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状，男，199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重新，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雷明，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晟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保税港区。 法定代表人：张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鹏，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状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天晟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雷明，被上诉人天晟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条、第二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案系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第二条标的物及货款的相互返还、第三条损失赔偿的判决无法执行，显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销售（代购）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具有购车需求，乙方委托甲方（即上诉人）为其寻找合适的汽车销售方，由甲方促成乙方与销售方订立汽车买卖合同，实现甲乙购买汽车的目的。当事人双方形成的是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在一审判决中也予以确认。乙方与销售方才是买卖关系的双方，上诉人既不是案涉车辆的车主，也没有收到购车款，该相互返还的判决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执行，明显错误。判决第三条中所谓的损失人民币105,000元，其所依据的被上诉人与邵鹏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有伪造嫌疑，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买卖合同真实存在，损失也系因被上诉人的责任造成的预期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验车并与销售方签订正式《车辆购买合同》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此后车辆出现任何质损问题与纠纷，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有验车的义务，并且其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也应当具备验车的能力，提车后出现的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三、车辆出现不能上牌的问题后，上诉人也一直帮助被上诉人协调解决，尽到了协助义务。上诉人及时联系上家阮福琴协调退车的事宜，在该过程中，被上诉人开始要求退车，后又想协调上牌，几经反复，也耽误了退车事宜，造成损失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天晟煊公司答辩称，一、王状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涉案车辆的车款是由天晟煊公司支付至王状指定的账户，车辆的交付是到王状指定的地点提车。天晟煊公司对于车辆的信息都是王状提供，所有关于涉案车辆的问题也都是与王状进行沟通。根据居间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王状未如实报告，提供虚假情况，损害了天晟煊公司利益，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基于涉案车辆的付款、交付及后期沟通的情况，天晟煊公司认为将王状认定是销售方更为合适。其本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二、天晟煊公司未与销售方签订《车辆购买合同》，原因在于王状拒不提供销售方信息，应由其承担责任。 1、天晟煊公司多次与王状沟通，希望王状能提供销售方的信息，但一直未提供。基于此种情况，天晟煊公司不可能与销售方签订《车辆购买合同》。2、在最初的沟通中，王状也多次提过该车辆是其自有，根据平行进口车的行业习惯，车辆多为经销商从上家买入后，再转手卖给其他经销商。在涉案车辆买卖的前期磋商、签订合同及后期付款、交车，王状均和天晟煊公司沟通。故王状就是涉案车辆的销售方，涉案《车辆销售（代购）协议》即为车辆买卖合同。 三、车辆出现不能上牌问题后，王状并未尽到协助义务。 本案的合同是由天晟煊公司与青岛旭辰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辰公司）签订，青岛旭辰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王状是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涉案车辆出现问题后，天晟煊公司第一时间将该情况告诉王状，其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提供其所称销售者的信息。天晟煊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向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0211诉前调4628号，案件进入诉前调解程序。王状在明知青岛旭辰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17日将青岛旭辰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注销，企图逃避债务。黄岛区人民法院多次联系王状，一直未将此消息如实告知，直至天晟煊公司发现公司注销后，将此情况告知法官，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70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天晟煊公司起诉。王状的行为是逃避责任，亦是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天晟煊公司无奈又向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一审中，王状在签收开庭传票的情况下，拒不到庭。本案一审法官向其询问其所称销售者信息时，还是拒不提供，放弃其诉讼权利。故王状在涉案车辆出现问题后，一直逃避，并未尽到协助义务。 天晟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判令王状给天晟煊公司退车并且返还购车款745000元；2、依法判令王状支付天晟煊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4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起诉之日止为30000元）；3、判令王状支付天晟煊公司因提车上牌产生的拖车费、交通食宿费等费用共计5000元；4、依法判令王状支付车辆购置税、机动车检测费共计75401.24元；5、依法判令王状支付天晟煊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0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天晟煊公司（乙方）与旭辰公司（甲方）签订《车辆销售（代购）协议》，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购买汽车提供居间服务，由甲方促成乙方与销售方订立汽车买卖合同，购买车辆为奔驰GLS450越野车一辆，成交价745000元，合同约定此车为平行进口美规版，16年底出厂，有3000多公里数，该车手续齐全，发票由第三方开具。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支付交易订金30000元，支付至席凤荣账户。乙方验收并确认购买车辆的，应与车辆销售方签订正式《车辆购买合同》，并支付购车款（乙方已支付订金抵充相应购车款），此后车辆出现任何质损问题与纠纷，由乙方负责与车辆销售方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但若乙方需要甲方提供相应证据资料的，甲方应给予协助。天晟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宁在协议上签字，王状作为旭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旭辰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 天晟煊公司提交旭辰公司的员工殷艺丹与张宁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双方通过微信的方式签订协议，签订协议前对方将货物进口证明书照片发送给天晟煊公司，签订协议后，天晟煊公司按约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向旭辰公司指定的席凤荣账户支付订金30000元，殷艺丹将提车位置微信告知天晟煊公司。2019年6月28日，天晟煊公司按照要求将710000元购车款汇入阮福琴的账户，并将剩余5000元汇入旭辰公司指定的席凤荣账户，天晟煊公司三次支付车款共计745000元。付款后天晟煊公司就联系物流去昆明提车，2019年7月5日，车辆抵达天晟煊公司处，发现少一把车钥匙。天晟煊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此事与旭辰公司殷艺丹联系，殷艺丹称协调此事，本案王状通过电话与天晟煊公司法定代表人取得联系，称予以协调让等回复。2019年7月6日，天晟煊公司对车辆进行登记时，发现货物进口证明书的右下角有五角星状的孔，与签订协议时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并非同一张，殷艺丹在微信中称“不该你事”、“本家有所隐瞒，我们都不知道什么事”、“说是在昆明挂的牌”、“交税二维码没有了，弄不到”，天晟煊公司明确说明涉案车辆无法挂牌。张宁与王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7月8日因为无法挂牌张宁询问如何处理，王状称给沟通后答复。张宁问“如果上不了牌呢”，王状答“上不了牌安排退车”，7月10日王状答复“再等等我沟通退车”，天晟煊公司问“中介能联系本家么”、“成都哪家你告诉我”，王状答“中介能联系到”、“我只联系我上面的，本家我联系不上”。天晟煊公司称王状同意协商退车，但拒不提供其所谓实际车辆所有人的信息。 天晟煊公司称上牌时，因该车辆的货物进出口证明书有打孔，被车管所告知该车辆手续不符合《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第五条第三款：进口凭证打孔后，不得再次办理注册登记的规定，不予登记上牌。天晟煊公司为该车上牌支付的车辆购置税为75221.24元，机动车检验费180元。王状委托西安启峰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购车发票。天晟煊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与案外人邵鹏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卖给邵鹏，成交价格为85万元，邵鹏于当日通过邵娟支付25万元首付款，并贷款63万元。2019年6月30日，邵鹏支付增值税97787.61元。但因涉案车辆手续有问题，无法登记上牌，天晟煊公司与第三人邵鹏协商将另一辆价值100万元的奔驰GLS450以85万元价格卖给第三人邵鹏。因王状违约造成可得利益损失10.5万元。 天晟煊公司提交承诺书、企业信息查询，证明旭辰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开业，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王状为法定代表人，2020年2月27日王状在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字，承诺公司申请注销前的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如果违法失信，则由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天晟煊公司与旭辰公司之间签订《车辆销售（代购）协议》，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天晟煊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购车款，旭辰公司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天晟煊公司，但涉案车辆无法办理挂牌手续，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天晟煊公司要求解除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车辆销售（代购）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车辆出现任何质损问题与纠纷，由天晟煊公司与车辆销售方协商解决，但若天晟煊公司需要旭辰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资料的，旭辰公司应给予协助，本案中天晟煊公司并未与销售方签订买卖合同，旭辰公司及王状也未向天晟煊公司披露销售方，天晟煊公司无法与销售方进行协商，因王状未尽到协助义务，故其应当对涉案车辆承担售后责任。因旭辰公司已经注销，王状作为唯一的投资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合同解除后，天晟煊公司应将涉案车辆退还，王状应返还购车款745000元。因天晟煊公司已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其可得利益损失为105000元（850000-745000元），予以支持。因天晟煊公司已经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天晟煊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提车上牌产生的拖车费、交通食宿费等费用5000元、车辆购置税、机动车检测费共计75401.24元，上述费用均属于获得可得利益而应当支付的必然费用，故不再重复支持上述诉讼请求。王状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辩驳之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岛天晟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青岛旭辰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签订《车辆销售（代购）协议》；二、王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青岛天晟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人民币745000元，同时青岛天晟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将涉案车辆（发动机号：xxxx车辆识别代号：xxxx）返还王状；三、王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天晟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05000元；四、驳回青岛天晟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2元，由青岛天晟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70元，由王状负担539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员工张宁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充分尽到了提示及披露相关信息的义务，在出现相关车辆不能上牌后，上诉人积极协调要求上家退车，并主动承诺与被上诉人到派出所报案，在被上诉人掌握提车人及交车人信息的情况下，经上诉人催要该信息，被上诉人却反复推托不给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开始要求退车，后又想自行协调上牌转卖，几经反复耽误了退车，造成了损失，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证据二，上诉人与车辆上家阮福琴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宗，内容为上诉人与上家阮福琴关于车辆相关事宜的沟通及阮福琴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在寻找车辆过程中让上家阮福琴提供了相关的车辆照片及手续并得到了上家车辆没有问题的承诺。上诉人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均系打印件，无法与原始载体核对。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其形成于一审之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均系打印件，无法与原始载体核对。并且上诉人并未和被上诉人说过销售者的身份，其内容并不真实。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非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也仅能证明在车辆出现问题后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沟通，但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有过错。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车款直接支付给阮福琴，车辆退款等事宜也是与阮福琴直接办理，同时上诉人也认可阮福琴并非车主，仅为中介。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正确、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信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支付车款并提车，其行为并无过错。车辆最终无法办理挂牌，是因为车辆无法再次办理登记，并非被上诉人在提车过程未尽到注意义务而造成，也不是被上诉人履行注意义务能够发现的瑕疵。上诉人作为车辆信息的提供方，不仅未能对车辆是否能够挂牌这一重要信息进行核实，在出现问题后，仍无法提供车主信息，导致被上诉人与车主未能签订书面协议并直接进行索赔，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自身过错未与车主签订合同，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同时，被上诉人为解决车辆出现问题而做出的寻找车主、努力挂牌的行为，是为了继续履行合同和减少损失的合理行为，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未能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违约并判令退车、退款并承担被上诉人可期待利益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若有证据证明系案外人对其违约，可另行追偿。 综上，王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4元，由上诉人王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