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雨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石人西路35号1层105室。 法定代表人：赵其秀，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泓坤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88号汇融国际广场1号楼B座8层81787。 法定代表人：王均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均华，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道习，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雨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泓坤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坤公司）、王均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雨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雨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泓坤公司、王均华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核心为资质剥离过程中泓坤公司、王均华是否履行完毕配合义务。建设厅官网显示两次审批未通过的原因分别为“法人未到场签字”和“中途撤销”，证明泓坤公司及王均华未履行配合办理资质剥离的义务。泓坤公司在其完成公司资金过渡（王均华因资金紧张找到雨晨公司出售其名下资质）以及目标资质价格大幅上涨的情况下，既不退还雨晨公司交的60万元定金，也不配合办理资质剥离和股权转让，其行为更导致雨晨公司在另案中向第三方承担了违约责任1230762元。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泓坤公司、王均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1.泓坤公司、王均华仅对资质分立具有配合义务。2.泓坤公司、王均华已两次配合雨晨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及签署相关文件，两次建设主管部门审批信息证实，审核状态为审批完成，结论为“不同意”，并非雨晨公司所称的王均华不配合。3.雨晨公司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目标公司的便利签订“三方协议”为目标公司设立高额债务，泓坤公司、王均华对此并不知情，故在雨晨公司未处理完相关以泓坤公司、王均华名义设立的债权债务之前，泓坤公司、王均华不予退还60万元定金。4..本案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泓坤公司仍愿意配合雨晨公司将资质分立到目标公司。 雨晨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雨晨公司、泓坤公司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自起诉之日解除；2．泓坤公司向雨晨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0万元；3.泓坤公司向雨晨公司赔偿直接损失1230762元，预期收益损失45万元；4.泓坤公司承担雨晨公司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5.王均华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泓坤公司、王均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全部诉讼成本。 一审认定事实：泓坤公司（转让方、甲方）与雨晨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拟收购目标公司为泓坤公司水利水电施工总承包二级剥离资质名下全资子公司，目标公司的公司名称由乙方提供，相关收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专用成立（收购）目标公司100%的股权，现甲方将其所成立（收购）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以2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指定人员名下，甲方配合乙方公司资质剥离工作，由乙方负责剥离资质工作和剥离费用；本协议签订后当天24小时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60万元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甲方收款后配合乙方成立（收购）目标公司，目标公司成立后乙方开始资质分立，分立成功迁出后，支付甲方160万元；三、甲方的保证及承诺，其负责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手续，保证积极配合完成控股目标公司、目标资质的分立、股权转让的各项手续，按本协议的约定协助将目标资质分立至目标公司（分立资质时间为四个月左右完成全部工作）；甲方违反本协议所作的保证和承诺，不配合办理目标公司的工商注册成立、股权控制、目标资质分立至目标公司、目标股权转让至乙方的，逾期超过30日时，经乙方通知后，甲方仍无法在5个工作天内配合完成工作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履行或解释发生任何争议，协商不成的，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十四、其他转让时间的约定：本协议在进行目标公司收购、资质分立的时间节点由乙方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办理，甲方仅提供相关资料及签署相关文件给予配合，具体办结时间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 2017年9月18日，雨晨公司委托其法定代表人赵其秀，向上述协议书中泓坤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2017年9月28日，常州泓坤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泓坤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威，股东泓坤公司持股比例100%。资质审批信息查询载明：上报内容为总承包、水利水电工程、二级，上报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11日、11月30日，审核状态为审批完成，终审结果为不同意，当前所处位置为办结。 一审庭审中，雨晨公司、泓坤公司确认，协议书所指目标公司就是常州泓坤公司，至今未取得水利水电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雨晨公司委托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17日，雨晨公司与周曙红、王威就雨晨公司代理的泓坤公司水利水电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分立到泓坤公司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即目标公司，并将目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周曙红指定人员达成《企业资质分立、收购合同》。 2018年1月15日，雨晨公司与周曙红、常州泓坤公司就泓坤公司违约导致上述协议书及2017年9月17日合同无法履行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常州泓坤公司同意就泓坤公司不再履行协议书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直接由常州泓坤公司向周曙红承担全部责任。 周曙红于2018年10月8日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企业资质分立、收购合同》于2018年8月5日解除，雨晨公司、常州泓坤公司、赵其秀双倍返还周曙红定金120万元，王威对雨晨商务公司的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雨晨公司、泓坤公司提交的双方身份信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委托付款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企业资质分离、收购合同》、《三方协议》、民事判决书、资质审批信息查询、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认为，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与效力。协议书订立的主要目的是雨晨公司收购泓坤公司的水利水电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采取泓坤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将资质剥离到子公司，雨晨公司再以收购该子公司股权的形式获取上述资质。上述协议书并非对已经设立并存在的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故性质不宜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名合同。上述协议书约定内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情形，而是采取子母公司资质剥离与转让股权的形式进行，不属于以上法律禁止的行为。施工企业的资质剥离活动仍然受到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监督管理，因此并未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关于雨晨公司以泓坤公司逾期完成资质分立工作、雨晨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根据协议书中“甲方的保证及承诺”内容，泓坤公司保证积极配合完成控股目标公司、目标资质的分立、股权转让的各项手续，按本协议的约定协助将目标资质分立至目标公司。又根据协议书“转让时间的约定”内容，资质分立的时间节点由雨晨公司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办理，泓坤公司仅提供相关资料及签署相关文件给予配合，泓坤公司对具体办结时间不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可见，泓坤公司对目标资质的分立仅负有配合义务。第二，据查明的事实，泓坤公司已两次配合雨晨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及签署相关文件。从资质审批信息查询显示，审核状态为审批完成，并非如雨晨公司所述的泓坤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到场签字或泓坤公司中途在网上撤销，雨晨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系泓坤公司原因导致审核未通过。第三，从协议书“甲方配合乙方公司资质剥离工作，由乙方负责剥离资质工作和剥离费用”、“甲方收款后配合乙方成立（收购）目标公司，目标公司成立后乙方开始资质分立”等内容来看，目标公司资质分立系雨晨公司的合同义务，泓坤公司仅负有配合义务。第四，雨晨公司在“甲方违反本协议所作的保证和承诺，不配合办理目标公司的工商注册成立、股权控制、目标资质分立至目标公司”的前提下，逾期无法配合完成工作的，雨晨公司才有权解除协议书。本案中，雨晨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泓坤公司履行配合义务而泓坤工程公司予以拒绝。泓坤公司并非《三方协议》当事人，《三方协议》中关于泓坤公司违约的约定，对泓坤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雨晨公司主张协议书现已不能履行，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泓坤公司称可以履行且愿意继续履行配合义务。综上，雨晨公司主张解除协议书，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雨晨公司以泓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主张泓坤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赔偿损失、支付律师费，一审不予支持。雨晨公司主张王均华对泓坤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依据，一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雨晨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26元，减半收取计1576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763元，由雨晨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雨晨公司与泓坤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雨晨公司主张泓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拒不配合办理资质剥离的义务，故请求解除以上协议。从雨晨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资质分立的审批未通过的原因是“法人未到场签字”或“中途撤销”，以及以上行为是泓坤公司的过错。故雨晨公司主张泓坤公司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但，本院认为本案中应确认双方合同解除为宜，理由为：雨晨公司为办理建筑企业资质分立的中间人，其与泓坤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目的并非是为自身取得目标公司股权进而获得建设工程施工相应资质，而是转卖实际的需要人。本案中雨晨公司原意将案涉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周曙红，但双方合同实际已经解除，雨晨公司继续完成目标公司股权的收购将产生更大的损失。且距案涉资质分立未获批准至今已经三年半的时间，泓坤公司已经收取并占用雨晨公司60万元的保证金，而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合同仍有履行的可能性。若不解除协议，双方权利义务将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进一步扩大双方的损失，不符合最初订立协议的目的。故本院支持雨晨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请求。合同解除后，泓坤公司应将收取雨晨公司的60万元保证金退还。因本案中未认定泓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雨晨公司主张泓坤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赔偿其直接损失、预期收益损失等其他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雨晨公司上诉主张解除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泓坤公司返还雨晨公司60万元的请求成立，对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四川雨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四川泓坤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 三、四川泓坤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四川雨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600000元； 四、驳回四川雨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6元，由四川雨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763元，四川泓坤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