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霖，女，1991年6月1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委托代理人：刘琼英，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景生，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西城区迎宾大道与青年路交叉口西南角。 法定代表人：朱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薪宇，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川，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 上诉人王佳霖因与上诉人唐山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进捷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佳霖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将车辆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退回上诉人购车款280000元，赔偿拖车运输费2800元，保险和代缴车船税11786元，车辆购置税24778.76元，共计319364.76元；2、赔偿购车人购车款3倍损失即840000元。事实和理由：1、以合同法裁判错误，有消费者保护权益法，应当适用范围特别法，一审以价格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没有提供银行流水，市场行情2020款在30-32万元之间。告之书告之前保险杆掉漆，并未告知上诉人车辆发生过道路交通事故，侵犯了知情权，未履行全部告之义务，又说不构成欺诈，自相矛盾，二、未尽到全面告之义务构成欺诈。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系争车辆是事故车，已由本院（2020）冀0207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及中院（2020）冀02终5501号民事判决确认，车辆碰撞程序已超出车辆正常销售的合理范畴。该车不符合消费者新车的认知标准，对新车的解释为全新、未使用、未经维修的车辆。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被上诉人应当交付未发生交通事故的无瑕疵新车。未履行全面告之义务，使其陷入错误认识，构成欺诈。 上诉人中进捷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追加二级经销商为共同被告；2、上诉人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知情权并未受到影响，是其认知能力范围的自愿意选择，购进价格47万元，销售价格为28万元，其明知车辆存在维修，也符合消费心理，交易符合公平原则。二、一审遗漏了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是二级经销商实施具体销售行为，承担向消费者的告知义务，也应当由上诉人与二级经销商共同承担。 王佳霖答辩称，中进捷旺公司已构成欺诈，该车已由判决书认定为事故车辆，一审不存在遗漏共同诉讼当事人，中进捷旺公司向答辩人出具的发票。基于2019年5月20日河北省环保厅文件说明7月1日以后国标5车辆在河北省境内无法上牌照，会大幅降价，不应该以当时3月26日的价格认定购买的价格。 中进捷旺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没有隐瞒车辆存在维修的事实，没有欺诈的故意，被答辩人没有因欺诈陷入错误的认识而做出意见表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 王佳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退回原告购车款280000元，赔偿原告拖车运输费2800元，机动车强制保险、商业保险和代缴车船使用税11786元，共计294586元。原告将案涉车辆返还被告；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购车款的3倍损失即84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原告王佳霖通过其丈夫杨再文向被告唐山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帐28万元，从被告处购买捷豹Ｆ-ＰＡＧＥ1997ＣＣ小轿车一辆，车架号ＳＡＤＣＡ2ＢＸ1ＫＡ360427。被告为原告出具相应金额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原告王佳霖付款前，被告委托第三方告知原告该车辆存在维修的事实，并制作了书面的告知书，王佳霖在告知书中签字予以确认。该告知书载明：“兹有王佳霖，从唐山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定购一台19款捷豹Ｆ-ＰＡＧＥ2.0Ｔ四驱都市尊享版白车黑内，因该车前保险扛掉漆，已修复，重新喷漆。现告知车主王佳霖，知晓该车车况。”原告向被告支付车款当日，委托北京安达承运物流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托运至原告处，原告支付运费2800元。2020年6月4日王佳霖为案涉车辆投保强制、商业保险，支付保险费和车船使用费11786元。并于2020年7月17日将案涉车辆登记在原告王佳霖名下，该车辆车牌号码为贵Ｄ×××××，原告为该车缴纳车辆购置税24778.76元，为上牌照支付费用130元。2019年5月28日，案外人驾驶车辆在被告院内转弯时，与停放在被告院内的案涉车辆，发生碰撞，致使该车受损。被告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更换左前大灯、对前翼子板进行了喷漆。被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损失予以赔偿，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冀0207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支付车辆维修费48911元，同时因此车辆系待售商品车，经营者以出售为目的，该车被撞后，虽可通过修理基本恢复外表原貌，但其内在功能受到损坏，可能并未完全弥补，且其外观程度，安全性能及驾驶性能的评价往往受到负面影响，存在维修记录即使是新车在交易时其市场价格亦会有所降低，导致车辆贬损，案涉车辆进口价格为人民币473400元，实际销售价格为280000元，与车辆贬值损失公估报告之间相互印证，故认定案涉车辆贬值损失118350元。一方当事人不服该判决，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冀02民终5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发现其购买的案涉车辆存在左大灯被更换过、左前冀子板被更换并喷漆、机盖子内部左前方存在变形，发生过碰撞事故，以被告并未告知为由，多次拨打被告售后服务电话，通过电话与被告沟通、协调损失赔偿问题，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原告于2020年6月底向唐山市丰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被告销售汽车左前大灯与翼子板被更换，且生产日期对不上，未告知消费者，要求更换新车或者赔偿损失。唐山市丰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该投诉后，去被告处进行了检查，并对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失败，完成了投诉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车款，其将车辆退还被告，被告赔偿其运输费、运输费、保险费、车船使用税、车辆购置税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原告在诉请中对合同未主张撤销或无效，而直接请求被告返还车款，同时在庭审结束后，法院向原告释明如不涉及买卖合同效力，其要求被告返还车款的诉请将无法实现并询问其是否增加有关合同效力的诉请，经释明后，其仍坚持原诉请，明确不增加相应诉请，故原告主张返还购车款、退还车辆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处理。同时现案涉车辆由原告占有、使用，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为该车支付的运输费、保险费、车船使用税、车辆购置税等费用的主张，本院亦不予处理。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购车款3倍损失的主张。原告主张被告未告知案涉车辆发生过交通碰撞事故并实施了“更换左前大灯、左前翼子板喷漆”构成消费欺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3倍”根据该规定，适用惩罚性赔偿的前提系经营者构成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院认为应综合考量。1、是否影响到消费者缔约的根本目的。案涉车辆销售时车辆价格为28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同时原告以告知书的形式，告知了车辆存在维修的事实，故原告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对案涉车辆存在维修事实有心理预知，同时原告在知晓车辆存在左侧大灯被更换、左前冀子板更换并喷漆等情形，与被告多次交涉要求赔偿其相应的损失，双方对损失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仍对案涉车辆办理了相应的登记手续。同时车辆存在的维修行为，不涉及车辆的动力系统，制动、悬架、安全系统，不危害安全性能和基本用途。故不影响原告缔约的根本目的。2、被告是否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原、被告双方在完成买卖合同之前，被告对车辆存在维修情况向原告进行了相应的告知，同时被告销售价格为28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其销售价格与车辆实际价值也是相当的。因此，被告并无隐瞒相关信息主观故意。综上，被告虽未将全部维修细节告知原告，但未予告知的信息并不属于影响原告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被告虽未履行全部告知义务在一定程度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被告在车辆交付前应以更直接、更明确的方式将车辆的全部信息告知原告，其告知内容不全面对原告的知情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兼顾对消费者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的保护，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赔偿70000元。遂判决：一、被告唐山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佳霖人民币7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佳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12元，减半收取计7506元，由原告王佳霖负担6731元，由被告唐山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佳霖提交从网上调取相同类型新款国6标车辆开庭日的市场报价一份，证明当时当时国5涉案汽车的销售价格合理。中进捷旺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实当时涉案车辆价格，是单方制作的证据。上诉人中进捷旺公司提交（2020）冀1002民初783号、（2020）冀06民终6012号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法律适用的问题，供法院参考。王佳霖质证称：二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一份判决是二手车交易，一份判决指的瑕疵，不能作本案的参考依据。本院认为双方提供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其证明目的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佳霖与上诉人中进捷旺公司汽车虽未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但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中进捷旺公司是否构成消费欺诈，综合考量了车辆销售价格为28万元明显低于进价473400元，第三人向王佳霖告之该车存在维修的部分事实。结合王佳霖网上得知该车信息，网上沟通协商的过程，告之书内容“前保险扛掉漆，已修复，重新喷漆”与对该车大幅度降价19万余元原因是否相符，对车辆状况的真实性应当有一定的认知判断能力。一审认定中进捷旺公司虽未履行全部告之义务，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王佳霖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并无不当，因此，王佳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进捷旺公司未如实告之王佳霖车辆维修情况全部信息和大幅度降价原因，对王佳霖的知情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对此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兼顾对王佳霖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的保护，酌定中进捷旺公司向王佳霖赔偿70000元并无不当；中进捷旺公司要求二级经销商共同承担责任请求，因本案汽车销售合同的相对人为上诉人双方，且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提出追加二级经销商为当事人的申请，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佳霖和中进捷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2.0元，上诉人王佳霖负担14086元，上诉人唐山中进捷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彦祥 审判员  刘群勇 审判员  李宝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