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炙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蒙自路497号。法定代表人：陈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磊，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环球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天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炙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炙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环球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炙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于磊磊，被上诉人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炙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5民初3771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环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署的合同未实际履行，而非炙炎公司故意不履行合同导致的违约。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此次合作并非仅仅是双方，而是多方合作，炙炎公司之所以在联营合同上盖章仅仅是为了便利各方合作；现场查看场地的是案外人刘孝峰，其不仅不是炙炎公司的员工，反而是促成此次各方合作的有力推动者，且炙炎公司在本次合作中只负责代为制作和运营，正因如此，双方签署的是联营合同，而非房屋租赁合同。其次，环球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炙炎公司是不知情的，且其与案外人签署的《写字楼租赁合同》约定，环球公司在承租期内不得将其承租区域转租、转借第三方，环球公司在与各方达成联营协议时，明显隐瞒了其不能对外转租、转借的事实，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环球公司需支付案外人中航文化违约金75000元及制冷费5100元，但根据炙炎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看，其支付用途均是”房租”“房屋场地租赁费”，而非其声称的支付案外人中航文化的违约费用；且在环球公司与案外人中航文化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违约条款第8．3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均不得借故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支付守约方3个月房租（柒万伍仟元）作为违约金”，此处明显属于环球公司与案外人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不明，前后矛盾，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加以审查核实，不当扩大了炙炎公司要承担的责任；同样在该租赁合同的第4．1条约定“该房屋租金为：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为50000元（人民币伍万元）”，也就是每月租金为12500元，而无论按照何种计算方式，都不能与环球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相符合，一审法院同时认定炙炎公司是2019年8月13日提出解除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的履约期限是2019年9月1日，所以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对事实审查清楚，而且事实的认定前后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炙炎公司构成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因为炙炎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遂判决炙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依据环球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写字楼租赁合同》约定，系争房屋是不能被转租、转借的，环球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以联营合同的形式与炙炎公司签订协议，属于恶意欺诈，即使合同有效，依据环球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反而能够证明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环球公司的损失与炙炎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环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联合经营协议书》；2、判令炙炎公司支付环球公司损失（房租50000元、空调制冷费5100元、违约金75000元、供暖费1584．7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炙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炙炎公司作为乙方与环球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北京市朝阳区恋日国际大厦一层西侧约170平米的场地用于文化产业创新开发，乙方负责文创项目引入、场地装修、日常运营等工作，联营期限自2019年6月至2022年12月31日止等。环球公司提交其与中航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写字楼租赁合同》，约定承租区域的建筑面积为170平方米，租赁期自2019年6月1日起租至2022年12月31日止，免租期为3个月，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租金为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为50000元，2020年1月1日起每年租金300000元，租金包含物业费。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均不得借故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支付守约方3个月房租（柒万伍仟元）作为违约金等。环球公司提交租赁费、制冷费、供暖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转账电子回执，用以证明其实际租赁了场地，支付了房租50000元和制冷费5100元、供暖费1584．79元。环球公司提交其支付违约金75000元的发票和转账电子回执，用于证明因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向中航文化有限公司支付了违约金75000元。2019年6月13日至7月19日，环球公司刘程程与案外人刘孝峰之间发生微信聊天，关于场地交接及装修事宜进行沟通。一审庭审中，环球公司称刘孝峰系炙炎公司项目负责人，炙炎公司称刘孝峰系环球公司与炙炎公司的中间人，也是新公司成立的一方。2019年8月13日，环球公司刘程程与炙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明发生微信聊天记录，刘程程：“咱们这边北京的项目是不合作了吗？”陈晓明：“是的”“我是这次的制作方，内容设计由北京其他人负责，这次实际场地与内容设计不符合，我这边没有办法继续租赁了。你看下后续的流程怎么走。”刘程程：“你们的设计不符是属于你们内部经营管理问题，是你们单方面的原因，不是我们造成的。”2019年9月3日、9月10日，环球公司刘程程向炙炎公司经理赵成炜发送微信，询问炙炎公司公司决策如何，赵成炜未予以明确回复。2019年11月22日，环球公司向炙炎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支付2019年6月11日至9月30日的房租、物业费、空调费共计128565元，并协商解约事宜，否则环球公司有权在2019年12月31日前解除《联合经营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公司与炙炎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炙炎公司主张环球公司未交付场地，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根据环球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炙炎公司系因场地与设计内容不符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炙炎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则环球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对环球公司要求确认《联合经营协议书》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因炙炎公司违约造成合同解除，环球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即因提前解除租赁合同造成的违约金75000元及实际发生的制冷费5100元。关于2019年9月1日至12月31日的租金，鉴于炙炎公司已于2019年8月13日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协议，环球公司应及时采取措施避免该部分损失的扩大发生，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供暖费，亦属于本可避免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环球公司与炙炎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二、炙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环球公司损失80100元；三、驳回环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环球公司与炙炎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炙炎公司上诉主张因环球公司未交付场地，双方签署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可以认定炙炎公司系因场地与设计内容不符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故对炙炎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因炙炎公司违约造成合同解除，环球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关于损失，环球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向案外人以房租名义支付的违约金亦符合其与案外人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即75000元，制冷费5100元亦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判令炙炎公司赔偿环球公司因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产生的违约金损失75000元及实际发生的制冷费损失51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炙炎公司主张联营合同系多方合作，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联营合同的记载仅有炙炎公司、环球公司双方，并未涉及第三方，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由于炙炎公司、环球公司签署的系联营合同，故炙炎公司关于环球公司隐瞒其不能对外转租存在欺诈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因炙炎公司系违约方，其不享有通知解除的权利，故其2019年8月13日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并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炙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炙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上海炙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清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