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南山东路南山桥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709481358D。法定代表人：牟维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列清，男，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先峻，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龙云明，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谌列清、原审被告龙云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1）渝0237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谌列清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谌列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谌列清陈述的其做工时间没有证据证实。谌列清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龙云明虽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但龙云明的陈述不具有可信度。该证据系伪造，属于虚假诉讼。2.谌列清陈述的其做工时间，让龙云明出具欠条的时间，时间相隔较长，在这期间谌列清没有向新绿公司主张权利，也没有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直至2021年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明显不符合常理。3.一审中谌列清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欠条中的金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也未审查。（二）一审法院判决新绿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新绿公司与谌列清之间没有劳务关系、也没有劳动关系，而且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应当先进行劳动仲裁。《欠条》是龙云明出具，即便新绿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也应当与龙云明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仅判决新绿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依据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新绿公司支付谌列清劳务费是错误的。上述规定仅适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非劳务费。而且该条例是行政法规，不能作为民事审判或劳动仲裁的依据。该条例于2020年5月1日实施，谌列清主张的新绿公司所欠工资的事实均发生在该条例实施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不能适用该条例。谌列清辩称，（一）新绿公司称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但新绿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谌列清与龙云明有虚构的事实。另外在涉及张厚青、龙云书的案件中，张厚青、龙云书在一审撤回起诉，并未因案件审理的性质发生变化，事实上是张厚青、龙云书是一个承包关系才撤诉另案进行的诉讼，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也作出了相应的判决。（二）本案虽发生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实施以前，但因本案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实施时尚未处理完毕，因此应当适用该条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云明述称，（一）关于证据采信问题。在一审中谌列清及龙云明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龙云明于2016年借用新绿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案涉工程，后龙云明出具了欠条，本案不存在虚构金额和虚假诉讼的问题。（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效力仅次于法律，只要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就应当在裁判中适用。一审判决新绿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三）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人民法院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龙云明出具了欠条并确认相关金额，不需要先进行仲裁。谌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绿公司、龙云明支付谌列清工资4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绿公司、龙云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新绿公司被确定为“巫山县2016年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以工代赈示范项目”工程的中标人。同年12月12日，巫山县庙宇镇人民政府（发包人）与新绿公司（承包人）签订《巫山县2016年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以工代赈示范项目施工合同》，载明：发包人拟修建巫山县2016年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以工代赈示范项目，接受了承包人的投标，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循自愿、平等、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3.2合同总价人民币（大写）：肆佰壹拾捌万玖仟捌佰捌拾伍元肆角玖分（人民币小写4189885.49元）……（该合同总价不作为最终价款结算依据，最终价款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以审计机关审定的最终审计报告为准）；4.1开工日期：2016年12月15日；4.2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5.2.12.1根据以工代赈管理办法，承包人必须在发包人财务处建立农民工专用工资档案，承包人逐月将农民工工资计划名单及金额上报给监理人审批。发包人、监理人有权检查承包人的民工工资发放情况，若发现承包人拖欠民工工资，发包人有权在承包人进度款中扣减相应数额，专款用于承包人发放民工工资，但并不免除承包人应承担的经济法律责任。2016年12月13日，巫山县庙宇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新绿公司（乙方）签订《按期支付农民工工资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承包单位（本合同乙方）对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即本合同乙方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第三条第（六）项约定：乙方应建立农民工用工工资档案制度。农民工工资档案（含农民工花名册、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劳动用工及工资支付情况汇总表），以书面形式记录农民工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等，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案涉工程实由龙云明借用新绿公司的资质挂靠承建，龙云明为实际施工人，新绿公司收取管理费。龙云明无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龙云明建设期间，谌列清在案涉工程中做河沟和挡墙的劳务工作，完工后应获得劳动报酬98000余元，品除龙云明已支付的50000元，尚有48000余元未支付。后经谌列清多次催要，龙云明于2019年12月18日向谌列清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谌列清工资48000元，大写肆万捌仟元整。大庙九台柏树做工。欠款人：龙云明2019年12月18号。”庭审中，谌列清提交了欠条复印件，陈述欠条原件在巫山县司法局办理法律援助手续后因故损毁。龙云明认可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龙云明在案涉工程中为实际施工人，谌列清为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龙云明与谌列清对劳动报酬进行了结算，由龙云明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5月1日施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本案中，巫山县庙宇镇人民政府与新绿公司签订《按期支付农民工工资合同》，明确约定新绿公司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新绿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允许并接受无承包建设工程资质的龙云明挂靠承建案涉工程，故谌列清的劳动报酬应由新绿公司支付，其承担责任后，依法可以向龙云明追偿。关于新绿公司申请对谌列清完成的工程量计量清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其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新绿公司的辩解理由，因无相关证据佐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谌列清劳务工资48000元；二、驳回谌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新绿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新绿公司起诉龙云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起诉状、受理通知书、借款协议、支付借款的凭证、新绿公司向龙云明支付工程款的支付凭证、龙云明的请款单，该组证据拟证明新绿公司收到工程款后除开税费等共计支付给了龙云明300万元左右，并额外向龙云明出借了90万元借款。2.巫山县庙宇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新绿公司未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情形。谌列清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新绿在2017年8月31日之前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不能证明之后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龙云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新绿公司向龙云明出借的9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工程结算款。对于300万元的工程款，龙云明认为有重复计算的部分，包含借资也计算在内，对金额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在2017年8月之前不拖欠农民工工资，但本案发生在2017年8月之后。本院认为，新绿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涉及新绿公司与龙云明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为复印件，新绿公司未举示原件予以核对。即使该证据属实，也只能证明新绿公司在2017年8月31日之前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是否适用仲裁前置的问题。谌列清以龙云明出具的《欠条》为证据提起诉讼，未涉及劳动争议的事项，一审法院按照普通民事诉讼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新绿公司提出本案应当仲裁前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新绿公司是否应清偿龙云明拖欠的谌列清的工资的问题。新绿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由龙云明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谌列清在案涉工程项目工地务工，务工结束后，龙云明因拖欠谌列清工资，向谌列清出具了《欠条》。谌列清在本案举示的《欠条》虽为复印件，但龙云明认可《欠条》复印件的内容及格式与其出具时的原件一致，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新绿公司认为谌列清务工及龙云明出具《欠条》均发生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实施之前，本案不应当适用该条例的规定。本院认为，虽然龙云明出具《欠条》及欠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发生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颁布实施之前，但《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在谌列清提起一审诉讼之前已颁布实施，且该条例是为了更好保障农民工依法及时获得劳动报酬，一审法院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并无不当。《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本案中，龙云明以新绿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导致拖欠谌列清的工资，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新绿公司应当就拖欠谌列清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至于新绿公司提出的即使新绿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也应当与龙云明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一审法院未判决龙云明承担支付责任，且谌列清对此也未提起上诉，因此新绿公司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新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迪云审 判 员 铁晓松审 判 员 杨继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大威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