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13447号原告：王庆龙，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原告：郑秀珍，女，194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华，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法定代表人：胡盛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虎，男，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师。原告王庆龙、郑秀珍与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以下简称阜外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庆龙及郑秀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华、被告阜外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虎、朱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庆龙、郑秀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31655.98元、护理费1891.88元、营养费240元、住宿费4037.6元、交通费39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丧葬费3464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232.1元（被扶养人为郑秀珍）、死亡赔偿金6048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复印费100.8元，合计769070.56元，上述费用均按照实际损失的40%进行计算。2.鉴定费1700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2日15时许，患者沈香芳因肥厚性梗阻型心肌病被阜外医院收入成人心外科二病区住院治疗。2019年5月5日，被告为患者沈香芳在全麻体外循环下行改良扩大morow术。患者于手术当日16:25安返恢复室。2019年5月6日09:06,原告王庆龙接到被告工作人员电话，被告知患者沈香芳麻醉未醒，让家属去一趟医院。时间09:40患者被送出到影像科，为患者沈香芳行头颅CT检查。10:35左右，医生电话告知王庆龙患者脑出血。CT诊断报告：右侧额、顶叶脑出血，破入蛛网膜下腔；脑组织普遍肿胀，脑疝形成。2019年5月17日，患者沈香芳因脑出血死亡。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诊疗规范、常规，在患者沈香芳的手术及术后治疗的整个过程中，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多处明显过错。被告多种错误的诊疗行为，致使患者沈香芳丧失了宝贵生命，使二原告及患者沈香芳的子女在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并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的医疗损害侵权行为的法定构成要件，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阜外医院辩称：我院的诊疗，在术前的这个病适应症上没有过错，术中的操作也是合乎规范，术后的并发症是医学上难以避免的，所以仅仅因此要求我们承担轻微到次要的责任，我们认为不符合医学科学的规律，我们认为我们不应当承担任何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要求40%的责任比例即便是按照鉴定意见也过高了。患者出院的时候并没有死亡，其实她应该继续治疗的，但是她没有治疗，她出院了，在别的地方开的死亡证明，但是没有相应的病历佐证，我们对这个死亡原因也是没有办法去判断真伪的，我们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单子上显示的死亡原因的真实性。我方不清楚患者死亡的具体原因，并且我们认为原告提交的死亡证明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因为没有相关的病历予以佐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郑秀珍与沈香芳系母女关系，王庆龙与沈香芳系夫妻关系，沈香芳之女王至莹、之子王守础均向本院提交声明，表示不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放弃本案中的相关权利。2019年4月22日，沈香芳入住阜外医院成人心外科。阜外医院入院记录部分内容如下：主诉：胸闷气短4年余，发作性昏厥4年。现病史：患者4年余前起出现活动后胸闷、气短，伴有背部疼痛，向左肩、左上肢放射，休息数分钟后可自行缓解，未予重视。4年前出现一过性昏厥，10余分钟后清醒，到当地医院就诊，查心脏超声示“肥厚型心肌病”，未予特殊治疗。2年余前至我院就诊，予“合贝爽、可托伐他汀钙”等药物治疗，症状无明显缓解。曾出现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端坐呼吸，无双下肢水肿，无咳血，活动耐量逐渐减低，无低热、关节痛史，为进一步治疗到我院门诊就诊，经超声心动图等检查诊断为“肥厚性梗阻性心肌病，二尖瓣狭窄并关闭不全”，拟行手术治疗收入院。患者沈香芳在入院记录下方确认签字。患者沈香芳亦在《手术知情同意书》和《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确认。《手术知情同意书》其中载有手术并发症及危险1.麻醉意外，体外循环意外（包括气栓、血栓、栓塞、偏瘫、昏迷、心跳骤停等）、药物过敏反应；10.大血管手术后昏迷、偏瘫、截瘫，血管周围脏器及神经损伤等。《麻醉知情同意书》其中载有危险及并发症8.心血管手术易发生中枢神经系统并发症，如：苏醒延迟，定向障碍，反应性精神病，智力下降等，严重者可导致昏迷、瘫痪、甚至死亡。沈香芳入院诊断为肥厚性梗阻型心肌病、二尖瓣中度关闭不全、心功能症。关于病历记录，2020年5月5日16：26术后首次病程记录记载有沈香芳在全麻体外循环下行改良扩大morrow术。手术顺利，常规止血关胸，放置引流管。术后安返恢复室。术后予安可欣1.5gBidivgtt预防感染。电话通知家属手术结束。2019年5月6日7：00，记录有患者术毕16:25安返恢复室，带气管插管，麻醉未醒，继续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监测血气基本满意，Sp02100%，HR64次/分，窦性心律，Bp125/62mmHg,查体：双侧瞳孔等圆，光反射迟钝，病理征未引出，四肢末梢凉……术后常规给予安可欣抗感染；术后带回机血酌情输注……化痰、抑酸、预防应激性溃疡，酌情补充容量，适当利尿，监测血气、维持水、电解质平衡，密切观察病情变化。2019年5月6日16：00，记录有患者术后第1日，接班时神志尚未清醒，继续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查体：双侧瞳孔等大等圆，无对光反射，四肢肌力检查不能配合，四肢肌张力不高，双侧Babinski征未引出，四肢末梢暖……至今未清醒，不排除脑血管事件可能……2019年5月7日7：00，记录有患者术后第1日夜，接班时昏迷状态……头CT示右侧大脑出血，CT检查后立即联系三博脑科医院神经外科……评估风险及获益后建议继续目前内科保守治疗，继续观察病情变化。遂请复兴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会诊……尊会诊意见，予甘露醇250mlivgttQ6h脱水降颅压，予尼莫地平预防脑血管痉挛，密切监测患者神志及精神状态，严密神经系统查体，警惕颅高压及脑疝发生；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患者病重，预后欠佳……2019年5月8日起，每日记录均有深昏迷，继续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等。2019年5月14日16:00，记录有患者术后第9日，深昏迷，继续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病情重，脑出血、弥漫性脑水肿，CCS评分3分。2019年5月17日，记录有患者术后第11夜，深昏迷，继续呼吸机辅助通气治疗，双瞳孔等大，无对光反射，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垂体后叶素维持循环，预后欠佳，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予签字出院。出院诊断：肥厚性梗阻型心肌病、二尖瓣中度关闭不全、心功能症、脑出血。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者姓名沈香芳，死亡日期2019年5月17日，死亡地点其他场所，死亡原因脑出血。原告表示沈香芳死亡地点系在救护车上。原告认为阜外医院在对沈香芳进行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沈香芳最终死亡，故起诉至本院，要求阜外医院承担相关侵权责任。在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诉前鉴定过程中，原告申请就“阜外医院对沈香芳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若果具有过错，该过错与沈香芳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由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2020年8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阜外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沈香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至次要原因。上述鉴定意见书就阜外医院对沈香芳的诊疗行为、诊疗行为与沈香芳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分析说明如下：一、关于阜外医院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评价：1.被鉴定人沈香芳，女，时年51岁，2019年4月22日因“胸闷气短4年余，发作性晕厥4年”入住医方，体格检查：T36.4C、P20次/分、R72次/分、Bp130/50mmHg。神清，口唇无紫绀，呼吸音清晰，心尖搏动位置：左锁骨中线第五肋间，心脏杂音：IⅢ肋间左侧，收缩期Ⅳ级粗糙样杂音，心尖区收缩期Ⅲ级吹风样杂音。医方根据病史、症状、体征诊断：肥厚性梗阻型心肌病、二尖瓣中度关闭不全、心功能Ⅲ级、高脂血症。拟择期手术，给予完善检查及术前准备，根据被鉴定人既往有晕厥病史行头颅CT检查未见异常。5月4日经过全科讨论，决定在全麻低温体外循环下行改良扩大morrow手术，向被鉴定人方告知手术方案及风险，被鉴定人方同意手术并签字，于5月5日行低温体外循环下改良扩大Morrow手术，手术操作顺利，心肌肥厚、流出道梗阻及二尖瓣返流得以改善，SAM现象消失，术后返回病房恢复室，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重症监护，临时心脏起搏治疗，静脉输液、重酒石酸去甲肾上腺素、盐酸多巴胺注射液维持循环等治疗。被鉴定人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无禁忌症，手术方式合理，手术过程顺利，医方上述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2.被鉴定人于16:25麻醉未清醒带气管插管返回心外科恢复室，心率、血压正常，呼吸10次/分，不可叫醒，瞳孔等大等圆，光反射灵敏。4小时后被鉴定人仍无反应，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光反射迟钝，多次复查血气基本正常，术后15个小时被鉴定人仍无任何反应，同时双侧瞳孔无对光反射，医方考虑不排除脑血管事件可能，于6日9:30给予头颅CT检查提示：脑出血、脑水肿，给予严密神经系统查体，控制血压，警惕颅高压及脑疝，12:30给予25g甘露醇静脉输注，19:00请外院专家会诊后给予甘露醇降颅压治疗，并考虑被鉴定人为开胸心脏大手术后早期，神外手术风险极大，颅内出血仅能去骨瓣手术，评估风险后继续保守治疗，向家属交代病情，被鉴定人病重、预后欠佳。经过10天的治疗，被鉴定人病情持续加重，于5月17日被鉴定人离院后死亡。被鉴定人术后神志没有回复（恢复），亦无任何反应，瞳孔对光反射由灵敏-迟钝医方没有引起重视，没有进行相关检查，对于被鉴定人脑出血脑水肿发现较晚及处置不够及时，医方存在过错。二、关于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因患“肥厚性梗阻型心肌病、二尖瓣中度关闭不全、心功能Ⅲ级”于2019年5月5日行低温体外循环下改良扩大Morrow手术，术后持续昏迷，脑组织弥漫性肿胀、脑出血、脑疝，救治无效，于5月17日离院当日死亡。全麻中枢神经系统的意外与并发症：苏醒延迟或不醒，与麻醉中应用的药物特性、麻醉是否过深及病人的循环和呼吸功能有关。如果麻醉过程中曾发生严重的发绀或缺氧，麻醉苏醒将受到影响。麻醉后如病人长时间昏睡不醒，各种反射未见恢复，且有烦躁不安、抽搐、呼吸困难或瞳散大等现象，则往往提示缺氧已给中枢神经系统造成一定的损害，应立即进行抢救，包括给氧、人工呼吸、降低颅内压及头部降温等。必要时应做颅脑CT，检查有无脑栓塞、脑出血的发生，并及时对症治疗。被鉴定人因诊断“肥厚性梗阻型心肌病、二尖瓣中度关闭不全、心功能Ⅲ级，高脂血症”入医方诊治，完善各项检查，无手术禁忌症，向被鉴定人方告知手术方案及风险，被鉴定人方同意手术并签字，于2019年5月5日在全麻、低温体外循环下行改良扩大Morrow手术，手术操作顺利，术中心肌肥厚、流出道梗阻及二尖瓣返流得以改善等，术后返回病房恢复室，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重症监护，临时心脏起搏治疗，静脉输液、重酒石酸去甲肾上腺素、盐酸多巴胺注射液维持循环等治疗。医方上述诊疗过程无过错。被鉴定人因麻醉未清醒带气管插管返回心外科恢复室，4小时后被鉴定人无反任何反应，同时出现双侧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术后15个小时被鉴定人仍无任何反应及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医方此时才给予头颅CT检查示：脑出血、脑水肿，脑疝，给予降颅压等治疗。医方在被鉴定人术后神志没有回复，亦无任何反应，瞳孔对光反射由灵敏到迟钝时，医方没有进行相关检查，对于被鉴定人脑出血、脑水肿、脑疝诊断偏晚及处置不够及时，使被鉴定人病情加重，医方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患肥厚性梗阻型心肌病、二尖瓣中度关闭不全、心功能Ⅲ级，需要行手术治疗；心脏手术并发脑缺氧、脑梗、脑出血是该项手术可以预见但不能完全避免的并发症；被鉴定人自身疾病的性质是其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诉讼中，原告对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鉴定人到庭就原告相关质询问题进行了陈述，鉴定人坚持其原鉴定意见。关于原告提到的院方未完全履行告知义务，鉴定人意见为：1.虽然医方在手术知情同意书和麻醉知情同意书确实没有具体写到脑出血这一点，但是根据手术知情同意书整体告知项目，医方有关于麻醉意外、体外循环意外，包括气栓、血栓、偏瘫、昏迷、心跳骤停、药物过敏方面的告知，导致昏迷的原因那可能就是脑出血、脑梗塞。在麻醉知情同意书中提到了相关风险如苏醒延迟、定向障碍、反应性精神病等，严重者可以导致昏迷偏瘫、甚至死亡。所以我们认为上述告知涵盖了相关并发症的发生，虽然脑出血没有单一说，但是总体上还是进行了告知。另外，根据术前讨论，其中也提到了术前充分评估手术风险，反复与家属沟通，家属了解风险。但是我们认为确实可能有一个不足，如果要是严格来讲这方面存在的不足，我们在评定参与度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单纯就脑出血的问题在我们鉴定书当中明确写出。2.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确实只有一个手术的治疗方案，但是不能脱离实际情况，就是这个病人所患的疾病已经好几年了，而且在两年多前曾经在被告方就诊过，而且明确了诊断，当时是采取药物治疗。而且是因为药物治疗无效，同时还有一些症状发作，所以病人这次主要是以要求手术入院的，入院的目的就是进行手术。所以医方在这个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没有其他的治疗预案，根据这个病这种手术是对她是优选的，而且是唯一的一个治疗方法。而且通过病历讨论也是证明了患方坚决要求手术治疗。所以我们没有认为医方在没有替代治疗方案的情况下，患者如果不同意手术医方是不会收住院的，那么在手术之前就不可能再征求你意见是否同意保守治疗，且入院记录中也有患者签字确认要求手术治疗。关于原告提到的依据鉴定意见患者沈香芳手术后长达15个小时的时间内医方未发现异常，原告对于患者心脏手术是否是其脑出血死亡的主要原因及逻辑关系存有异议。鉴定人意见为：根据对患者沈香芳的诊断和医方的治疗方案，我们认为是没问题的，需要手术治疗，手术操作也是没有问题的。确实手术后发生了病情变化，我们也是给予医方一定的责任，就是对于患者中枢神经的症状出现以后，医方没有及时的诊断和针对中枢方面的一个针对性的治疗，鉴于诊断偏晚，这样我们给予医方轻微到次要的责任。这是一个术后的并发症，如果这个手术不应该做，那可能医方要承担责任更高。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脑出血引发的广泛性脑水肿、脑疝。患者的心肌病是比较重的，告知书上告知了神经系统疾病，患者这种术后症状是可以预见到，但确实难以避免，这还是个并发症，关于对并发症的认定在我们讨论过程中意见是一致的，所以医方承担不了主要或者更重的责任。针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出庭意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认可鉴定意见关于阜外医院在对沈香芳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沈香芳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意见，但是认为因果关系认定过轻，且未告知手术存在脑出血风险和未告知替代治疗方案系阜外医院过错。阜外医院认为鉴定程序是合法的，鉴定意见在评述上前期是比较客观的，但是对于并发症的评判上有失偏颇。既然不能完全避免发生，就不能因为并发症在出现带来相应的系列问题就认为医院有过错。1.对于手术风险告知是告知的角度不同而不是没有告知，这是第一点。2.入院记录记载患者拟行手术治疗收入院，说明患者在当地治不了，又经过原来的药物治疗无效的情况下决定手术，鉴于患者当时病情，给予这个手术治疗是唯一的优选的治疗方案。3.患者术前是有适应症的，医方在术中的操作没有问题，合乎相关的诊疗规范，所以他们认为轻微或者是其他的责任是适合的，我们认为要是根据鉴定人的回答，我院应该没有相应的责任，所以我们对于鉴定人的这个鉴定的前面的摘引部分，还有对于术前和术中的操作部分的分析我们是认可的，但是给予我们轻微到次要的责任我们认为过重了。本院审查认为，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对阜外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相应诊疗行为与沈香芳死亡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等涉及医学专业知识的专门问题进行了分析、说明，依据较为充分，具有说服力；鉴定人亦到庭作证，就原告的质询问题进行了答复及补充说明。原告王庆龙、郑秀珍及阜外医院的相关异议主张均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无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法定情形。综上，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未分责前），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相关事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5月17日，沈香芳在阜外医院住院治疗支出住院费78936.96元，沈香芳于2019年5月6日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门诊支出诊疗费70元、药费133元。考虑沈香芳病情及就诊情况、上述鉴定意见分析认定意见，本院对该医疗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沈香芳实际住院25天，但术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进食，原告计算基数系术前12天的费用，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200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未提交实际支出沈香芳营养费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沈香芳住院治疗及身体状况、相关物价水平，确认原告主张的未分责前的金额为600元。4.护理费：原告王庆龙主张沈香芳系由其护理，其工作内容为木工，按照房屋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原告仅提供登记日期为2007年的户口本来证明王庆龙职业系木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沈香芳住院治疗及身体状况、相关物价水平，确认护理费的金额为3000元。5.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沈香芳死亡时年龄、户别、住址及本市相关收入统计数据，原告主张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金额应为151204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郑秀珍身份证、户口本、社区居委会证明，能够证明沈香芳之母郑秀珍系被扶养人，郑秀珍1946年6月25日出生，有成年子女四人，原告主张按照本市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7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金额应为73020.50元。综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585060.50元。6.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本市2019年北京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73205元/年计算六个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是标准引用错误，本院确定丧葬费为53084元。7.交通费：原告提交2019年4月21日原告王庆龙与沈香芳至北京南站的火车票、2019年5月6日沈香芳之母郑秀珍及女儿王至莹至北京的飞机票、2019年5月7日沈香芳之子王守础至北京的飞机票、2019年5月18日王庆龙、郑秀珍、王至莹、王守础由北京回老家福州的飞机票及市内交通费用，以上合计9938元。该费用系有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沈香芳术后昏迷近亲属来探视产生的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事宜后返程的交通费，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确认。8.住宿费：原告提交的票据显示2019年5月6日至5月18日，入住人为王庆龙、王至莹、王守础、郑秀珍、沈香芬、沈彩霓、沈彩冰、王庆耕，入住五间房间，金额合计20188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沈香芳近亲属的住宿费系合理支出，酌定为10094元。9.复印费：原告提交的两张阜外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显示复印病历费合计251.4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根据上述查明认定的事实，阜外医院在对沈香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主要体现在手术并发症脑出血诊断延迟，其次手术风险告知方面亦存在瑕疵，诊疗行为与沈香芳的死亡存在轻微至次要程度的因果关系，沈香芳所受手术系唯一优选方案，且在入院时本人已确认要求手术治疗，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未告知替代方案具有过错不予采纳。综合鉴定意见及本案案情，本院酌定阜外医院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相关合理损失。原告合理损失同上述查明认定意见。对于阜外医院要求分割医疗费的意见，本院认为沈香芳此次住院治疗期系一个整体，不能将治疗手术并发症与其割裂开来，虽然医院在手术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但是在整体治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沈香芳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故赔偿基数亦应以整体治疗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为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沈香芳死亡后果、阜外医院诊疗过错情况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本案鉴定费已经由原告垫付，考虑本案具体案情，应当由原告与阜外医院分担。原告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并垫付出庭费，考虑鉴定人出庭意见及本案采纳鉴定意见情况，鉴定人出庭费应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本院依法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赔偿原告王庆龙、郑秀珍疗费2374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80元、护理费9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75518.15元、丧葬费15925.20元、交通费2981.40元、住宿费3028.20元、复印费7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552710.36元；二、驳回原告王庆龙、郑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0元，由原告王庆龙、郑秀珍负担3232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负担82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王庆龙、郑秀珍负担105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负担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原告王庆龙、郑秀珍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宇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 杰书 记 员 戴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