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洪，男，1966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程远，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妹，女，1972年4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杰盟，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洪因与被上诉人杨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9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妹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向杨妹出借21万元的借贷事实成立。其向杨妹出借的每一笔款项均有相应借条佐证，至于借条载明出借人为振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天公司），是因为杨妹书写借条后带给其，其认为杨妹会短期内归还借款，且因其法律意识淡薄，故接收了借条。其当时做生意，具备出借21万元的能力。2.虽其向杨妹催讨借款的报警记录是从2015年开始，但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其就开始向杨妹催讨，后杨妹外出至广西南宁，其联系不上，只能到杨妹在无锡的家中催讨，杨妹家人声称等杨妹回来后就会还款，他们承认案涉借款，不会抵赖，故其当时并未直接起诉。即使杨妹家拆迁，其也会打听到她新家地址上门催讨，故一审判决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杨妹辩称，1.双方之间的借贷不符合常理，双方在案涉借贷发生前互不认识，惠洪没有理由短期内在其未还款的情况下陆续出借给其款项，惠洪应当对款项交付及资金来源等进一步提供客观证据证明。2.惠洪提供的催讨借款的证据仅为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的报警记录，故惠洪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惠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妹偿还借款本金20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妹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周某系多年朋友，2006年杨妹与周某到其工作单位振天公司，称杨妹因生意周转需要借钱。其在2006年3月至5月期间分四次出借给杨妹26万元，均为现金交付，其中三次在振天公司交付，各为5万元、5万元、4万元，另有在振天公司附近咖啡馆交付7万元。因周某称她与杨妹是好姐妹，且周转时间短，所以借款未约定利息。2006年5月6日，杨妹向其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分期还款21.5万元。但是杨妹仅还了第一期0.8万元后就失联了，其多次上门催讨未果。2019年其再次找到杨妹，双方报警后，在派出所杨妹答应归还0.5万元后又消失不见。振天公司主营售酒，其在该公司做销售，并非公司股东。虽然杨妹出具的借条上写了向振天公司借款，但实际出借人是其。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杨妹一审辩称，1.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真实。惠洪在2006年以放高利贷为业，其因赌博而通过案外人周某向惠洪所在的单位振天公司借款4.35万元，借款后每天陆续归还利息0.1万元左右，实际已经归还了8万元左右；2.还款计划及借条均是惠洪与周某逼迫其所写，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惠洪当时根本不具备交付20余万元现金的经济实力，且在14年后再向其主张债权明显违背常理；3.2019年其在法庭外被惠洪拦住催款后，双方报警，其并未承诺归还0.5万元；4.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借贷真实，还款计划中对还款期限已有明确约定，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惠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6日，杨妹向惠洪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在5月12日还款0.8万元、5月31日还款4万元、6月30日还款12万元、7月10日还款4.7万元。杨妹于2006年5月14日还款0.8万元，惠洪在该还款计划上标注0.8万元已结清。杨妹另曾出具借条三份，分别载明向振天公司借款5万元、4万元、7万元，借条上均无落款时间，除5万元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之外，其他两份借条均注明十天归还。对于上述还款计划及借条，杨妹均陈述其系受惠洪、周某胁迫所写，实际是仅向振天公司借款4.35万元，当时约定每日归还0.1万元的利息，其实际归还了8万元左右。杨妹于2006年5月14日归还0.8万元后再未还款。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惠洪多次找杨妹催讨借款，均未遇到杨妹。2019年3月14日，周某起诉杨妹至该院，要求杨妹归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9）苏0213民初2711号案件（以下简称2711号案件）。该案中周某在庭审中陈述，周某与杨妹是经案外人陆某介绍认识，周某也曾参与赌博，但没有与杨妹一起赌过，杨妹通过陆某来向周某借钱。此外，周某还帮杨妹向振天公司借款4.35万元。2019年5月16日，该案开庭，惠洪出庭作证。庭后，惠洪与杨妹发生争执后报警，双方至派出所协商未果。该案中因周某就13万元款项的组成、交付等经过前后陈述不一致，与证人惠洪的陈述也存在出入，故该院判决驳回了周某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书现已生效。本案中，惠洪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其与惠洪是多年好友，与杨妹也曾经是好友。2005年左右惠洪在振天公司工作，杨妹做生意，具体生意不清楚。2006年周某介绍杨妹向惠洪借钱多次，其中有两三次5万元，一次4万元，最后一次是7万元，每次借款其均在场，惠洪均在振天公司以现金交付。杨妹因生意周转需要借款，每次写好借条去借款，杨妹向振天公司借款就是向惠洪借款，因归还周期短，故未约定利息。借款后，杨妹出具还款计划时，其也在场。杨妹仅于2006年5月左右还过0.8万元，之后未还款。另外，其向杨妹也出借20余万元。其与惠洪每年均会去找杨妹催讨，但找不到杨妹，刚开始杨妹家里人答应还款，自2015年开始报警。对此，杨妹认为周某与惠洪互相作证，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周某在本案中陈述不属实，与在2711号案件中陈述帮杨妹向振天公司借款4.35万元相矛盾。双方确认借款的诉讼时效自2006年7月1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惠洪仅依据还款计划、借条来主张杨妹向其借款21万元，杨妹抗辩其实际仅借得4.35万元，并解释因系借高息“水钱”赌博而被逼出具了高额借条及还款计划。因21万元金额较为巨大，惠洪应对其借款能力、款项交付事实等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惠洪所申请的证人周某在2711号案件陈述其帮杨妹向振天公司借款的金额为4.35万元，并未提及其帮杨妹向惠洪借款的事情，且惠洪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均是振天公司，周某在作证时亦称杨妹向振天公司借款20余万元，就是惠洪的钱。证人周某的陈述相互矛盾，该院不予采信。惠洪并非振天公司股东，就其为何向杨妹出借款项却接受杨妹出具振天公司为债权人的借条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惠洪提供的借条因存在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大额现金交付不符合关系一般的借款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等情况，无法达到对待证的惠洪向杨妹交付了21万元的借款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故该院对此不予确认。根据杨妹的自认，其向惠洪实际借款4.35万元。杨妹辩称其已归还七八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双方确认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自2006年7月11日起计算，杨妹辩称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已过，惠洪应就诉讼时效内存在催讨、起诉等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或时效届满后杨妹同意履行的事实进行举证，但其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其最早是在2015年4月8日上门催讨，该时点已经超出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杨妹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惠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02.5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3772.5元，由惠洪负担。二审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惠洪申请证人许某、缪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在2006年有能力出借案涉款项，案涉借款中的3万元和5万元系其向两人借款后出借给杨妹，自2006年至2019年其一直向杨妹催讨借款。许某到庭陈述：惠洪大概1995、1996年开歌舞厅和鞋柜，其在歌舞厅认识他，之后有生意往来。大概2006年3月，他向其现金借款5万元，出具借条，借期三个月，年息10%，到期后未还款，他称出借给杨妹了，找到杨妹后还款。2006年至2019年每年的年中或年底惠洪都会找其一起去杨妹家催讨，但都没见到杨妹。惠洪至2019年陆陆续续现金还清了向其的借款，其就将借条还给了惠洪。缪某到庭陈述：惠洪一九九几年开歌舞厅和鞋柜，其1994年在歌舞厅认识他，也有生意往来，歌舞厅1996年不开了，鞋柜没做几年也不做了，之后他做什么其不清楚。2006年他通过许某找到其借款3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半年后其要求惠洪还款，他称他与杨妹有借贷关系，2006年至2008年以及2010年以后，他都找其一起去杨妹家催讨过，均未见到杨妹，惠洪至2019年陆陆续续还清了向其的借款。杨妹质证认为，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两名证人对惠洪2006年的收入情况也不知晓，两名证人与惠洪之间的借贷与其无关，证人关于向其催讨借款的陈述系单方陈述，没有提供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由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惠洪上诉主张其向杨妹出借21万元，但其提供的借条上载明出借人系振天公司而非其。案涉借款介绍人周某在此前已生效的2711号案件中明确陈述她帮杨妹向振天公司借款4.35万元，却在本案作证时改称杨妹向振天公司借款20余万元、该款项实际由惠洪出借，周某的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证明本案21万元款项已实际由惠洪交付给杨妹。因此，综合现有证据，无法确信惠洪向杨妹出借21万元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惠洪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确认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自2006年7月11日起算，惠洪提供的催讨报警记录最早日期为2015年4月8日，惠洪二审提供的两名证人系其朋友且自称与惠洪存在借款往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该两人的证言尚无法达到其主张的自2006年开始一直催讨案涉借款的证明目的，故惠洪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催讨、起诉等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或时效届满后杨妹同意履行，本院对惠洪上诉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惠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惠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