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彬，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玲（系张立彬妻子），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庆祥，内蒙古兴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仓，男，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鸿，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永义，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众，内蒙古达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彬因与被上诉人杜金仓、原审第三人杜永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立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玲、佟庆祥，被上诉人杜金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鸿，原审第三人杜永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采信错误，程序违法。一、张立彬与杜永义签订的房屋买卖行为已经过了十多年，杜金仓要撤销该房屋买卖行为而行驶的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律所保护的诉讼时效。二、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时提出，杜永义不到庭无法查明案情，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时，杜永义仍然没有出庭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三、张立彬购买了争议房屋，并已经将房款3万元给付了杜永义，根本不是借用。杜永义称3万元是卖铁的钱，杜永义所说的铁是杜金仓开煤矿时所使用的矿车及矿车机械设备，这些矿车及设备现在仍在杜永义家放着，且如果这3万元是卖铁钱，得卖很多铁，由此可见，3万元是购房款。证人董某1997年因犯罪正在服刑，证人秦某某根本没在煤矿干过活，二人的证言系伪证，不应予以采信。四、张立彬购买该房屋后，对杜金仓的44.4平方米住房及购买刘某某的71.14平方米住房进行了重新装修，张立彬购买该房时院内有近200平方米的车库只打了基础，张立彬在此基础上将车库建设完毕，又将泥土院落全部修建成水泥地面，并且在院落的门前新建了两户住房，面积均为32平方米，共64平方米。2014年张立彬又以自己就名义参加了国家危房改造，张立彬在近十余年的时间内，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及资金，如果认定是借用，显然与常理不符。五、一审法院将杜金仓卖给张立彬的房屋及张立彬自己新建的房屋一并判令给杜金仓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杜金仓辩称，一、张立彬没有证据证实自己购买了争议房屋，其没有购房合同，亦没有交付房款凭据，又没有人证物证，张立彬认为其购买该房屋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二、杜永义是否答应给付张立彬补偿并没有证据证实，如果杜永义愿意补偿，也是考虑到张立彬对院落等进行了修缮的原因，但这并不代表杜金仓的意愿，也不能由此证明张立彬拥有了该房的所有权。三、杜金仓出示了购房合同及所盖仓房车库偏房等施工人员的证人证言及1996年杜金仓儿子结婚时的录像，能够证实在1996年当时涉案的主房仓房车库偏厦等都已存在，并且属杜金仓所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杜永义辩称，一、本案是原物返还纠纷一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二、杜永义没有到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张立彬称该争议房屋是买卖，不是借用，但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是买卖合同关系，张立彬主张的事实系主观臆断。四、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争议房屋并没有发生物权的转移，本案所有权人是杜金仓。杜永义均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享有出卖房屋的相关权利。五、杜金仓有大量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争议房屋所有权属于杜金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立彬上诉，维持原判。杜金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立彬立即归还位于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某某小区23号共计397.54平方米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金仓与杜永义系父子关系。杜金仓于1993年2月16日在大杨树煤矿参加房改购买44.40平方米房屋，同时又购买邻居刘某某房改70.14平方米的房屋，之后杜金仓在主房扩建偏厦83.6平方米，又自建135平方米车库一栋、二栋木板仓房面积72平方米。诉争房产坐落于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煤矿某某小区23号，院落内房屋总面积为404.6平方米（经呼伦贝尔鸿实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测量）。2007年杜金仓搬迁到沈阳居住，便将闲置的房屋借给张立彬使用，杜金仓因年事已高便回到大杨树煤矿，想居住自己的平房，要求张立彬搬离该房，但张立彬以该房屋系其购买为由拒不搬迁。另查明，诉争房产双方均未能提供房屋所有权证书或不动产权利证书，该房产现由张立彬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主房114.14平方米）系杜金仓以9870.90元价格在大杨树煤矿处购买。杜金仓应当享有诉争房产管理、使用、受益的权利。关于诉争房产院落内偏厦、车库及仓房，虽无相关部门进行建筑审批，但与主房坐落在同一院落，具有使用的整体性，是否为违法建筑，应当由政府相关部门决定。张立彬占有诉争房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杜金仓要求被告张立彬返还坐落于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某某小区23号的房产包括主房114.14平方米、车库135平方米、偏房83.6平方米及砖仓房二栋面积分别为40.50平方米、31.5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立彬辩称诉争房产系张立彬从杜金仓委托第三人（原告儿子杜永义）以30000元的价格购买的个人合法财产，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杜金仓诉讼请求，但未能提供足够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张立彬在使用诉争房产期间，对房屋进行了修缮、并硬化了院内地面、自建砖猪舍、安装铁大门等，支出了相关费用，因张立彬未提出反诉，张立彬可另案主张权利。判决：张立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煤矿华夏街文卫小区23号房屋，包括主房114.14平方米、车库135平方米、偏房83.6平方米及砖仓房二栋面积分别为40.50平方米、31.5平方米返还杜金仓。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9月张立彬将3万元给付杜永义。张立彬自2007年9月在本案争议房屋居住至今，居住期间对44.40平方米房屋和70.14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对院落地面进行了水泥地硬化处理并新建了部分房屋。张立彬在棚户区改造时以自己的名义对房屋进行了维修。一审判决认定杜金仓在主房扩建偏厦83.6平方米，又自建135平方米车库一栋、二栋木板仓房面积72平方米并将争议房屋借给张立彬使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杜金仓与张立彬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立彬是否应将案涉房屋返还该杜金仓。杜金仓与张立彬形成事实上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杜永义认可其收到张立彬3万元钱，张立彬称该款为购买房屋款，杜永义称该款项是张立彬将杜金仓家废铁卖掉返还给杜永义的款项。首先，杜金仓家是否有废铁，一审庭审时仅有证人秦某某、金洪证实杜金仓家有井口废铁，但该证言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杜永义对为何存有大量废铁、废铁数量及为何将废铁交由张立彬处理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即便杜金仓家有废铁，对该废铁处理应由杜金仓或杜永义出售，杜永义称张立彬将该废铁出售而后将废铁款返还给杜永义，与常理不符。2.杜金仓称并未将案涉房屋卖给张立彬，只是让张立彬看管该房屋。本院认为，如果张立彬只是为杜金仓看管房屋，张立彬只要履行看管义务即可，在未经杜金仓同意的情况下，不会对房屋进行实质性改变，张立彬居住期间对44.40平方米房屋和70.14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对院落地面进行了水泥地硬化处理并新建了部分房屋，此期间，杜永义一直居于本地，杜金仓居于外地亦时常返回，二人并未对张立彬装修、新建房屋及硬化地面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3.张立彬在2007年9月实际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十余年间，杜金仓从未向张立彬主张权利要求返还房屋。另外，棚户区改造时杜金仓、杜永义均未向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提出对案涉房进行修缮的申请，实际对该房屋进行维修是以张立彬的名义进行。综上所述，虽然杜金仓与张立彬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基于上述情节，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关于张立彬是否应将案涉房屋返还该杜金仓。案涉房屋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前，其物权变动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杜金仓与张立彬存在事实上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杜金仓于2007年9月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张立彬，该房屋自交付时起，房屋所有权由张立彬享有。故杜金仓要求张立彬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立彬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杜金仓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金仓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7300元，由杜金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思淇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