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为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博涌社区××××××××××××××××××1067、1068、10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UQX81R。法定代表人：黄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清，女，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头三队，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4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悦之×健康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丽清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8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7月20日，梁丽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喜悦之路瑜伽代理加盟合同》；2.判令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向梁丽清返还品牌代理费人民币29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清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日，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作为甲方，梁丽清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喜悦之路瑜伽代理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1.加盟区域为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加盟期限自2018年11月2日开始；2.甲方授权乙方为喜悦之路瑜伽培训长安镇连锁品牌代理，甲方允许乙方使用“喜悦之路瑜伽培训”的名称对外招收学员及从事广告活动招商加盟；3.甲方享有对乙方业务监督管理权利，主要为：乙方需在约定的区域内开展喜悦之路瑜伽教学、乙方不得从事有损甲方名誉、形象等行为活动、统一喜悦之路瑜伽LOGO、员工工作服、学员练功服、会员卡、教练证书、价格表等，若乙方严重违反上述规定，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者，甲方不予退还各项加盟代理费用和信誉保证金，并收回授权书和协议书，同时宣布作废；4.甲方提供市场信息和联合所有分店不定期举办瑜伽表演活动，促进乙方开展工作；5.甲方每月不定期免费组织经营交流培训会，乙方必须派相关人员参加，交通费及食住费用乙方自理；6.甲方安排成人的全职教练去乙方任教，一名瑜伽教练，一名普拉提教练，兼职教练由总部协助当地招；7.甲方向乙方提供选址指导，预售指导，提供一系列的预售方案和广告资料；8.甲方对乙方加盟店的内外部设计、装修等提供指导，开业前期乙方必须委派一人到总部学习培训；9.甲方在前期帮助乙方进行金牌店长培训，店长人选由乙方委派；10.甲方向乙方提供开业当天到店指导、开业活动策划方案；11.甲方委派在乙方扶持任教的教练工资由乙方按月支付；12.甲方的微信公众平台和小程序上要宣传体现乙方的地址电话等相关信息，具体信息内容由乙方提供；13.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加盟费后，甲方须提供乙方公司内部资料库，包括各类管理表格文档、员工手册、会员卡、宣传单页、销售培训手册、教练上课管理手册、全能瑜伽导师培训教材、零基础垫上普拉提培训教材、全能普拉提教材、空中瑜伽导师培训教材；14.甲方每月给予一次培训总结会；15.学员的工作分配支持；16.甲方为乙方授品牌加盟代理商牌照；17.甲方提供乙方加盟招商指导与培训；18.品牌代理费用为300000元，该费用仅为品牌使用费和技术指导费，另每月1号前支付当月管理费2000元；19.任意方给另一方造成名誉、经济及其他损失的，应依法赔偿另一方损失，另一方同时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20.本协议需菲尚创始人黄国娟签字、公司盖章方可生效。次日，梁丽清向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1转账支付了300000元。上述加盟合同签订后，梁丽清开始以“喜悦之路瑜伽”的名义在东莞市长安镇经营瑜伽店铺，并于2019年3月31日正式开业，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亦授予梁丽清“喜悦之路瑜伽连锁授权加盟店东莞长安镇校区”的牌匾，该牌匾及梁丽清店铺装修使用的标志除了有“喜悦之路瑜伽”的文字外还有统一的图案及英文，梁丽清主张因被他人投诉该商标并未注册，故其在2019年12月份后未再使用“瑜伽之路”的名义对外经营。梁丽清主张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以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并未拥有“喜悦之路瑜伽”的注册商标或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且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也未履行披露义务，隐瞒其未拥有“喜悦之路瑜伽”的注册商标或企业标志，故要求解除案涉加盟合同。上述“喜悦之路瑜伽”中英文图案组合标志由东莞市××××瑜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悦之路瑜伽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申请注册，该商标状态为申请被驳回、无效。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称该标志因图形类似导致注册失败。后喜悦之路瑜伽公司再次以“喜悦之路瑜伽”的文字标志申请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号为第41516233号，注册日期为2020年9月7日至2030年9月6日。喜悦之路瑜伽公司于2018年6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赖海燕。赖海燕在庭审中确认“喜悦之路瑜伽”由黄某1创立，因经营上的安排，上述商标由喜悦之路瑜伽公司申请注册，但系由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负责与他人签订“喜悦之路瑜伽”的加盟合同，其对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予以认可。梁丽清主张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为梁丽清提供经营指导及技术支持，也未对梁丽清的工作人员进行有效的业务培训。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对梁丽清的主张不予确认，并提供了图片、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梁丽清确认有参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组织的内部总结会，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有派人到梁丽清公司提供系统的使用方法，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在梁丽清处开展“孕产康复运动”专题讲座，梁丽清开业当天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有派人到场，梁丽清有参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组织的经营交流培训会，梁丽清自费参加了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协助开展的康复专题讲座，梁丽清有参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开办的年会，梁丽清加盟店的店长有参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开展的集中培训活动，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有组织在“千人瑜伽表演活动”，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有为梁丽清工作人员开展开业培训，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有提供装修指导，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有提供各种表格及协议。原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均确认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有派教练刘鸣杰、辛小玲、张娇到梁丽清处任教，由梁丽清支付工人工资。梁丽清的工作人员邓森于店铺开业当天分别向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及工作人员赖海燕转账支付了3600元及10000元，双方均确认该10000元系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介绍推销人员给梁丽清的费用，而3600元，梁丽清主张系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派人参加梁丽清开业仪式的费用，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称因时间久远，不清楚该费用的用途。梁丽清还主张上述13600元系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为梁丽清工作人员开展开业培训的费用。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原先在其经营地址即东莞市虎门万达广场以“喜悦之路瑜伽”开设瑜伽店铺，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将该店铺的经营地址搬迁至东莞市××××××，并改为以“悦知路”品牌经营瑜伽店。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确认“悦知路”品牌由黄某1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在使用。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主张东莞市××××传媒有限公司在该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东莞市虎门镇万科金色里程5栋403开设的“喜悦之路瑜伽”店铺亦是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的直营店，并提供了东莞市××××传媒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予以为证。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称其主要以经营直营店为主，目前仅有梁丽清的加盟店在经营。梁丽清主张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并未拥有经营时间超1年的2个直营店，其不具备商业特许中特许人的条件和资质，故无权以特许行人的名义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梁丽清主张案涉加盟合同因未有黄国娟的签名而未发生法律效力，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对此解释称黄国娟虽系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股东之一，但并非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的创始人，黄国娟系东莞市菲尚艺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当时借用了该公司使用的加盟合同版本，才导致出现此情况。另查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曾于2019年12月申请简易注销，在其简易注销公告信息中显示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虎门分局提出异议，简易注销结果为不予受理。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称因股东之间经营存在分歧曾申请注销。从梁丽清提交的照片以及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梁丽清店铺门口招牌已经改为“旅普拉提运动学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加盟合同的效力如何；第二，梁丽清要求解除案涉加盟合同是否合法有据；第三，梁丽清要求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返回加盟费290000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加盟合同约定需菲尚创始人黄国娟签字方生效，但双方签订加盟合同后，梁丽清依约支付了300000元加盟费，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亦授权梁丽清以“喜悦之路”的名义开设瑜伽馆，双方并未提出反对，故案涉加盟合同因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而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结合本案，梁丽清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签订案涉加盟合同并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其目的是希望借助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拥有的经营资源，在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并可持续获得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提供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但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在案涉加盟合同履行期间，停止经营其“喜悦之路瑜伽”直营店，并改为以“悦知路”品牌经营，且曾申请企业注销，可见“喜悦之路瑜伽”品牌就目前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的经营方向及策略来说已逐渐失去市场竞争优势，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亦已逐渐失去持续向梁丽清提供关于“喜悦之路瑜伽”品牌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致使梁丽清签订案涉加盟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梁丽清要求解除案涉加盟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喜悦之路瑜伽”在签订案涉加盟合同时非注册商标，但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中的经营资源并不单指注册商标，故梁丽清以此为由主张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不拥有“喜悦之路瑜伽”品牌的经营资源，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梁丽清已经使用了“喜悦之路瑜伽”该品牌经营资源且亦接受了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提供的相应培训及指导服务，故其要求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全额退还加盟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加盟合同并未约定合同有效期，但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应当不少于3年，即梁丽清可使用“喜悦之路瑜伽”品牌及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提供服务的期限不应少于3年，故一审法院综合梁丽清已使用“喜悦之路瑜伽”品牌的时间、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提供技术指导的种类及次数，酌情认定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须返还梁丽清品牌代理费150000元，梁丽清自认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已经支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还需向梁丽清返还140000元。至于利息，因此前双方并未针对解除案涉加盟合同及退还加盟费达成一致意见，故梁丽清要求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梁丽清与东莞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喜悦之路瑜伽代理加盟合同》；二、限东莞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丽清返还品牌代理费140000元；三、驳回梁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梁丽清已预交），由梁丽清负担2900元、东莞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上诉人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梁丽清关于解除《喜悦之路瑜伽代理加盟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解除条件以成就，系对事实认定不清。1.“喜悦之路”是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的商号，“喜悦之路瑜伽”第35类、第44类文字商标均已取得商标注册证，梁丽清继续使用“喜悦之路”品牌从事瑜伽培训业务不存在任何障碍。2.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申请注销非因为品牌失去竞争力，后经股东协商就公司继续经营事宜达成共识。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仍然具有履行前述合同约定义务的能力。3.梁丽清关于早已停止使用“喜悦之路”品牌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应返还140000元品牌代理费，系事实认定有误。梁丽清主张解除《喜悦之路瑜伽代理加盟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梁丽清经营的企业仍然处于正常营业状态，这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的投入与扶持息息相关。退一步讲，鉴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已履行大部分合同约定义务，一审判令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退还一半的品牌代理费属偏高。综上，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2民初89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丽清的诉讼请求；2.梁丽清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梁丽清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答辩意见。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梁丽清要求解除案涉加盟合同是否合法有据；二、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返还品牌代理费14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梁丽清要求解除案涉加盟合同是否合法有据根据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符合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简称“两店一年”），故本院认定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欠缺“两店一年”的条件，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虽“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与所签合同的效力，但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约的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而“两店一年”则是“成熟经营模式”“经营资源”的量化体现。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签订案涉加盟合同时，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不具有“两店一年”的资质，则说明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经营模式和资源并不成熟。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在案涉加盟合同履行期间，停止经营其“喜悦之路瑜伽”直营店，并改为以“悦知路”品牌经营，且曾申请企业注销，可见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已经不再使用“喜悦之路瑜伽”品牌，亦不符合特许他人使用案涉品牌的条件，梁丽清签订案涉加盟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梁丽清要求解除案涉加盟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二、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返还品牌代理费14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应当不少于3年。但是，被特许人同意的除外。”现梁丽清签订案涉加盟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加盟合同解除。梁丽清店铺门口招牌已经改为“旅普拉提运动学院”，不再使用“喜悦之路瑜伽”品牌。一审法院根据梁丽清已使用“喜悦之路瑜伽”品牌的时间、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提供技术指导的种类及次数，酌情认定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还需向梁丽清返还140000元，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喜悦之路健康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栩婷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