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成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滨湖新区滨河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强，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端，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会生，河北史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水成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敏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强、赵瑞端，被上诉人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0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敏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李敏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敏应当缴纳天然气管线费2600元的合同条款于2020年1月12日生效并履行完毕，2020年3月17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认为房屋价款中包括26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返还李敏缴纳的2600元是错误的。李敏作为购房人于2017年1月14日缴纳了404190元房屋价款，2020年1月12日缴纳了维修基金12126元、水费100元、电费100元，建筑垃圾清运费404元、使用费404元、天然气管线费2600元，共计15734元，收款收据明确载明“天然气管线费2600元”，并收到成博公司交付的房屋。双方在2020年3月1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的“燃气”为：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市燃气管网联系，保证燃气供应，这是交付房屋时“燃气”所要达到的条件，并不是天然气管线费包括在房屋价款中，因为此时房屋的价款2600元天然气管线费均已经支付，显然是房屋价款中不包括2600元天然气管线费。二、本案不适用格式条款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格式条款是指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本案中2020年1月12日李敏已经缴纳了2600元的天然气管线费合同生效，并且收据上明确地写明“天然气管线费2600元，”不能认定缴纳2600元的天然气管线费的条款未与李敏协商，不能认定缴纳2600元天然气的条款是格式条款。三、一审适用显示公平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李敏购买成博公司的房屋是李敏单位团购，不存在成博公司利用李敏一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而订立合同的情形，缴纳了天然气管线费2600元也不会产生李敏利益严重失衡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显示公平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衡价管[2018]10号文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衡水市物价局文件衡价管[2018]10号：标题是“关于规范天然气供气价格管理及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文对象是：“衡水市各燃气经营企业”可知，该文件是约束燃气经营企业的，要求燃气经营企业向开发商收取燃气初装费，不得另行向用户收取。本案中成博公司向燃气公司缴纳了燃气初装费，成博公司未违反该文件的规定，该文件中“不得另行向用户收取"是对燃气经营者提出的要求，不是对开发商提出的要求，因为该文件的发文对象是燃气经营者。衡水市物价局文件衡价管[2018]10号“关于规范天然气供气价格管理及有关事项的通知”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判决适用该文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该类案件的裁判标准是驳回购房者请求返还已经缴纳的燃气初装费的诉讼请求。（2016）冀11民终2360号民事判决、（2016）冀11民终2469号民事判决、（2020）冀11民终946号民事判决、（2020）冀11民终214号民事判决均以衡水市物价局的文件不适用本案为由驳回购房人要求返还收取的燃气初装费的诉讼请求。综上，李敏请求成博公司返还已经缴纳的燃气管线费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0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敏的诉讼请求。 李敏答辩称：成博公司违反物价局政府性文件，且违反合同约定，重复收取天然气管线费，属于不当得利，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补充协议》中收取天然气管线费的合同条款，并判令被告返还天然气管线费2600元；二、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7日，原告李敏与被告成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的商品房为衡水市桃城区，商品房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3000元，总价款为人民币404190元。在商品房相关设施设备交付条件中约定：“在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被告应当在2020年3月31日前向原告交付该商品房。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对本合同中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内容，双方可根据具体情况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含有不合理的减轻或免除本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或不合理的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内容的，仍以本合同为准。2020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购房合同部分条款进行变更和补充。该协议第16条约定：“本小区因离市里天然气主管道较远，开发公司自行垫资开通天然气向业主每户收取2600元的天然气管线费（21＃、23＃不收取）。”2020年1月12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上述所购商品房房屋维修基金、水费、电费等费用15734元，其中包含天然气管线费2600元。2009年10月29日，衡水市物价局作出衡价管［2009］15号《关于制定市区管道天然气价格的批复》，该批复第二条规定：“管道燃气初装费：居民用户燃气初装费每户2600元，新建房燃气初装费一并计入房价，由开发单位缴纳，不允许向居民住宅用户单独收取……”该批复自2009年11月1日起执行。2018年5月8日，衡水市物价局作出衡价管〔2018〕10号《关于规范天然气供气价格管理及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第四条规定：“规范燃气初装费管理。《河北省物价局关于规范供热供气有关收费的通知》规定，燃气初装费分为建筑区划红线内和建筑区划红线外两部分，建筑区划红线外属于公共管网部分纳入配气成本，建筑规划红线内属于庭院管网部分协商确定，其中居民新建住宅的由开发商缴纳，不得另外向用户收取。此前我局制定的燃气初装费从5月1日起停止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衡水市物价局作出的衡价管[2009]15号、衡价管〔2018〕10号两份文件系管理性政府文件，虽非合同效力性强制规范，但被告作为衡水市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对作出的管理性政府文件亦应遵守。且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商品房的基础设施设备包括燃气，约定“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的价款包含了天然气管线费。案涉《补充协议》第16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收取2600元的天然气管线费，系被告向原告重复收取该费用，该条款违背了主合同的宗旨，不合理的加重了买受人（原告）的负担，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基于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撤销案涉《补充协议》中关于收取天然气管线费的条款，并要求被告返还收取的天然气管线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李敏与被告衡水成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16条“本小区因离市里天然气主管道较远，开发公司自行垫资开通天然气向业主每户收取2600元的天然气管线费”的约定；二、被告衡水成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李敏天然气管线费26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衡水成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成博公司提交新证据1、2016年12月28日，成博公司与衡水中学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协议约定上诉人拟开发牧马庄园20、23#为衡中老师的团购福利房，其中第6条约定，毛坯均价2830元/平方米，精装均价3830元/平方米，精装房所涉及的内容也不包括燃气的费用。当时约定的衡中老师的团购价格是非常低的，几乎是成本价，该协商价款当中，不包括燃气的费用。证据2、2019年5月上诉人和衡水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居民用户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合同》，约定牧马庄园18-23#配套安装民用燃气工程，收费标准为每户2785元。证明上诉人向20#业主收取的2600团燃气管线费实际上是为华润公司所代收。且也证实，当时和衡水中学签订协议时，根本没有考虑燃气安装事宜，该费用也不包括在开发成本中。证据3、2017年年初，同期的认购协议两份，业主分别为张秀娥、张玉荣，他们在牧马庄园所购商品房的价款为7900元/平方米、6400元/平方米，证明被上诉人这些团购房的价款是大大低于同期市场商品房的销售价款的。被上诉人李敏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衡水市物价局作出的衡价管[2009]15号《关于制定市区管道天然气价格的批复》及衡价管[2018]10号《关于规范天然气供气价格管理及有关事项的通知》看，上述文件规范对象为燃气企业，即燃气企业可以向开发商收取天然气初装费，但不得向用户收取，并未规定开发商是否可以向用户收取该费用。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虽列明案涉商品房的交付条件为“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的敷设，并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但并未明确约定天然气管线费用具体负担问题。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七条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6条，关于案涉天然气管线费用双方进行了明确约定“本小区因离市里天然气管道较远，开发公司自行垫资开通天然气向业主每户收取2600元的天然气管线费。（21#23#不收取）”，结合成博公司与衡水中学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及同期非团购房的价格，李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购房款中包括天燃气管线费用。因此，李敏在一审诉讼中要求成博公司退还天燃气管线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敏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文 审 判 员 安 君 审 判 员 李成立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国飞 书 记 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