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11民初7224号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平店环保节能建筑材料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574828495，驻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平店村。负责人：谷某某，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衡某，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某，男，199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平店环保节能建筑材料厂（简称：平店材料厂）与被告秦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仝义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店材料厂负责人谷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衡某，被告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平店材料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煤矸石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煤矸石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涉案货款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结算次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从事烧制砖瓦产品生产的企业，被告与原告有长期供应煤矸石原料的业务关系。2015年，被告从原告处预支款50万元，至2016年7月30日，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40万元，给原告出具欠款单，承诺以5万吨煤矸石抵付，并于2016年11月29日给原告开具5万吨煤矸石的发货单，但被告只履行了少部分发货义务后，拒绝再给原告发货。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求。被告秦某辩称，：1.答辩人早已向被答辩人供应了2016年7月30日的40万元预付货款所对应的煤矸石，双方对于该部分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规定，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终止。答辩人供应对应的煤矸石后，曾向被答辩人索要欠款单，被答辩人以欠款单丢失为由敷衍答辩人，答辩人基于长期以来的合作关系，没再继续向被答辩人索要并收回欠款单。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谎称欠款单丢失的行为属于违反民法典第五百五十八条合同附随义务的行为。此后双方一直正常合作，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货款，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货物。被答辩人支付货款的方式有：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现金支付等方式。若答辩人尚欠被答辩人货物，被答辩人主张以货物抵账才是正常的表现，而后续被答辩人长期向答辩人支付货款，足以说明40万元货物早已供应完毕，双方钱货两清；2.被答辩人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16年7月至今已近五年，此期间双方一直正常合作，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40万元，其起诉行为一方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另一方面也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双方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被答辩人起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其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处。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由被告秦某于2016年7月30日向其出具的《欠款单》一份，可以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7月30日，对之前的业务往来账目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预付货款4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发货单》49份，可以证明被告就价值40万元的煤矸石，向原告出具《发货单》50份，每份《发货单》煤矸石1000吨，共计煤矸石5万吨，用于交付涉案40万元价款相对应的煤矸石货物，及被告已经实际交付煤矸石3000余吨（原告自认按被告实际交付煤矸石4000吨计算货物价款）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秦某银行账户《短信信息截屏》两份、陈某（秦某的员工）《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四份、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明珠支行出具的被告的秦某名下的62×××88号银行账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一份及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份，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均认可上述资金交易及陈某出庭作证所陈述的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所涉40万元预付货款所购买的煤矸石交易，不是同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系从事烧制砖瓦产品的生产厂家，原、被告存有长期供应煤矸石原料的业务关系。2015年度，原告向被告预付货款50万元，用于购买被告的煤矸石。2016年7月30日，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尚欠原告预付货款40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单》一份，载明：“今欠李营砖场肆拾万元整（400000.00￥）.2016年7月30日之前账目全部清完”等内容。2016年11月27日，被告向原告开具《发货单》50份，每份1000吨，合计5万吨，用5万吨煤矸石货物，抵付上述《欠款单》中的债务40万元。原告向本院提交已经使用《发货单》三份，从被告处提取煤矸石各1045.64吨、1026.48吨、1088.56吨，合计3160.68吨。提交未使用的《发货单》四十六份；剩余的一份《发货单》，原告主张已经使用，提取了部分货物，因尚不满《发货单》中的1000吨，现存放在被告处，被告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原告在庭审中自认按提取4000吨煤矸石进行结算价款。被告抗辩主张涉案价值40万元的煤矸石，原告已经提取完毕，未收回《欠款单》及《发货单》的原因，系因被告的经营管理存在纰漏不完善所致，涉案40万元预付货款对应的煤矸石已经全部交付原告，不存在继续履行或交付货物、返还货款的合同义务。另查明，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向本院申请撤回了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煤矸石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2015年度、2016年度，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关于被告是否履行完毕向原告交付涉案价值40万元的煤矸石货物的合同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欠款单》一份、《发货单》四十九份，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相互印证，可以直接认定截止至2016年7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预付货款40万元，并于2016年11月27向原告出具50份合计58万吨煤矸石的《发货单》，用于抵付涉案40万元债务的事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上述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已经将涉案5万吨煤矸石交付给原告，应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院作出判决前，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向原告交付5万吨煤矸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主张的原、被告在2018年度、2019年度资金往来，发生了另外的煤矸石买卖合同，用以推定，在涉案5万吨煤矸石已经向原告交付完毕。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基于煤矸石市场价格的变动、原告的需求情况，并不能排除原、被告另行发生煤矸石买卖合同行为的可能。本院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不能径行认定被告已经将涉案5万吨煤矸石，向原告交付完毕的事实。且依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煤矸石，应收回其向《欠款单》、《发货单》，或者在交付煤矸石时，原告在不交付上述凭证的情况下，由原告向其出具收到煤矸石的收货凭证。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上述预见交易风险民事能力，对上述买卖合同最基本的交易方式，应当知晓，在交易中应当做出要求原告返还债权凭证或者要求原告出具收货凭证的民事行为。被告在本案中抗辩主张因其经营管理存在纰漏不完善，导致没有收回债权凭证，于理相悖，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定。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自2017年11月16日至今，在三年有余的期间内，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涉案煤矸石，以自己的行为，做出了拒绝履行涉案合同的主要交付义务，应认定原、被告的涉案煤矸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归于解除。被告依法应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即应承担向原告返还涉案煤矸石货款的民事责任。四、关于被告向原告返还涉案煤矸石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抵付煤矸石的单价认定问题：原、被告对被告向原告出具5万吨煤矸石的《发货单》50份（1000吨/份），用于抵付涉案40万元的债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依据上述事实，原、被告约定的抵付价格应为8元/吨（预付货款40万元÷5万吨）；2.关于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的具体数量问题：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三份已经使用的《发货单》中，载明的实际发货吨数为3160.68吨，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向原告出具了50份《发货单》，原告向本院提交了49份发货单，对剩余的一份发货单，主张因该发货单载明的1000吨煤矸石货物，被告尚未足额发货，故存放在被告处。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认定该份《发货单》载明的1000吨煤矸石，被告已经履行的交付义务。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的吨数为4160.68吨，合计货款33285.44元（4160.68吨×8元/吨），被告应返还货款数额为366714.56元（预付货款40万元-33285.44元）。五、关于涉案货款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向本院主张的货款利息，因原、被告对交付货物及返还货款的期限、逾期返还货款利息数额或计算方法，未做出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涉案货款利息的计算起始日，应自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诉前调立案之日2021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开始计算为宜；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涉案货款利息，应以涉案货款本金366714.56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六、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被告对交付货物及返还货款的期限、时间节点未做出明确的认约定，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节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应认定本案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达成的买卖涉案煤矸石货物的合意，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平店材料厂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秦某预付货款，被告秦某应负有向原告平店材料厂足额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原告平店材料厂与被告秦某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之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平店材料厂要求被告秦某返还涉案预付货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被告秦某返还货款40万元，要求过高，对要求过高部分，其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秦某再行返还原告平店材料厂366714.56元货款为宜；被告秦某至今未向原告平店材料厂履行返还货物价款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平店材料厂要求被告秦某支付货款的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平店材料厂主张的货款利息计算的起算节点及依据的计算基数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货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依据法律规定，应以涉案货款本金366714.56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平店环保节能建筑材料厂预付货款366714.5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涉案货款本金366714.56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平店环保节能建筑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平店环保节能建筑材料厂负担625元，由被告秦某负担3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仝义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