当月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3月由张文良母亲施建凤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中注明截止2018年3月累计欠款542329.32元，2018年4月的结算单中注明上期累计欠款542329.32元加上2018年4月的42661.26元累计欠款为584990.58元并由张文良签字确认，说明张文良对其母亲施建凤的签字是认可的。二、关于抵销协议。首先，该抵销协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其次，该协议是张文良与王某之间的约定，对企润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再次，该协议并没有得到企润公司的认可。三、根据前几个月结算单的上期累计欠款为负数可以看出，企润公司与张文良之间的买卖约定的付款方式是预付款方式，先由张文良预付货款，企润公司再发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日为利息损失的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企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良立即支付企润公司砼款584990.58元及利息损失（以584990.5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张文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张文良多次向企润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企润公司在交易的当月根据送货单与张文良结算一次，并由张文良在企润公司制作的商品砼供应结算单上以张飞的名字签字确认，其中2018年2月、3月的商品砼供应结算单上由张文良之母施建凤代签确认。2018年4月，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后，张文良在企润公司出具的商品砼供应结算单上以张飞的名字签字确认累计结欠企润公司货款584990.58元。嗣后，企润公司经催款不着，遂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张文良针对其抗辩主张，在庭审中出具抵销协议复印件1份，载明：“王某同意用粉煤灰款抵张飞混凝土欠款，张飞同意用砼款抵王某煤灰款，王某，2017、11，张飞，2017、11、2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发生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交易结束后，经对账，张文良在企润公司出具的商品砼供应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欠企润公司货款584990.58元，该款应由张文良支付企润公司，且此款经企润公司催要不付，构成违约，还应赔偿企润公司该款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及继续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企润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法院予以支持。张文良的抗辩，因其仅提供协议复印件而未提交原件，企润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企润公司未在该协议中签字认可，该约定依法对企润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张文良的抗辩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张文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市企润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84990.58元及利息（以584990.5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82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345元，由张文良负担。二审中，张文良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陈述，我和张文良是生意上的朋友，我不认识毛永清。原来我给企润公司供粉煤灰，拿不到货款企润公司就同意我拿混凝土抵，就写了协议，张文良和我两个人在上面签了字，但是企润公司没有签字，协议原件在企润公司财务上。企润公司欠我66万多，不包括抵的，当时100多万付了款以后还剩了66万多，现在给他们混凝土抵掉了55万多。张文良付了30多万，有现金也有承兑汇票。当时约定的金额谁都不知道，只是说剩余的粉煤灰款用混凝土抵。后王某又陈述，张文良付了58万，因为里面还有其他搅拌站的款，因为灰还送其他搅拌站的。对王某的证言，张文良认为，证人的陈述已经表明三方的抵销协议是经过王某、张文良和企润公司共同确认的，因为王某向企润公司供粉煤灰，所以企润公司欠王某款，张文良将欠企润公司的混凝土款付给王某之后，不再需要向企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企润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这只是证人单某的陈述，并没有证据证明该抵销协议经过企润公司的认可。另外证人所陈述的企润公司欠其粉煤灰款也没有证据来印证。张文良支付给其的货款也没有证据来印证，只是张文良与证人的口头的陈述，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企润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均由张文良或其母亲签字确认，每张结算单均载明每次送货的详细信息、上期累计欠款金额及本期累计欠款金额等，金额之间具有连续性，且最后一张即2018年4月的结算单由张文良本人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文良结欠企润公司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张文良主张其与企润公司、王某达成协议由其直接向王某支付款项以抵销企润公司结欠王某的款项，但张文良就此主张提交的抵销协议复印件上仅有其与王某签字而没有企润公司一方的签名或盖章。王某与该抵销协议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证明企润公司认可该抵销协议。故一审未采纳该抵销协议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所涉结算单中并未载明付款期限，每张结算单的付款情况也各不相同，双方对此并未形成交易习惯。双方之间最后一张结算单系2018年4月形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企润公司主张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张文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上诉人张文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