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泥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城南街道迎春南路112号1幢504室029工位。法定代表人：卜桂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勇，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杰，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艳红，广东淼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泥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泥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7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泥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泥宝公司还款的三个条件为泥宝公司遗留问题顺利解决、泥宝公司无资金周转困难、泥宝公司公司盈利。2.案涉的36.29%股权的实际对价不足650万元，案外人刘伯甫将实际对价150万元支付给李兴，剩余500万并非股权转让的对价，而系附条件的款项，只有满足条件李兴才能取得500万元。3.本案实际系股权转让纠纷，在未达成条件，李兴不能抽回上述资金。李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泥宝公司归还借款5000000元、利息352916.7元（暂算至2020年9月21日，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13750元由泥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泥宝公司向李兴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根据泥宝公司股东会决议，本公司向原股东李兴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此款项系李兴股份转让给刘伯甫的股份转让款，在其股权变更完成、刘伯甫款项到账后成立，待公司遗留问题顺利解决、公司资金无周转困难时由公司归还李兴。”上述《借条》由泥宝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同日，泥宝公司向刘伯甫出具一份《委托收款书》，主要内容为：关于李兴持有泥宝公司股权转让款5000000元，经李兴本人同意将此股权转让款借给公司进行资金周转，由刘伯甫代李兴直接向公司支付此笔借款，以此作为刘伯甫向李兴支付此股权转让款的方式，现因公司账户原因，现委托苏州绿地土壤修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称绿地公司）代泥宝公司收取该款计3260000元。泥宝公司确认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刘伯甫根据上述《委托收款书》陆续已向绿地公司支付3260000元，表示绿地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刘伯甫与绿地公司之间并无其他往来；根据其提交绿地公司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及业务回单显示：绿地公司尾号为6037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9月13日收到刘伯甫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9月20日收到刘伯甫转账800000元，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刘伯甫转账300000元，于2018年10月11日收到刘伯甫转账150000元，于2018年10月12日收到刘伯甫转账50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收到刘伯甫转账150000元，于2018年10月18日收到刘伯甫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10月22日收到刘伯甫转账500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收到刘伯甫转账15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收到刘伯甫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11月1日收到刘伯甫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11月2日收到刘伯甫转账400000元，于2018年11月14日收到刘伯甫转账140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收到刘伯甫转账20000元，以上合计3260000元。2018年11月9日，泥宝公司向刘伯甫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刘伯甫代李兴支付借款360000元。泥宝公司表示，该收据所涉360000元由刘伯甫现金支付给公司财务，公司财务再现金支付给债权人姜静，系代表其向姜静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11月21日，泥宝公司尾号为6235的中信银行账户收到刘伯甫三笔转账合计1500001元（三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0元、1元），泥宝公司确认该1500001元中的1380000元为刘伯甫付给李兴的股权转让款，作为李兴出借给泥宝公司的款项。2019年12月27日，泥宝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确认已实际收到刘伯甫5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为刘伯甫代李兴支付的出借给泥宝公司的500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6日，李兴（出让方）与刘伯甫（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兴将在泥宝公司的股权518428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6.29%，其中实缴出资5184280元）以6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伯甫，刘伯甫于2018年9月15日前与李兴结清股权转让款；具体结算为李兴委托刘伯甫将上述股权转让价款6500000元中的5000000元直接汇至泥宝公司账户，作为李兴借给泥宝公司运营，待泥宝公司盈利时退还李兴，1500000元交付给李兴的女儿李梅；泥宝公司未还清李兴借款之前，泥宝公司位于海南省博鳌亚洲湾巴厘岛的5A房产归李兴所有。同日，泥宝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公司章程中有关股东及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等内容作相关修改，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梅变更为刘伯甫等。2018年9月19日，泥宝公司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将泥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梅变更为刘伯甫，将原股东李兴变更为刘伯甫，刘伯甫在泥宝公司持股比例为36.29%。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借条》主文表述“待公司遗留问题顺利解决”没有特别指出解决哪一具体问题，《借条》主文表述“公司资金无周转困难时”也没有特指某一笔资金到位后解决公司资金困难情况。李兴表示，其是泥宝公司发起人，泥宝公司主要业务为处理污水污泥等，其个有享有很多专利技术，泥宝公司在经营良好的情况下，有风投公司想要投资入股帮助公司上市，风投公司介入后预计投入5000万元，然等项目启动后却未投入资金致公司资金断裂，其愿意出500万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当时刘伯甫拟购买其股份，经股东会决议各股东同意由刘伯甫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付给公司作为其出借的款项，当时新任董事长孙文生承诺仍聘其为工程师并且薪资不变，表示海南的房屋给其居住如泥宝公司不还这500万元该房屋就归其所有，当时泥宝公司没有涉诉案件，接受该借条是基于其对公司经营的信心，认为自己作为工程师继续参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公司不会出现问题，此后公司未履行承诺聘用其任工程师，海南的房屋亦被法院执行拍卖。泥宝公司表示，涉案借条出具当时公司资金周转已出现了问题，原股东没人愿意继续投资，公司需要引进新投资人缓解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因此才出现将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转入公司的情形，整个事件也由李兴主导，因此借条中才表述“待公司遗留问题顺利解决、公司资金无周转困难时”这一还款条件，当时李兴也是知晓认可该还款条件，认为当时公司最大问题就是缺少资金问题，即便有了涉案500万元也不足以疏解经营困难。李兴因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为此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服务费13750元。又，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10月20日邮寄送达。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诚信诉讼后，双方均自愿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保证其陈述及证据真实。以上事实，由李兴提供的借条、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苏1283民初1041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责任保险保险单、发票、银行流水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兴主张泥宝公司向其借款5000000元，提供了借条、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苏1283民初10415号民事判决书等，陈述所涉借款由股权受让人刘伯甫代为履行，泥宝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并陈述了所涉款项具体给付明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基于此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条》所确认的借贷事实，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泥宝公司向李兴借款5000000元已实际发生系实际存在的事实，泥宝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是其法定的义务，其有关《借条》约定还款条件未成就故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借条》所述“待公司遗留问题顺利解决、公司资金无周转困难时归还”应认定为对泥宝公司设定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对泥宝公司设定付款条件的约定，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该《借条》所所述“待公司遗留问题顺利解决、公司资金无周转困难时”没有特别指出解决哪一具体问题，亦没有特指某一笔资金到位后解决公司资金困难情况等，可以理解为双方对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可视为催告泥宝公司履行，然泥宝公司至今未能履行，李兴要求泥宝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然泥宝公司经催告后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给李兴造成损失，李兴可以要求泥宝公司承担借款按年利率3.85%计算的逾期利息，但逾期利息应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10月20日起算。关于保全保险费，双方未约定该款承担问题，李兴要求泥宝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泥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兴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李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35元，由李兴负担1235元，泥宝公司负担28400元。二审中，泥宝公司提交（2019）苏0591执恢11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海南房产是被法院拍卖，非泥宝公司自行出售。李兴质证称，该房产的流失系泥宝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违背了与李兴之间的约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中的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泥宝公司向李兴出具了借条，并确认收到了50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泥宝公司主张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条件为“公司遗留问题顺利解决、公司资金无周转困难”，以及李兴与刘伯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待公司盈利时退还500万元”，上述条件尚未成就，泥宝公司无需归还借款。本院认为，泥宝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一方，协议中约定“待公司盈利时退还500万元”对泥宝公司不产生效力。借条约定的还款条件均系泥宝公司何时履行还款义务所达成的约定，以条件达成后作为履行期限之届满，而“公司遗留问题顺利解决、公司资金无周转困难”的含义约定不明，故双方对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李兴可以随时履行，但应当给泥宝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李兴为主张自身的权利，曾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中泥宝公司为第三人，而后又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已给予泥宝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对于股权实际对价不足650万元，泥宝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兴主张泥宝公司应返还借款500万元及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泥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70元，由上诉人苏州泥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蔚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王晓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