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贤好，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成健，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妮,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波，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九兴大道八号。 法定代表人：祝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魏魏，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力，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乾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号1栋109单元1层4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四川表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贤好与被上诉人四川乾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乾圆公司）、张勇、成都倍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倍特公司）、胡波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9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贤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张勇、胡波共同向谢贤好支付款项6936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936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2.改判四川乾圆公司、成都倍特公司就上述债务向谢贤好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3月1日，谢贤好与张勇、胡波基于真实的意思自治办理了结算并出具了相应的单据。张勇、胡波承诺向谢贤好支付各类款项共计69363元。付款条件为：“以公司付款为准，分三次付清”该付款条件目前已成就。张勇、胡波在2020年6月左右因为案涉项目亏损，向李光学提出不再继续承包该项目，李光学同意二人退场。李光学在一审过程中多次向法院陈述其已经向张勇、胡波支付全部工程款，甚至因为张勇、胡波二人虚报工程量导致其超额支付，且分为多笔支付。2.四川乾圆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其在2020年9月份之前已经全部向李光学、张勇、胡波支付了案涉项目工程量的劳务费，李光学对此予以认可。 胡波辩称，胡波不应该向谢贤好支付款项，应该由李光学支付，胡波并未挪用工程款。 张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成都倍特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已分包给了四川乾圆公司，谢贤好要求成都倍特公司与合伙人胡波、张勇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贤好的上诉请求。 四川乾圆公司辩称，四川乾圆公司与谢贤好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四川乾圆公司不是合伙纠纷的适格当事人，四川乾圆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谢贤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勇、胡波支付谢贤好工资、垫付材料费、生活费共计6936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936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为1038.92元)；2.四川乾圆公司、成都倍特公司就上述债务在未付款范围内向谢贤好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倍特公司（甲方）与四川乾圆公司（乙方）签订《成都高新西区（京东方）租赁住房建设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二标段（1号、3号地块）项目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成都高新西区（京东方）租赁住房建设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二标段（1号、3号地块）工程项目劳务发包给乙方。由乙方组织劳动力，在甲方规定的工期内保质保量完成劳务任务。后四川乾圆公司将案涉劳务工程转包给李光学，李光学再将劳务工程里的外架搭拆及防护分包给林文华，林文华将该部分分包工程再次转包给谢贤好、张勇、胡波，谢贤好、张勇、胡波就合伙做该部分工程达成合意，约定共享利益，共担风险。 谢贤好、张勇、胡波于2019年6月25日进场，谢贤好参与该工程直至2020年1月15日，后未再参与案涉工程。2020年3月1日，张勇和胡波在《成都倍特建安京东方项目西区八号地块谢贤好工资》签字确认。该单据载明：2019年7月-2020年1月，6.5个月×9000元/月=58500元；2019年7月-2020年1月，材料费用14913元；垫资生活费53950元，借支生活费58000元（已借）；合计58500元+53950元+14913元-58000元=69363元；谢贤好工资实进69363元；付款方式：为以公司付款为准，分三次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谢贤好与张勇、胡波是何种法律关系；2.张勇、胡波是否需要向谢贤好支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3.成都倍特公司、四川乾圆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谢贤好与张勇、胡波的法律关系的问题。谢贤好与张勇、胡波就合伙承包成都高新西区（京东方）租赁住房建设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二标段（1号、3号地块）工程项目外架搭拆及防护劳务部分达成合意。各方并无建设分包合同关系的合意，故本案谢贤好、张勇、胡波建立了合伙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 二、关于张勇、胡波是否需要向谢贤好支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谢贤好于2020年1月15日未再进行案涉劳务工程的施工，张勇、胡波对此予以同意，应视为谢贤好于此时退伙。三方就谢贤好退伙后合伙期间的事务形成了《成都倍特建安京东方项目西区八号地块谢贤好工资》，对谢贤好合伙期间应收款项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无证据证明系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视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单据上约定“付款方式为以公司付款为准，分三次付清”，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川乾圆公司与李光学均确认案涉工程上双方未办理结算，李光学也未与胡波、张勇进行过结算。李光学陈述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都是由四川乾圆公司直接向工人进行支付。并无证据显示四川乾圆公司在2020年3月1日后向张勇、胡波支付过任何款项，谢贤好、张勇、胡波共同约定的向谢贤好支付款项的付款条件未达到，故对谢贤好要求张勇、胡波支付6936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谢贤好要求成都倍特公司、四川乾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谢贤好与张勇、胡波建立的是合伙关系，在合伙协议纠纷中，要求成都倍特公司、四川乾圆公司依据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承担连带责任，成都倍特公司、四川乾圆公司的被告主体并不适格。且张勇、胡波向谢贤好支付款项的条件并未达到。故对谢贤好要求成都倍特公司、四川乾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谢贤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元，由谢贤好负担。 二审期间，谢贤好提交了以下证据：谢贤好与李光学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张勇、胡波已经在李光学处拿完了案涉的劳务工程款项，因此案涉的付款方式已经达到付款条件，胡波、张勇应当向谢贤好支付协议约定的69363元。胡波、成都倍特公司、四川乾圆公司质证，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无法确认该录音的对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谢贤好、张勇、胡波的合伙期间为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1月15日。 一审中，就“以公司付款为准，分三次付清”的意思，谢贤好提交书面意见称：因张勇、胡波一次性付款较为困难，三人约定分三次付清，待四川乾圆公司或李光学每次向张勇、胡波支付劳务费后，张勇、胡波立即向谢贤好支付。张勇、胡波表示，是按照李光学的指示书写上述内容。 李光学在一审中出庭，表示其将工程分包给林文华，李光学在2020年3月、4月、5月分别按照张勇、胡波制作的工资表，向相应人员发放工资。就已完工部分，其与张勇算过账，已经超付了20多万元。针对李光学的证言，张勇、胡波质证认为李光学未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张勇、胡波，二人无权给谢贤好发放工资。 二审中，胡波陈述就谢贤好、张勇、胡波承包的外架搭拆及房屋工程，是与李光学进行结算，李光学向胡波支付过款项，但不是工程款，支付的是生活费或工人急需用钱垫支的款项；双方就已完工部分，未进行结算，在实际结算过程中，要扣除四川乾圆公司或李光学支付的工人工资。胡波、张勇中途退出工程后，未向李光学或林文华、四川乾圆公司主张过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勇、胡波是否应当向谢贤好支付款项；2.四川乾圆公司、成都倍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张勇、胡波是否应当向谢贤好支付款项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勇、胡波、谢贤好共同承接了成都高新西区（京东方）租赁住房建设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二标段（1号、3号地块）工程项目外架搭拆及防护劳务部分，后谢贤好退伙并就合伙期间的事务形成了《成都倍特建安京东方项目西区八号地块谢贤好工资》，并明确了应当支付谢贤好合伙款项的性质、金额、支付时间，张勇、胡波对此进行签字确认。现胡波辩称其签字只是针对谢贤好的工作证明，其是作为证人签字，该辩称意见明显与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成都倍特建安京东方项目西区八号地块谢贤好工资》约定：“付款方式：以公司付款为准，分三次付清”，从该条款内容看，并未载明以“公司付款”作为张勇、胡波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亦未表明“以公司付款为准”是指以公司付款金额为准，还是以公司付款的时间为准。就该条款的理解，谢贤好在一审中提交书面意见称，分三次支付是待四川乾圆公司或李光学每次向张勇、胡波支付劳务费后，张勇、胡波立即向谢贤好支付。张勇、胡波主张是按照李光学的指示书写上述内容，对具体的意思，未发表意见。虽然双方对上述内容的理解并未形成一致意见，但谢贤好认可待四川乾圆公司或李光学向张勇、胡波支付劳务费后，张勇、胡波再向谢贤好支付，谢贤好的上述主张，系对其收款附加一定的条件，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李光学出庭，表示2020年3月、4月、5月按照张勇、胡波制作的工资表发放了工资，并表示超付了20余万元，张勇、胡波对李光学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时，仅表示李光学未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张勇、胡波。二审中，胡波认可李光学向其支付过款项，并表示在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时，应当扣除四川乾圆公司或李光学发放的工人工资。综合上述陈述，虽然李光学未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张勇、胡波，支付的部分款项系向工人支付的工资，但按照胡波的陈述该款项包含在工程款内，故应当认定李光学向胡波、张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胡波、张勇应当向谢贤好支付退伙款69363元。另外，“分三次付清”约定并不明确，双方对此亦未达成一致意见，则在李光学向胡波、张勇支付款项后，谢贤好有权随时向胡波、张勇进行主张，谢贤好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胡波、张勇主张过款项，故本院依法确认张勇、胡波应当自谢贤好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二、关于四川乾圆公司、成都倍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谢贤好主张的款项系其与张勇、胡波合伙终止后结算的合伙款项。谢贤好已经退出合伙，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四川乾圆公司、成都倍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贤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9096号民事判决； 二、胡波、张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谢贤好退伙款6936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6936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谢贤好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元，由张勇、胡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张勇、胡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