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02执复34号复议申请人:中山市古镇镇冈东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冈东村。法定代表人：区沃钜，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家立，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区耀培,男,汉族,1977年7月2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系中山市古镇镇冈东村经济联合社职工。申请执行人：湖南株洲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曲尺乡辽原村泉塘坡组。法定代表人：王晓波，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忠森，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代理人：贺巍，女，汉族，1969年8月22日出生，户籍地长沙市雨花区，系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文芳，女，汉族，1984年10月13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系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复议申请人中山市古镇镇冈东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冈东经联社）因申请执行人湖南株洲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及被执行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冈东经联社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11执276号之三执行裁定，解除对异议人名下银行账户的冻结。事实和理由：经万力公司要求，异议人于2018年4月10日与万力公司、广东鑫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元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万力公司将其对异议人享有的1.1亿元债权（中山市古镇东方明珠商业大厦工程款）转让给鑫元公司，若异议人不履行协议，则存在承担巨额赔偿的法律风险；异议人在收到法院的《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法院提出了异议，但法院未于处置，现冻结异议人的银行账户，侵犯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异议人的银行账户及资金被冻结，严重影响了异议人的日常运营，导致股民分红无法发放，影响社会稳定；鑫元公司及案外人黄桂元已就本次执行措施提出异议，尚未有生效判决，应待相关异议解决后，才能采取执行措施。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在异议中查明，该院审理原告株洲大禹兆丰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兆丰公司）与被执行人（被告）万力公司、被告株洲市鑫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湘021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大禹兆丰公司支付货款5312866.73元及违约金。判决之后，南方公司吸收合并了大禹兆丰公司，并继受了该公司债权债务。因万力公司逾期未履行义务，南方公司遂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于2018年7月12日，向异议人冈东经联社送达（2018）湘0211执27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万力公司在该社的中山古镇东方明珠商业大厦工程项目应收款682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止。2019年7月8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向异议人冈东经联社送达了（2018）湘0211执27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续冻结被执行人万力公司在该社的中山古镇东方明珠商业大厦工程项目应收款682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止。异议人冈东经联社在收到上述法律文书后，并未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又向异议人冈东经联社发出（2018）湘0211执276号调取资料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协助提供其向万力公司及鑫元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资料；并因本案被执行人万力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产生逾期利息及迟延履行金等，故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同时向异议人冈东经联社送达了（2018）湘0211执276号《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在收到通知后10日内将被执行人万力公司的到期债务10000000元支付至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账户。异议人收到该通知后，未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支付款项。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冻结了异议人的银行账户。异议人陈述，曾于2020年7月16日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邮寄了快递单号为ＳＦ119240445××××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及于7月21日邮寄了快递单号为ＳＦ119255446××××的支付工程款资料，但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仅收到单号为ＳＦ119240445××××邮件中的工程款支付资料，提交的邮寄单也未记载文件名称，异议人自述之后也未就执行异议之事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进行过询问。另查明，1、异议人冈东经联社（发包人）与被执行人万力公司（承包人）于2014年10月19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该合同显示：发包人将中山古镇东方明珠商业大厦工程（工程地址为中山市××镇××路××号）的土建、安装、给排水、电气、消防、人防等工程发包给被执行人万力公司，合同总价4亿。工程竣工后经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为389643740.11元。2、2018年9月，案外人黄桂元以其与被执行人万力公司签订《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于2013年4月11日成立万力公司中山分公司并由黄桂元承包经营，案涉工程是黄桂元以万力公司中山分公司名义承建，其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对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年7月12日向冈东经联社送达的(2018)湘0211执2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经审查，驳回其执行异议请求，案外人黄桂元未提出执行异议之诉。3、2019年7月8日，案外人鑫元公司（以下简称鑫元公司，股东为黄桂元、黄桂春兄弟）又对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8日向冈东经联社送达的(2018)湘0211执2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理由是2014年11月20日，鑫元公司与被执行人万力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联营协议》，万力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鑫元公司，经双方结算工程款116487272.57元，除已支付的6487272.57元外，万力公司还应向鑫元公司支付110000000元，为此，鑫元公司、万力公司及发包人冈东经联社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万力公司将其债权110，000，000元转让给鑫元公司，万力公司与冈东经联社已无相应债权，其全部债权属案外人鑫元公司所有。在该案审查中发现，鑫元公司陈述债权转让之事在黄桂元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中并未提及，且被执行人万力公司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回函表示不能确认此事。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遂驳回了鑫元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鑫元公司未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本案审查中，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再次将异议人冈东经联社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发送给被执行人万力公司，但被执行人万力公司回复“无法核实”。又查明，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为389643740.11元，异议人冈东经联社自述已支付373161553.10元，其中自2018年7月12日（收到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冻结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异议人已向万力公司支付工程款99193594.81元，现尚余16482187.01元未支付，但异议人在回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询问时称基于《债权转让协议》需向鑫元公司支付。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认为，1、根据异议人冈东经联社与被执行人万力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结算定案书及异议人付款情况，被执行人万力公司系该合同所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和工程款权利人。在工程结算后，异议人自述尚有16482187.01元工程款未支付，此应属被执行人万力公司的到期债权，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根据本案的债权情况，依法向异议人发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履行到期债权10000000元，但异议人在规定期限内既未履行，也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及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的规定，本院依法向异议人下达（2018）湘0211执276号之三执行裁定，对异议人予以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陈述其在2019年7月2日收到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的《到期债权履行通知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曾于2020年7月16日邮寄了快递单号为ＳＦ119240445××××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及7月21日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邮寄了快递单号为ＳＦ119255446××××的支付工程款资料，但法院仅收到单号为ＳＦ119240445××××邮件中的工程款支付资料，且该两份邮寄单并未记载文件名称，异议人自述之后也未就执行异议之事向法院进行过询问，故不能证明其在规定期限内已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2、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即向异议人冈东经联社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被执行人万力公司在该处的工程款6820000元，不予支付给被执行人万力公司，但异议人却自收到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仍陆续向被执行人万力公司支付工程款99193594.81元，且又以《债权转让协议》为由，拟将余款16482187.01元向鑫元公司支付。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认为，鑫元公司曾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该院提出过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但经审查，被执行人万力公司作为“债权转让人”却无法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之事，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湘0211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鑫元公司的异议请求，鑫元公司未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执行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鑫元公司不是案涉工程款的实体权利人，异议人不应向鑫元公司支付工程款。即便鑫元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受让了被执行人万力公司110000000元的债权属实，但被执行人万力公司对该债权之外的工程款仍享有实体权利，异议人在向万力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应当保留本院冻结的金额，但其仍继续向被执行人万力公司支付工程款9000多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7条：“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的规定，若异议人的行为导致了上述规定的情形，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下达（2018）湘0211执276号之三执行裁定，对异议人名下银行账户的资金予以冻结、扣划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的执行异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2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驳回第三人中山市古镇镇冈东村经济联合社的执行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冈东经联社称：请求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11执276号之三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复议申请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执异议，由此驳回复议申请人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已确认收到快递文件，即使寄送凭证上未明确材料内容，也应作出有利于复议申请人的认定，认定复议申请人已对2020年7月2日《通知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二、原审听证审查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法院应当在3天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通知万力公司直接作出裁定，程序上严重违法。三、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事实认定不清。四、就涉案的债权，债权转让的受让人鑫元公司已于2020年9月2日依法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粤2072民初14262号生效判决，明确了债权归属。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于2020年12月29日裁定受理万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据此规定万力公司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应当中止执行。申请执行人南方公司辩称：异议阶段法院是合法传唤了万力公司的。在本案异议裁定作出之前，鑫元公司也提出过执行异议，案号为（2020）湘0211执异20号，当时万力公司有委派代理人参加庭审程序，对于本案相同的事实与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的答辩。异议阶段庭审后法院再与万力公司核实，此充分保障了万力公司的权益。复议申请人称鑫元公司已经提起诉讼，但此情况在异议阶段没有说明，且（2020）粤2072民初14262号判决书也是在本案异议裁定作出后作出的，该案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也没有通知万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参与庭审，程序违法。鑫元公司曾经就债权转让协议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经转让给鑫元公司，但是法院驳回了鑫元公司的异议请求，鑫元公司也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相当于认可了此事实。故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他意见与异议阶段的意见一致。被执行人万力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万力公司破产程序开始以后，诉讼应当通知破产管理人参与诉讼，我们没有参与（2020）粤2072民初14262号案件的审理，至今为止也没有收到判决书，所以（2020）粤2072民初14262号判决违法。破产管理人接管后，对鑫元公司、万力公司和冈东经联社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审查，该协议只是将债权转让给鑫元公司，但协议中的第四条写明建设工程的责任仍然由万力公司承担。此协议双方权责不对等，应当是无效协议，所以我方将对其提起诉讼，予以撤销。万力公司2021年1月12日出具的确认函是无效的，因为是在破产之后管理人进场之前出具的，在破产受理之后万力公司无权处理公司财产。本院对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1月13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211执276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如下：查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山市古镇镇冈东经济联合社处的（中山市古镇镇东方明珠商业大厦工程项目）到期债权1000万元。2020年12月29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万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无锡市金顺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和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联合体担任管理人，并于2021年2月5日将破产案件公告刊登在人民法院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万力公司已于2020年12月29日进入破产程序，故本案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11执276号之三执行裁定及（2020）湘02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执276号之三执行裁定；二、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伍 狄审判员  敖 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尹红书记员宋志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