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贤林，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中伟，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增荣，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锦锦，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储建平，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姗姗，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莫高大道36号。法定代表人：储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姗姗，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贤林因与被上诉人袁增荣，原审被告储建平、甘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申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贤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中伟，被上诉人袁增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董锦锦，原审被告储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姗姗，原审被告甘肃申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姗姗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贤林的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的(2020)甘010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增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袁增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甘肃申通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9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全部由被上诉人吴贤林出资注册，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袁增荣，股东三人，其中袁增荣持股100万元占比50%，袁佳毅持股50万元占比25%，吴贤林持股50万元占比25%。2010年10月28日，甘肃申通公司股权发生内部转让，转让后吴贤林持股100万元占比50%，袁佳毅持股80万元占比40%，袁增荣持股20万元占比10%。2014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袁增荣变更为吴贤林。2016年期间，因申通总公司经营管理的总体布局需要，经与公司全体股东协商，综合当时甘肃申通公司的经营状况，决定将甘肃申通公司无偿收归申通总公司直营。2016年10月间，申通总公司全面接管甘肃申通公司。但由于申通总公司的原因当时未能及时安排甘肃申通公司股东办理公司股权转让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后直到2019年5月，中通总公司通知甘肃中通公司各股东召开股东会，安排上诉人吴贤林将其所持有的甘肃申通公司50%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指定受让人即原审被告储建平，并办理了包括股权转让手续在内的一系列工商变更登记。期间，吴贤林本人亲临现场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被上诉人袁增荣则委托公司人员到场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并加盖袁增荣真实印章。2019年7月2日及8月30日，被上诉人袁增荣分别到庭全程旁听了案外人袁佳毅与上诉人吴贤林离婚纠纷案件的整个审理过程。在该两次庭审过程中案外人袁佳毅多次提及2019年5月上诉人吴贤林将甘肃申通公司50%股权以零元价格转让给储建平的事实，该案庭审视频资料及庭审笔录都有记录，且已由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并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且根据甘肃中通公司工商内档信息显示，甘肃申通公司自成立至今，袁增荣因其自身原因授权他人在甘肃申通公司有关文件资料上签字并加盖其印章的事实举不胜举，而本次股东会决议的代为签章亦符合之前的惯例。鉴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的股东会决议系被上诉人袁增荣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根据公司法解释，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证实，被上诉人袁增荣应当于2019年7、8月间知道股权发生转让，而被上诉人袁增荣却于2020年5月才向贵院提起股权转让权纠纷，诉讼已远超法律规定优先购买权之主张期限。综上，一审法庭理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最后，本案可能涉及案外人袁佳毅之权益，应追加案外人袁佳毅参加诉讼。袁增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上诉人未收到任何通知，亦未参加过股东会决议，对于上诉人吴贤林以0元转让50%公司股权之事实毫不知情，该股东会决议中的袁增荣签字系被伪造，上诉人却称该股东会决议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实为歪曲事实。其次，本案诉争股权之优先购买权并未超过期限，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正确。最后，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21条之规定，案外人袁佳毅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未主张优先购买权，因此本案判决对袁佳毅的股权并无影响，因此无须追加其为第三人。原审被告储建平陈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甘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陈述，认可一审判决。袁增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9年5月22日甘肃申通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确认被告吴贤林与被告储建平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由原告袁增荣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被告吴贤林向被告储建平转让的被告甘肃申通公司50%的股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甘肃申通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9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袁增荣，股东为3名自然人股东，其中：袁增荣持股100万元占比50%，袁佳毅持股50万元占比25%，吴贤林持股50万元占比25%。2010年10月28日股权内部转让后，吴贤林持股100万元占比50%，袁佳毅持股80万元占比40%，袁增荣持股20万元占比10%。2014年4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袁增荣变更为吴贤林。2019年5月22日，甘肃申通公司形成系列文件如下：1.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将法定代表人由吴贤林变更为储建平；同意变更公司投资人，将股东由吴贤林、袁佳毅、袁增荣变更为储建平、袁佳毅、袁增荣；同意公司股东吴贤林转让其在公司的股权，将吴贤林50%股权转让与新股东储建平，转让后各股东出资额及比例变更为：储建平持股100万元占比50%，袁增荣持股20万元占比10%，袁佳毅持股80万元占比40%。另该次股东会决议上还涉及公司经营范围的变更等事项。该份股东会决议落款处载明，由全体股东袁增荣、吴贤林、储建平、袁佳毅分别签名并加盖个人名章，并由甘肃申通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经查，股东袁增荣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该名章是袁增荣预留于该公司备用，并非其本人加盖。2.吴贤林与储建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双方于2019年5月22日友好协商并经其他股东同意，吴贤林将其在甘肃申通公司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储建平，转让后吴贤林退出甘肃申通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及承担股东义务，储建平依法成为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甘肃申通公司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上承诺：如有违背出让方、受让方意愿及提供虚假材料等违规、违法行为，本公司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一切后果均由本公司自行负责。还约定该转让协议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变更登记后生效。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形成后，由出让人吴贤林与受让人储建平分别签名并加盖个人名章，甘肃申通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印章。3.法定代表人任免职证明及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任免职证明共两份文件，内容为选举储建平为甘肃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免去吴贤林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免去袁增荣原经理职务，选举袁佳毅为监事。该两份文件落款载明，由全体股东袁增荣、储建平、袁佳毅分别签名并加盖个人名章，并由甘肃申通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其中，股东袁增荣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该名章亦非其本人加盖。2019年5月31日，甘肃申通公司经兰州市安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将吴贤林出资100万元变更为储建平出资100万元，吴贤林不再是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由吴贤林变更为储建平。后袁增荣认为甘肃申通公司2019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签名系伪造，其本人对该股东会决议所有事项均不知情为由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吴贤林诉袁佳毅离婚纠纷一案，经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5民初13722民事判决书，在事实部分认定：吴贤林将其持有的甘肃申通公司100万元占比50%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了储建平。在本案诉讼中，储建平认可其以0元价格收购了以上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袁增荣自甘肃申通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是该公司股东，2019年5月22日，甘肃申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时吴贤林与储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贤林将其在甘肃申通公司出资100万元占比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股东以外的人储建平。2019年5月31日，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信息发生变更，由吴贤林出资100万元占比50%全部变更在储建平名下。对于上述公司股权发生的重大变更，吴贤林并未履行向甘肃申通公司股东袁增荣书面告知的义务，故对本案纠纷的引起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本院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认定如下：一、关于股东会决议上加盖袁增荣私章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被告储建平、甘肃申通公司答辩称甘肃申通公司自成立至今应由袁增荣签章的大部分文件均系他人代签并加盖袁增荣私人印章予以确认，以此认为2019年5月相关文件中是由袁增荣授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被告储建平、甘肃申通公司未就以书面形式通知过袁增荣予以举证，而是以往常习惯性做法来推定袁增荣知情，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有限公司具有人合性，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系公司重大事项，法律规定是应当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征求其他股东是否同意股东以外的人进入公司。经查，2019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既无袁增荣事先授权，又无事后追认，无证据证明吴贤林通知过袁增荣，亦无证据证明本次股东会决议上代签及加盖袁增荣私人印章的行为是经过袁增荣本人同意的，因此2019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不是袁增荣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股东会决议未依法成立。被告储建平、甘肃申通公司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袁增荣是否已过优先购买权期限的问题。三被告认为袁增荣对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3722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涉及吴贤林将其持有的甘肃申通公司50%股权转让给储建平之事已经明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袁增荣未在30日内行使优先购买权，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经本院审查，吴贤林与另一股东袁佳毅离婚纠纷一案中，涉及到本案股权转让问题，袁增荣作为袁佳毅的父亲虽参与过庭审旁听，其对在旁听及离婚判决中知悉股权转让事宜不予认可，因此本院不能据此作出判断其自旁听或离婚判决之日起即已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关事宜。袁增荣主张其于2020年4月知悉涉案股权被吴贤林对外转让，并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出本案诉讼主张优先购买权，未超过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2019年5月31日起一年，因此三被告的主张，本案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袁增荣请求确认吴贤林与储建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认定。本案中，吴贤林于2019年5月22日向股东以外的人储建平转让其持有甘肃申通公司股份100万元占比50%的股权时，未履行向其他股东袁增荣告知的义务。经查，吴贤林将其持有的涉案股权全部转让给储建平后，甘肃申通公司另一股东袁佳毅在其与吴贤林离婚诉讼中已经知悉且未表示反对，袁增荣称其于2020年4月得知吴贤林对外转让涉案股权，并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出本案诉讼主张优先购买权，表明该两名股东对吴贤林对外转让股权均予以同意。但股东袁佳毅在知道转让之事后未主张权利，股东袁增荣在知道转让之事后以诉讼方式要求在同等条件下主张股东优先购买权，因此本院对于袁增荣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甘肃申通公司2019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中，袁增荣签名存在未经授权系他人代签并未经同意加盖袁增荣名章的情况存在，导致该股东会决议未依法成立，但该份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文件，对于吴贤林基于该决议与股东以外的人储建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依据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的规定予以审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对于袁增荣针对吴贤林与储建平二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袁增荣要求按照同等条件购买吴贤林向储建平转让的甘肃申通公司持股100万元占比50%股权价格的认定。经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3722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吴贤林以0元价格向储建平转让了其持有的甘肃申通公司的全部股权，这与三被告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一致。因此本院确认袁增荣按照同等条件以0元价格购买吴贤林持有甘肃申通公司100万元占比50%的股权。综上所述，原告袁增荣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2019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原告袁增荣按照同等条件以0元价格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购买被告吴贤林向被告储建平转让的被告甘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100万元占比50%的股权；三、驳回原告袁增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50元，已由原告袁增荣先行预交，由被告吴贤林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袁增荣。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对公司决议不成立的情形予以了明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案涉股东会于2019年5月22日召开。上诉人吴贤林与被上诉人袁增荣一致认可，2019年5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袁增荣的签章并不是袁增荣本人签章，虽吴贤林上诉称该签章系袁增荣委托他人代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袁增荣对该次决议内容未进行追认，故案涉股东会决议不具备成立的基本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在相关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况下，依据该股东会决议作出变更登记的相关文件自然亦不具有法律效力，甘肃申通公司应将工商登记情况予以恢复。本案未成立的股东会决议，涉及上诉人吴贤林将所持有的甘肃申通公司50%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储建平，关于将储建平持有的甘肃申通公司50%的股权恢复登记至被上诉人袁增荣名下的问题，鉴于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甘肃申通公司未依法形成股东会决议而将股权转让给储建平，损害的不仅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同时亦损害了其他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重大决策等合法权益，损害公司的人合性，因此，在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前提下，甘肃申通公司依法应将50%的股权恢复登记至袁增荣名下。同时，《股权转让协议》是股东之间及股东与非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系个人行为，非公司行为，而股东会决议由公司内部形成，系公司行为，股东会决议的不成立并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吴贤林与储建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法律后果，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对确认被告吴贤林与被告储建平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予以驳回，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所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问题，恢复登记之后，吴贤林再行转让所持股份，袁增荣可另案主张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综上所述，吴贤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内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的处理；二、变更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被告甘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吴贤林、储建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相应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将储建平所持甘肃申通快递有限公司50%的股权恢复登记至袁增荣名下。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贤林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娟娟审 判 员 王向阳审 判 员 阎文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