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兴，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 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建第八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63号1幢1楼1058室。 法定代表人：初毅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宝兴因与被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六局）、中城建第八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八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宝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被上诉人中城投六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广、被上诉人中城建八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宝兴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宝兴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中城投六局、中城建八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一、关于中城投六局拖欠孙宝兴工资187000元的事实。中城投六局聘用孙宝兴时，双方约定：孙宝兴的税后年薪不低于33万。中城投六局公司已按约支付了2016年度-2018年度的工资，但2019年度，仅支付了143000元工资，尚欠187000元未付。二、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城投六局与发包方签订总承包合同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中城建八局实际施工，无论是组织人力、安排人员，还是筹集资金、支付费用，包括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缴纳、农民工工资和项目部人员工资的支付，均是中城建八局完成。中城投六局聘用孙宝兴到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该项目部实际受中城建八局管理，中城建八局系孙宝兴的实际用工单位。三、一审判决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于法无据。 中城投六局辩称，孙宝兴认为中城投六局拖欠工资及将工程转包给中城建八局无事实依据。双方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孙宝兴仅凭主观推断认定中城投六局拖欠其劳务费及工程转包给中城建八局施工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城建八局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孙宝兴提出的中城投六局拖欠其工资187000元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明。3、孙宝兴主张其与中城建八局形成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中城投六局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中城投六局并未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中城建八局实际施工，中城建八局既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中城建八局对案涉工程不享有权利。中城投六局并未派遣孙宝兴至中城建八局处工作。4、一审判决认定孙宝兴关于双倍工资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宝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城投六局立即支付拖欠孙宝兴的工资187000元(按税后年薪330000元计算自2019年2月份至2020年1月份工资)；2、中城投六局向孙宝兴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月×11个月=302500元；3、中城投六局向孙宝兴支付经济补偿金27500元/月x4个月=110000元；4、中城投六局向孙宝兴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27500元；5、中城建八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中城投六局、中城建八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中标安庆市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小区项目，于2013年7月29日与安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安庆市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小区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4月25日以中城建六局［2016］9号“关于安庆市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小区项目管理人员任命的决定”任命孙宝兴为技术负责人。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孙宝兴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有安庆圣埠项目工资收入，2018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郑赛春向孙宝兴账户跨行转账。2020年9月18日，孙宝兴向宜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中城投六局、中城建八局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另查明，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变更名称为中城投六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宝兴与中城投六局、中城建八局是否形成劳动关系？2.中城投六局、中城建八局是否应当向孙宝兴支付拖欠工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对于焦点1，孙宝兴认为其与中城投六局、中城建八局形成劳动关系，中城投六局认为其与孙宝兴系形成劳务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据劳动法律规范，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领导和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法律保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或个人与劳动者依据民事法律规范，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另一方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务，另一方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中城投六局以公司文件形式任命孙宝兴为安庆市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小区项目技术负责人后，孙宝兴一直在该项目施工地点工作，中城投六局按月向其支付工资，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孙宝兴与中城投六局形成劳动关系。孙宝兴主张其与中城建八局形成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焦点2，中城投六局、中城建八局是否应当向孙宝兴支付拖欠工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孙宝兴提交银行流水认为中城投六局欠付其按税后年薪330000元计算的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187000元，该银行流水仅能证明过往双方工资发放的实际情况，达不到证明孙宝兴的工资为税后年薪330000元的证明目的，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工资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对于其诉求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宝兴认为中城投六局应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孙宝兴陈述其自2016年4月入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其最早于2020年9月申请仲裁，故其诉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孙宝兴认为中城投六局自2020年春节后，未再安排工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要求中城投六局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根据孙宝兴提交的［2016］9号“关于安庆市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小区项目管理人员任命的决定”任命孙宝兴为技术负责人，现该项目已竣工，且孙宝兴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城投六局与孙宝兴之间就劳动关系的存续问题形成相关意见，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宝兴要求中城建八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宝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孙宝兴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孙宝兴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9）皖民申63号袁生磊诉中城投六局与陈国荣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中城投六局提供的证据目录、补充证据目录和陈国荣的社保缴纳记录，证明中城建八局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陈国荣是中城建八局员工，孙宝兴实际在为中城建八局工作。中城投六局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孙宝兴于2016年4月项目部重新组建后进入中城投六局的项目部，与陈国荣管理时期并无任何关系。金信苗起诉中城投六局的案件（2021）皖08民初103号并没有涉及到中城建八局，也充分证明了项目实际是中城投六局承包和施工，与中城建八局无任何关系。中城建八局质证认为，同意中城投六局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中城建八局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中城投六局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施某的身份证明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出院记录（施某一审到庭，二审因手术未能出庭，目前尚在术后恢复中），证明：1、施某系中城投六局员工，其社保缴纳在中城建八局的原因。2、施某支付给孙宝兴的所有款项均系受杭州顺杰劳务公司和中城投六局委托，资金来源于中城投六局。3、施某未受中城建八局委托，也未代中城建八局支付给孙宝兴及涉案工程有关款项。4、施某名下银行卡系其个人所有并使用，并非中城建八局、中城投六局对公账户。证据二、银行打款凭证，证明应浙维付给孙宝兴及案涉工程有关部分人员的款项来源于中城投六局，应浙维受中城投六局委托代中城投六局支付。孙宝兴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身份证三性无异议，对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内容与孙宝兴所举的书证相互矛盾，不应采信，且情况说明作为书面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符合证据要件。对出院记录，无论真实与否，不能作为施某不能到庭的理由。对证据二，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属实，应浙维支付项目上的劳务费用，包括孙宝兴工资，其款项来源于中城投六局并不矛盾。因为中城投六局是案涉工程的总包人，城投公司只会向中城投六局支付工程款。中城建八局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孙宝兴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中城投六局提供的证据一，证人施某未到庭，不予认定；对证据二，仅对其中反映的转帐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孙宝兴陈述，其是案外人金信苗找来进入工地，其与案外人金信苗口头约定年薪35万元，直到将工地活做完，工程结束后，就不做了，只做涉案工程。孙宝兴另陈述其证件挂在浙江久建建设有限公司，社会保险由该公司购买，其是该公司职工。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或个人与劳动者依据民事法律规范，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另一方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务，另一方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中城投六局虽以公司文件形式任命孙宝兴为安庆市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小区项目技术负责人，但根据孙宝兴庭审陈述的其与案外人金信苗口头约定、社会保险购买及工资发放等情况综合分析，孙宝兴与中城投六局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特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故对孙宝兴认为其与中城投六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主张相关福利待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孙宝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宝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军 审 判 员 刘梦灵 审 判 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月琴 书 记 员 吴 杰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