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普利森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西环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声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锐来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牧鱼街118号。 法定代表人：金永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方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成灌东路480号。 法定代表人：高婉容，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州普利森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森机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锐来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来宝科技公司”）、原审被告成都方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成机电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利森机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锐来宝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普利森机床公司与锐来宝科技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从协议来看，普利森机床公司只对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有付款义务，方成机电设备公司对锐来宝科技公司构成违约；2、《三方协议》是锐来宝科技公司起草的，第三条第四项不应作出有利于锐来宝科技公司的解释，且不应对同一违约事实同时主张约定违约金和损失赔偿。 锐来宝科技公司答辩称，技术协议是锐来宝科技公司与普利森机床公司直接签订的，所以在解除合同过程中三方自愿共同协商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相互关联，任一方逾期都会影响普利森机床公司正常收款，所以约定了违约金。 方成机电设备公司陈述称，普利森机床公司没有及时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向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支付款项才造成方成机电设备公司对锐来宝科技公司的付款迟延，方成机电设备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机床本身质量原因产生的损失应由出售人普利森机床公司承担。 锐来宝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判令普利森机床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普利森机床公司赔偿损失135956元。4.判令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普利森机床公司承担起诉产生的律师费用损失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锐来宝科技公司、普利森机床公司签订《数控深孔钻镗床技术协议》。2018年9月5日，锐来宝科技公司、方成机电设备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锐来宝科技公司向方成机电设备公司采购由普利森机床公司生产的数控深孔钻镗床一套。锐来宝科技公司向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支付货款426820元，方成机电设备公司开具了发票。后因普利森机床公司提供的钻镗床使用存在障碍，方成机电设备公司同意予以退货。同时，普利森机床公司也向方成机电设备公司出具了同意退货的函。 2020年1月5日，锐来宝科技公司（甲方）、方成机电设备公司（乙方）、普利森机床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解除上述《数控深孔钻镗床技术协议》《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丙方退还乙方支付的合同款项，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合同款项；丙方自行安排时间到甲方拆除、装运合同项下产品，丙方委托工作人员到甲方实地清点设备及辅具，清点查看后在设备交接单上签字盖章；丙方于协议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合同款项370360元，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已付货款400664元；若丙方并未依约退付，乙方有权要求丙方退付款项并主张其他损失，并要求丙方以未退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的标准从协议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如乙方未依约退还款项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已付货款并有权主张损失（其相关损失达到811450元以上），并要求乙方以未退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的标准从协议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甲乙丙三方均应严格执行，任何一方违约，将各支付其他守约方100000元违约金。 2020年1月12日，锐来宝科技公司依约将案涉数控深孔钻镗床一台及辅具一套退还普利森机床公司，普利森机床公司出具《收条》。 2020年3月30日，普利森机床公司向方成机电设备公司转款，退还货款360元。2020年3月31日，普利森机床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方成机电设备公司退还货款370000元。方成机电设备公司2020年4月2日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锐来宝科技公司退款380000元、于2020年3月31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锐来宝科技公司退款20664元，共计400664元。 一审另查明：1.因本案诉讼，锐来宝科技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 2.为证明数控深孔钻镗床辅助设备刀片、钻头等的损失，锐来宝科技公司提交了入库单、发票，主张其向方成机电设备公司采购了数控深孔钻镗床辅助设备，该部分发票总额为53156元。 3.为证明因数控深孔钻镗床运行障碍导致坯料座管损失，锐来宝科技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公司的座管的采购订单、成品销售磅码单及损坏的座管照片。根据采购订单，座管的单根价格在100.5元至106.88元期间。锐来宝科技公司主张按照100元每根的价格计算，按照828根的总量计算坯料损失。 4.为证明因数控深孔钻镗床无法正常加工导致座管需另行加工产生的费用，锐来宝科技公司提交了外协挂账单、座管深加工发票，账单及发票的金额一致，共计454090元。 一审法院认为，锐来宝科技公司、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普利森机床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方成机电设备公司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退还锐来宝科技公司货款400664元、普利森机床公司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退还方成机电设备公司合同款项370360元，即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2月3日前、普利森机床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1月15日履行支付义务。方成机电设备公司实际于2020年4月2日、普利森机床公司实际于2020年3月31日履行支付义务，已经违约。依据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当支付其他守约方各100000元违约金，故对于锐来宝科技公司要求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普利森机床公司分别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主体资格的问题，《三方协议》系三方签订，虽普利森机床公司的付款义务系针对方成机电设备公司，但协议中不乏关于锐来宝科技公司、普利森机床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违约责任的主体也涉及三方，故锐来宝科技公司与普利森机床公司具有诉的利益，一审法院对于普利森机床公司关于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虽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涉及疫情因素，但疫情的爆发对普利森机床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并不构成阻碍，故对于其关于因疫情导致迟延履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锐来宝科技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三方协议》中明确了因案涉设备退货产生的损失达到811450元，锐来宝科技公司也提交了能够证明其辅助设备损失、坯料座管损失及另行加工的损失的相关材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协议中明确的损失金额予以佐证，其实际损失的金额已经超出违约金总额，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其他实际损失予以支持。但基于其他实际损失的产生系基于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未能依约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三方协议》中向锐来宝科技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也系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故承担该部分损失的应仅限于方成机电设备公司，一审法院对于锐来宝科技公司要求普利森机床公司一并承担该部分实际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方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锐来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二、德州普利森机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锐来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成都方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锐来宝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35956元；四、成都方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锐来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2000元；五、驳回成都锐来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成都方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323元，德州普利森机床有限公司负担9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利森机床公司是否应当向锐来宝科技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现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锐来宝科技公司、方成机电设备公司、普利森机床公司共同签订的《三方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三方协议》约定，普利森机床公司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退还方成机电设备公司合同款项370360元，即普利森机床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1月15日履行支付义务，而普利森机床公司实际于2020年3月31日履行支付义务，已经违约，普利森机床公司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且《三方协议》是基于三方之间分别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后就三方权利义务综合协商达成的合意，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明确具体，并不存在歧义。本院认为，三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结合本案锐来宝科技公司举示的实际损失证据，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定普利森机床公司向锐来宝科技公司支付10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普利森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德州普利森机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