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科利隆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同济大道901号。 法定代表人：吴培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锦标，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华阳镇西门转盘1104国道北侧向西750米处。 法定代表人：华早生，经理。 上诉人成都科利隆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利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华生中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利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生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生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苏11民终3701号民事判决认定科利隆公司对陆礼奎承担70%责任，华生中心对陆礼奎承担20%责任，陆礼奎自行承担10%责任，故该案判决已对科利隆公司与华生中心作出了内部责任划分，确定了责任的最终归属，一审法院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作出与已有生效判决相矛盾的判决。2.（2019）苏11民终3701号民事判决认为，华生中心销售的“索稻”套装在2016年度曾因农户在耕种的“镇稻18”品种的粳稻中使用产生了药害而被起诉，而涉案的水稻品种亦是“镇稻18”，其在向陆礼奎销售和指导用药时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现其未能及时发现包装内外不一致问题，也未进行小面积实验，对陆礼奎田间出现的大面积药害存在一定过错，华生中心应对陆礼奎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故华生中心知道“索稻”对“镇稻18”存在一定风险，但其仍向陆礼奎的“镇稻18”销售“索稻”，因华生中心过错造成陆礼奎经济损失所须承担的责任，不应再由科利隆公司承担。3.“索稻”套装的注意事项第5条载明“本产品仅推广在籼稻品种，籼稻与制种田禁用，其他品种，在推广成功的地区可以推广，但严禁增加用量，未推广成功的地区不建议推广”，陆礼奎案件涉及的“镇稻18”是粳稻，华生中心未按照“索稻”注意事项使用，错误的指导用药，该过错应由华生中心承担。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的法条内容相同，（2019）苏11民终3701号民事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作出了判决，而本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作出判决，同样的当事人却由不同法院作出不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 华生中心辩称，1.科利隆公司作为“二氯喹啉酸、双草醚”两种总商品名称“索稻”农药合并自行套袋的总经销商导致严重违背《农药管理条例》第十三条，将双草醚擅自加大用量一倍，而致农户陆礼奎水稻严重减产。2.科利隆公司称糯稻禁用，粳稻应推广（本案药害品种属粳稻），但科利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水稻品种有哪几类。关于试验后再用，科利隆公司并未提供相关依据证明，且《农药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申请农药登记的，应当进行登记试验。农药的登记试验后应当报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备案”，该条款规定说明农药试验是生产者的责任。而华生中心是科利隆公司的“索稻”代理，未改变其产品结构，未擅自增加、减少用量。并无过错，不应担责。 华生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生中心因销售科利隆公司总经销的商品名称是“索稻”的水稻二次化学除草剂，致水稻种植农户陆礼奎因施用该种除草剂而造成水稻减产不属华生中心之责任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计26221.34元的追偿（其中：直接赔偿付款25905.34元，案件受理费316元）；2.判令科利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3701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确认事实：华生中心于2017年3月8日和2018年1月9日，分别与科利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华生中心向科利隆公司购买农药类和肥料类产品用于自身销售。2017年5月4日和同年6月3日，华生中心从科利隆公司购买了品名为“索稻”套装（10%双草醚+75%二氯喹啉酸的双联袋）的农药合计49箱，每箱200套。2018年7月14日，陆礼奎从华生中心购买了上述“索稻”套装400套用于除草，陆礼奎系初次使用该产品，使用过程中没有时行相应试验，陆礼奎按照“索稻”套装外的大包装的说明一亩地两套的标准，在其承包的170亩、水稻品种为“镇稻18”的农田中进行喷洒，喷洒过程中华生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华早生进行了指导，但华早生未向陆礼奎了解田间秧苗的生长情况，未要求陆礼奎先行试验。喷洒后，上述地块出现了水稻桔黄、杂草未除尽的情形。2018年8月7日，陆礼奎将剩余未用完的50套“索稻”套装退货给了华生中心。2018年10月水稻收获时严重减产，造成陆礼奎损失129526.70元。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涉案“索稻”套装中的二氯喹啉酸系由成都科利隆生化有限公司生产，每包净含量为13克，外包装记载的制剂用药量为20-30克/亩；涉案“索稻”套装中的双草醚系由合肥星宇化学有限公司生产，每包净含量为20毫升，外包装记载的制剂用药量为15.9-21.3毫升/亩，上述两种农药产品均为合格产品，分别由成都科利隆生化有限公司、合肥星宇化学有限公司生产后，再由科利隆公司整体包装成“索稻”套装产品进行销售。该“索稻”套装外包装使用方法第二项载明：一套一桶水，两套一亩地；注意事项第五项载明：本品仅推广在籼稻品种，糯稻与制种田禁用，其他品种，在推广成功的区域可以推广，但严禁增加用量，未推广成功的区域不建议推广。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涉案“索稻”套装备注的10%双草醚每亩用量为40毫升明显超出了生产者标注的每亩用药（15.9-21.3毫升），即存在用药量标准不一致，且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双草醚对粳稻的敏感性极高这一事实，认定陆礼奎所种植的粳稻药害与使用科利隆公司销售的“索稻”套装标注用药量过高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科利隆公司应对陆礼奎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华生中心销售的“索稻”套装在2016年度曾因农户在耕种的“镇稻18”品种的粳稻中使用产生了药害而被起诉，而涉案的水稻品种亦是“镇稻18”，其在向陆礼奎销售和指导用药时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现其未能及时发现包装内外不一致问题，也未进行小面积实验，对陆礼奎田间出现的大面积药害存在一定过错，华生中心应对陆礼奎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陆礼奎作为专业种植大户，其在“索稻”套装明确载明涉案农药需在推广地区使用后，未进行小面积实验的情况下就进行喷洒农药作业，对自身水稻减产亦具有一定过错，自行承担10%的责任。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维持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由科利隆公司赔偿陆礼奎损失90668.69元、承担案件受理费1104元，判决华生中心赔偿陆礼奎损失25905.34元、承担案件受理费316元的判决内容。 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019年12月31日，华早生向陆礼奎转账支付了2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生中心向陆礼奎销售的“索稻”套装系由科利隆公司供货，科利隆公司在该产品“双草醚”和“二氯喹啉酸”组合而成的“索稻”套装外包装上标注的每亩用量明显超出了“双草醚”生产者标注的“双草醚”每亩用量，导致使用者陆礼奎经济受损，经法院生效判决，华生中心向陆礼奎赔偿了25905.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的规定，华生中心有权向科利隆公司追偿25905.34元。 华生中心要求陆礼奎案法院判决其承担的案件受理316元由科利隆公司赔偿，因该诉讼费系因华生中心未主动向陆礼奎先期赔偿，导致陆礼奎提起诉讼而产生，属扩大的损失，该费用应由华生中心自行承担，其向科利隆公司追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华生中心向陆礼奎承担20%的责任系因其销售和指导用药时未能及时发现“索稻”套装的包装内外不一致，未能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等原因对消费者承担的过错责任，华生中心并未对科利隆公司提供的“索稻”套装作任何改动，其对供货者科利隆公司并无过错，陆礼奎要求华生中心承担责任与华生中心要求科利隆公司承担责任，二者系不同的主体根据不同的理由提出的不同诉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对科利隆公司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科利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生中心损失25905.34元；二、驳回华生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元（已减半），由科利隆公司负担225元，华生中心负担3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生中心提交了（2019）苏1183民初7650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由科利隆公司生产由华生中心销售的与本案同名的产品“索稻”，造成的药害已由受害人另案起诉华生中心，经过一审、二审，判决由华生中心赔偿了5万元和其他费用。华生中心根据另案判决起诉了科利隆公司，形成了该调解书，科利隆公司赔偿了4万元，故（2019）苏1183民初7650号民事调解书的案情和本案类似，本案也应由科利隆公司承担该产品带来的损失。 科利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调解书三性无异议，但不能就调解内容作出任何认定。该调解是双方权利自愿的行使，根据法律规定调解书不能作为证据来认定案件的事实。 本院认证如下：（2019）苏1183民初7650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生中心是否有权向科利隆公司主张追偿权。 （2019）苏11民终3701号民事判决认为华生中心销售的“索稻”套装在2016年度曾因农户在耕种的“镇稻18”品种的粳稻中使用产生了药害而被起诉，而涉案的水稻品种亦是“镇稻18”，其在向陆礼奎销售和指导用药时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现其未能及时发现包装内外不一致问题，也未进行小面积实验，对陆礼奎田间出现的大面积药害存在一定过错，华生中心应对陆礼奎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故（2019）苏11民终3701号民事判决已对华生中心、科利隆公司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且（2019）苏11民终3701号民事判决认定华生中心承担20%的责任是由于华生中心自身存在“未能及时发现包装内外不一致问题”“未进行小面积实验”的过错，故华生中心向科利隆公司主张追偿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科利隆公司关于华生中心无权向科利隆公司主张追偿权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科利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句容市华生农资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