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法定代表人：康宝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保，高元元，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锋泾（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马店镇大后屯村。法定代表人：马晓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铝业公司）因与锋泾（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大铝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计算标准以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为依据，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货物为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锋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该案件有供货合同、补充合同、采购单、对账单、税务部门认证的增值税发票，相互佐证，并非上诉人所述的仅凭增值税发票作出的判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锋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货款22,829.08元，赔偿利息损失4615.85元，共计27,444.93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锋泾公司与远大铝业公司自2011年起建立长期买卖合同关系。锋泾公司为远大铝业公司供应填缝剂（发泡剂）、AB干挂胶以及石材胶。锋泾公司收到发文单位为远大国际专业专供供应部高玲，收文单位为上海锋泾聚氨酯有限公司朱丹星的《附件采购单》传真件，具体内容如下：2012年11月28日《附件采购单》传真件：工程名称为富强商业广场，名称为发泡聚氨酯保温填充剂，规格要求为750ml/桶，数量为2000桶。要求将货物送到远大上海库房，库房联系人为徐展飞。2012年12月21日《附件采购单》传真件：工程名称为富强商业广场，名称为发泡聚氨酯保温填充剂，规格要求为750ml/桶，数量为250桶。要求将货物送到远大上海库房，库房联系人为徐展飞。2013年1月22日《附件采购单》传真件：工程名称为富强商业广场，名称为发泡聚氨酯保温填充剂，规格要求为750ml/桶，数量为2000桶。要求将货物送到远大上海库房，库房联系人为徐展飞。又查明，锋泾公司向远大铝业公司开具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1月23日票号00187709（以下简称发票1）开具金额40,950元，货物填缝剂，规格G750-900N1，数量2250支。后附锋泾公司发货单二张，分别为填缝剂N1，规格750ml管式/900g，数量2000支，金额36,400元；填缝剂N1，规格750ml管式/900g，数量250支，金额4550元。2013年1月24日票号00187738（以下简称发票2）开具金额36,400元，货物填缝剂，规格G750-900N1，数量2000支。后附锋泾公司发货单一张，分别为填缝剂N1，规格750ml管式/900g，数量2000支，金额36,400元。2013年5月28日票号00278487（以下简称发票3）开具金额20,384元，货物填缝剂G750-900N1，数量1120支。后附锋泾公司发货单一张，分别为填缝剂N1，规格750ml管式/900g，数量1120支，金额20,384元。2013年6月9日锋泾公司向远大铝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00279366（以下简称发票4），开具金额7600元，货物A胶，规格型号4000-6500，数量50桶；B胶，规格型号4000-6500，数量50桶。后附锋泾公司发货单一张，分别为规格型号4000ML-6500g，数量50桶；规格型号4000ML-6500g，数量50桶，金额7600元。2013年7月17日票号02145681（以下简称发票5）开具金额48,696.40元，后附锋泾公司发货单一张，分别为白色云石胶，规格4000ML/4000g，数量325桶，金额12,415.00元;A胶，规格4000ML/6500g，数量99桶，金额8590.7元;B胶，规格4000ML/6500g，数量99桶，金额8590.7元；白色云石胶，规格4000ML/4000g，数量250桶，金额9550.00元;白色云石胶，规格4000ML/4000g，数量250桶，金额9550.00元。上述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总金额为154,030.4元。2020年7月31日，依锋泾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调取了上述增值税发票1-5的认证情况。经税务机关查询，上述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远大铝业公司全部认证。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案外人朱丹星将其与发件人为gaoling830101，主题为《锋泾对账单》转发给锋泾公司，该邮件附件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内容为：致锋泾（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本公司正在进行与客户的例行核对账务工作，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单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回单请直接传真或寄至下列地址：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部门特种国际。……本公司与贵公司的账务账项列示如下：截至2013年11月30日，我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欠即应付款项97,734元。备注：上述金额为已开发票，不包含送完货未开发票金额。2015年1月21日，朱丹星向锋泾公司发送主题为《锋泾对账》的电子邮件，内容为：艳萍，您好，此文件是远大门窗公司对账单，我已核实，对应是发票00279366（即发票4），锋泾干挂胶4000毫升/6500克、50组，原发票金额7600元，经2014年度返点条款5%，余下金额为7220元，请公司确认，如没有疑义请盖章回寄王玉，已视双方确定的账务。该邮件附件为《对账凭单》，内容为：锋泾（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感谢贵公司真诚合作和支持，为加强和完善财务管理，需贵公司给予合作，经我公司核对，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结账日，我公司账目见下表，请贵公司经办人或财务人员核对无误加盖公章或财务章。“我公司往来款项金额，双方需确认的往来账目7220元，备注：扣除2013年1月-7月返点金额380元。”此数据不作为往来结算货款的依据。又查明，2013年5月28日，买方远大铝业公司与卖方锋泾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NYD-TZBF-2013-05-28的《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远大铝业公司向锋泾公司订购规格为4的云石胶1300公斤，单价为38.2元，金额为12,415元。规格为1的AB胶1300公斤，单价为13.35元，金额为17,355元。合同总额为29,77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锋泾公司按照远大铝业公司订单要求，及时有序的供货，待远大铝业公司将“锋泾”品牌交产品运输至交货地点，落地验收合格并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后，远大铝业公司7个工作日内向锋泾公司支付到货总金额的80%货款，至最后一批货到工地经甲方、业主、监理检验合格，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到货总金额的100%货款。2013年7月17日，买方远大铝业公司与卖方锋泾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NYD-TZBF-2013-07-17的《补充合同》。合同约定：远大铝业公司向锋泾公司订购规格为4kg的云石胶2000公斤，单价为38.2元，总金额为19,100元。其余条款执行原合同CNYD-TZBF-2013-05-28。再查明，远大铝业公司向锋泾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共计支付货款131,374.88元。上述事实，有《附件采购单》传真件、朱丹星与锋泾公司转发的相关电子邮件、《供货合同》《补充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1-5）及认证情况、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可以通过口头和其他方式订立合同,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诉争款项并未全部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锋泾公司与远大铝业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锋泾公司作为出卖人向远大铝业公司供应约定的货物，远大铝业公司应当向履行锋泾公司给付货款的义务。锋泾公司起诉请求远大铝业公司给付尚欠货款22,829.08元，远大铝业公司抗辩主张尚未支付锋泾公司的货款数额低于锋泾公司的诉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远大铝业公司是否已经收到锋泾公司所主张的相应数额货款的货物以及远大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2013年，双方当事人产生多笔买卖填缝剂、AB干挂胶、石材胶等货物的交易往来。根据锋泾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调取了发票1-5，五张销货单位为锋泾公司，购货单位为远大铝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情况。经税务机关查询，上述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认证。发票记载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或者实际交易情况相符是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的首要要求。因此，在远大铝业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锋泾公司如实开具。远大铝业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8日、2012年12月21日、2013年1月22日以传真的方式向锋泾公司发出三份《附件采购单》，从《附件采购单》记载的内容看，远大铝业公司作为买受人对工程名称、所订购的货物名称、数量、规格要求、完成日期等内容进行了确认，并要求将货物送到远大上海库房，库房联系人为徐展飞。故可以认定《附件采购单》系双方当事人据以履行的直接依据。锋泾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1月24日及2013年5月28日分别为远大铝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从开票时间看，发票1和发票2的开票时间均在《附件采购单》发出之后；从发票1-2所载明的产品信息看，产品规格、型号及数量均与三份《附件采购单》中记载的内容相符，可以认定锋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基于上述采购订单开具。虽然发票3无对应《附件采购单》，但发票1-3记载的总金额与朱丹星2013年12月23日向锋泾公司转发的主题为《锋泾对账单》及该邮件附件《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中记载的已开发票金额相符。远大铝业公司收到三张增值税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即时进行了认证，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锋泾公司履行了发票1-3中记载的相应金额货物的交付义务。关于发票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金额为7600元，该发票的票号与2015年1月21日朱丹星向锋泾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记载的发票号码相符。根据该份电子邮件记载的内容及附件中远大铝业公司2014年6月30日的对账单中记载的内容，扣除2014年1-7月返点金额380元，远大铝业公司欠付锋泾公司货款7220元。虽然上述邮件系朱丹星发给锋泾公司，但邮件及附件中记载的发票票号及远大铝业公司欠付锋泾公司的款项数额能够与发票4的票号及记载金额相对应。故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远大铝业公司应支付发票4项下的款项并扣除约定的返点金额380元，即7600-380=7220元。关于《供货合同》及《补充合同》的交易，远大铝业公司认可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锋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锋泾公司主张于2013年7月17日向远大铝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5。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供货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看，双方对交货、开具增值税发票及给付货款的顺序进行明确约定，即收货并提供与到货金额相等的增值税发票后，远大铝业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向锋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对锋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进行了多次约定，可见双方对包括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义务的履行顺序、增值税专用发票如实开具等问题进行了审慎的约定。从发票5以及锋泾公司在该发票后附的发货单记载的内容看，发票上记载的货品、数量与合同约定的订货数量大致相符。因此，根据原被告双方关于涉案合同的约定，锋泾公司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交付了发票5中记载的相应货物及数量。远大铝业公司虽否认锋泾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做出合理解释。远大铝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商事活动中应当遵循严格的财务纪律，其将锋泾公司开具的涉案五张发票进行认证却否认收到供货，并于2014年及2015年分别向锋泾公司支付了131,374.88元货款。在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或者举证证明的情况下，锋泾公司提供的证据明显占据优势地位，应当认定锋泾公司主张已经交货的事实成立。综合本案的证据和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远大铝业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的金额为发票金额（97,734元+7600元+48,696.4元）-返点金额（380元）-已付金额（131,374.88元）=22,275.52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及《补充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锋泾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本案原一审立案之日2017年1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因此，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锋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锋泾（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2,275.52元；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锋泾（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2,275.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锋泾（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7元，由锋泾（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9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受人接受出卖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申请认证、抵扣等，一般可视为买受人已经认可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标的物品种、数量、价格等内容，如买受人认为票、物不符或部分不符的，应当举证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远大铝业公司认证了涉案5张发票，却否认收到发票金额对应的全部货物，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或举证证明存在退货等其他应予减少货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已做详尽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已付款金额问题，二审中远大铝业公司主张已向锋泾公司支付过发票金额认定款项，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金额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远大铝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远大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元，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陈 睿审判员  张小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郑 建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