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长虹西路73号1幢1层M154（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薛江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雪平，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柏康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雪平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柏康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退费金额依据《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退费计算标准即以实缴费用计算所有赠课不计算并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的退费金额为3080元［9000元-（19+13+5+0）课时×160元/课时=3080元）；否则，亦应该以实际应当上课46课时予以计算未上课时的退费。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未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上诉人线下经营造成的严重影响的事实，以致造成机械适用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8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供线下培训课程，每周2课时，涉及退费的应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后退费，协议载明课程每课时原价160元，被上诉人实际应缴费9000元享受96课时，赠课不折抵现金不予计算退费。因2020年3月份前由原法定代表人聂帅国经营，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相关收费情况及报名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根据系统课程列表认定被上诉人剩余课程为69课时错误，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实际有两个小孩郑子钰、郑晴予一同上课共计37课时，同时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相关费用。自2020年1月始，全国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至2020年8、9月份北京允许复课期间，因上诉人培训课程无法开展线上教学工作，该期间无法提供培训服务非属于上诉人的过错，应当构成不可抗力。但该期间上诉人仍持续支出，造成重大经济压力，又由于第三人隗秀义原因最终被迫停课。一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缴费基本事实审查不足，被上诉人实际已上课时认定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亦缺乏考虑新冠肺炎疫情事实。进而，一审法院仅机械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文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条文不当，应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退费金额符合公平原则，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而言不失公允，上诉人认为《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退费标准符合公平原则设定，未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协议提供者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未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且已经作出合理的提示义务，发生退费事件时计算方式理应依双方约定办理。比如课程标准为96课时/年，每周2课时，也就是通常应当于1年内完成，而协议直接延长3个月以上时间即会员卡有效期通常长于1年；比如被上诉人未经请假而“放鸽子”的情形，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30日报名后至2020年1月，2020年10月12日复课后至2020年11月份，每周2课时，除去法定节假日，被上诉人小孩郑子钰应当完成46课时实际只完成24课时，算上小孩郑晴予随机上课13课时亦达不到应到课时标准，其他学员也存在相关行为而直接造成上诉人经营成本上升，而且上诉人需要将所有培训学员作为一个整体考虑进行成本分摊消化。该种设定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中非通常的理解，不能就此按着当事人的理解或者进行认定为不能适用于本案情形。如涉及退费，协议约定退费即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符合公平原则，于双方而言也不失公允，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齐雪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齐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齐雪平、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判决臻柏康文化公司退还培训费6843.75元（单节课按照93.75元主张，剩余73节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齐雪平（乙方）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甲方）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孩子郑子钰、郑晴予进行全脑智能开发训练，课程原价为160元/节，活动优惠价为93.75元/节，实收学费9000元，课时总数96节，会员卡有效期为2019年8月30日至2021年5月30日。《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停课或退费标准载明：“清大全脑开发作为一种渗入式训练，为保证孩子的训练成果以及训练的连续性，原则上不接受退费。（一）如遇特殊情况需明确退费的，将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余款返还。（刷卡费、发票费将由乙方承担）。……（三）甲方赠送给乙方的课时，不折抵现金，须乙方上完交费课时后，才可以使用。如遇中途退费，不享受赠送课时权利。”齐雪平按照约定支付了臻柏康文化公司培训费9000元，臻柏康文化公司给齐雪平出具了收据，收据上载明96节全脑开发，赠4节课。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郑子钰、郑晴予在臻柏康文化公司大兴校区上课。2020年11月底，臻柏康文化公司大兴校区关闭，公司的系统显示齐雪平购买的96课时尚剩余69课时，赠送的4节课未履行。齐雪平于2020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臻柏康文化公司提交其公司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证明2019年年度该账户没有收到齐雪平主张的9000元培训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臻柏康文化公司与齐雪平签署的教育培训合同即《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臻柏康文化公司为齐雪平孩子提供约定的培训服务系其基本合同义务，现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致使齐雪平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臻柏康文化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及第（四）款的规定，齐雪平有权解除其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齐雪平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齐雪平与臻柏康文化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退还齐雪平相应的培训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按照《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退费，齐雪平不认可。《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退费标准只适用于学员无法定或约定理由要求退费的情形，该条款并未约定臻柏康文化公司单方停止营业、不能提供服务，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亦按照该标准退费。故一审法院对臻柏康文化公司主张的退费标准不予采纳。齐雪平与臻柏康文化公司签署《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时，明确载明96节课，但臻柏康文化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齐雪平支付9000元实际购买的课时为96节常规课与赠送的4节课，故齐雪平实际购买的是100节课，核算为单节课课时费为90元。根据现有事实，在齐雪平购买的100节课中，臻柏康文化公司尚有73节课未提供服务，按照90元一节计算，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退还齐雪平6570元。一审法院对齐雪平要求按照93.75元一节的标准退还所有剩余的课时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臻柏康文化公司以其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没有显示收到齐雪平支付的培训费为由，主张其公司没有收到齐雪平支付的培训费，理由不足，且臻柏康文化公司给齐雪平已提供27节课程服务的事实，亦可以佐证齐雪平支付过了培训费。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齐雪平与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二、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齐雪平6570元；三、驳回齐雪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关于未提供服务的课程数量以及齐雪平课时费缴纳情况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审法院判令臻柏康文化公司返还的课时费金额是否正确。关于课时情况，齐雪平提交的臻柏康文化公司系统显示购买的96课时中尚剩余69课时，臻柏康文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剩余课时，认定正确。现臻柏康文化公司在本案二审阶段对齐雪平的剩余课时数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课时费缴纳情况，齐雪平提交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上明确载明实收学费9000元，臻柏康文化公司向齐雪平出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总计亦为9000元，臻柏康文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现其又对齐雪平是否实际缴费提出异议，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合理说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臻柏康公司应当返还的课时费，结合《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相关内容，该合同第三条第（一）项关于按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的约定系针对学员一方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单方要求退费的情形。本案系因臻柏康文化公司一方单方停止营业致使齐雪平的主要合同目的无法完全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法院对于臻柏康文化公司关于按该条约定计算应退还课时费的抗辩理由未予支持，处理正确。结合法院认定的事实，齐雪平实质上是以9000元购买100节课程，一审法院据此核算臻柏康文化公司应当退还的金额，计算正确。臻柏康文化公司关于按照该合同约定计算退费金额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臻柏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臻柏康文化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