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明伟，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蕾，系辽宁少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天哲，女，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赫瑶，系辽宁少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明伟因与被上诉人刘铁、曹天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明伟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118民初438号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刘铁于2017年2月9日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0万元。约定2017年7月未偿还，但被上诉人仅于2018年6月8日偿还上诉人利息5000元，后经上诉人多次催要，二被上诉人仍然拒不偿还欠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项下的借贷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系合作关系，但本案被上诉人刘铁向上诉人宋明伟借款的事实，应适用民间借贷纠纷，且有被上诉人刘铁签字捺印的《欠条》为证。因此，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不能单纯认定为合同纠纷，并且此民间借贷与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无任何关联。2、一审法院查明论述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合作协议及买卖协议与事实不符。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合作合同纠纷，因此和合作协议及买卖协议并不是本案审理的主要内容，故上诉人无需提供合作协议及买卖协议。②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自认双方有合作关系，因此上诉人无需提供合作协议及买卖协议并非无法和不能提供。2、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偿还9.77万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后，从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账户转账及微信转账均未注明转款用途，而上述转账均为被上诉人刘铁委托上诉人宋明伟偿还案外人刘余成借款的利息，与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欠歉并无关联，被上诉人从未偿还上诉人宋明伟任何本金及利息。3、被告曹天哲对欠款系知情，因此，该欠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中并无被告曹天哲本人签名及按印，被告曹天哲在法庭中对《欠条》亦不予认可。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欠条》涉及20万元欠款系被告刘铁因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用，故对于原告主张案涉20万元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曹天哲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的论述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查明(判决书第三页15行)，“日分15次转入被告曹天哲中国银行账户(账户尾数为4821，其）”、(判决书第三页19行)“再查明，《欠条》出具后，被告刘铁、曹天哲陆续向原告宋”等(虽然查明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刘铁及曹天哲从未对上诉人宋明伟进行过还款）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曹天哲对此笔借款系知情的，因此该欠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4、被上诉人曾经偿还过上诉人5000元利息，应认定双方对欠款利息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8日经上诉人多次催要偿还5000元利息，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应自认确实偿还了这5000元利息，因此应视为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故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但一审法院从未对上诉人的此项诉讼请求进行过审理，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刘铁、曹天哲辩称，本案一事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宋明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二被告给付欠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2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金是20万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被告刘铁为原告宋明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宋明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还款计划：定于2017年7月末还宋明伟壹拾伍万整(￥150，000.00元)”。被告刘铁、曹天哲于1996年登记结婚，2015年6月11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2016年12月13日复婚。因上述案涉20万元欠款未偿付，原告宋明伟遂以刘铁、曹天哲为被告起诉至法院，引发本案。另查明，原告宋明伟主张案涉20万元欠款由厢货车抵账款借款各10万元组成，其中的借款10万元由其于2016年3月左右在ATM机上分五次存入刘铁的银行账户，但原告宋明伟表示无法提供相应凭证。被告刘铁主张案涉20万元欠款由厢货车抵账款5万元和借款15万元(实际借款数额为14.25万元，凑整算借款15万元)组成，其中的借款14.25万元由2016年5月31日分15次转入被告曹天哲中国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4821，其中14笔数额均为1万元，1笔数额为0.25万元)。原告宋明伟不认可厢货车抵账5万元，并表示被告所述14.25万元的钱款是案外人刘余成与被告之间的借款，与案涉20万元欠款无关。再查明，《欠条》出具后，被告刘铁、曹天哲陆续向原告宋明伟转款9.77万元，分别为：1、2017年3月7日被告刘铁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尾数7335)转给原告宋明伟银行卡(卡号尾数1817)2.5万元；2、2017年3月10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1万元；3、2017年5月29日被告刘铁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尾数7335)转给宋明伟银行卡(卡号尾数1817)2.8万元；4、2017年6月1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0.2万元；5、2018年2月13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1万元；6、2018年3月6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0.1万元；7、2018年5月24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0.07万元；8、2018年6月6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0.5万元；9、2018年6月7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0.5万元；10、2018年6月8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0.5万元；11、2018年12月18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0.5万元；12、2019年2月17日被告刘铁微信转给蓝海快运0.1万元。二被告主张上述9.77万元系用于案涉偿还20万元欠款。被告刘铁在庭审中自认于2018年6月8日微信转账的0.5万元系因与原告生意合作的退款，与20万元欠款无关。原告宋明伟认可蓝海快运系其本人微信，被告刘铁于2018年6月8日微信转给蓝海快运0.5万元系偿还案涉20万元欠款的利息，其余11笔均为双方合作(物流)期间的业务往来，与案涉20万元欠款无关。原告宋明伟表示无法提供相应的合作协议以及买卖协议等。又查明，原告宋明伟表示除案涉20万元欠款以及之前的物流合作意外，与被告刘铁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刘铁表示其出具《欠条》，即为对与原告物流合同和借款进行的结算。还查明，因被告刘铁因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遂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出具辽德司鉴所[2020]文检司字第008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辽德司鉴所[2020]痕检司字第008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欠条》中的“刘铁”签名及手印均为被告刘铁本人所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虽对案涉20万元欠款的构成存在分歧，但原告与被告刘铁对双方之间存在20万元欠款的债权债务均予以认可，且被告刘铁就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而出具的《欠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故该《欠条》应属有效，双方应据此履行。关于被告刘铁应偿还原告欠款的数额。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应转款凭证，9.77万元的转账时间均在《欠条》出具以后，且原告已认可收到相应款项，扣除被告刘铁自认其中0.5万元与本案20万元欠款无关外，剩余9.27万元，虽原告主张9.27万元与《欠条》涉及欠款无关，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9.27万元系用于支付《欠条》涉及的20万元欠款，被告刘铁还需向原告支付欠款10.7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曹天哲应当为共同债务人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虽案涉《欠条》的出具时间系在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欠条》中并无被告曹天哲本人签名或按印，被告曹天哲在庭审中对《欠条》亦不予认可。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欠条》涉及20万元欠款系被告刘铁因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用，故对于原告主张案涉20万元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曹天哲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铁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宋明伟欠款10.73万元；二、驳回原告宋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被告刘铁负担2，446元，由原告宋明伟负担1,9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20万元欠款，但就欠款具体组成部分、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已还款数额、是否存在给付利息的约定存在争议。关于欠款具体组成部分问题。宋明伟与刘铁签署的欠条只载明了欠款总数20万元，未明确该20万元是如何形成的。宋明伟主张系双方合作结束后，其出资的车辆留给刘铁、曹天哲作价10万元以及此前发生借款10万元。而刘铁、曹天哲主张系曾从宋明伟处借款142,500元，另外车辆作价5万元，凑整形成20万元欠条。宋明伟主张曾借款10元给刘铁、曹天哲，其一审表述是通过ATM机转款却未提供转款证据，二审询问中又主张是现金给付也未提供证据，其前后表述矛盾且均无证据佐证。而刘铁、曹天哲主张是142,500元借款提供了转款凭证，对比双方陈述和证据情况，刘铁、曹天哲的主张具有证据显著证据优势，故本院对涉案欠款的具体组成采信刘铁、曹天哲的主张，即涉案欠款是由142,500元借款和5万元车款，凑整20万元组成。关于案涉欠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由于涉案欠款中142,500元借款系转账进入曹天哲账户，故应当认定曹天哲知晓该笔借款，且当时并未提出反对，时隔多年理应认定其以实际行为认可该笔借款。而刘铁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涉案车辆留存给了沈阳市速时物流有限公司，经查该公司系曹天哲作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且曹天哲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铁一审也主张自己实际经营该公司，故可以认定该车辆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涉案20万元欠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已还款数额问题。刘铁、曹天哲已提供证据在2017年3月后微信还款9.77万元（其中，有5000元刘铁、曹天哲自认是还其他款项与本案欠款无关，故实际还本案欠款9.27万元），理应予以扣除。宋明伟主张该部分还款系刘铁委托其支付案外人利息，但未提供刘铁有相关意思表示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有给付利息约定的问题。宋明伟主张刘铁2018年6月8日的还款系偿还利息，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本院认为，该还款并未在还款时标明为利息，而且一审将该笔5000元款项已经扣除，故宋明伟主张案涉欠款存在利息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宋明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上诉人宋明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明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铁、曹天哲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上诉人宋明伟欠款10.73万元；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宋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刘铁、曹天哲负担2,446元，由宋明伟负担1,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刘铁、曹天哲负担2,446元，由宋明伟负担1,9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