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2882号原告：邱中府，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机场路。法定代表人：黄婷，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元健，该司员工。原告邱中府与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中府、被告一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元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中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费用79800元（含品牌使用、技术培训、生产设备及配件）、侵权罚款10000元，共计8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10月5日与被告签订“益禾堂南壶诗”加盟合同，支付品牌投资费用79800元，加盟店地址位于广东省××县××路××号。原告于2020年8月20日受到广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侵权罚款10000元，才知道所加盟品牌为侵权店，原告积极配合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主动上交罚款。经联系被告无果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一诺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确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签订合同和付款89800元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已如实向原告披露与特许经营相关的信息。在双方合同签订时，“益禾堂南壶诗”商标尚未注册成功，原告对此是明确知晓的。原告可自行在相关途径查询注册商标的信息，且法律未规定作为特许经营合同中的经营资源的商标必须是注册商标。2.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涉案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一条明确了“益禾堂南壶诗”与“益禾堂”的品牌差异，原告已签字确认，故原告对涉案标识的情况已清楚，不存在隐瞒和欺诈。本案中，并无实际证据证实“益禾堂南壶诗”标识对“益禾堂”商标构成侵权。原告诉请解除涉案合同，依据不足。请法院充分考虑被告已向原告发送有关设备、基础物料（共47项价值40247元）、培训、设计等，经营期间已使用物料约40000元（不含基础物料部分），理论产生的经济效益约200000元，即使判令解除合同返还品牌费和赔偿损失，亦应扣减原告设备和基础物料价值及经营所得。被告认为按照合同金额×未开业月数/36（合同总月数）×50%的计算方式较为合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2019年10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协议定义，1.甲方旗下品牌的体系是甲方运营并管理的餐饮销售和服务机构。第二条授权范围，1.甲方授权乙方在广东省××县南街镇使用“”项目的企业标识从事甲方提供的经营和服务。乙方在确定经营地址后，需当日向甲方进行经营区域备案。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品牌超出授权地址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跟甲方相关项目的经营。3.乙方仅限于在本协议授权地点经营，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变更经营地址，不得擅自增设分店，否则视为违约。第三条合作费用的使用范围及支付方式，1.甲方持有商号、注册商标、企业标识的使用费。2.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工艺培训费。3.甲方提供的运营指导、新品研发和其它服务费用。4.甲方提供的专业生产设备及其配件，详见附件一。5.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旗舰店投资费用（含品牌使用、技术培训、生产设备及配件）79800元。经由甲乙双方正式确认，签约后此费用不予退还。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义务，1.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2.为乙方提供专业的技术培训，并免费负责该人员后期技术升级的相关培训。3.为乙方提供长期的运营指导、项目咨询及技术升级服务。乙方的义务，1.乙方在经营中可使用甲方指定项目的标识、注册商标、商号，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企业名称。3.遵守甲方的经营管理制度和技术操作规范，并接受甲方的监督和管理。第六条协议的生效、期限及续约，1.经双方协商协议期限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2年10月5日止，有效期三年。第七条违约责任，5.合约有效期内，其中一方强行无理要求提前终止协议或不履行协议条款时，另一方可拒绝履行，并可根据签约后的实际情况向对方额外提出不低于合作费用总金额50%的违约金。第八条协议的解除及终止，3.乙方培训结束后，根据自己所做产品的种类，需从甲方购买核心物料，以保证产品口味和公司的品牌效益。乙方拒绝购买甲方核心物料的，可视为自动放弃合作，公司有权不提供任何服务。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共向被告支付投资费用79800元，被告协助原告选址，涉案店铺于2019年10月底或者11月初开业，店铺名称为广宁县中映奶茶店；被告向原告提供开业大礼包（奶茶杯子、服装、制冰机等基础设备）。被告主张开业大礼包价值约4万元左右，原告确认收到上述设备，但对设备的实际价值存疑。原告主张涉案店铺于2020年8月因涉嫌侵犯“益禾堂”注册商标被广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处并罚款10000元，查处后涉案店铺已更改店铺名称经营。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被告返还投资费并赔偿因罚款造成的损失。为此，原告提供下列证据：1.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宁市监强决字（2020）2-025号】及财物清单，载明：广宁县中映奶茶店（当事人：梁明敏）涉嫌侵犯“益禾堂”注册商标，鉴于该店铺在执行人员检查后已停止经营且其违法行为尚未产生社会危害后果，广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8月20日决定对该店内的纸杯、透明塑料杯、吸管、封口膜等实施扣押措施。2.行政处罚决定书【宁市监处字（2020）第2-012号】，载明：广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11月13日对广宁县中映奶茶店（当事人：梁明敏）处以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侵权商标的塑料杯300只、纸杯150只、吸管70支、封口膜5块；2.罚款10000元，上交国库。3.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梁明敏于2020年12月11日向“待报解预算收入”账户支付10000元。另查明，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原告与广宁县中映奶茶店的实际经营者梁明敏为夫妻关系。还查明，本院登录国家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官方网站查询“益禾堂”商标注册情况，显示案外人胡继红注册了第23148222号“益禾堂”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3类包括咖啡馆、茶馆、餐馆等，申请日期为2017年3月14日，有效日期为2018年3月7日至2028年3月6日。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收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银行客户回单、结婚证复印件、商标查询信息打印件、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书》，但实际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餐饮项目的项目标识、经营管理规范、技术培训、运营指导、项目咨询等，要求原告一次性支付合作费用，原告仅限于在涉案协议授权地点经营且需从被告处购买核心物料，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2年10月5日止，涉案合同履行引发的纠纷发生在2020年8月，即纠纷发生于民法典生效之前，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予以处理。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投资费用79800元及赔偿损失10000元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可见，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原告因使用被告提供的“”项目标识而被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止开业经营。根据商标查询信息显示案外人已享有第23148222号“益禾堂”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7年3月14日，有效期限为2018年3月7日至2028年3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3类包括咖啡馆、茶馆、餐馆等，而被告的“益禾堂南壶诗”商标尚未注册成功。虽然被告抗辩其授权给原告使用的项目标识为“”，但该标识的显著性部分即为“益禾堂”字样，原告在与被告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已有案外人在所涉项目类别上享有“益禾堂”商标权，被告的权利证据亦无法证实早于案外人所获得。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使用“”项目标识而签订的涉案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涉案合同终止履行的过错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投资费用79800元，原告主张其在受到广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处后已经更换店铺招牌经营并提交了行政机关确认其已停止开店经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证据，被告虽称不清楚原告更换招牌的时间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原告当庭陈述的其于2020年8月20日左右更换招牌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已为原告提供了协助选址、培训服务并赠送了设备，故综合考虑原告的涉案店铺已营业约9个月、涉案店铺更换招牌后继续经营且相关设备仍在继续使用等情况，结合双方履约行为及履约期限，本院酌情判令被告需返还原告投资费用31920元。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为行政处罚罚款10000元，该损失属于因合同产生的损失，因被告不享有“益禾堂”的商标专用权，故该笔损失应全部由被告承担，本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即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邱中府返还投资费用31920元；二、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邱中府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邱中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45元，由原告邱中府负担1197元，被告广州一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8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上述履行期限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何红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卫晓萍书记员巫晓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