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昆山东路28号14-15层。法定代表人：关榕，该中心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刘文婷，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民主路78号（1-15-3)。法定代表人：李英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郝率宇，男，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锐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5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沃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沃锐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实际劳动关系是包璐璐与沃锐达公司成立，责任应由沃锐达公司承担。（2020）辽01民终433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由沃锐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就是说沃锐达公司是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沃锐达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在明知或应知案外人包璐璐被退工后，严重违反《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向其支付最低工资，因此，案涉的15400元经济补偿金损失的产生完全是沃锐达公司违反法律造成的。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了只要派遣员工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发生仲裁或诉讼的，无论是什么原因，自然资源服务中心都应当根据仲裁或诉讼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判决我方承担经济补偿金，是对《派遣服务协议》约定的错误理解，违反了《民法典》第497条和第498条规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解释违反了合同整体解释原则。第八条有两款，第一款约定：“派遣工作期间，如乙方（即沃锐达公司）违反本协议规定给对方或派遣员工造成损害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责任。”第二款则约定了甲方（即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一方）的责任。因此，从第八条的整体来看，如果沃锐达公司违法违约造成派遣员工损害的，应由沃锐达公司承担责任，而非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一方。如上所述，案涉的15400元是沃锐达公司违反劳动法律法规产生的责任，按照《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约定，该损失应当由沃锐达公司承担。而一审法院却断章取义地理解协议第八条，选择性地只适用第二款，却不顾第一款的规定，严重违反了《民法典》的规定。二、原审判决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解释违反了合同目的解释原则。《派遣服务协议》中第八条的目的是为了分清双方在履行协议中的责任。也就是说，由沃锐达公司承担其违法违规造成损失的责任，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承担沃锐达公司违法违规以外发生损失的法律责任。而一审判决却错误地理解为只要仲裁裁决了赔偿派遣员工损失，都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一方承担，这完全违背了当初订立《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分清双方责任的目的。三、原审判决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解释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造成了沃锐达公司因违法行为而获利。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只要仲裁裁决了赔偿派遣员工损失，都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一方承担，那么就会出现权利义务不对等，沃锐达公司因违法行为而获利的结果，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四、原审判决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解释违反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案涉《派遣服务协议》系沃锐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从协议中沃锐达公司的名称是签订前打印好，而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名称是后来填写的，即可知道），按照《民法典》第498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即使对《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有两种解释，也应作出不利于沃锐达公司的解释，但是一审判决却作出对沃锐达公司有利的解释，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沃锐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劳动关系确实是包璐璐与我公司建立的，但因为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违法退工导致包璐璐与我方解除劳动关系，我方基于与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向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追偿费用。沃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154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前身为辽宁省地理信息学院，为省级事业单位，2018年8月与若干省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后，设立自然资源服务中心。2015年3月，沃锐达公司与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当时名为辽宁省地理信息院）签订《派遣服务协议》，沃锐达公司为乙方，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为甲方，双方约定甲方负责将所需派遣员工的数量、要求、劳动报酬和工作期限提供给乙方，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派遣服务。派遣员工为甲方工作期间，应由乙方与其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乙方根据国家相关规定为派遣员工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法定福利及法定征缴费用，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管理费用每人每月50元，乙方按派遣员工的人数、身份、工作起止时间、缴费基数、劳动报酬、约定的管理费等内容制作《费用结算表/工资表》，甲方于每月5日前以转账或现金方式将总费用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在甲方按照支付所有应付费用后，由乙方于每月6日向派遣员工发放劳动报酬。关于赔偿或补偿约定，协议第八条约定：“派遣工作期间，如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给对方或派遣员工造成损害或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责任。如派遣员工在被外派至甲方工作期间发生患职业病、工伤、因工或非因工死亡等情况，甲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的规定，全额承担用人单位应付的费用，并通过乙方支付给派遣员工或其法定继承人；如因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而发生劳动争议或法律诉讼，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人民法院等机构调解、或裁决、或判决应给予派遣员工赔偿或补偿的，则甲方应根据判决或裁决的结果承担该等赔偿或补偿费用及其他因争议或诉讼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此等赔偿或补偿及相关费用不受本协议期限限制。”双方还约定，协议有效期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如果甲方所使用的派遣员工与乙方建立的劳动或劳务关系的终止日期超出本协议有效期，则本协议的有效期以甲方所使用的派遣员工中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最晚终止日期为准。本协议到期前一个月内双方没有异议，本协议可自动顺延。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协议。2013年7月15日，案外人包璐璐入职到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单位，沃锐达公司与包璐璐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沃锐达公司派遣包璐璐到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单位工作，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后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因单位整合，将包璐璐退回沃锐达公司公司。2019年案外人包璐璐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支付其工资、补交保险、违法解除赔偿金、开具失业证明。该委于2019年7月26日做出沈和劳人仲字［2019］171号裁决书，裁决由沃锐达公司承担包璐璐违法解除赔偿金24870元，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沃锐达公司、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均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判决沃锐达公司向包璐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870元。判决后，沃锐达公司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改判沃锐达公司向包璐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00元。判决生效后，沃锐达公司已依判决于2020年6月19日向案外人包璐璐支支付该笔款项，现沃锐达公司主张依协议约定，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应承担该费用，故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沃锐达公司、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在派遣服务中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因政策性调整的原因导致案外人包璐璐提起劳动仲裁，最终沃锐达公司支付案外人包璐璐15400元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如因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而发生劳动争议或法律诉讼，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人民法院等机构调解、或裁决、或判决应给予派遣员工赔偿或补偿的，则甲方应根据判决或裁决的结果承担该等赔偿或补偿费用及其他因争议或诉讼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诉讼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此等赔偿或补偿及相关费用不受本协议期限限制”，该约定为沃锐达公司、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符合“权利与义务相适应”的原则，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据该约定，沃锐达公司向案外人包璐璐支付经济补偿金后有权向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追偿，故对沃锐达公司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400元。上述款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元（原告辽宁沃锐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垫付）由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沃锐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上诉主张有关经济补偿金应由沃锐达公司承担。在派遣服务履行过程中，因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政策性调整导致包璐璐提起劳动仲裁，根据双方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最终应由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承担，沃锐达公司向劳动者赔偿后，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向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追偿。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元，由上诉人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