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济南章丘卓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平，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于孝举，男，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邢耀祖，男，199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徐振高，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峰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平及原审第三人邢耀祖、徐振高、于孝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9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建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2019年3月经李峰与吴建平协商，吴建平按照2017年6月3日巨能公司与流星宇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租金数额，租赁年限及支付时间的条款将巨能公司与流星宇公司已判决解除租赁协议的场地、厂房、办公室租赁归李峰使用，2019年12月4日，李峰与吴建平签订书面协议，吴建平同意租赁给李峰的厂房、场地转租给邢耀祖、于孝举、徐振高，根据吴建平提供的案号为（2018）鲁0181民初866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并已执行，巨能公司与流星宇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协议被一审法院认定有效，而李峰与吴建平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同一事实却被一审法院判处两个结果，因此，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二、李峰与吴建平于2019年3月份确定租赁关系后，李峰投资百余万元购置设备，建烤漆房，钢结构厂房，并通过了政府环评，2019年12月4日，经吴建平同意李峰将所租赁场地，办公室等转租给邢耀祖，于孝举，徐振高，邢耀祖在经吴建平征得同意后投资数百万元建设厂房，一审法院判决李峰，邢耀祖，于孝举，徐振高撤离本案租赁林场地厂房，办公室，将给李峰，邢耀祖，于孝举，徐振高带来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能综合分析案件的事实和判决所带来的极大负面影响和社会效益，裁判缺乏公平公正。三、一审法院认定李峰与吴建平所签订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那吴建平是无权对外租赁的，所收的租金就为非法所得，应返还李峰，吴建平的对外租赁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给李峰和邢耀祖、于孝举、徐振高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应予以承担。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李峰与吴建平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但李峰与吴建平所签订的协议内容为厂房、场地租赁协议，办公室只为其中极少部分（100平米），即使认定无效，也应该认定部分无效，而不能认定全部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判决合同无效的同时又判令李峰支付租赁费，前后矛盾，于法无据。吴建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李峰的上诉请求。邢耀祖、徐振高、于孝举未作陈述。吴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峰支付租赁费855,000元及利息47,968元（按照LPR利率自2019年6月9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902,968元；2.判令李峰支付以855,000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3.合同期满后即2021年6月9日李峰搬离租赁场地；4.案件受理费由李峰承担。第一次庭审中，吴建平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租赁费数额变更为805,000元，利息以805,000元为基数计算。第二次庭审中，吴建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峰支付涉案厂房、场地、办公室占用费805,000元及利息（按照LPR利率自2019年6月9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生效之日李峰搬离租赁场地、厂房、办公室；3.诉讼费用由李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建平提交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鲁0181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山东巨能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与山东流星宇木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星宇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李峰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根据以上判决书、租赁协议，2017年6月3日巨能公司与流星宇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巨能公司将章丘区官庄三赵工业园的厂房、办公室、场地（除东北角租赁给于孝举车间和四间办公室及合理的出路）租赁给流星宇公司使用，每年租赁费用60万元，即每月租赁费5万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10日至2035年6月9日，每年6月20日前交付当年租赁费后使用，若逾期未交当年租金，则租赁合同立即终止；巨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平，流星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瑞、股东为李峰、韩素贞；该租赁协议由吴建平、李峰签字并加盖两公司印章；因流星宇公司欠租赁费，巨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鲁0181民初8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巨能公司与流星宇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根据吴建平陈述及其提交的巨能公司出具证明，一审法院（2018）鲁0181民初8662号判决书生效后，巨能公司将判决解除租赁协议的场地、厂房、办公室交由吴建平管理使用并同意吴建平个人转租、收益等。2019年3月吴建平与李峰经协商，吴建平按照2017年6月3日巨能公司与流星宇公司所签订租赁协议的租金数额及支付时间等条款将巨能公司与流星宇公司已判决解除租赁协议的场地、厂房、办公室租赁给李峰使用，双方口头协商达成租赁协议，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2019年12月4日吴建平与李峰签订书面协议，吴建平同意租赁给李峰的厂房、厂地再转租给邢耀祖、于孝举、徐振高。2019年1月1日李峰与邢耀祖签订租赁合同一份，李峰将涉案租赁场地2600平方米、办公室上下各6间转租给邢耀祖使用，租赁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35年1月1日；2019年2月1日李峰与徐振高签订租赁合同一份，李峰将涉案租赁钢框架结构厂房2000平方米转租给徐振高使用，租赁期限2019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2019年3月15日李峰与于孝举签订租赁合同一份，李峰将涉案租赁场地1200平方米左右、办公室5间转租给于孝举使用，租赁期限2019年3月22日至2035年12月31日。徐振高称，其与李峰已解除租赁合同，未举证证明，李峰对此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2020年6月9日李峰向吴建平书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房租875000元，其中包括2019年275000元、到2021年600000元，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付325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欠条中“2019年275000元”是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所欠租赁费、“到2021年600000元”是2020年6月10日至2021年6月9日期间的租赁费、“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付325000元”是李峰已付的租赁费。李峰出具上述“欠条”后于2020年7月2日支付租赁费50000元、同年10月12日支付租赁费20000元。涉案租赁厂房、办公室等建筑物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吴建平租赁给李峰的厂房、办公室等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吴建平与李峰双方之间形成的租赁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租赁场地、厂房、办公室等租赁物，李峰又分别转租邢耀祖、徐振高、于孝举占有使用，李峰、吴建平双方租赁协议无效，涉案租赁物应由李峰与邢耀祖、徐振高、于孝举返还吴建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基于租赁协议无效，吴建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李峰支付场地、厂房、办公室占用费805,000元，而该占用费数额是吴建平根据李峰书具欠条2019年6月10日至2021年6月9日期间租赁费875,000元扣除李峰已支付70,000元后的余额确定，其中包括了李峰尚未使用期间的租赁费，对此，应按双方租金标准及实际占用租赁物的期间计算占用费，一审法院确定暂计算至2021年1月9日，李峰应支付占用费数额为555,000元，2021年1月10日以后至判决生效之日占用费按实际占用期间计算。吴建平诉求李峰支付占用费利息，因本案吴建平、李峰双方租赁协议无效，再者李峰书具欠条也未约定利息，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峰与邢耀祖、徐振高、于孝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涉本案租赁场地、厂房、办公室（即2017年6月3日山东巨能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山东流星宇木艺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赁范围的场地、厂房、办公室）；二、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建平截止2021年1月9日涉本案场地、厂房、办公室占有使用费555,000元；三、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建平自2021年1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实际占用涉本案场地、厂房、办公室占有使用费（按原告吴建平与被告李峰双方约定租金标准每月50,000元计算）；四、驳回吴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吴建平负担1840元，李峰负担40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租赁厂房、办公室均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吴建平与李峰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李峰如认为其因合同无效而造成损失，可依法另行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李峰自签订租赁协议后，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根据租赁协议确定的租金数额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上诉人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