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孟叶，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男，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亲家运，山东鱼台经济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200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县鱼城镇前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鱼台县鱼城镇前蒋村驻地。主要负责人：蒋高峰。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军，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1、聂某、田某、赵某、蒋某2、鱼台县鱼城镇前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蒋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0827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聂某、田某、蒋某2共同赔偿孙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2,741.76元；判令前蒋村委会、赵某、蒋某1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田某、聂某系承揽关系，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上诉人与田某、聂某之间提供劳务的行为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是在聂某、田某的指示下，到前蒋村蒋某2家中提供劳务，由田某发放工资。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3047号案件中证人乔某也证实，因乔某与孙某是老乡，相约一起到鱼台县干活，二人在田某安排下，聂某的指示及监督下，上诉人与乔某各自干各自的工作，各自领取各自的工资，二人之间并非是合伙承揽关系，均是受雇于田某、聂某。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田某作为雇主向工人发放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之规定，上诉人在雇主也即聂某、田某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主的利益提供劳务，符合雇佣关系成立的条件，双方的关系依法应当确认为雇佣关系。另外，一审法院作出“乔某为了多干活，邀请孙某共同参加安装暖气片工作”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纵观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乔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上述约定，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作出以上认定，纯属臆测虚构。（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孙某与田某、聂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而并非是承揽关系。证据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第二段电话录音（2019年8月29日薛美红与聂某）薛：那老板叫啥？聂：老板叫田康。薛：叫田康？聂：昂。他们找了老板不知道吗？聂：是俺老板把她们安排过来的，我给他们说干哪里。其他我啥都不知道。我跟他们之间没有交集，工资也是老板开的，不是我开的。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第三段电话录音（2019年9月15日薛美红与田某）田：好好好，这个事确定错不了，我得把我这边的事儿给处理完了，那个安全措施做得太那个了；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第七段电话录音（2019年9月25日薛美红与田某）“田：工地上出现的安全隐患整的我所有的工地都没法开工，这不是搅不搅的事儿了，你这个钱俺得承担，别管谁出现任何问题我都得承担，知道吧，毕竟从我工地上出的事儿”；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第十段电话录音（2019年10月5日乔念华与田某）“乔：作为协商解决这个事，劳动关系已经确定了，怎是找人的一方，这边是干活的一方，劳动关系已经确定了。不用质疑。田：对呀。乔：不管干多少，开多少钱，这是两边同意的协商的。这边同意给怎干活，同意接受怎的工资报酬，这个劳动关系已经确定了。第二个呢，是在劳动过程中出的意外事故，这个也确定了，是吧？田：对呀，最终一句话，怎的损失我能赔，包括律师也说了，别管什么情况下，这个钱都得赔给人家，但是是对半分”。5、被上诉人在（2019）鲁0827民初3047号庭审中申请的证人李某1、证人李某2在上诉人发生事故当天并未在前蒋村干活，也不认识孙某，且证人证言内容与电话录音内容相悖，不能推定上诉人的工作性质与上述证人承揽工作性质相同。综上：录音中足以能够证明田某、聂某作为雇主，上诉人受雇佣于田某、聂某，田某、聂某向其发放工资。田某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多次认可其雇佣上诉人提供劳务，其与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揽关系，与本案事实相悖，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前蒋村委会、蒋某1、赵某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前蒋村委会将安装暖气片工程承包给了三个施工队，前蒋村委会向承包方支付定金，并要求三个施工队在安装前交村民委员会20,000元质保金，村民委员会在施工队安装完后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后将质保金退回给各安装队，被上诉人村民委员会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十六章建设工程合同规定的工程发包方的特征。在2020年4月27日鱼台县人民法院对蒋某1的谈话笔录中，也已证实蒋某1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赵某系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其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的雇主田某、聂某。由田某、聂某雇佣工人进行实际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作为发包人的鱼台县村民委员会和作为分包人的蒋某1、赵某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疏于管理，未能采取措施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均应与雇主田某、聂某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某的上诉请求。赵某、前蒋村委会、蒋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鱼台县2019年冬季清洁取暖工程的实施，不存在将工程发包和分包的问题。理由是：鱼台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3日下发了鱼政字【2019】27号文《鱼台县2019年冬季清洁取暖工程实施方案》，文件要求每户必须达到安装三个以上的暖气片，才能享受免费安装燃气壁挂炉及免费接通燃气的优惠政策，没有达到优惠标准的村民需自费安装三个暖气片。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鱼城镇政府介绍了三个施工队到蒋庄村承揽村民安装暖气片的活，但是，【2019】27号文第11页上面明确规定“燃气壁挂炉的连接（包含室内管道与燃气灶的连接）均有改造户组织队伍安装施工，费用自理”，也就是说，村民也可以自行找工人安装暖气片。本案孙某受同乡乔某的邀请到前蒋村干活。到蒋某2家安装暖气片，就是孙某主动到的蒋某2家，没有任何人的授权和指示，自己带的安装工具和梯子，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安装工作，不受任何人的指挥和监督，工作具有独立性，没有任何人身依附性，只是按照安装户的要求交付劳动成果，安装户检查验收合格后，每一片支付100元安装费，如果安装户不满意，其还要按照安装户的要求修理、重做，否则，安装户不会支付其安装费。所有安装工的报酬最终都是安装户支付，多劳多得，有的当天支付报酬，不当天支付的，别人带领后然后再转交给安装工。从孙某提供劳务活动的特点来看，这是典型加工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不存在承包人和分包人、雇主和雇员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实施加工承揽活动中自担风险。孙某在安装暖气片的过程中，没有安全意识，在梯子上作业时不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因其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导致梯子滑落摔下受伤，对自身的伤害后果存在严重过错，应自行承担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孙某的上诉，维持原判。聂某、田某、蒋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根据一审中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完全可以认定是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孙某在乔某的邀请下，到鱼台县村民家里安装暖气片，以自己的技术、自带工具和设备、按照要求通过自己的劳动完成安装工作，向安装户交付劳动成果，经安装户验收合格后，由安装户按每片100元支付人工费，多劳多得，如果安装户验收不合格，就不会支付人工费，孙某还要按要求调整。孙某获得的劳动报酬不是工资，而是按完成工作量的多少获得的报酬。上诉人孙某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和自主性，不依托任何人，不受安装户的指挥，更不受聂某、田某、蒋某1的指挥和监督。他们各干各的活，谁也不从谁身上提取利益，安装户按事先讲好的价格支付报酬，给多少孙某就获得多少。综合上诉人孙某的工作特点和性质，以及获得报酬的方式，结合法律的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孙某所从事的工作为加工承揽，明显不是雇佣关系，故根据法律的规定，承揽人自行承担承揽工作中的风险，孙某架设梯子工作，既不让人扶梯子，也不采取其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致使在工作中梯子滑塌摔下受伤，责任完全在孙某本人，其损失依法应有本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六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2,741.76元；2.判令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鱼台县人民政府印发《鱼台县2019年冬季清洁取暖工程实施方案》。该方案中有气代煤工程，具体是对参与气代煤改造的用户，燃气壁挂炉以前的工作由燃气企业进行施工。燃气壁挂炉的连接（包含室内管道与燃气灶的连接）均由改造户组织队伍安装施工，费用自理。为落实该工程，鱼台县鱼城镇前蒋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济宁纵然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罗屯镇云虎厨卫（乙方）签订书面协议，与蒋某1（乙方）口头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是对村民家中超人燃气灶、暖气片（片麦罗牌）安装事宜。由乙方负责安装村民家中内部燃气灶和暖气片。甲方负责与村民协调，将村民按照每户1000元定金收缴，交给乙方。安装要求：安装管道不超过50米，暖气片不超过三个，一个燃气灶，总价2350元。超过三片的，每个暖气片加收500元（含人工费）。施工队负责找人施工，安装暖气片人工费由施工队确定每片100元，由安装户主直接交付施工队。蒋某1施工队、林飞施工队负责前蒋村施工。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复印自一审法院（2019）鲁0827民初3047号卷宗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对蒋高峰问话笔录以及被告提交的鱼台县人民政府鱼政字[2019]37号鱼台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鱼台县2019年冬季清洁取暖工程实施方案通知证据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孙某到前蒋村蒋某2家安装暖气片经过。有被告提交的一审法院（2019）鲁0827民初3047号案件中孙某申请的证人乔某证言及孙某提交的与田某的电话录音证实：聂某与乔某认识，并知道乔某会安装暖气片。聂某电话邀请乔某到前蒋村安装暖气片，双方约定安装暖气片费用每片人工费100元，自带工具安装，当天由田某结工资。2019年8月27日，乔某邀孙某一起到前蒋村田某负责的工地安装暖气片。在蒋某2家安装暖气片时，乔某和孙某做了分工：孙某负责爬梯子，乔某干其他活。孙某在外墙梯子上钻墙眼时，从梯子上掉下来摔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聂某、田某、蒋某1与作为安装工人的孙某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聂某（老板为田某）邀请乔某参加安装暖气片工作，双方约定由乔某自带工具完成工作成果，计酬依据以完成的工作成果为准，由田某支付报酬。故田某、蒋某1与乔某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乔某为了多干活，邀请孙某共同参加安装暖气片工作，双方并对具体工作做了分工：孙某负责爬梯子，乔某干其他活。乔某、孙某自带工具在前蒋村蒋某2家安装暖气片时，孙某从外墙梯子上摔下受伤，孙某应与其合伙承揽人乔某共同承担承揽的风险。乔某只是对孙某完成的工作成果向田某负责。故孙某要求聂某、田某、蒋某1承担雇主责任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某其他诉请亦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1元，由原告孙某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本案中，乔某由聂某（老板为田某）电话邀请到前蒋村进行暖气片安装，约定自带工具，安装人工费以每片100元计算。在施工队与前蒋村委会口头约定中，安装暖气片人工费由施工队确定每片100元，由安装户主直接交付施工队。由此可以看出施工队并未从安装人工费中获取利益；其次，双方是以劳动成果计算报酬，故原审法院认定乔某、田某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孙某是由乔某邀请而来，二人合伙承揽暖气片安装，孙某在安装过程中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孙某、乔某应共同承担承揽的风险，孙某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从梯子上摔下的损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王鹏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