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03民初319号原告：李宗波，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系李宗波之子），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告：威海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南海新区海景路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1553394599W。诉讼代表人：威海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国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英霞，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宗波与被告威海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麦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宗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告威海麦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李宗波于2020年6月10日向威海麦源公司管理人申报的4940500元债权(债权编号为050)系破产债权。事实与理由：威海麦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李宗波在法定期间内依法向威海麦源公司管理人进行了破产债权申报，债权编号为050号，债权额为4940500元。但李宗波申报的债权经威海麦源公司管理人审查认为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故未予认定，并向李宗波下达了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李宗波不服，认为该债权虽然成立的时间较早，但在法定期间内屡屡向威海麦源公司索要，因威海麦源公司经营困难致李宗波债权始终未能实现，故李宗波申报的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威海麦源公司辩称，经管理人对李宗波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其债权数额无法确定，且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其债权没有予以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宗波系从事建筑材料（不含油漆）、五金批发、零售工作。2014年1月27日，李宗波与威海麦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威海麦源公司向李宗波抵押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7日到2014年11月27日，威海麦源公司用10套房产作为抵押，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抵押合同即生效，威海麦源公司如数偿还卖出的在押房屋所得房款。李宗波有权处置抵押房屋，威海麦源公司协助李宗波办理相关手续，如在抵押期间内，威海麦源公司出售抵押房屋，需经李宗波同意。李宗波称该130万元借款包括100万元本金和30万元的利息。其中100万元本金部分包括2014年1月27日、1月28日分别向威海麦源公司会计王培恩转账的154472.76元、150000元，合计304472.76元，三张银行承兑汇票36万元（票面金额分别为10万、20万、6万元）,威海麦源公司2013年期间欠付的管材货款335527.24元（2013年供货465527.24元，付款13万元）。而在威海麦源公司的“供应商明细账”中记载2014年1月-12月期间李宗波的“其他应付款”（其中“摘要”为“收李宗波现金”）为989200元。李宗波称因为威海麦源公司着急用现金，所以其协助威海麦源公司将36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变现，但需要承担3%的贴息金额即10800元（36万×3%），变现后金额为349200元。因此，该989200元是100万元减去了10800元的贴息费用。同日，威海麦源公司与李宗波还签订了借款协议补充清单，清单列明了借款协议中抵押房产的房号，分别为文涛阁1#楼801室、802室、804室、806室、810室、811室、815室、817室、818室、1001室，共10套房产，每套抵押金额均为13万元，共计130万元。2014年12月4日，威海麦源公司出具书面单据一份，内容为：“原欠李宗波、刘增民合计220万元延期至2015年3月27日还清，并于下周付清息款264000元整。”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波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该220万元中包括李宗波155万元、另案原告刘增民65万元。后威海麦源公司在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共计向李宗波之子李斌转账付款合计462000元（其中2014年12月19日付款4万元、12月24日付款4万元、12月25日付款3万元、2015年1月16日付款3万元、1月22日付款4万元、1月30日付款3万元、2月12日付款5.4万元、6月4日付款13.2万元、7月15日付款6.6万元），李斌将其中136500元分别在2015年1月19日至7月22日期间支付给刘增民（2015年1月9日付款3万元、2月16日付款4.8万元、6月27日付款3.9万元、7月22日付款1.95万元），作为威海麦源公司支付刘增民的7个月借款利息。李宗波实际收到利息款为325500元。李宗波在第一次庭审时称上述单据中的“155万元”包括2014年1月27日借条中的100万元加上30万元利息（利息计至2014年11月27日）；2014年李宗波向威海麦源公司供应管件材料等计269653.57元，扣除已付款30000元，欠剩余货款239653.57元；加上李宗波为威海麦源公司办公室改造产生的费用10346.43元。但在第二次庭审时，李宗波称其申报的债权数额包括了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5月30日李宗波向威海麦源公司供应建材，货款共计322966.57元，该货款计入了威海麦源公司之后出具借条的款项中。李宗波同时提供了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的销货清单予以证明，该销货清单中部分单据上有威海麦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但部分单据仅标明货物名称和数量，无单价和金额。威海麦源公司对该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表示无法确认销货清单中威海麦源公司人员签字的真实性。关于李宗波向威海麦源公司供应管件材料的情况。2013年11月8日，威海麦源公司时任副总刘小丽以公司名义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欠李宗波管材货款共计约350114元，2013年11月12日付15万元，余款月底前付清。”2014年12月18日，威海麦源公司出具证明（李宗波提供为照片打印件）一份，内容为：于天芝为我公司提供管件材料共计735180.81元。李宗波称于天芝系其妻子，该7351890.81元货款属于2013年和2014年的全部供货款。同时，李宗波还提供了开票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和12月19日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照片打印件两张，发票中记载的付款方均为威海麦源公司，收款方为“于天芝”，品目为“PVC管件”，金额分别为45万元和285180.81元。威海麦源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税务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016年4月27日，威海麦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波向李宗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宗波205万元，含四月份利息，三个月内付清，另付利息”。李宗波称该205万元是前述155万元款项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利息，扣除威海麦源公司已支付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6月27日期间7个月的利息，剩余6个月利息未付，本息合计为1829000元（李宗波称该155万元威海麦源公司曾出具了借条，但在转条后将借条原件归还公司，本案中李宗波提供了威海麦源公司2015年12月28日155万元借款结算的复印件，威海麦源公司管理人对该借款结算不予认可）；再以1829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4月27日共4个月的利息得出金额为2048480元，威海麦源公司范波同意取整数即按照205万元计算。李宗波称其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数额4940500元，系以20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2016年4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共47个月的本息合计金额。2020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20）鲁1003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威海麦源公司的重整申请。2020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20）鲁1003破3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担任威海麦源公司管理人。李宗波就案涉债权向威海麦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核后于2020年11月13日出具《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以李宗波申报的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且未提供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为由，对债权不予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威海麦源公司认为根据公司的“供应商明细账”记载，2014年1月-12月份账目记载李宗波的应付款金额为989200元，后威海麦源公司在2015年2月和7月份分别支付了54000元和66000元，剩余款项为869200元，该款在威海麦源公司2015年和2016年的“供应商明细账”中均有体现。因此，截至2016年，威海麦源公司尚欠李宗波的款项数额为869200元，不能证实李宗波主张205万元借款金额的来源。李宗波为证实其曾向威海麦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波催要案涉款项，其提供了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在该微信聊天截图中，李宗波多次催促范波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李宗波对威海麦源公司享有债权的数额如何确定？2.李宗波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中的借条、税务发票、欠付货款证明、供应商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李宗波向威海麦源公司出借款项和供应货物的事实存在，且双方均同意将供货款转为借款。威海麦源公司的“供应商明细账”上虽然记载了2014年收李宗波现金989200元的内容，但该记载内容不能完全体现双方之间交易过程，且与威海麦源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波向李宗波出具的借据中记载的内容不相符。根据李宗波的陈述，2014年1月27日威海麦源公司出具的借条中130万元的款项包括了转账款、承兑汇票变现款、货款和应付利息款。李宗波对于威海麦源公司供应商明细账中的数额由来也进行了说明。结合双方的陈述、借条内容、威海麦源公司账目记载以及本地个人向企业提供借款的交易习惯情况。本院认为，李宗波所述的该2014年1月27借条中本金数额为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2014年12月4日威海麦源公司及范波出具的欠李宗波155万元（单据记载的总金额为220万元，包括了刘增民的65万元，已在另案中确定）的单据中，李宗波主张该155万元中包括了其向威海麦源公司的供货款，并提供了2014年的销货清单佐证。结合威海麦源公司认可的2013年11月8日欠货款单据内容以及2014年12月18日、19日的税务发票内容，可以认定李宗波在2014年存在向威海麦源公司供应管件材料的事实。威海麦源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供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结合借款协议内容以及前述双方将供货款转为借款的事实认定，对于李宗波主张该155万元中包括了2014年供货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李宗波对于2014年供货款数额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情况：第一次庭审中，李宗波主张2014年的供货款总计为269653.57元，2014年已付款3万元，尚欠239653.57元计入借条款项中；第二次庭审中，李宗波主张2014年2月11日至5月30日期间供货款总计为322966.57元。本院采纳李宗波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的239653.57元。对于李宗波主张还存在10346.43元办公室改造费用，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因此，2014年12月4日的155万元款项中的本金部分包括2014年1月27日借款协议中的本金100万元和2014年欠付货款239653.57元。范波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205万元借条属于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对于超过法律规定上限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且整个借期内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和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计算的整个借期内的利息之和。另外，案涉借款月利率约定为3%即年利率为36%，超过当时法律规定利率上限，本院调整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威海麦源公司破产重整裁定受理之日。李宗波自认已收到威海麦源公司支付的共计325500元的利息（包含威海麦源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和7月份支付的12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部分利息应从李宗波主张的债权数额的予以扣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李宗波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包含了其向威海麦源公司供货的货款，该货款计入了威海麦源公司出具的借条款项中。威海麦源公司多次向李宗波出具借条以及李宗波通过微信向威海麦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波催促付款的行为，足以证明李宗波的权利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威海麦源公司提出李宗波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宗波对威海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本金为1239653.57元的债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以239653.57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再扣除已付利息325500元）；二、驳回李宗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威海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力人民陪审员  于京军人民陪审员  于远滋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时巾雁书记员刘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