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伟，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勇，重庆辛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迎春，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被告：马冬霞，女，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市。上诉人兰伟因与被上诉人刘迎春、原审被告马冬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1民初5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伟，被上诉人刘迎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冬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兰伟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兰伟认可案涉《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内容，但山东国宏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宜阳分公司是由兰伟与刘迎春及马冬霞三人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分公司，名为分公司，实为合伙。因此，分公司的债务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由于该分公司至今没有清算，基于合伙关系，刘迎春既是债权人，又是债务人，应承担相应责任。2．原判关于“协议书签订后，兰伟、马冬霞归还第一笔款项50万元，第二笔款项20万元”的事实认定不准确，该两笔款项均为兰伟归还，马冬霞没有支付任何一笔款项。3．原判第一项结果错误。即使最终兰伟应承担责任，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只是“共同”还款而非“连带”责任。因连带责任基于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在没有明确约定连带责任情形下，兰伟最多只承担自己应承担的75万元，而兰伟又偿还了70万元，故一审判决兰伟共同承担8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错误的。刘迎春辩称，对兰伟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借款于2014年3月出借给山东国宏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宜阳分公司，约定利息是月息2分，当时该公司支付了20万元，刘迎春起诉了该公司并保全了该公司财产，因兰伟、马冬霞合伙成立了该公司，故二人申请参加诉讼，自愿承担该债务，因此刘迎春放弃了部分本金和利息。但二人仅归还80万元，未按约履行债务，约定抵押房屋未办理登记，故起诉本案。2．协议约定二人为共同还款，其内部责任如何划分与被上诉人无关。马冬霞未做陈述。刘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伟、马冬霞共同偿还刘迎春借款本金80万元，并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6.6%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刘迎春（贷款人、乙方）与山东国宏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宜阳分公司（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200万元，于2014年3月19日转款至乙方账户；贷款利息年利率24%，借款期限为一年，甲方于2015年3月18日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本息。2014年3月19日，刘迎春向山东国宏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宜阳分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并备注用途为“借款”。2019年12月23日，刘迎春（甲方）与兰伟（乙方）、马冬霞（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就山东国宏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宜阳分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借到甲方人民币200万元纠纷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丙方自愿共同归还甲方人民币150万元以解除各方争议，并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甲方借款50万元。二、在乙、丙方按时归还50万元后，甲方向铜梁区人民法院撤回对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解除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账号的司法查封。三、余下100万元乙、丙方承诺于2020年3月31日前、5月31日前、7月31日前、9月30日前、12月31日前分别归还20万元。四、乙方承诺，用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街道××路××号的房产一套（产权证号：渝北国用（2003）字第00013号）用于100万元的清偿责任，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对该房屋的司法查封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抵押登记。五、若乙、丙方未按前述协议按时履行，则甲方可以按未归还余额作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向乙、丙方提起诉讼……”。协议书签订后，兰伟、马冬霞归还第一笔款项50万元、第二笔款项20万元。后兰伟、马冬霞未归还剩余80万元借款。一审另查明，截至刘迎春提起诉讼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1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兰伟、马冬霞自愿承担山东国宏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宜阳分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的还款义务，并就该义务的履行与刘迎春签订了《协议书》，刘迎春基于该《协议书》的履行提起本案诉讼。因《协议书》签订时间及约定的履行期限均在民法典施行前即2020年12月31日以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因《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身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兰伟、马冬霞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并分别于2020年3月31日前、2020年5月31日前、2020年7月31日前、2020年9月30日前、2020年12月31日前均归还20万元，共计归还借款150万元。兰伟、马冬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抗辩权，一审法院采信刘迎春关于兰伟、马冬霞已归还70万元，尚欠80万元借款未归还的陈述。兰伟、马冬霞逾期未足额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刘迎春有权请求兰伟、马冬霞归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故此，一审法院对刘迎春请求兰伟、马冬霞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兰伟、马冬霞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150万元，对于逾期未归还的款项，应当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兰伟、马冬霞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刘迎春有权请求其二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相应的利息不应超过利率保护标准的上限。其中，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应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3.85%×4）计算。对于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刘迎春主张按照年利率16.6%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刘迎春主张按照年利率16.6%计算，一审法院仅支持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故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由兰伟、马冬霞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6.6%、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返还该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对刘迎春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兰伟、马冬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迎春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16.6%、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9920元，由兰伟、马冬霞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兰伟是否应当与马东霞共同向刘迎春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刘迎春（甲方）与兰伟（乙方）、马冬霞（丙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约定“乙、丙方自愿共同归还甲方人民币150万元以解除各方争议”，前述内容明确约定了各方之间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兰伟以兰伟、刘迎春及马东霞三人系合伙关系为由而主张刘迎春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兰伟对此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与刘迎春在一审中举示的《借款协议》《协议书》等证据相矛盾，故兰伟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债务人为二人以上，债权人可以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的，该债务性质即连带债务。连带债务既可由法律规定，亦可由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案涉《协议书》约定兰伟、马东霞向刘迎春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实质亦为约定兰伟、马东霞关于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无论是兰伟、马东霞分别对案涉借款的清偿行为还是共同的清偿行为，其清偿行为对兰伟、马东霞均产生效力，兰伟、马东霞与刘迎春之间关于案涉借款的相应债务给付义务均因清偿而归于消灭，故一审认定兰伟、马东霞已归还70万元并无不当，刘迎春有权请求兰伟、马东霞共同偿还剩余全部案涉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至于兰伟和马东霞作为连带债务人之间的内部责任划分及追偿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兰伟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兰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1.07元，由上诉人兰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逾婧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