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1民初4018号原告：龚友华，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54。原告：朱方针，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16。上述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滔，广西桂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建文，男，195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有茂，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娜，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友华、朱方针与被告吴建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方针及其与龚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滔，被告吴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有茂、邓晓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友华、朱方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建文向原告龚友华、朱方针返还从镇政府领取的青苗补偿款48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吴建文承担。庭审中，龚友华、朱方针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吴建文向原告龚友华、朱方针返还从镇政府领取的青苗补偿款427747.5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1日，龚友华、朱方针承包吴建文位于赤溪黄茅岛海滩上的成品咸围一格，面积约60亩，双方签订了《咸围出租合同》，约定出租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每年租金28000元，如遇国家征收，补偿青苗款归龚友华、朱方针所有。2020年，承包海滩遇国家征收，龚友华、朱方针到镇政府询问青苗款发放情况，得知吴建文在龚友华、朱方针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镇政府领取了青苗补偿款，龚友华、朱方针曾向吴建文追讨该青苗款，但吴建文仅同意返还15万元。因双方协商不成，龚友华、朱方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吴建文辩称，1.涉案咸围是吴建文与案外人黄贵新投入巨额资金、心血和人力物力开发建设而形成可以围圈养殖的咸围；2.因黄茅海跨海通道项目建设需要，赤溪镇政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对吴建文所承包的咸围进行调查核实，并在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服务部和黄茅海项目的管理中心见证下，吴建文与黄贵新与赤溪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书，故吴建文取得征地补偿款是合法有据；3.黄茅海项目建设前已进行征地预公告，公告发布时间正是螃蟹放养的筹备阶段，龚友华、朱方针并没有在涉案的咸围范围内养殖螃蟹，且项目施工也没有对涉案咸围进行围闭处理，故不存在也无须对龚友华、朱方针进行补偿；4.因吴建文出租的咸围有部分在跨海通道的建设范围内，导致龚友华、朱方针无法养殖，吴建文愿意退回今年已收取的相应租金给原告，并终止通道建设期间部分咸围的租金；5.龚友华、朱方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咸围上实际养殖螃蟹等水产品，也没有证据证明黄茅海项目对咸围的征收对其养殖的螃蟹等水产品造成损失，且黄茅海工程建设时，没有对咸围进行干塘处理；6.本案诉争的标的是征地机关支付给吴建文的被征收构筑物、附着物及青苗等赔偿，与龚友华、朱方针无关，如二人认为需补偿的养殖物应向征收机关申报解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提交下列证据，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龚友华、朱方针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咸围出租合同》；2.《收据》。被告吴建文围绕抗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赤溪镇滩涂围垦承包合同书》（2001年8月10日）；2.《转让咸围协议书》（2008年3月10日）；3.《退出承包黄茅岛以西滩涂合同协议书》（2008年3月31日）；4.《退出承包黄茅岛以西滩涂合同协议书》（2013年12月5日）；5.《黄茅海跨海通道项目台山赤溪段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2020年7月2日）；6.《咸围出租合同》（2014年5月1日）；8.征收土地预公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土地位于台山市赤溪镇黄茅岛码头以西至北部分滩涂。2001年8月10日，以原台山市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办事处作为发包方（现更名为台山市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服务部）与案外人杨国房为承包方签订《赤溪镇滩涂围垦承包合同书》，约定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办事处将黄茅岛码头以西至北部分滩涂发包给杨国房围垦，承包经营；滩涂四至范围为：黄茅岛码头以西至北面到张新强南边河道，东至林基雄西堤交界，南至冲口河道北边，西至上围洪国标东堤底交界，承包面积约100亩；承包期限为2003年6月30日至2033年6月30日止（共30年）；合同另还约定承包款、管理费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2008年3月10日，杨国房与梁雪荣、黄贵新签订《转让咸围协议书》，约定杨国房将其于赤溪镇政府滩涂办所承包的黄茅岛码头以西至北的滩涂（已半成围）转让给梁雪荣、黄贵新，滩涂的半成围范围及面积、承包年限、承包费用及其他条款，按杨国房与赤溪镇政府滩涂办所签的《赤溪镇滩涂围垦承包合同书》执行。2013年12月5日，梁雪荣与吴建文、黄贵新签订《退出承包黄茅岛以西滩涂合同协议书》，载明：梁雪荣自愿退出原于2001年8月10日与台山市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办事处签订的承包黄茅岛码头以西至北滩涂的合同承包权，至此协议签订之日起，该围的一切债权债务与梁雪荣无关，由吴建文、黄贵新承担原签订合同的一切责任。台山市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服务部在该协议下方空白处签章同意办理。2014年5月1日，以吴建文为出租方与龚友华为承租方签订《咸围出租合同》，约定吴建文将位于赤溪黄茅岛海滩面上的成品咸围一格出租给龚友华经营养殖，咸围面积约60亩，出租时间从2014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止，共8年；如龚友华在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征收，双方无条件服从，咸围田亩所有权归属吴建文所有，补偿青苗款归龚友华所有。吴建文与龚友华均在该出租合同的落款处签名确认。2020年4月2日，台山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公告主要内容为：因黄茅海跨海通道项目（江门段）建设需要征收赤溪镇磅礴村福田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土地权属、范围：赤溪镇磅礴村福田经济合作社约5.1509公顷；征收地补偿标准：参照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6年修订调整）的通知》（粤国土资规字〔2016〕1号）和台山市人民政府《印发台山市××××集体土地补偿标准指导意见的通知》（台府办〔2016〕45号）文件的规定执行，与被征地集体协商后确定；地上附着物与青苗补偿根据台山市人民政府《印发台山市××××集体土地补偿标准指导意见的通知》（台府办〔2016〕45号）文件的规定执行，与权利人协商后确定。2020年7月2日，台山市赤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赤溪镇政府”）与吴建文、黄贵新签订《黄茅海跨海通道项目台山赤溪段征地青苗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约定因黄茅海跨海通道项目建设的需要，赤溪镇政府就项目征地红线范围内受到影响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进行一次性补偿，补偿标准按照《台山市××××集体土地补偿标准指导意见的通知》（台府办〔2016〕45号）及《关于同意调整台山市××××集体土地补偿标准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的复函》（台府办函〔2019〕293号）文件规定的标准执行；补偿范围：包括项目征地红线范围内经过吴建文、黄贵新位于黄茅岛码头从西至北滩涂（土名）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和红线外的连体鱼塘等范围；补偿金额：根据上述补偿标准，计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共855495元；付款方式为在协议签订后10天内，赤溪镇政府按照吴建文、黄贵新提供的银行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将全部补偿款支付给吴建文、黄贵新;本协议签订后，吴建文、黄贵新必须在10天内对补偿范围内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处置以及对养殖鱼塘进行干塘处理，并将土地移交给赤溪镇政府使用（如涉及红线外连体鱼塘的，吴建文、黄贵新须确保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四年内将红线外的连体鱼塘一并交由赤溪镇政府使用，在此期间，围堰后红线外的连体鱼塘如交还给乙方使用的，项目施工中对红线外连体鱼塘造成影响，吴建文、黄贵新不得向赤溪镇政府提出任何补偿要求）。根据上述协议附件《黄茅海跨海通道项目台山赤溪段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范围测量图》及《黄茅海跨海通道项目台山赤溪段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显示，权属人吴建文、黄贵新征地红线内鱼塘面积为22.5853亩，征地红线外鱼塘面积为84.3516，鱼塘面积合计106.9369亩，咸围规格为养殖螃蟹，以每亩0.8万元为补偿标准，总计补偿金额为855495元。另，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存在争议，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10月28日及2021年1月28日向赤溪镇政府发出调查函。赤溪镇政府于2020年11月2日、2020年12月29日作出复函两份，及台山市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服务部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复函一份，以上复函主要内容为：赤溪镇政府是根据吴建文、黄贵新的申报及提供与台山市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服务部（赤溪镇政府出资设立的企业）的承包合同给予案涉项目的征收补偿，补偿标准是依据《台山市××××集体土地补偿标准指导意见的通知》（台府办〔2016〕45号）第十五条规定，每亩补偿8000元，该项补偿包含被征收咸围的开发建设设施和水产品损失的补偿，金额为855495元，于2020年7月2日支付给吴建文的账户；由于实际养殖者在公告期间没有申报补偿，如咸围开发者与承包养殖者对已支付的补偿费用分配比例有异议的，按实际损失原则在补偿标准上确定分配比例；上述咸围发承包期间，台山市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服务部没有对咸围修筑进行开发投入，“开发建设设施”具体包括咸围围堤修筑、咸围窦口及咸围闸门建设、围内开沟及清淤等内容。再查明，《台山市××××集体土地补偿标准指导意见的通知》（台府办〔2016〕45号）第十五条规定：“征收鱼塘。合理养殖的鱼塘，计补养殖的主要品种应占养殖总量的70%。补偿面积按受影响的养殖水面面积进行补偿……（二）属优质品种鱼类及海鲜类，每亩补偿8000元。优质品种鱼类及海鲜类指：虾类、蟹类……等”诉讼中，龚友华、朱方针确认案涉咸围是由二人合伙经营，现咸围仍在养殖螃蟹，但二人未能明确螃蟹投入的具体数额。同时，龚友华、朱方针与另案【案号：（2020）粤0781民初4019号】的原告王亮生确认双方各承租被征收咸围的一半，且面积相等，故均主张吴建文应返还征收补偿款427747.5元（855795÷2＝427747.5），吴建文对上述咸围面积划分与本案补偿款的总数未提出异议。关于案涉咸围的开发建设情况，吴建文陈述其转租咸围之时，该咸围尚未围垦，是由吴建文、黄贵新对咸围投入建设闸口、窦口、开沟等基础设施后才出租给王亮生；而龚友华、朱方针认为，案涉咸围在承包期间每年均需加固修理，其亦对咸围的建设进行投入。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咸围投入建设的情况及实际投入的具体数额。另，诉讼中，龚友华、朱方针申请追加黄贵新为本案第三人，但吴建文确认收到案涉补偿款855495元仍在其银行账户未处分，本案的一切权利义务由其承担，不同意追加黄贵新为本案第三人。庭审中，龚友华、朱方针也当庭表示不追加黄贵新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经营权以出租、入股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规定。从赤溪镇政府作出的复函，已明确案涉补偿款包含被征收咸围的开发建设和水产品损失的补偿，因此，案涉征地补偿款中的青苗补偿及开发建设设施投入补偿的比例应如何确定，是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所在。本案中，吴建文在承包案涉咸围后，将该咸围的经营权以出租方式流转给龚友华，并由龚友华与朱方针合伙经营，故龚友华、朱方针作为咸围的实际经营者，咸围在经营期间被依法征收，二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费用。但因龚友华、朱方针对养殖螃蟹的实际损失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当事人双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在案涉咸围的投入建设及实际损失数额，故本案无法依照两者实际损失的原则确定诉争补偿款的分配比例。因此，本院认为案涉补偿款应以《台山市××××集体土地补偿标准指导意见的通知》（台府办〔2016〕45号）确定的补偿性质为原则，并综合考虑案涉咸围出租时间、养殖现状及客观存在的事实等情况酌情认定各方补偿比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案涉咸围出租合同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吴建文将位于海滩面上的成品咸围出租给龚友华用于经营养殖，可见，该咸围于出租时已具备了围堤、闸口等基础建设设施。经发包人台山市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服务部确认，案涉咸围发包期间台山市赤溪镇滩涂规划养殖服务部并未对咸围修筑进行开发投入，且2013年12月吴建文接包该咸围时，吴建文、黄贵新与梁雪荣已签订协议书，确认该咸围的债权债务与梁雪荣无关，由吴建文、黄贵新承担原承包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由此，可推断案涉咸围于2014年5月向龚友华出租时，咸围的开发建设设施应属吴建文、黄贵新所有，其二人有权获得征收补偿款中关于开发建设设施的补偿；其次，龚友华、朱方针在经营咸围至今已有六年之久，由于台风、海潮等客观因素影响，此期间堤围、水闸等设施必然受到一定的损害，龚友华、朱方针也必定对设施进行修补、加固，以确保咸围养殖设施的完整，故二人对案涉咸围的维护亦存在实际投入的情形，且吴建文在庭审中也确认咸围设施每年也需要投入维护费用；其三，在案涉咸围被依法征收后，项目施工将不可避免地直接影响龚友华、朱方针经营期间的养殖收益损失。但案涉咸围租赁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而根据《黄茅海跨海通道项目台山赤溪段征地青苗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咸围移交给赤溪镇政府使用，如涉及红线外连体鱼塘的，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四年内（即2020年7月2日至2024年7月1日）将红线外的连体鱼塘一并移交使用。由此可见，在案涉项目施工期间为四年之久，但吴建文与龚友华签订的《咸围出租合同》履行期已不足二年，即龚友华、朱方针于2022年5月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依约应将咸围交还给吴建文、黄贵新经营使用权，不再享有对该咸围的合法经营权和收益权，故自2022年5月2日起至项目施工完成时，该期间的经营损失实际上是由吴建文、黄贵新承担。因此，如养殖损失仅按现状情况进行补偿，不考虑租赁期限届满后出租人吴建文的养殖收益损失，显然对出租人吴建文有失公平。据此，本院在结合案涉咸围的租赁期限及各方投入建设的客观情况，从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酌定吴建文与龚友华、朱方针按照6:4的比例对案涉征收补偿款予以分配为宜。综上所述，龚友华、朱方针应获得征收补偿款为171099元（427747.5×40%＝171099），故吴建文应向龚友华、朱方针返还征地补偿款17109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建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龚友华、朱方针的征地补偿款171099元；二、驳回原告龚友华、朱方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原告龚友华、朱方针已预交），由原告龚友华、朱方针负担5100元，被告吴建文负担3400元。原告龚友华、朱方针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吴建文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儒洲人民陪审员  余 芬人民陪审员  梅务春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袁美玲书 记 员  罗韵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