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汇思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 法定代表人：吴同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惟尚，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丙前，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轩，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利康食品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JEFFHUABI，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孝刚，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曹县汇思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丙前、青岛利康食品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汇思公司与夏丙前自2019年3月23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汇思公司从来没有聘用过夏丙前，夏丙前自述是在利康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夏丙前的用人单位应当是利康公司，并不是汇思公司。2.汇思公司虽然给夏丙前转账过，但是均载明的是“利康包装工资”、“利康食品工资”，属于代发行为。3.案外人夏小红向夏丙前的转账与汇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夏小红的个人行为。 夏丙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汇思公司的上诉请求。 利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本案与我方无关。 夏丙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夏丙前与汇思公司自2019年3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康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9日，其股东发起人系青岛利康包装有限公司，该两个公司的住所地均系青岛市高新区xx路xx号。2019年3月28日，利康公司的股东由青岛利康包装有限公司变更为纷美包装（山东）有限公司。 2019年1月1日，利康公司（甲方）与汇思公司（乙方）就甲方接受乙方劳动派遣人员及其他人力资源服务事宜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主要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被派遣人员的劳动报酬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当编制被派遣人员的工资表，每月发放工资前将编制好的工资表加盖公章后交给乙方一份，以作为乙方支付其工资的凭据；甲方为实际用人单位，但与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乙方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提供一份复印件加盖公章给乙方存档；乙方与派遣员工存在劳动合同和事实劳动关系，任何涉及乙方和其员工的日常管理、劳动争议等均与甲方无关。 夏丙前称其2019年3月23日到汇思公司工作，当天被派遣到利康公司，从事打颗粒工作。2019年6月4日，夏丙前在利康公司工作时受伤，导致右手第2-3掌骨骨折，进行住院治疗后，再未回去工作。在生活在线记者对夏丙前及其妻庄宿兰进行采访时，庄宿兰称其与夏丙前于2019年3月23日到利康公司应聘，因其二人年龄太大，且正好汇思公司的夏小红到利康公司送派遣职工，利康公司的相关人员就让汇思公司接收其二人，汇思公司接收后将其二人派遣到利康公司工作。汇思公司称其与夏丙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利康公司称夏丙前未在其公司工作过。 汇思公司、利康公司均未与夏丙前签订劳动合同，也均未给夏丙前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25日，案外人王晓梅给夏丙前转账4500元（夏丙前称该系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的工资）；2019年4月26日，案外人王晓梅给夏丙前转账4500元（夏丙前称该系其妻庄宿兰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的工资）；2019年6月3日，夏小红给夏丙前转账10050元（夏丙前称该系其与庄宿兰二人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2019年6月10日，夏小红给夏丙前转账2000元（夏丙前称该系其6月的基本工资）；2019年8月22日，汇思公司给夏丙前转账4067.50元（夏丙前称该系其与庄宿兰二人7月的工资）；2019年9月10日，利康公司给夏丙前转账200元，载明福利费；2019年9月23日，汇思公司给夏丙前转账2640元，载明利康包装科技工资（夏丙前称该系其8月工资）；2019年10月24日，汇思公司给夏丙前转账3034.56元，载明利康食品工资（夏丙前称该系其9月工资）；2019年11月26日，汇思公司给夏丙前转账3453.12元，载明利康食品工资（夏丙前称该系其10月工资）。利康公司称给夏丙前转账的200元系中秋节给客户发放的福利费用。汇思公司称其与夏小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业务关系，其给夏丙前四次转账发放工资是因为汇思公司与青岛利康包装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其在向青岛利康包装有限公司提供服务时，该公司将夏丙前掺入派遣员工名单中，其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发现，所以给夏丙前误发了四个月工资。 庭审中，汇思公司提交夏丙前及其妻共同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庄宿兰、夏丙前夫妇二人经在惜福镇工作的老乡（塑胶厂上班姓张）介绍，到青岛利康食品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面试。2019年3月22日上午10:00，庄宿兰、夏丙前夫妇到达青岛利康食品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东门，二人通过东门门卫墙上贴的招工简章上的电话，自行联系青岛利康食品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进行面试。此二人非曹县汇思劳务有限公司招聘推荐到青岛利康食品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的”，汇思公司称该证明系夏小红提交给其的。夏丙前称其系在空白纸上签字，纸上内容系事后打印的。 根据夏丙前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其签发调查令，调取了夏小红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6918账户的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汇思公司或汇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同美给夏小红转账过二十多笔款项，分别载明“提成”、“利康”、“结算”、“工资”、“代付工资”、“利康结算”、“利康11月结算”、“利康12月结算”、“利康1月结算”、“利康食品2月结算”、“3月结算”、“4月结算”、“利康食品工资”、“利康重汇”、“利康食品、利康包装结算”、“临时工工资”、“夏小红结算”等。 夏丙前为确认劳动关系，以汇思公司、青岛利康包装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2月26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自2019年3月至今夏丙前和汇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经审查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20]第194号决定书：对夏丙前诉汇思公司、青岛利康包装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夏丙前不服仲裁决定，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夏丙前、汇思公司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夏丙前与汇思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夏丙前与汇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夏丙前是在利康公司工作期间受伤，利康公司虽否认夏丙前在其公司工作，但对利康公司2019年9月10日给夏丙前转账福利费200元，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利康公司认可案外人孙成乾系其工作人员，但对夏丙前提交的录像中生活在线记者采访的孙总（夏丙前主张系孙成乾）是否是孙成乾，利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结合夏丙前提交的饭卡、照片，已经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夏丙前主张其在利康公司工作时受伤予以采信。二、汇思公司称与夏小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存在业务关系，夏小红给夏丙前发放工资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汇思公司或汇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同美给夏小红转账过二十多笔款项，分别载明“利康”、“工资”、“代付工资”、“利康结算”、“利康11月结算”、“利康12月结算”、“利康1月结算”、“利康食品2月结算”、“3月结算”、“4月结算”、“利康食品工资”、“利康重汇”、“利康食品、利康包装结算”、“临时工工资”等，而夏小红又在2019年6月3日、6月10日给夏丙前二次转账工资，夏丙前与庄宿兰签字的证明也由汇思公司掌握，汇思公司对此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汇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三、汇思公司通过夏小红于2019年6月3日给夏丙前转账工资，系夏丙前受伤前一天；汇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从2019年7月开始与夏丙前发生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其连续四个月向夏丙前转账发放工资未能进行合理的解释说明；汇思公司向夏丙前转账时分别载明“利康重汇”、“利康包装科技工资”、“利康食品工资”；夏小红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与王晓梅之间也存在转账交易，2019年4月25日、4月26日，王晓梅二次给夏丙前转账，上述事实已经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夏丙前与汇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夏丙前被派遣至利康公司工作的事实。根据夏丙前夫妻签字的证明、庄宿兰在生活在线中的陈述，虽然夏丙前系主动到利康公司应聘，但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汇思公司根据利康公司的安排接收夏丙前后，将夏丙前派遣至利康公司工作，否则汇思公司也不会按月发放夏丙前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对汇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夏丙前已经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初步证明其入职时间，且对于职工的入职时间，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汇思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但汇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夏丙前主张“2019年3月23日入职”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夏丙前要求确认与汇思公司自2019年3月2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夏丙前与汇思公司自2019年3月2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汇思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夏丙前系在利康公司工作时受伤。利康公司称其与汇思公司所签劳务派遣协议所涉被派遣人员包括夏丙前。关于案外人王晓梅与夏小红的身份，夏丙前称该两人均系汇思公司的职工，代汇思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利康公司称夏小红以汇思公司的名义与其联系业务，并持汇思公司的合同与其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王晓梅是汇思公司的职工。汇思公司则称其与王晓梅没有任何关系，夏小红系劳务中介，夏小红介绍促成其与利康公司之间的业务。汇思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称其与夏小红有业务往来，夏小红给汇思公司代发工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夏丙前与汇思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夏丙前主张其入职汇思公司后被汇思公司派遣至利康公司工作，其与汇思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利康公司认可夏丙前系被汇思公司派遣至其处工作，汇思公司则称夏丙前系利康公司的职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汇思公司与利康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夏丙前主张的入职时间在双方劳务派遣协议履行期间内，且利康公司亦认可夏丙前系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的被派遣人员。其次，在夏丙前于2019年6月4日受伤后，汇思公司于2019年8月、9月、10月、11月继续向夏丙前支付工资，其支付工资的行为与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一致。汇思公司主张其支付工资系代发行为，但其就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汇思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向夏小红的多笔银行转账备注“工资”、“代付工资”、“利康结算”等，利康公司称夏小红以汇思公司的名义与其联系业务，汇思公司亦称夏小红给其代发工资，故可以认定夏小红于2019年6月向夏丙前转账的行为系代汇思公司发放工资。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夏丙前与汇思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汇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县汇思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