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6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怡和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3号东方希望科研楼A座6楼。 法定代表人：魏荣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雨，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杰士康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三多里80号。 法定代表人：苏秀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一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崔家路411号B幢1楼。 法定代表人：李文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松，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龙井中街109号。 法定代表人：苏青，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苏青，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秀英，女，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武侯簇桥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龙井中街109号。 法定代表人：曹丽辉，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怡和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和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杰士康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士康公司）、成都一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华公司）、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武三医院），原审第三人苏青、苏秀英、成都市武侯簇桥医院（以下简称簇桥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95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和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怡和集团系本案适格原告。《股权托管、监督经营、债务清偿补充协议书（之1）》签订后，怡和集团对武三医院享有参与管理权、收取投资收益、出资权转让等权利。怡和集团委托杰士康公司对武三医院经营管理，武三医院也向怡和集团支付分红。杰士康公司与一华公司串谋，擅自将其名义持有的67.62%武三医院股份以低价出让给一华公司，严重损害怡和集团合法权益，应认定转让合同无效。 杰士康公司辩称，怡和集团从未享有杰士康公司股权和武三医院的出资额，且《股权托管、监督经营、债务清偿补充协议书（之1）》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由后续签订的《协议书》予以终止。两份《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怡和集团系出资人。怡和集团指派郭成辉等代表签署董事会决议，证明怡和集团对于出资转让采取积极配合态度。杰士康公司与一华公司之间的出资额转让真实、合法、有效。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一华公司辩称，怡和集团既非案涉出资额所有人，又非《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签约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武三医院属于民办非企业法人，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的规定，武三医院设立、变更等均需取得武侯区相关部门的行政许可及行政备案，否则不享有相应权利。怡和集团所称基于清偿协议书和债权凭证享有出资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部分协议并未完全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也与怡和集团没有关联性，故怡和集团不可能基于其主张的协议享有案涉出资额的所有权。一华公司受让的出资额经武侯区相关部门登记备案，一华公司不仅按转让协议支付9054.46万元，还额外支付了3353.06万元的转让款。怡和集团主张杰士康公司与一华公司串谋低价交易严重损害怡和集团合法利益进而认为《出资额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武三医院辩称，一华公司收购杰士康公司出资额，怡和公司参与了整个过程，现又否认客观事实提起诉讼，其行为极不诚信。杰士康公司持有的武三医院出资额，是经武侯区卫生局、行政审批局、民政局确认的，其转让行为最终经武侯区卫生局批准，经武侯区行政审批局登记确认，经武侯区民政局备案。怡和集团称其为杰士康公司名下出资额的所有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苏青的意见与杰士康公司相同。 苏秀英未陈述意见。 簇桥医院述称，杰士康公司系经武侯区卫生局批准、武侯区行政审批局登记确认并经武侯区民政局备案的武三医院出资额的所有人，其将持有的武三医院出资额转让给一华公司，也经上述行政机关批准、登记、备案，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 怡和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杰士康公司转让武三医院67.62%股权给一华公司所建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无效；2.杰士康公司、一华公司与武三医院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将一华公司登记持有的武三医院67.62%股份恢复登记至杰士康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三医院系由杰士康公司和簇桥医院共同出资组建的股份制非营利性医院。2007年7月25日，怡和集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苏青、成都瑞华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华集团）、四川瑞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药业）、成都瑞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华药房）、杰士康公司、成都市新瑞华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武三医院签订《股权托管、监督经营、债务清偿协议书》，主要约定：自然人苏青作为瑞华集团、瑞华药业、瑞华药房、杰士康公司、成都市新瑞华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武三医院等六家企业（事业）单位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并是六家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截止协议签订之时，由甲方及甲方控股的关联企业共计为乙方企业承担银行信贷担保4500万元，此外，乙方尚欠甲方（或甲方控股的关联企业）共计1905.4570万元资金拆借欠款，两项合计6405.4570万元，截止2007年4月30日，乙方企业银行债务为5000万元，其中4500万元的银行债务是由甲方及其控股关联企业以4540万元信贷担保承担责任的；自然人苏青作为瑞华集团、瑞华药业、瑞华药房、杰士康公司、成都市新瑞华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武三医院等六家企业（事业）单位股权的实际持有人（除武三医院是控股77.62%外，其余为实际全额控股），把全部上述投资股权都委托给甲方管理，上述股权托管，自协议签订后开始，至乙方企业欠甲方企业的1905.457万元借款全部归还，及乙方企业归还完银行4500万元贷款并解除甲方企业承担的4540万元信贷担保责任时中止。在股权托管、监督经营、清偿债务期间，原作为上述六家单位实际控制人的自然人苏青仍然担任上述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相应企业生产经营管理的最终决定权由甲方行使，自然人苏青有义务协助和配合甲方企业对乙方企业施行有效的经营管理。在股权托管、监督经营、清偿债务期间，上述所有股权针对第三方的其他任何托管、抵押、租赁、转让行为都是禁止的（甲方书面确认情况除外）。协议落款处瑞华药业、瑞华药房、杰士康公司、成都市新瑞华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苏青在上述单位签约代表人处署名。武三医院落款处未加盖公章，苏青在该单位签约代表人处署名。该协议附表1载明的怡和集团及其控股公司为瑞华集团及其关联企业提供信用担保的担保单位包括：升和制药、怡和置业、三精升和、怡和集团。贷款单位、金融机构分别载明为瑞华药业向交行红庙子贷款1900万元，武三医院向商行金牛支行贷款1100万元，杰士康公司向交行成华支行贷款1500万元。 2009年9月1日，怡和集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苏青、瑞华集团、瑞华药业、瑞华药房、杰士康公司、成都市新瑞华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武三医院签订《股权托管、监督经营、债务清偿协议书（之1）》，约定：该协议是2007年7月25日所签《股权托管、监督经营、债务清偿协议书》的补充协议（1）；2009年6月12日，杰士康公司股东苏青、苏秀英与甲方下属控股企业四川升和制药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完成股权转让后，四川升和制药有限公司持有杰士康公司87.12%的控股权，苏青持有杰士康公司12.88%的控股权；甲乙双方确定，苏青拥有直接及间接100%控股权的瑞华集团、成都市新瑞华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等两家企业的100%的控股权，在原协议委托甲方管理、转移控制权、处置权的基础上，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企业100%的控股权将全部转让给甲方；上述股权权益的划转发生后，甲方以杰士康公司87.12%的控股权（并间接持有武三医院67.62%的股权）和瑞华集团、成都市新瑞华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等两家企业的100%的控股权，来承担原协议中应由乙方所承担的欠甲方的债务及甲方为乙方担保的银行债务，上述股权权益的划转发生后，乙方不再拥有上述股权权益，同时也不再需要归还欠甲方的债务及甲方为乙方担保的银行债务；本协议所述的股权权益的划转，双方将根据各企业经营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需要，来办理股权转让的法律手续，但法律手续的办理时间并不影响双方对股权权益划转的性质及时间的认定；作出上述变更后，以甲方及其关联公司为实际控制人的瑞华集团、杰士康公司、成都市新瑞华医疗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武三医院等四家企业（或事业单位）仍然由自然人苏青担任法定代表人，而相应企业生产经营管理的最终决定权由甲方行使，苏青有义务协助和配合甲方企业对乙方企业施行有效的经营管理，甲方为苏青承担上述工作，每年向其支付12万元、每月1万元的报酬和管理费用。 2014年11月13日，苏青、苏秀英向怡和集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苏青、苏秀英通过控股的杰士康公司持有武三医院77.62%的出资额，该部分出资额中武三医院10%的出资额归苏青、苏秀英所有，另武三医院67.62%的出资额系受怡和集团委托代持，该武三医院67.62%的出资额属怡和集团所有。 2014年8月20日，四川德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对武三医院2014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2014年1-6月的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和会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出具审计意见，认为财务报表公允反映了2014年6月30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4年1-6月的经营成果。《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总计83195531.18元，负债合计46030542.40元，净资产为37164988.78元。 2014年9月10日，杰士康公司（甲方）与一华公司（乙方）签订《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物为甲方持有载明于武三医院章程的77.62%的出资额，武三医院截至2014年6月31日的净资产为3716.5万元，且武三医院存在对外负债3000万元；在乙方认可武三医院现状，并且同意出资额转让后甲方不再负责武三医院全部负债（以2014年6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为准）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协商确认本协议所述标的物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354.46万元；上述出资额转让价款在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一次性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同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武三医院的77.62%的出资额，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354.46万元；二、乙方向甲方支付700万元转让款，用于甲方归还其向武三医院的借款；三、由于甲方及其关联企业成都瑞华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欠上海银行7000万元债务未予归还，导致上海银行申请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甲方在武三医院持有的77.62%出资额查封，经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转让款7000万元，用于甲方清偿甲方及其关联企业欠上海银行的以上债务；四、乙方基于上述约定向甲方支付的转让款，均为乙方收购甲方在武三医院所持有的77.62%出资额的对价的组成部分，计入乙方的收购总成本。同日，武三医院形成董事会会议纪要，同意杰士康公司将其持有的武三医院77.62%的出资额转让给一华公司。簇桥医院于同日出具《放弃出资额优先购买权声明》，放弃对杰士康公司转让出资额的优先购买权。 杰士康公司2014年9月10日股东会会议决议载明一致同意将持有的武三医院77.62%的出资额全部转让给一华公司，并退出医院。同日，武三医院召开董事会形成2014年第09-10号董事会决议，会议参会人员包括郭成辉、苏青、臧蜀君、曹丽辉、唐小军，会议通过决议：一致同意杰士康公司将其持有的武三医院77.62%的出资额转让给一华公司。全体董事在董事会决议上署名。 2014年9月10日、9月12日、10月15日、10月20日、10月23日，一华公司分11次共计向杰士康公司转账支付转让款13544600元。 2014年10月24日，四川博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出资额转让验证报告》载明：武三医院系由簇桥医院、杰士康公司共同投资组建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苏青；出资者及出资额经过历次变更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医院现有实际出资额（实收资本）17449519.57元，其中：杰士康公司出资13544610.07元，占实际出资额的77.62%，簇桥医院出资3904909.50元，占实际出资额的22.38%；根据贵单位理事会决议、章程及《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同意杰士康公司将所持有医院的77.62%出资额13544610.07元全部作价13544600元转让给一华公司；经审验截止2014年10月23日一华公司已向杰士康公司帐户以往来款、划款形式共计划转13544600元。经一华公司和杰士康公司双方共同确定该13544600元为出资额转让款。 2014年10月22日，一华公司向杰士康公司转账700万元，用途载明“划款”。2015年6月30日，一华公司向武三医院转账6000万元，未载明用途。2015年7月1日，杰士康公司向一华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一华公司于2015年7月12日前代其向瑞华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000万元。2015年7月2日，武三医院向成都志庆科技发展公司转账6000万元，用途载明“货款”。同日，成都志庆科技发展公司向杰士康公司转账4000万元，用途载明“往来款”，向瑞华药房转账2000万元，用途载明“货款”。2015年7月9日，秦捷向瑞华药房转账1000万元，用途载明“转款”。2017年1月13日，秦捷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其本人受一华公司的委托于2015年7月9日向瑞华药房转款1000万元，此笔款项为其代一华公司向瑞华药房支付的款项。成都志庆科技发展公司另出具两份《情况说明》，载明以下内容：我公司于2015年7月2日收到武三医院划转的6000万元人民币，是一华公司通过武三医院转付给我公司的，用于一华公司委托我公司支付给杰士康公司及瑞华药房的款项。此笔款项是一华公司通过武三医院转予我公司的，我公司在收款的当日即根据一华公司的委托向杰士康公司支付了4000万元，向瑞华药房支付了2000万元，我公司与武三医院不存在任何6000万元的交易行为，因此武三医院向我公司支付的上述6000万元并非货款。 2014年10月16日，武三医院就杰士康公司将出资转让给一华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卫生局提交《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关于举办者出资转让的请示》。2015年3月25日，成都市武侯区卫生局作出成武府卫[2015]22号《成都市武侯区卫生局关于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举办者出资额转让的批复》，内容为经研究并报经区政府同意，武三医院原举办者杰士康公司将所持武三医院的出资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全部转让给一华公司。2015年3月26日，成都市武侯区行政审批局作出《关于同意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变更举办者的批复》，同意将举办者杰士康公司变更为一华公司。 2015年1月29日、3月13日，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从武三医院账户上扣划执行款600万元及300万元，并于2015年1月30日、3月17日向武三医院出具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明“（2015）成铁中执字第13号案案款”。 2015年3月25日，一华公司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转账23300031.85元，2015年3月27日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向一华公司出具上述金额的结算票据，载明“（2015）成铁中执字第13号案案款”。2015年3月30日一华公司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转账97400元，用途载明“转款”。2015年3月30日，一华公司向大连银行成都高新支行转账23178.18元，用途载明代武三医院偿还贷款本息。 2015年4月9日，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出具一张发票，载明代理费80万元，出具对象为武三医院。该发票原件由一华公司持有。 2015年5月7日，簇桥医院（甲方）、杰士康公司（乙方）、一华公司（丙方）、武三医院（丁方）签订一份《四方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作为丁方的出资人，后乙丙方协商一致并经甲方同意，已于2014年10月将其在丁方的出资及相应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全部转让给了丙方，该转让的行政登记手续已于2015年3月26日全部办理完成；乙方在丁方作为出资人期间，曾有一笔以丁方作为借款人在大连银行的贷款3000万元，但该笔贷款实际由乙方及其关联企业使用，后乙方无力偿还该笔贷款，致使大连银行通过法院对丁方进行强制执行，该贷款已于2015年3月28日由法院从丙方账户直接扣划款项至大连银行账户，丁方在大连银行的该笔贷款已经结清，丙方为丁方结清该笔贷款共计支付了款项3352.06万元，各方一致确认该笔贷款的实际偿还义务人应为乙方，丁方仅是名义借款人，根据乙方与丙方的约定，丙方代乙方偿还的该笔贷款作为丙方收购乙方在丁方的出资额的对价的组成部分，记入丙方的收购成本。 一华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2日、10月26日、12月9日、12月19日、12月21日、12月23日向武三医院转款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共计900万元，武三医院分别向一华公司出具六张结算票据，收款项目载明“还款”。 2015年3月26日，成都市武侯区行政审批局出具《关于同意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变更举办者的批复》，批准成都市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的举办者变更为成都市一华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武侯簇桥医院。 一审审理中，一华公司主张除《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载明的款项外，其另向杰士康公司支付转让款金额共计33520600元，包括：2015年3月25日一华公司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转账23300031.85元、2016年9月至12月一华公司向武三医院转款900万元、律师费80万元、一华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转账97400元、一华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大连银行成都高新支行转账23178.18元，金额共计33520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怡和集团是否能够以一华公司系非善意相对人，主张《出资额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四方协议》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怡和集团是否有权主张上述协议无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怡和集团主张，一华公司以超低价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系非善意相对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杰士康公司系武侯区卫生局、武侯区行政审批局和民政局确认的武三医院出资人，其有权处分案涉出资额。一华公司基于武三医院章程的公示公信力，与杰士康公司签订《出资额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其二，一华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共计包括以下部分：1、《出资额转让协议》列明的1354.46万元。一华公司基于杰士康公司投资额为13544610.07元的实际情况，在《出资额转让协议》中确定案涉出资额的转让价款为1354.46万元，一华公司已向杰士康公司支付该笔转让款并经博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2、《补充协议》上列明的7000万元。一华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中，有3000万元虽并非直接支付给杰士康公司，但是依据双方《补充协议》，本次收购模式系承债式收购，一华公司直接将上述款项转入《补充协议》注明的债务方及杰士康的关联公司瑞华药房并无不当。虽怡和集团主张转款方并非一华公司，但是从银行流水能够显示其中6000万元的资金来源于一华公司，这与志庆公司负责人赵桂萍的陈述也能够相互印证，故对怡和集团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四方协议》上列明的3352.06万元。一华公司按四方协议约定，陆续支付了相应款项，应当认定一华公司已经支付完毕相应股权转让款。其三、从上述三大类转款和支付行为能够佐证，一华公司约计共支付一亿一千多万元的价款。对此，怡和集团并未举证证明该金额与当时股权的市值严重不符，系超低价格收购。其四、怡和集团以一华公司为非善意取得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应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怡和集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主张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依据不当。综上，对于怡和集团主张一华公司系非善意相对人，主张《出资额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四方协议》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2018）川0105民初9573号案件的评判，怡和集团主张撤销2014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未能予以支持，故其基于《股权托管、监督经营、债务清偿协议书（之1）》等主张对武三医院67.62%出资额享有权利，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怡和集团既非案涉出资额的所有权人，又非《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其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无直接利害关系，怡和集团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四川怡和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武三医院章程载明：组织形式为股份制非营利性医院；医院宗旨是成为簇桥地区城镇建设的公益配套设施；业务范围为内科、妇产、儿科、五官科、皮肤、中医等；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盈余不得分红。 本院认为，武三医院系由杰士康公司和簇桥医院共同出资组建的非营利性质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不同于公司或企业法人，具有公益性和非营利性。出资人向民办非企业医院投入资金，只有在得到董事会接受和认可，记载于公司章程，且获得行政机关许可和登记的情况下，才能取得举办者身份，从而基于出资享有对医院的决策管理权。该出资人身份必须与举办者身份合为一体，无法分割，且出资人（举办者）对医院不享有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利。 本案中，怡和集团认为，杰士康公司名下武三医院出资额实际为怡和集团所有，杰士康公司与一华公司之间出资额转让系恶意串通损害怡和公司利益的行为，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怡和集团提出该诉讼请求，须以其对武三医院出资额有法律权利基础为前提。鉴于武三医院的《章程》规定及该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法人的公益性质，怡和集团不能对武三医院出资额享有独立于举办者身份以外的财产性权利。怡和集团该项诉起诉应予驳回。 怡和集团在本案中还要求判决对方当事人协助将武三医院出资额变更登记至杰士康公司名下，鉴于杰士康公司与一华公司的出资额转让已经行政机关审批并完成举办者变更登记，怡和集团该主张的实质是否定一华公司举办者身份并确认杰士康公司重新成为武三医院的举办者。鉴于确认或否定民办非企业法人举办者身份属于行政部门行政权限范畴，包含了行政许可内容，该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 在怡和集团起诉应予驳回的情况下，怡和集团提出的延期开庭申请、中止诉讼申请、责令对方提交书证申请，均没有支持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怡和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黄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