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劲，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海万锦豪园银杏2座9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艾琳，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舒，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开远，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毅洪，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法定代表人：梁子荣。上诉人李劲因与被上诉人吴开远、原审第三人刘毅洪、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开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解除协议通知函》已生效，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李劲已于2020年7月9日将《解除协议通知函》送达给吴开远，吴开远也于同年7月10日签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由于吴开远未在三个月内提出异议，《解除协议通知函》已经生效。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涉案协议涉及的内容主要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由于股权转让时春兴公司尚未取得国土使用权，故双方对能否取得土地使用权具有不确定性。双方为此在涉案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截止2019年6月15日尚未完善招拍挂手续的，则李劲有权单方解除协议。由于涉案土地在约定期限内没有完成上述手续，李劲的解除权成就。同时，吴开远已于2017年2月28日将春兴公司的机械设备抵押给银行，担保债权为80万元，至今仍为涂销抵押，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吴开远保证春兴公司的厂房和机械设备无抵押等情形，吴开远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李劲有权要求解除合同。3、一审判决认定李劲怠于协助第三人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证据不足。首先，土地使用权的处置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实施，浛洸镇政府不具备土地出让资格，且涉案土地没有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浛洸镇政府与春兴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是无效的，不存在春兴公司协助办理招拍挂手续的问题。其次，用地指标是国家管控，不存在用钱购买的情况。刘毅洪表示可以购买指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涉案土地为农用地，需要有用地指标，由政府转为国有建设用地，在通过招拍挂出让，这些流程均由行政机关组织实施，李劲无权参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李劲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涉案协议书已经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李劲依照协议书要求吴开远承担违约责任应予支持。吴开远答辩称：一、吴开远收到《解除协议通知函》后，一直有提出异议，不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且根据合同法规定，收到通知乙方是可以提异议，并非应当提异议，李劲曲解了法律规定的含义。一审中吴开远曾提供录音证据证实李劲在2019年6月前就通过电话告知不要土地，要求退钱。由此可见，是李劲主观违反合同约定，且怠于履行协助招拍挂的手续，导致合同解除条件被动成就，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条件未成就。吴开远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将春兴公司的公章、厂房设备一并移交给李劲，吴开远对土地的招拍挂手续仅有辅助义务，如李劲不配合也无法完成招拍挂程序。事实上吴开远与刘毅洪一直在寻找土地指标，并要求李劲配合，但均遭到拒绝，李劲违约在先，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刘毅洪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吴开远的答辩意见一致。春兴公司答辩称对李劲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李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开远立即向李劲返还3900000元，其中900000元自2018年6月8日起、1100000元自2018年6月19日起、1000000元自2018年7月9日起、900000元自2018年7月19日起每月按1%向李劲计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止；2、判决吴开远立即向李劲退还加建围墙的费用24450元；3、判决吴开远立即向李劲支付违约金1090000元；4、判决吴开远立即向李劲支付律师费65000元；5、判决吴开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8日，吴开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劲签订《土地（股权）转让定金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四、正式转让合同签署当日，甲方须将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全部印章交付乙方。印章交付前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关。印章交付后，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2、2018年6月15日，吴开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就甲方转让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股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一）甲方现将在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公司的厂房及所有机械设备（详见《机械设备清单》）作价玖拾万元（小写：￥900000元）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将第一条第（二）项所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中的9189.6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东至洭州路、南至大水沟、西至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北至陶江路）作人民币壹仟万元（小写：￥10000000）转让给乙方”。第三条约定：“（一）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于2018年6月8日所收取的玖拾万元（小写：￥900000元）定金即转为乙方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天向甲方支付壹佰壹拾万元（￥1100000元）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3、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土地周边加建围墙，加建完围墙后十日内再向甲方支付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如乙方未加建围墙，则该款须在本协议签订后四十日内支付给甲方。4、甲方须协助乙方办理所转让土地的用地指标及将土地用途转变为商住用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确定了用地指标和将土地用途转为商住用地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5、剩余的陆佰万元（小写：￥6000000元）土地转让款由乙方或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在通过“招、拍、挂”挂牌交易投得所转让的土地并办理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一个月内支付给甲方……。（二）……甲方在收到上述第三条第（一）项第3点约定的款项后须在一周内须协同乙方办理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股权和法人的工商登记、公司的税务登记，并将公司所有公章交付乙方。乙方在领取新证照后一周内向甲方支付玖拾万元（小写：￥900000元）受让甲方在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及相关厂房、机械设备的款项……”。第四条约定：“截止至2019年6月15日止，若本协议转让的地块仍未能完善“招、拍、挂”挂牌交易手续的，则乙方有权选择是否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一）若乙方选择继续履行本协议，则乙方须在2019年7月15日前将剩余的陆佰万元（小写：￥6000000元）土地转让款支付给甲方，若乙方选择解除本协议，不作乙方违约，并按如下方式处理：1、甲方须于收到乙方解除本协议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乙方返还所收的全部款项，并自收款之日起按一分息向乙方计付利息；同时退还乙方加建围墙的费用（凭票据核算材料和人工费用）、申请用地指标的费用。……3、如甲方未能按时向乙方返还所收的全部款项（本金、利息、加建围墙费用），作甲方违约处理，乙方无需支付剩余的陆佰万元（小写￥6000000元）土地转让款，转让标的归乙方所有。同时甲方须承担本协议第七条第（一）项约定的违约责任，并将2010年2月26日与英德市浛洸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出让土地协议书》原件交付乙方……”。第五条约定：“甲方于2012年4月6日经律师见证与叶鹤鸣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由甲方继续与叶鹤鸣履行，该合同确定的权利和义务继续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与乙方和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无关。该合同转让的土地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乙方或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可给与必要的协助，但办证所产生的费用乙方仅承担自己所受让土地的部分，其他与乙方无关……”。……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一）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若甲方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甲方须按本合同总价款壹仟零玖拾万元（小写：10900000元）的百分之十（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向乙方返还所收的全部款款并自收款之日起按一分月息向乙方计付利息……”。3、2010年2月26日，英德市浛洸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签订《出让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出让土地坐落及面积：出让土地坐落人民西路边（即新田村斜对面），面积30亩，（面积按甲方与村民丈量的面积为准）。二、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土地除用于农产品加工，可于商业或房地产开发……”。4、李劲于2018年6月8日转账90万元、于2018年6月19日转账110万元、于2018年7月9日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7月19日转账90万元给吴开远，以上合计支付了39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吴开远。5、2018年7月13日，原吴开远按约定办理了对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的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由吴开远变更为梁子荣，自然人股东由吴开远变更为李劲，吴开远已将公司的公章交予李劲。6、2018年6月16日，吴开远作为甲方、李劲作为丙方与作为乙方的刘毅洪、叶鹤鸣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二）……无论日后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由谁实际控股，该公司都必须给与必要的协助，但不负担任何费用。（三）现三方重新确认，乙方实际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面积为7500平方米，丙方受让实际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面积为9190平方米，总体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乙丙双方根据各自的面积占总面积的比例按份共有……。三、乙丙双方一致同意以丙方控股的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土地“招、拍、挂”挂牌交易取得该土地的国有土地证和规划证……”。7、2019年7月9日，李劲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李劲通过佛山市南海区邮政局桂城邮政所以国内标准快递的方式向吴开远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函》，函告吴开远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同时要求吴开远承担还款付息以及其他违约责任等。8、2020年4月3日，李劲诉称因《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地块未能完善“招、拍、挂”挂牌交易手续，且李劲于2019年7月9日向吴开远发出了《解除协议通知函》函告吴开远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吴开远于2019年7月10日签收了该函但未按时向李劲返还有关款项，遂向一审法院诉请处理，请求吴开远返还390万元及计付利息、退还加建围墙费用24450元、支付违约金109万元及支付律师费6.5万元。9、庭审中，李劲认为吴开远未能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2019年6月15日前将本协议转让的地块完善“招、拍、挂”挂牌交易手续，故其于2019年7月9日向吴开远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函》，函告吴开远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而吴开远则认为是李劲不作为导致合同的解除权成就，其提供2019年2月21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是李劲认为继续履行合同会亏本，其解除合同的理由违背契约精神，应当由李劲自行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10、庭审中，李劲提交《业务信息系统动产抵押登记查询结果》，拟证明吴开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隐瞒了将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动产抵押给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担保主债权金额80万元的事实，即吴开远在与李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以欺诈的手段使李劲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了合同。吴开远则认为李劲对此知情，且动产抵押存在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且李劲在2018年7月转让登记手续时，可以查看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的所有材料，不存在吴开远隐瞒抵押事实。10、庭审中，刘毅洪称，我方有找到公司去买指标，但是李劲一直不出面协谈。2019年年初是有指标的，但李劲不出面协谈无法完成购买指标的后续，李劲所称的无指标问题是不属实的。11、庭审中，李劲称与吴开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没有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涉案土地的招拍挂手续，其称其无权去申请。12、庭审中，李劲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此增加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吴开远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股权）转让定金支付协议书》和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协议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条款无效；2、撤销原吴开远双方上述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有关合同条款。而吴开远不同意李劲新增的两项诉讼请求，其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股权转让协议，其转让的标的是春兴粮油公司的全部股权，而涉案土地是春兴粮油公司所属的财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关土地的条款仅仅是为了明确春兴粮油公司的价值，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的转让不能与股权转让相互分割独立存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依附于股权转让，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没有可撤销的事由，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李劲新增的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李劲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此增加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吴开远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股权）转让定金支付协议书》和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协议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条款无效；2、撤销原吴开远双方上述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有关合同条款。根据浛洸镇人民政府与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签订的《出让土地协议书》可知，涉案土地实际的受让方是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而非吴开远，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实际是依附于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不能与股权转让相互分割独立存在，原吴开远双方就转让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的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而后原吴开远因此产生争议并由李劲就此争议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妥。而李劲增加的两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李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开远存在可以导致合同无效或合同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吴开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吴开远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原吴开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已解除，李劲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已成就。根据英德市浛洸镇政府与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签订的《出让土地协议书》，英德市浛洸镇政府将涉案土地出让给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而由原吴开远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可知，李劲对涉案土地尚未完成“招、拍、挂”挂牌交易手续是知情的，而吴开远已按约定协助李劲于2018年7月13日办理了对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的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由吴开远变更为梁子荣，自然人股东由吴开远变更为李劲，并已将相关公章交给了李劲。而据刘毅洪称，为了促进原吴开远的合同签订，合同签订后，其都有协助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去办理相关手续，其有两份红线图都有李劲签字确认，其一直都有催促李劲去办理相关手续，但李劲一直不出面协谈。《出让土地协议书》是由英德市浛洸镇政府与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签订，办理“招、拍、挂”挂牌交易手续实际需由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协助办理，在刘毅洪明确表示可购买指标完善涉案地块的手续，此时李劲并无主动和第三人联系去完善涉案地块的手续，李劲作为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却怠于协助第三人去办理相关手续，存在拖延或故意不去办理手续而故意制造解除合同的条件的行为，李劲在本案诉讼中解除涉案协议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使其怠于办理相关手续的行为合法化，进而达到不履行合同义务又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因此，在此情形下，若李劲行使解除权还能够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不但能通过此种解除合同的方式来达到其不积极履行协议义务的真实目的，还构成权利的滥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故李劲在本案诉讼中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属不当，合同解除权未能成就，不能达到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效果。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未解除，对原吴开远具存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故李劲请求吴开远返还390万元及计付利息、退还加建围墙费用24450元、支付违约金109万元，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而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并未对此项费用作出约定，且律师费并非诉讼所产生的必要支出，故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56.15元，由李劲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春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英德市浛洸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英德市春兴粮油种植有限公司用地红线图》、春兴公司向浛洸镇政府提交的报告，拟证明春兴公司多次向浛洸镇政府申请办理土地报批手续，但没有完成的原因系政府没有用地指标；2、租赁合同三份、微信截图、现场图片，拟证明吴开远已实际占用涉案土地，并以个人名义对外出租，合同已实际解除。吴开远提交如下证据：《广东省耕地储备指标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广东省耕地指标交易系统门户网站截图，拟证明广东省范围内土地指标是允许交易的；李劲提交如下证据：广东省耕地指标交易系统出售、购买公告及结果公示，拟证明耕地指标的交易主体是政府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土地整理储备机构及经批准的国有单位。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英德市浛洸镇人民政府于2021年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记载涉案地块绝大部分为水田，由于仅近年来英德市水田用地指标紧缺，导致该地块暂无法完成用地报批手续。再查明，因双方对耕地指标能否购买的事实争议较大，本院于2021年4月1日致函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就耕地指标的购买主体及相关事实征求意见，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于2021年4月21日函复本院，载明耕地指标的交易主体为市、县（含县级市、区）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和市、县土地整理储备机构以及国有单位。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李劲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虽然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但标的公司的主要的资产是公司名下的土地，因此，涉案合同的内容也主要是围绕土地的价值及用地手续的完善等作出约定。为了完善土地交易手续，涉案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如2019年6月15日前仍未完善土地“招、拍、挂”交易手续的，李劲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事实上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涉案土地确实未能完善“招、拍、挂”手续，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已经成就。吴开远一方认为李劲不能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李劲不协助购买耕地指标促成解除条件成就，为此，本案的关键在于审查李劲是否存在促成解除条件成就的不当行为。首先，根据合同的约定，只要涉案土地在期限届满后未能完善“招、拍、挂”手续，李劲就可以选择单方解除合同。也就是说，解除合同的条件是未能完善“招、拍、挂”手续这个结果，并未要求是由于谁的原因导致未能完善“招、拍、挂”手续。由此可见，涉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招、拍、挂”手续十分重视，对手续能否完善也已经存在合理预期。其次，吴开远一方证明李劲存在不予协助行为的唯一证据是第三人刘毅洪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也未提交任何对李劲进行催告的证据，难以证明李劲存在不予协助的行为。再次，根据李劲一方在二审中补充的证据，浛洸镇政府已经明确说明由于近年来当地水田用地指标紧缺，导致涉案土地无法完成用地报批手续。由此可见，涉案土地未完成土地“招、拍、挂”手续，并非个人原因造成。吴开远在二审中提出可以通过购买耕地指标的方式完善用地手续，并提交《广东省耕地储备指标交易管理暂行办法》拟证明其主张，经审查《广东省耕地储备指标交易管理暂行办法》以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复函本院的内容可知，可以直接参与耕地指标交易的主体限于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土地整理储备机构和国有单位。李劲、春兴公司均不符合以上条件，无法直接参与耕地指标交易。鉴于此，本院对吴开远的该节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且吴开远亦无法证明是李劲恶意促成条件成就，故李劲有权解除合同。李劲在2019年7月9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该通知于同年7月10日由吴开远签收，李劲主张涉案同已于通知到达时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李劲要求解除合同的，吴开远应当将已经收到的款项退还，并从收款之日起按月息一分计算利息，本院对李劲的该两项请求予以支持。对李劲主张的加建围墙的费用，因李劲未对该项损失进行举证，本院不予支持。李劲主张的律师费因合同未作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的约定，如吴开远未按时退还款项的，作为违约处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是李劲无需支付剩余款项，转让标的归李劲所有，同时吴开远按照总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如前所述，涉案土地未能完成“招、拍、挂”手续并非交易双方违约造成，对于吴开远在李劲通知解除合同后未及时退款的行为，合同也约定了每月1%的利息作为赔偿。更为重要的是，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建立在合同继续履行、吴开远不退款的基础上，现李劲已经要求吴开远退还款项，又要求吴开远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李劲应配合吴开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如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二、限吴开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劲退还股权转让款3900000元及利息（其中900000元从2018年6月8日起、1100000元从2018年6月19日起、1000000元从2018年7月9日起、900000元从2018年7月19日起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李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56.15元，由李劲负担10996.15元，由吴开远负担36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6.15元，由李劲负担10996.15元，由吴开远负担36360元，超出李劲负担的部分，经李劲同意，由吴开远在执行程序中迳付给李劲，李劲不再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范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