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2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祖臣，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张鹏程，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黎平县华宇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龙义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泽福，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经田，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弓山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平县华宇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宇装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弓山建筑公司上诉请求：⒈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本诉请求或发回重审，并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227240.80元（详见附件1）]；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弓山建筑公司支付的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工程款为355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45000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4年11月21日一笔20万及2015年2月13日1.5万款项的转款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所完工工程量，上诉人的证据属于优势证据且满足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广场水电工程》明确约定了工期及工程价款，案涉工程也已实际使用，故华宇装修公司承建站前广场水电工程尚未完工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在弓山建筑公司一方。”任何人无法就否定消极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不应是由上诉人证明广场水电工稈未完工，而应是被上诉人证明该工程由其施工完工。上诉人也已通过三位证人证实涉案工程后续均由上诉人完工，这时被上诉人所主张工程由其完工的事实已经动摇，被上诉人应提供更加充足的证据证实工程是其实施完工。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除了提供的合同和工程实际使用的图片，均未再提出任何证据证实其完工情况，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滥用诉权，其诉请应予以驳回。涉案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款项，被上诉人的诉请诉讼时效已届满，不应享有胜诉权，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站前广场项目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从那时起诉讼时效便开始起算，且水电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也明确具体，按照施工进度付款，竣工后明显以达到施工进度的要求，被上诉人超期未主张，诉讼时效已届满。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提到华宇装修公司2016年9月12日就已经完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认为他们2015年初就完工，并且还认为合同2014年年底就该完工。无论是哪个都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认定相关支付款项与损失金额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为使涉案工程完工并达到验收标准，仅不完全统计上诉人就支付了856240.80元（仅计算有相应证据证实的款项，详见下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629000元。案涉的《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公共厕所装修合同》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为743000元（355000元＋388000元），然而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收到50万元，与事实严重不服。且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也已经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金额，超出的金额为113240.80元（856240.80元－743000元）。该部分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未审慎认定上诉人的支付金额，导致判决上诉人承担20.3万元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的实际需求4万相差巨大，也与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差距巨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遗漏当事人戴奇绍和龙义海，应追加二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宇装修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在二审庭询时口头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第一项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公共厕所工程款这部分双方是没有争议的，而且一审的时候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两个工程是分开支付的，恰恰相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个合同是统一支付的。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一笔20万和一笔1.5万注明了是水电工程的，但是这个是上诉人自己注明的，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二、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两个合同，两个合同均是包干价，在一审过程中原告提交了合同和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证据，已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施工完成，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这一事实是予以认可的。三、关于本案诉讼请求的问题，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按阶段付款，但是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按约定进行支付，否则的话也没有本案的发生，就是因为上诉人一直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每年都和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进行联系，但上诉人均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同时上诉人在庭前提交了一份录音材料，这个应是在一审之前的录音材料，这份录音也能够证明双方对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有争议的，而且在录音的同时双方都还在协商付款的问题，上诉人在录音中也承认双方的争议在于这个工程款的数额没有确定，所以在工程款具体数额都不确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可以随时起诉的，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在一审时，上诉人提到的每一笔款项，被上诉人也进行了详细的质证，有些钱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一审庭审中曾经表示而且有证据证明，除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两个合同约定的内容之外，还有很多工程，上诉人是发包给其他人的，上诉人用其他工程的支付金额归到本案来进行结算没有事实依据。五、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施工，所有的标高放线都是上诉人自己进行的，比如填埋管道是由上诉人自己挖好沟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挖沟的深浅铺过来的，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根据双方的合同，如果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有义务进行维修或者是返工，因为本案涉及的工程是包干价，如果由被上诉人进行维修或者返工，上诉人是不用支付任何费用的，这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而上诉人提起反诉所要求的损失均是由被上诉人之外的第三人进行的，所以上诉人实际上是在扩大损失，被上诉人不同意承担，所以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六、龙义海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是代表被上诉人的，是属于职务行为，戴奇绍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案与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一审中两个合同，原告是一并起诉的。一审查明公共厕所装修款是付完了的，本案并不需要分开起诉，一审也是就总的工程款进行了审理，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华宇装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约380000元（实际数据以被告提供的账单为准）、进场保证金20000元共计4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⒉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14日，弓山建筑公司（发包方）与华宇装修公司（承包方）签订《广场水电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从江火车站站前广场；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承包范围：1．整个广场内的图纸设计的所有强电、弱电、消防、防雷及附属工程等；施工工期：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0月12日；工程价款：本工程单包工一次性包干价，不增不减，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叁拾捌万捌仟元整（￥388000.00元）；施工责任中：第4项缴纳进场保证金贰万元（￥20000.00元），正式开工进场十五天后退还；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分别拨付工程款，安装完管道实际工程量的50%工程付总价款的20%、安装完管道付总价款的20%、敷线工程完成付总价款的20%、灯具、坐便器、小便斗等设备安装完成付总价款的20%、余款即总价的10%到全部施工完毕支付，余下的当验收合格后十日内除扣除2%质保金外全部结清，质保金一年后返还。戴奇绍、龙义海分别作为弓山建筑公司与华宇装修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中签字确认。2014年11月22日，戴绍奇与华宇装修公司签订《公共厕所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公共厕所及管理房室内装修；工程地点：站前广场；承包范围：公共厕所及管理房装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本工程自2014年11月22日开工，于2014年12月18日竣工；合同价款：355000.00元。合同签订后，华宇装修公司继续对站前广场公共厕所及管理房室内进行施工。2016年5月4日，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杨顺明组织招商与企业服务局、规划建设局、城市管理局、洛贯水厂、弓山建筑公司等召开关于站前广场美娥产业园等项目水费支付及龙图廉租房接通自来水事宜的会议。《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中载明“因站前广场地下水管漏水等问题，2、3、4月份的水费由管委会支付38986.30元，洛贯水厂减免20000元，站前广场施工单位承担19623元，共计78609.30元”。后，恒盛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代替弓山建筑公司将19623元水费交纳。另查明，弓山建筑公司在本诉答辩及反诉主张中，均认可戴奇绍与华宇装修公司签订的《公共厕所装修合同》实际系弓山建筑公司与华宇装修公司所签。华宇装修公司未向弓山建筑公司交纳《广场水电工程》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2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弓山建筑公司向华宇装修公司法定代表人龙义海支付工程款共计500000元。华宇装修公司与弓山建筑公司均认可《公共厕所装修合同》工程价款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并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华宇装修公司承建站前广场水电工程是否完工及华宇装修公司本诉诉请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问题。弓山建筑公司提出华宇装修公司站前广场水电工程尚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广场水电工程》明确约定了工期及工程价款，案涉工程也已实际使用，故华宇装修公司承建站前广场水电工程尚未完工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在弓山建筑公司一方。因此，弓山建筑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华宇装修公司未将站前广场工程完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公共厕所装修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在弓山建筑公司向华宇装修公司法定代表人龙义海所支付500000元款项中，弓山建筑公司向华宇装修公司支付站前广场水电工程款为145000元，且华宇装修公司未向弓山建筑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元，即弓山建筑公司尚欠华宇装修公司243000元工程款未付，故华宇装修公司本诉要求弓山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3000元，应予支持。案涉工程虽已使用，但尚未验收，工程价款付款期限并未明确，故，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20年6月3日起利息以243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原告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弓山建筑公司反诉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弓山建筑公司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反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综合全案，站前广场确存在地下水管漏水问题，且《广场水电工程》合同中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防雷及附属工程，但华宇装修公司确未安装防雷及附属工程，合同履行存在瑕疵。弓山建筑公司所提供证据中关于防雷工程的费用为49690元，虽然弓山建筑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费用，也没有证据证实水管漏水具体原因，但弓山建筑公司因地下水管漏水支付水费19623元，另行安装防雷工程亦会产生相应费用。为了避免加大当事人诉累，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40000元。上述费用抵扣后弓山建筑公司仍需支付工程款203000元，利息以203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关于华宇装修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站前广场水电工程尚未验收，华宇装修公司与弓山建筑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并未明确，故华宇装修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黎平县华宇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03000元，利息以203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黎平县华宇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09元，共计12009元，由黎平县华宇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15元，由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9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弓山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曾彪与龙义海的通话录音及该录音文字整理，拟证明：1、被上诉人华宇装修公司2020年6月3日起诉后，龙义海于2020年6月21日向上诉人弓山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彪提出的诉求；2、被上诉人承认工程因质量不合格，存在返工等事宜，给上诉人造成损失；3、被上诉人承认站前广场项目工程没有做避雷项目，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予以扣除；4、被上诉人最初要求的款项仅为4万元，一审法院的裁判远远超过其实际诉请。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质证后，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文字整理稿内容及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是上诉人自己归纳的，参杂了上诉人的主观判断在里面。该录音只能证明曾彪与龙义海进行协商过，被上诉人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也作出了巨大的让步，但是双方仍旧没有达成最后的意见。上诉人所提的1、3号线工程，不是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施工内容，而是上诉人根据广场水电工程进行施工了后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1、3号线排污管安装仍然由被上诉人施工，价格并不计算在内，所以上诉人把两个内容混为一谈，把合同外的工程扯到本案当中，不应当得到支持。第二组证据：①收款凭证、②统计表，拟证明仅就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支付的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工程款为355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45000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4年11月21日一笔20万及2015年2月13日款项的转款性质，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质证后，称该证据已在一审进行过质证，其质证意见与一审时相同。第三组证据：竣工备案登记表，拟证明站前广场水电安装项目的验收备案时间是2017年1月13日，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至少应从2017年1月13日便开始计算。因被上诉人未如期主张款项，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质证后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诉讼时效已经过了，并称即使是竣工验收也与双方的结算没有任何关系。二审期间，本院重新对证人龙某1、龙某2收取弓山建筑公司所付款项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龙某2龙某1对其参与施工情况及所领取款项的性质作了说明，龙某1还证实案涉工程是由华宇装修公司施工完毕，没有其他人接手过。双方诉讼代理人也对《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实际上是戴奇绍挂靠弓山建筑公司的资质来承接的工程。戴奇绍自称曾彪系其聘用的工作人员，戴奇绍与曾彪均不是弓山建筑公司的在职员工。但在签订案涉的《公共厕所装修合同》和《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中，戴奇绍均承认其系代表弓山建筑公司的行为。弓山建筑公司在本诉答辩及反诉主张中，均认可戴奇绍与华宇装修公司签订的《公共厕所装修合同》实际系弓山建筑公司与华宇装修公司所签。华宇装修公司也承认龙义海与弓山建筑公司或戴奇绍签订的案涉合同均系代表华宇装修公司的行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弓山建筑公司向华宇装修公司法定代表人龙义海支付工程款共计500000元，向华宇装修公司下面的施工班组负责人龙某1支付工程款（代领人工工资）50000元、站前广场广播音响布线安装人工费15000元，共计65000元。弓山建筑公司向华宇装修公司下面的施工班组负责人龙某2支付防雷施工费42000元、站前广场漏水维修费5000元、1号和3号线安装排污管、雨水管的施工费17000元，共计64000元。另外，弓山建筑公司支付给韦伟熹漏水检测费用22000元、支付给杨中跃捡瓦费用4390元、付给李泽远小青瓦货款13330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理由和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龙义海及戴奇绍作为案件当事人？2、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安装工程是否包括在《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内？3、弓山建筑公司对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安装损失提起反诉，是否构成反诉？4、龙某1、龙某2收取的工程款是否应抵扣弓山建筑公司应付给华宇装修公司的工程款？5、华宇装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是否遗漏龙义海和戴奇绍作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在一审和二审审理时，华宇装修公司承认龙义海与戴奇绍或弓山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均系代表华宇装修公司的行为，戴奇绍及弓山建筑公司在诉讼期间也承认戴奇绍与华宇装修公司或龙义海签订的合同均代表弓山建筑公司的行为。因此，在华宇装修公司与弓山建筑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戴奇绍或龙义海无需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二、关于1号和3号线的排污及雨水管道安装工程是否包括在《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内的问题。原告华宇装修公司称广场外的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安装工程是双方另行口头约定的施工工程，其中，排污和雨水管道安装22元／米、砌检修井600元／个，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安装不属于《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施工范围内。而弓山建筑公司称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安装属于《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施工范围内。因双方各持一词，又没有书面的合同，该工程也未结算。故仅凭双方的口头辩解还不能确定哪一方所述为真。虽然龙某1和龙某2在《询问笔录》中也自认为1号和3号线的工程包括在《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内，但因为龙某1、龙某2仅是华宇装修公司委派来带班施工的班组负责人，不是相关合同的签订人；再则，因为《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及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安装工程几乎是同时施工，故不排除施工人员误认为是同一合同施工内容的可能性。因此，在双方都没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为真的情况下，本院只能根据《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中关于施工范围的文字约定内容来作出判断。根据《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第四条“承包范围”第2项“广场内的图纸的给水、排水、雨水、污水管道安装及附属工程……”的约定，说明《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仅指“广场内”的范围，不包括广场外的范围，而1号和3号线的地理位置在广场之外。因此，本院认为，华宇装修公司主张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安装工程不包括在《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内的说法，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内容。弓山建筑公司主张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安装工程包括在《广场水电安装合同》内的说法与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施工范围不相符。故本院对弓山建筑公司的这一辩解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弓山建筑公司提起的反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反诉实质条件是指反诉与本诉之间必须具有牵连关系，它是构成反诉的核心要件。所谓反诉与本诉有牵连关系，是指反诉标的及请求与本诉标的及请求有牵连，即反诉的诉讼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由于这种牵连，反诉与本诉就可以相互排斥、抵销、吞并。从原告华宇装修公司起诉的内容看，原告华宇装修公司仅起诉主张《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的工程款，没有起诉安装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的工程款。因1号和3号线的排污、雨水管道安装工程与《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系不同的工程，二者并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所以，弓山建筑公司对1号和3号线工程损失所提起的赔偿请求不构成“反诉”。如果弓山建筑公司认为对方施工的工程不合格并给其造成损失，应另诉处理。但在本案中，被告弓山建筑公司主张抵扣的广场内漏水的水费损失、广场内漏水维修费损失、防雷施工费用应从总包干价中抵扣等与《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相关的费用，可以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四、关于龙某1、龙某2收取的工程款是否应抵扣弓山建筑公司应付给华宇装修公司的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弓山建筑公司提交的由华宇装修公司法定代表人龙义海签字或施工班组负责人龙某1、龙某2签字领款的便条、收据或龙某1、龙某2作证认可收到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在华宇装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义海经常不在施工现场指挥管理的情况下，弓山建筑公司直接把工程款支付给带班施工的负责人龙某1和龙某2作为工人生活费等，符合客观实际。龙某1、龙某2也证明其所收到的款项是支付案涉工程款，双方在实际支付款项时，并不区分是支付《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的工程款还是《公共厕所装修合同》的工程款，故弓山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给龙某1、龙某2的相关工程款（生活费）应认定是支付工程款。结合领条上备注的付款说明、证人证言等内容，本院对弓山建筑公司所主张的付款情况及是否属于可以抵扣应付工程款的情形认定如下：1、2014年9月23日，龙义海领取的50000元，有龙义海签字、有领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该笔款项应认定是支付《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这两个合同的工程款。2、2014年10月16日，龙某1领取的30000元，有领条，该笔款项应认定是支付《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这两个合同的工程款。3、2014年10月18日，龙某1领取的20000元，有收条，该笔款项应认定是支付《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这两个合同的工程款。4、2014年11月21日，龙义海领取的20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该笔款项应认定是支付《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这两个合同的工程款。5、2014年12月18日，龙义海领取的100000元，有领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该笔款项应认定是支付《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这两个合同的工程款。6、2014年12月25日龙义海领取的100000元，有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该笔款项应认定是支付《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这两个合同的工程款。7、2015年2月13日，龙某1领取的25000元，有领条和龙某1的说明证言，同时根据《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的约定，广场内弱电施工属于该合同的施工内容之一，故该笔款项是支付广场音响弱电的工程款15000元和弓山建筑公司单独支付给龙某1的奖金1万元。8、2016年1月19日，龙义海领取的50000元，有领条（下面备注有龙某2的信合卡账号）该笔款项应认定是支付《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和《公共厕所装修合同》这两个合同的工程款。龙某2在《询问笔录》中自称该笔款是龙某2本人领取并称是1号和3号线的工程款，但与实际领款人是龙义海及领条上备注的“今领到洛香广场内水电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的工程款”的内容不符，故对龙某2在《询问笔录》所陈述的该笔款项的情况不予采信。9、2016年3月1日，龙某2领取的5000元，有龙某2在2020年7月13日给一审法院出具的《事实证明》和2021年5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能证实。维修人龙某2在《询问笔录》中也证实广场内地下管漏水的原因是“管头接口处脱节漏水”，且双方在庭审中也承认广场内水管有漏水和维修的事实，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广场内的水管维修费，应抵扣应付给华宇装修公司的工程款。10、2016年3月26日，弓山建筑公司支付给韦伟熹的漏水检测费用22000元，有收条证明弓山建筑公司已支付。而广场内漏水属实且根据维修人龙某2的陈述，广场内地下管漏水的原因是“管头接口处脱节漏水”，应属于施工方面的原因，故该笔漏水检测费用22000元应抵扣应付给华宇装修公司的工程款。11、2016年9月3日，弓山建筑公司支付给杨中跃的捡瓦费用4390元，《收条》记录的是门楼做防雷时捡瓦的工时费用。因做防雷施工时需要拆瓦捡瓦，是必须做的工序，属于“包工”的范围。因门楼防雷施工包括在《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的包干价款内，故该费用应从《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的包干价款中减扣。12、2016年9月12日，龙某2收取的32000元和2016年11月1日龙某2收取的10000元，有收条及龙某2本人在2020年7月13日给一审法院出具的《事实证明》和2021年5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能证实是弓山建筑公司支付给龙某2施工的广场雨楼、门楼防雷系统工程款，应予以确认。因广场雨楼、门楼防雷工程包含在《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内，属于该合同的包干价款范围。故该笔防雷工程费用42000元应从《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的包干价款中减扣。13、2016年9月13日付给李泽远的小青瓦货款13330元，从收条上备注的记录内容看，是因为做防雷施工需拆瓦和重新盖瓦时有人员在屋面安装防雷设施时损坏瓦用，说明是施工防雷设施时必然发生的材料损耗。因《广场水电安装工程》约定是“包工不包料”，故该费用不应抵扣施工方的施工费用。再则，从双方在庭审陈述的情况看，合同虽然约定是由华宇装修公司负责防雷施工，但因华宇装修公司没有防雷施工资质，双方已同意防雷部分不再由华宇装修公司施工。实际上后来也是由弓山建筑公司直接把防雷施工转交给龙某2做。从龙某2在原一审所出具的《事实证明》内容来看，龙某2做防雷施工费用是42000元。因《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包括防雷工程的包干价是388000元，但华宇装修公司并没有做防雷工程，故《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的包干价中应减去龙某2施工防雷的工程款42000元和杨中跃施工捡瓦费用4390元，所以，《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的包干价款实际应该是341610元（即388000－42000－4390）。14、2016年11月24日，由弓山建筑公司委托恒盛公司代付的漏水费用19623元，由发票为证，应予认定。根据贵州洛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洛贯管专议〔2016〕32号”《专题会议纪要》的决定，该笔漏水水费19623元由站前广场施工单位承担。维修人龙某2证实广场内地下管漏水的原因是“管头接口处脱节漏水”，应属于施工方面的原因。故该笔漏水费19623元应由施工单位华宇装修公司承担，应抵扣应付给华宇装修公司的工程款。15、2017年1月23日龙某2收取的17000元（龙某2在《询问笔录》中称时间应是2016年），有收条和龙某2的证言为证，应确认龙某2已收到该款项。但龙某2称这笔17000元是弓山建筑公司支付1号和3号线的工程款。上述已分析，因1号和3号线的排污管和雨水管安装不包含在《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的施工范围内，而且本次原告华宇装修公司并未起诉主张1号和3号线安装排污管和雨水管的工程款，且被告弓山建筑公司对1号线和3号线施工损失的“反诉”主张并不构成反诉，故本院对这笔17000元不作处理，双方应在1号线和3号线的工程款或赔偿损失纠纷中另行解决。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诉人“反诉”所主张的1号线和3号线工程施工损失原因及数额也不再作认定处理。综合上述分析理由，对与《广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相关的费用进行扣减后，弓山建筑公司还应支付给华宇装修公司工程款84987元。（即：公共厕所装修合同工程款355000元＋广场水电安装工程款388000元－龙某2施工的防雷工程款42000元―杨中跃捡瓦人工费4390元―龙义海领取的500000元―龙某1领取的工程款65000元―龙某2领取的广场漏水维修款5000元―广场漏水检测费22000元―广场漏水的水费损失19623元＝84987元）。五、关于华宇装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工程虽然已于2017年完工，但双方一直未对站前广场水电安装工程进行结算，故华宇装修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弓山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黎平县华宇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84987元，利息以84987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黎平县华宇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63元，共计8463元，由黎平县华宇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65元，由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98元。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多预交的反诉费3546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865元，黎平县华宇装饰装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27元，由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8元。上诉人贵州弓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上诉费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