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跃军，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戴埠市场。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子钧，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跃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跃军上诉请求：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81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生产经营是国企改制遗留的历史问题，应通过协商解决。案涉房屋原是溧阳市仪器厂的厂房，上诉人为溧阳市仪器厂的职工，工种为木工，上诉人在溧阳市仪器厂工作期间，工作积极勤恳，多次被评为“先进职工”。1998年年底溧阳市仪器厂改制，上诉人为了生活，1999年初在原溧阳市仪器厂的领导和上级部门关心和支持下，上诉人利用自身的技术，夫妻俩借贷六十多万元，在原单位开办了溧阳市戴埠超群木线条厂，解决全家生计，减轻了社会负担。上诉人的溧阳市戴埠超群木线条厂本身是小微企业，被上诉人冒然上门将溧阳市戴焊超群木线条厂部分厂房拆除并要求上诉人立刻搬迁，打断了工厂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不得不辞退部分员工。上诉人为妥善安置职工，不得不借贷十多万元员工安置费用。此前上诉人创办企业的十多万贷款还未还清，被上诉人和相关人员的一系列行为，将上诉人二十多年心血创办的企业推到了倒闭边缘。目前上诉人58岁，找个工作比较困难，上诉人的家庭生活也将无着落。2.被上诉人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取得案涉房产的物权，无权起诉。被上诉人依据溧政发（2019）2号通知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溧政发（2019）2号只是政府内部的通知，物权转移应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且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案涉房屋溧房权证戴埠镇字第1××2号物权是登记在溧阳市仪器厂名下，溧阳市仪器厂为集体企业，溧阳市仪器厂至今仍然存续，作为集体企业资产依法不能划拨，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依据溧政发（2019）2号通知，根本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因此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故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案涉房屋和收取租金。3.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2月29日溧阳市工业一中心与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溧阳市工业一中心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此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声称的案涉房屋租赁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依据此合同主张返还案涉房屋理由不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认为“不动产变更登记，仅仅是权利归属的确认和记载，本身并不直接设定物权，原告未依据划拨文件办理变更登记，不影响其享有的不动产物权”，显属不妥。首先，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划拨”能够变更不动产物权；其次，本案中溧政发（2019）2号通知内容是针对国有资产的划拨，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权证，己证明案涉房屋为集体资产，依据当前的证据和我国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也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原审判决认为其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显然错误。三、被上诉人在明知其没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情况下，其采取的一系列违法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即使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也要考虑案涉房屋上诉人的使用现状，不应采用所谓“强拆”等违法行为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南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申请人已经提供了溧阳市人民政府提供的2号文件并持有案涉房屋权证原件，足以证明本公司已依法划拨取得坐落于××镇××，1栋的房屋，权证号是地房戴埠镇字第1××6号。同时依据物权法第28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发生效力。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搬离并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同时案涉房屋作为国有资产依法应当被保护，不得由他人非法占用，故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南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跃军搬离并返还溧阳市仪器厂厂院东侧平房六间（权证号：溧房戴埠镇字第1××2号），按6500元每年支付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2.案件诉讼费用由任跃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29日，溧阳市工业一中心作为甲方与任跃军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用协议一份，约定仪器厂厂区平房六间租给乙方使用，时间暂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双方同意可继续订。年租金为6500元。租用期间，甲方资产如需出售或整体处理，本协议自行终止。二、2019年1月2日，溧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溧政发（2019）2号文件《市政府关于划拨国有资产注入国有企业的通知》，南山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位于××镇××街××号仪器厂的房产（包括权证号：溧房戴埠镇字第1××6、1××7、1××8、1××9、1××0、1××1、1××2号），建筑面积合计3465.7平方米。三、2019年9月6日，戴埠镇物业管理办公室发布公告，载明：根据市政府溧政发（2019）2号文件精神，溧阳市市属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将溧阳市仪器厂（戴埠镇东大街）资产悉数移交至戴埠镇人民政府，请各单位于2019年12月10日前搬离该地块。2020年4月17日，戴埠镇物业管理办公室在任跃军所经营的加工厂大门入口处张贴公告，要求各单位于2020年4月31日前清退相关物品，搬离地块。届时将封锁厂区大门，带来的损失由拖延方自负。2020年4月25日，城管强制拆除任跃军违建仓库，任跃军妻子蒋琴芳报警，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四、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号为溧房权证戴埠镇字第1××2号，登记在溧阳市仪器厂名下，房屋坐落于××镇××街××号××，7幢，规划用途为厂房，建筑面积为346.55㎡，附记页载明遗失补证（2001），该企业现已停产歇业。溧阳市仪器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五、一审庭审中，南山公司陈述，房产证权属变更正在办理过程中，之前因涉及多部门协调未能办好。南山公司委托戴埠镇物业管理办公室对案涉房屋的物业事宜进行管理，该办受南山公司委托在案涉房屋处张贴公告。如果支持南山公司的诉请，则任跃军搬离的合理期限由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由南山公司提供的溧政发（2019）2号文件、房产权证、厂房租用协议、公告、张贴照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任跃军提供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代理意见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南山公司提供溧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溧政发（2019）2号文件并持有案涉房屋权证原件，足以证明其已依法划拨取得坐落于××镇××街××号××，7幢的房屋（权证号：溧房戴埠镇字第1××2号）。任跃军抗辩称南山公司尚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因而缺乏返还请求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不动产变更登记，仅仅是权利归属的确认和记载，本身并不直接设定物权，南山公司未依据划拨文件办理变更登记，不影响其享有的不动产物权，对任跃军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南山公司求任跃军搬离并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任跃军对南山公司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标准无异议，故对南山公司要求任跃军按6500元每年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任跃军腾空并向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其占用房屋六间（权证号：溧房权证戴埠镇字第1××2号），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任跃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向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按6500元每年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任跃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溧阳市仪器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该企业虽已停产歇业但并未办理营业执照注销登记手续，企业法人资格仍存续，依法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案涉争议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溧阳市仪器厂名下，溧阳市仪器厂对案涉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溧阳市人民政府溧政发（2019）2号文件虽将溧阳市仪器厂资产划拨至南山公司，但在案涉争议房产尚继续登记在溧阳市仪器厂名下，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南山公司并不能就此取得案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故本案中，南山公司对案涉争议房产并无所有权，无权就案涉争议房产主张权利，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上诉人任跃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