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9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传新，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琬，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美容，女，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维，女，198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系刘美容女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新，湖南碧灏(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镇沿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君山区广兴洲镇沿江村。法定代表人：杨志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灿，沿江村党总支副书记。上诉人黄传新因与被上诉人刘美容、张维，原审被告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镇沿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沿江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传新上诉请求：撤销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被上诉人享有，缺乏证据。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均没有四至，无法证明争议土地属于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证》上虽有四至，但有修改、添加的痕迹，该土地使用证不应作为证明被上诉人对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证据。并且根据当时的政策，土地使用证上的承包期在被上诉人起诉时早已到期；3、1997年开始刘美容就在岳阳市照顾上学的女儿，在2006年1月1日之前，耕种土地是要上交和缴纳农业税的，刘美容不会在要上交和交税的情况下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4、一审判决中“被告沿江村村委会在庭审中陈述承包期内土地未作过调整”是错误的。一审庭审笔录原文是“原代：李主任，你知道从81年到现在村里组织过土地调整吗？被二：做过调整”。二、被上诉人刘美容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刘美容于2008年1月16日已将户籍迁至岳阳楼区港口居委会，刘美容已不是江南村的农户，不具有承包主体资格，故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用益物权。获得用益物权的依据要么是《承包合同》，要么是对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等。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张维没有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1年时被上诉人张维还不到16岁，且是在校学生，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具有签约资格，且被上诉人张维从来没有对争议的土地行使过占有、使用等权利。四、上诉人对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理由如下：1、上诉人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缴纳了农业税等；3、上诉人一直在行使占有、使用等权利；4、沿江村村委会早已经将土地调给上诉人。之后，又与上诉人签订了《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沿江村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其行为已表明认可案涉土地的承包人是上诉人，上诉人是该土地的占有人、使用人；5、即便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之前属于被上诉人刘美容，由于上述理由，即事实发生了改变，法律关系发生了改变，上诉人也应享有承包经营权。五、一审判决逻辑错误。被上诉人一方面认为自己对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另一方面又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显然不合逻辑。正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不能证明其对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所以才请求法院进行确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美容、张维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答辩人缺乏证据，该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中，答辩人的家庭当时共承包责任田6.47亩，本案诉争的三块田土均包含在其中，该事实有岳阳县人民政府1985年颁发的《土地使用证》足以证明。首轮15年承包期限届满，第二轮承包期限自1996年再延包30年不变，答辩人也获得了君山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然其上没再注明土地四至，但该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与岳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上的面积完全相符，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以答辩人的《土地使用证》上有涂改痕迹为由，否认答辩人的承包经营权，纯属百般挑剔。添加部分备注的内容位于证书尾部，与本案诉争的三块田土并无关联，不影响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二、上诉人否认刘美容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张维的承包经营权利，应不予支持。刘美容虽然在2008年将个人户口迁至岳阳楼区港口居委会，但该行为发生在1996年开始的二轮土地承包之后，也迟于君山区人民政府2001年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时间。刘美容所在社区居委会也出具了证明，证明虽然刘美容户口迁至岳阳楼区，但并无任何社会保险。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进行的家庭承包，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具有社会保障功能，其主要目的在于为承包户的全体家庭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张维在一轮、二轮土地承包中都是家庭成员之一，且其与女儿的户口至今都在沿江村，即便刘美容户籍不再属于沿江村，张维作为家庭成员也有继续承包经营诉争土地的权利。三、上诉人认为自己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仅有一个数据，既没有关于诉争土地四至的备注，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其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上诉人曾以自己名义缴纳农业税是基于当初其以家中人多为由向刘美容要田耕种时的一种约定。上诉人耕种了答辩人的承包地从中获取土地受益，本应承担土地税收，与答辩人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冲突矛盾；3、上诉人当初占有、使用诉争土地，是因双方口头约定了不定期流转土地，不能证明其就享有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拒不向答辩人返还土地，构成侵权。4、上诉人主张沿江村村民委员会早已将诉争土地调整给自己，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更别谈调整土地的合法性。沿江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了《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但不能由此证明上诉人就是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因为沿江村村民委员会为了建设该村综合服务中心办公大楼，尽早获得上级部门的财政拨款，在明知田土存在纠纷的情况下，由原村主任代表沿江村委员会与上诉人擅自签订，并将收回土地的补偿款全部付给了上诉人。这从该协议书的第七条“…如因甲方(黄传新)田地纠纷等原因，使乙方不能正常经营和施工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的约定也可以体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沿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四、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责令上诉人返还涉案田土给答辩人，并赔偿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1、刘美容与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土地流转期限属于不定期，答辩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2、答辩人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的土地流转协议并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情势变更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每亩400元标准赔偿答辩人损失，符合市场行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沿江村村委会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美容、张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美容、张维对岳阳市君山区××镇××村××组的6.47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确认沿江村村委会与黄传新签订的《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无效；3、请求判令沿江村村委会向刘美容、张维支付承包地（江南一组原国家仓库后面西边的1.5亩水田）征收补偿款75000元；4、请求判令解除刘美容与黄传新的土地转包协议；5、请求判令黄传新将刘美容、张维剩余的1.58亩承包地（位于××路南边的1.33亩）返还给刘美容、张维；6、请求判令黄传新赔偿刘美容、张维损失5544元（以3.08亩为基数自2012年起至2017年止按300元每亩每年的标准计算），2018年之后的损失以1.58亩为基数，按600元每亩每年计算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7、请求判令黄传新、沿江村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在农村第一轮土地承包中，以刘美容为户主的家庭在广兴洲镇江南村（现更名为广兴洲镇沿江村）共承包6.47亩的水旱田（堤坑0.31亩、仓库后1.5亩和0.25亩、直路边1.33亩、新堤边0.48亩、二堡子2.3亩、菜园0.3亩），岳阳县政府1985年4月25日核发土地使用证。在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以刘美容、张维为户主的家庭继续承包6.47亩的水旱田，田亩面积没有变化，承包期限30年，君山区政府2001年5月30日核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7年，刘美容因要照顾在岳阳城区上学的女儿，准备将承包地交给别人代耕。黄传新找到刘美容、张维，以自己田地少为由，要求交其耕种，刘美容、张维遂将仓库后1.5亩和0.25亩及直路边1.33亩共计3.08亩土地交给黄传新代为耕种，并约定不收取土地租赁费，土地应缴纳的税费由黄传新承担，刘美容、张维要田时再返还。至此，本案诉争的土地一直由黄传新耕种，土地应缴纳的税费也由黄传新承担至国家取消农业税止。2017年7月，沿江村村委会因建设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将刘美容、张维转包给黄传新经营的位于江南一组原国家仓库后面西边的1.5亩水田征用，并与黄传新签订《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沿江村村委会支付给黄传新“土地权转让补偿款”75000元。刘美容、张维得知位于××村综合服务中心，向黄传新讨要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款75000元。黄传新以诉争土地已由沿江村村委会调整给其为由拒绝。此事经村、广兴洲镇司法所多次调解无果。另查明，1、原君山区广兴洲镇江南村现更名为君山区广兴洲镇沿江村；2、刘美容、张维的户籍于2008年1月16日迁往岳阳市岳阳楼区。张维的户籍在岳阳市君山区；3、黄传新于2018年1月10日第一次收到刘美容、张维的起诉书副本；4、沿江村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承包期内土地未作过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刘美容、张维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从以下四个方面做出认定。一、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刘美容、张维作为君山区广兴洲镇江南村一组村民，依法应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期内，除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不得收回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以上国家土地政策可以看出，虽然刘美容在承包期内户籍发生变化，于2008年1月16日迁往岳阳市岳阳楼区，但张维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黄传新主张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由沿江村村委会调整至黄传新承包经营。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第一轮土地承包过程中，刘美容、张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了当时的土地四至，本案争议土地均包含在刘美容、张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在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颁证机关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均未对土地四至进行记载，结合沿江村村委会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财关于沿江村未对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进行重新分配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黄传新称争议土地系沿江村村委会调整至其承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刘美容、张维享有。黄传新不享有刘美容转包给黄传新经营的位于江南一组原国家仓库后面西边的1.5亩和0.25亩及直路边1.33亩共计3.08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传新与沿江村村委会签订的《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黄传新与沿江村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土地征用补偿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用、安置补偿费用以及青苗补偿费用三项。本案中，因被征收的1.5亩土地所有权为村集体所有，同时黄传新、沿江村村委会均认可青苗补偿费在75000元之外已经由沿江村村委会向黄传新支付。故黄传新与沿江村村委会签订的《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费75000元和刘美容、张维主张的75000元实质上为征收安置补偿费一项。农村集体土地是本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基本生活保障，具有社会保障功能。刘美容、张维因其所承包的土地被征收，主张国家给付的安置补偿费应当归刘美容、张维所有。安置补偿费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后，安置被征地单位由于征地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偿费用。国家通过支付安置补助费，保障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因而安置补助费具有很强的人身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可见，只有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才对安置补偿费有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承包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进行承包经营的，才能构成家庭承包。刘美容、张维属于安置的对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取得对安置补偿费的请求权。刘美容、张维在本案中主张按照沿江村村委会与黄传新签订的《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标准，要求沿江村村委会支付补偿款75000元，表明刘美容、张维对本案沿江村村委会的征收行为和征收安置补偿款标准的认可，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刘美容、张维与黄传新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的问题。本案中，刘美容、张维提出请求解除刘美容、张维与黄传新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并要求黄传新返还剩余1.58亩承包地，属于刘美容、张维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刘美容、张维与黄传新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自黄传新第一次收到刘美容、张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之日起解除。但因为应当返还的1.58亩土地已由黄传新种植了相应农作物，为保障黄传新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在下一次耕种期开始前”，一审法院认定由黄传新于一审判决生效时当季度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15日内向刘美容、张维返还剩余1.58亩承包地。四、关于赔偿损失的认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本案中，刘美容、张维与黄传新之间达成了土地流转协议，协议未约定具体的流转期限。故刘美容、张维有权在给出合理期限后解除合同。刘美容、张维主张在2010年向黄传新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土地，但刘美容、张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传新于2018年1月10日收到刘美容、张维的起诉书之日起主张合同解除。但黄传新至今未向刘美容、张维归还剩余1.58亩土地。黄传新应当向刘美容、张维赔偿土地占用损失。参照同时期、同地区、同类土地的流转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黄传新应赔偿刘美容、张维土地占用损失1896元（以1.58亩为基数，按400元每亩每年计算三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美容、张维享有在××镇××村××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6.47亩（堤坑0.31亩、仓库后1.5亩和0.25亩、直路边1.33亩、新堤边0.48亩、二堡子2.3亩、菜园0.3亩）；二、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镇沿江村村民委员会与黄传新签订的《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无效；三、解除刘美容、张维与黄传新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镇沿江村村民委员会向刘美容、张维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75000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黄传新向刘美容、张维赔偿土地占用损失1896元；六、黄传新于一审判决生效时当季度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十五日内将其耕种刘美容、张维的1.58亩承包地（位于××路南边的1.33亩）返还给刘美容、张维；七、驳回刘美容、张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沿江村村委会负担900元，黄传新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关于“张维户籍于2008年1月16日迁往岳阳市岳阳楼区”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刘美容、张维主张对6.47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能否得到支持。黄传新上诉主张2001年5月30日君山区政府向刘美容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仅载明了土地面积6.47亩，没有土地四至和位置，因此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刘美容、张维。本院认为，本案中，刘美容、张维对其主张的6.4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向法院提交了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岳阳县人民政府在1985年4月25日向刘美容户颁发的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上载明了土地的位置、四至以及总面积为6.47亩。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君山区政府在2001年5月30日向刘美容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刘美容户土地面积仍为6.47亩，与刘美容户第一轮土地承包面积一致，虽然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未载明土地位置及四至，但因黄传新和沿江村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对刘美容户的承包土地进行了调整，结合当时土地政策，刘美容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实际是继续承包了第一轮土地承包中的6.47亩土地。且2001年君山区政府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上只载明土地面积并不是个例，黄传新自己提交的2001年5月30日由君山区政府颁发给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是同样情况，只载明了土地面积未载明四至，黄传新仅以刘美容2001年5月30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未载明土地四至就主张刘美容、张维对涉案争议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刘美容在2008年1月16日户籍迁往岳阳楼区港口居委会，但张维作为该户家庭成员户籍仍然在沿江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的情形，张维作为承包方家庭成员依法享有发包给其家庭的承包土地，刘美容、张维主张对涉案6.47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刘美容、张维请求确认对6.47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刘美容请求解除与黄传新的土地转包协议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黄传新主张对其耕种的位于江南一组原国家仓库后面西边的1.5亩和0.25亩及直路边1.33亩共计3.08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黄传新未向法院提交相关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对涉案争议3.08亩土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黄传新主张涉案3.08亩土地是村里调给黄传新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之规定，黄传新未向法院提交相关土地调整的村民会议记录或决议，其主张涉案争议土地已由沿江村调整给黄传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传新耕种的涉案3.0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刘美容、张维，刘美容在1997年因要照顾岳阳城区上学的女儿将争议的3.08亩土地交给黄传新耕种，黄传新实际耕种涉案争议3.08亩土地并缴纳农业税费，刘美容、张维与黄传新之间形成的是不改变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主体的土地转包关系，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土地转包合同，但不影响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刘美容、张维向一审法院主张撤销与黄传新的土地转包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之规定，本案中，刘美容、张维与黄传新间就土地转包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土地转包关系，刘美容、张维可随时要求解除土地转包合同、返还土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刘美容、张维与黄传新间的土地转包合同，并判决黄传新在一审判决生效时当季度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十五日内将其耕种刘美容、张维的1.58亩承包地（位于××路南边的1.33亩）返还给刘美容、张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占有土地的损失，一审法院以黄传新2018年1月10日收到刘美容、张维起诉状主张合同解除时，认定为合同解除时间，对刘美容、张维起诉主张的2018年、2019年、2020年土地占用损失，参照同时期、同地区、同类土地的流转费用，按照400元每亩每年计算三年共计18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刘美容、张维所承包的土地被征收，沿江村委会与黄传新就涉案土地签订《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处分了刘美容、张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属于无权处分，侵害了刘美容、张维的合法权益，相关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归刘美容、张维所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黄传新与沿江村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沿江村综合服务中心建设用地协议书》无效，并判决沿江村委会向刘美容、张维支付7.5万元土地征用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黄传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镔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夏语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