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艺佳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协和街道和顺路一段77号1层。 法定代表人：王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馥多，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加明，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运琦，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志华家具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彭镇羊坪社区七组12号。 投资人：陈再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雨，北京市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艺佳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佳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加明、成都志华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志华经营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佳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艺佳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郭加明、志华经营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事故发生时，志华经营部由艺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聪与陈再海合伙经营，因科创巴赛公司要求开具发票，而志华经营部无法开具发票，经陈再海同意后，由王聪代表志华经营部借用艺佳乐公司名义与科创巴赛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事后由王聪负责案涉家具定制项目的安装，并联系到郭加明，与郭加明商谈安装事宜，由郭加明承揽案涉项目的安装。此项目是王聪代表志华经营部将案涉项目的安装分包给郭加明，而非艺佳乐公司，且艺佳乐公司未开展各种经营活动，只是王聪为了购买社保所设立的公司，因此案涉安装项目的实际受益人是志华经营部。二、郭加明承包案涉安装项目，其自行招募人手、携带相关作业工具，艺佳乐公司根据郭加明最终完成家具的安装方量支付相应报酬，不管郭加明找的人数及薪酬，盈亏由郭加明自负。因此即使认定郭加明与艺佳乐公司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双方也是承揽合同关系。艺佳乐公司在指示、选任上不存在任何过失行为，不应对郭加明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郭加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郭加明与王聪协商安装家具，郭加明按王聪的指示从事家具安装，并由艺佳乐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相应的工作进度和安装情况都要接受王聪的指令安排，郭加明与艺佳乐公司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郭加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艺佳乐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志华经营部辩称，志华经营部与本案无关，虽然志华经营部与艺佳乐公司有业务往来，艺佳乐公司将案涉项目中橱柜制作交由志华经营部负责，但志华经营部不负责安装。《委托加工协议》是艺佳乐公司与科创巴赛公司签订，郭加明也由艺佳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聪联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项目是志华经营部以艺佳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 郭加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艺佳乐公司赔偿郭加明156267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郭加明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艺佳乐公司、志华经营部共同向郭加明赔偿157436.47元（其中医疗费1019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7079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5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9日，科创巴赛公司与艺佳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由科创巴赛公司委托艺佳乐公司加工木质家具，科创巴赛公司提供板材，艺佳乐公司按照现场测量尺寸进行制图和加工、生产并负责运输及安装等。2020年3月，艺佳乐公司原定的安装师傅因时间冲突，遂推荐郭加明与艺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聪商谈该家具安装业务。郭加明与王聪到现场查看并商定工钱按安装完工面积计价。其后郭加明夫妇、郭加明邀约的另一安装师傅夫妇共四人，自2020年3月25日起安装上述家具。 2020年4月2日，安装工作基本完成，郭加明在从事收尾工作时不慎手指受伤，随即进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现病史记载“患者在工地（金美国际）上使用电锯时不慎锯伤左中、环指……”。郭加明住院治疗8天后，于2020年4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中、环指远节毁损离断伤；2.左中指、环指远节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休息1月，继续口服相关对症药物；2.出院后隔2日换药，避免伤口感染，术后2周视伤口愈合情况拆线……。郭加明花去住院医疗费10131.67元。2020年4月17日，郭加明花去门诊挂号、换药费60.6元。 2020年7月10日，郭加明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其进行致残程度鉴定，并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后，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川科博鉴[2020]临鉴第09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加明在工作中受伤致左中环指损伤的致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郭加明的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郭加明花去鉴定费2000元。 一审庭审中，艺佳乐公司称仅与郭加明协商过安装家具事宜，相当于承包给郭加明，郭加明再去找其他工人一起安装，艺佳乐公司不管郭加明找的人数及薪酬，盈亏由郭加明自负。艺佳乐公司称郭加明因伤入院后，与其一起工作的人将应付款项发给公司，公司考虑郭加明受伤的情况，相应地提高了单价，并将结算后的工钱6915元支付给了郭加明。郭加明认可收到了6915元的安装费用，主张与艺佳乐公司商谈时四名工人均在场，安装的款项由两对夫妇各自分得一半，安装所需的电钻、电锯等都由郭加明等人自行准备。郭加明称自己一直从事木工工作。 郭加明长子郭欣宇出生于2009年6月12日，次子郭欣瑞出生于2012年8月2日。中江县东北镇连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证明》，载明郭加明母亲郑永翠出生于1964年3月3日，其与丈夫郭绍田（已于2016年9月17日死亡）共生育子女2人，分别为郭加明、郭欢；郑永翠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经济生活来源，靠子女郭加明和郭欢抚养。 志华经营部系经工商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经营范围为家具生产、加工、销售。志华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9年4月1日，其投资人由陈先华变更为王聪。2020年7月3日，王聪与陈再海签订《成都志华家具经营部出资转让协议》，约定王聪将志华经营部的财产份额100000元，以100000元转让给陈再海等。2020年7月8日，志华经营部投资人由王聪变更为陈再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委托加工协议》、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籍信息、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志华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出资转让协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郭加明于2020年4月2日在安装家具时受伤是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郭加明与艺佳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艺佳乐公司、志华经营部是否应对郭加明受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艺佳乐公司主张其即便与郭加明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双方也是承揽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雇佣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在约定的地点时间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以给付劳务本身为目的，承揽关系以劳动成果的交付为目的；雇佣关系中雇员受雇主管理、指示、监督，而承揽关系中合同双方是相对平等的主体；在完成工作的独立性、劳动工具以及工作条件的提供上，承揽关系和雇佣关系也存在一定的区别。在实践中，劳务合同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往往有着较为相似的外在表现，但区别二者的核心要素在于，雇佣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获取的收益完全系付出的劳动的对价，而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获得的往往是除去单纯劳动收益之外的利润。本案中，艺佳乐公司主张与郭加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但其并未举出任何书面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实。同时，具体实施家具安装工作的人为郭加明夫妇与另一安装师傅夫妇，安装费用由双方各分得一半，郭加明并不存在召集、管理劳务人员并从其他劳务人员的劳务中获取利润的情况。根据艺佳乐公司所支付的工钱和工期折算，郭加明等四人劳务费均为200元/天左右，符合日常生活中临时聘请劳务人员的市场价格。因此，根据收益与风险、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在艺佳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为承揽合同关系、亦不能举证证明郭加明从其他劳务人员提供的劳务中获取利润的情况下，对艺佳乐公司与郭加明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对艺佳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艺佳乐公司另辩称，案涉的安装项目实际受益人是志华经营部，艺佳乐公司只是名义上与科创巴赛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艺佳乐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艺佳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聪与志华经营部投资人陈再海之间就志华经营部权利转让事宜达成的协议等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对艺佳乐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志华经营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艺佳乐公司与科创巴塞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后，为履行该协议而聘请郭加明等人安装家具，郭加明在完成劳务工作时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应当由艺佳乐公司对郭加明所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郭加明作为长期从事木工的人员，其携带自备的电锯完成案涉家具安装工作，在使用电锯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手指受伤，郭加明基于长期的工作经历和经验，应当对安装工作中的风险和安全隐患有充分的预知能力，但其未尽到对自身安全合理的注意义务，郭加明对自身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案件事实和郭加明、艺佳乐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艺佳乐公司承担85%的赔偿责任，由郭加明自行承担15%的责任。志华经营部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对郭加明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1.医疗费10192.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营养费1200元；4.护理费6000元；5.误工费9644.05元；6.残疾赔偿金723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587.2元，综上两项，残疾赔偿金总计应为112895.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郭加明因伤致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在不考虑双方过错程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郭加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2000元。综上，郭加明因伤造成的损失总计147471.52元。因精神抚慰金未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故一并纳入责任比例计算后，此款由艺佳乐公司承担85%，为125350.79元。余款由郭加明自行负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艺佳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郭加明人身损害赔偿款125350.79元；二、驳回郭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13元，由郭加明负担309元，由艺佳乐公司负担1404元。 本院二审期间，艺佳乐公司新提交了：1.王聪与陈再海的微信聊天记录、股份转让协议及附件、人民调解协议书、退伙协议及附件、合伙协议、合伙项目清单、退股付款凭证，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志华经营部由王聪、陈再海合伙经营，案涉项目是志华经营部以艺佳乐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的项目；2.土桥中心卫生院项目的发票、合同书，拟证明在王聪与陈再海合伙经营志华经营部期间就志华经营部承揽的项目以艺佳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3.购销合同（正黄一期9-201项目）、项目/预（决）算单、设计图、授权书、延款说明，拟证明在王聪与陈再海合伙经营志华经营部期间就志华经营部承揽的正黄一期9-201项目以艺佳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4.人民调解协议书、民事裁定书、收条，拟证明2020年5月19日前王聪、陈再海合伙经营志华经营部；5.艺佳乐公司的色板，拟证明志华经营部在使用艺佳乐品牌。志华经营部新提交了退伙付款凭证、2019年10月之后志华经营部的订单，拟证明在案外人李凯退出志华经营部的合伙经营后，其同意志华经营部继续使用“家和”品牌，志华经营部从未使用过艺佳乐品牌。本院经审查认为，志华经营部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证据2中合同书只有艺佳乐公司盖章，对该合同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发票为原件，且所涉项目在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及股份转让协议附件、退货协议附件中有所涉及，故本院对该发票予以采信，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证据3艺佳乐公司提交了原件，且所涉项目在证据1合伙项目清单中有所体现，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证据4为2020年5月11日王聪、陈再海与志华经营部的员工达成的调解协议及相应履行收据，与本案诉争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上印有陈再海的联系电话，与本案诉争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志华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中订单所涉项目在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附件中有所体现，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郭加明在案涉项目上受伤时，志华经营部由王聪、陈再海合伙经营。2020年5月19日，王聪与陈再海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王聪退出志华经营部的经营，陈再海自2020年5月起独自经营志华经营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郭加明受伤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针对艺佳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艺佳乐公司是否是承担郭加明受伤侵权责任的主体。案涉家具定制项目是由艺佳乐公司与业主方科创巴赛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王聪在二审中陈述《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的部分合同款项先支付至艺佳乐公司账户，再转账至王聪账户，加之郭加明在二审中陈述王聪在与郭加明联系安装事宜时代表艺佳乐公司，且王聪发给郭加明的安装图纸上印有“艺佳乐”，因此对郭加明而言是与艺佳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虽然艺佳乐公司和志华经营部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在王聪、陈再海合伙经营志华经营部期间，存在部分项目以艺佳乐公司名义或成都家和家兴家具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可能性，但是即便是事实，也是王聪、陈再海合伙内部的法律关系，对外仍应以签订合同的主体确定合同相对方或承担责任的主体，况且本案中艺佳乐公司作为《委托加工合同》的相对方直接收取部分合同价款，因此艺佳乐公司以志华经营部是案涉项目的实际受益人为由主张志华经营部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艺佳乐公司与郭加明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艺佳乐公司主张承揽合同关系，郭加明主张雇佣关系，一审判决对此已作了充分的评析，尤其是郭加明是根据艺佳乐公司指示，按照艺佳乐公司提供的安装图纸进行作业，主要付出单纯的劳动，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艺佳乐公司与郭加明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即雇佣关系，本院完全赞同，不再赘述。艺佳乐公司关于其与郭加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在不考虑郭加明、艺佳乐公司过错程度的情况下，考虑郭加明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适当，最终根据认定的责任比例确定艺佳乐公司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250元并无不当，艺佳乐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艺佳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成都艺佳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多预交的2399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