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歆华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孟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华，女，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科友信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高吉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歆华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歆华公司），上诉人孟华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科友信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友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歆华公司、孟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科友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科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1、2、3涉嫌串通，系虚假证据，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基于上述证据认定事实错误。1.中科友信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博辉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中科友信公司收到货款后3日内一次性交货，根据合同签订时间和付款时间约定，中科友信公司须于2020年8月17日前向案外人一次性交货，而中科友信公司与歆华公司签订合同时间系2020年8月21日，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20年8月30日前发货完毕，该日期早已过了中科友信公司向案外人交货时间约定，根据中科友信公司与案外人销售合同中第八条约定的高额违约责任前提下，中科友信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博辉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又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前发货，即使歆华公司按照约定时间发货，中科友信公司同样会承担向北京博辉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故两份合同是无关联性的，中科友信公司冒着违约的风险与歆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也实属不符合常理。2.中科友信公司销售给案外人的是标准医用手套，合同第七条适用的质量标准也是国家强制性医用标准，且附件一中双方针对医用手套质量标准进行了单独、详尽、明确、严格、特别的约定，由此可见双方针对订立医用手套的确定性及严格性。而歆华公司销售给中科友信公司的是民用手套，合同第七条适用质量标准也仅仅是普通标准。医用手套的生产销售必须具备医疗器械生产销售经营资质的，而歆华公司是不具备上述资质的，故不能销售医用手套，其销售给中科友信公司的仅是民用手套。而根据工商信息查询得知中科友信公司是具备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的，其可以销售医用手套。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先认定为医用手套，而在之后判决中却未认定医用手套，合同的类型名称型号属于合同的核心内容，何况医用与民用手套在材质上、标准上，特别是无菌与否，临床应用范围上有着本质的巨大区别。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本质性差别问题在认定了歆华公司供应给中科友信公司的是民用手套、中科友信公司供应给北京博辉公司的是医用手套情况下，仅根据总数量草率的确认中科友信公司向歆华公司采购的手套系用于交付给北京博辉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况且歆华公司向中科友信公司提供的民用手套的M码是500只、L码是760只；而中科友信公司向北京博辉公司提供的医用手套M码是550只、L码是710只。两者相同码数的数量也是不一致的，更加证明了中科友信公司就其与北京博辉公司之间的医用手套业务是与除歆华公司之外的其他供货商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3.针对中科友信公司与北京博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同两份销售合同一样涉嫌串通制作的虚假证据，其中亦与歆华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即使是真实的，违约方系中科友信公司单方行为，与歆华公司无关。其中，中科友信公司与北京博辉公司另外的56.5万手套销售合同也可充分说明中科友信公司就其与北京博辉公司的医用手套业务往来与其他供货商存在买卖关系，也并不能证明其从歆华公司处购买的民用手套是供给北京博辉公司的。中科友信公司与北京博辉公司签订的432万元销售合同中第四条第2、3款的运输方式也都是自相矛盾的。至于协议书中第3条提到的歆华公司名称也并不能证明与歆华公司有关，因北京博辉公司对中科友信公司供应手套的实际来源并不知悉，单纯靠中科友信公司口述或自述是无事实依据的，至于提到的赔付100万元，待追偿后付清的字眼，也证明了中科友信公司并未向北京博辉公司实际支付赔付款项，故协议书存在较大虚假的可能性。二、中科友信公司提交的《告知函》中的事项，孟华无论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还是电话录音中，均未表示认可其中内容。因歆华公司与中科友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未约定关于发票开具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歆华公司需为中科友信公司开具发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歆华公司于2020年6月2日成立，涉案合同关系发生在2020年8月，诉讼系发生在2020年10月，从公司成立到本案诉讼立案仅有四个月，公司业务还未成熟，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认定公司财产未独立于其股东个人财产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因本案涉及损失数额较大，且中科友信公司提交证据存在作假可能性，故中科友信公司理应就与本案所涉可期待利益损失的关联性进一步举证证明，仅凭与案外人签订的漏洞百出、相互矛盾、产品都不属同类的合同等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 中科友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科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歆华公司、孟华返还中科友信公司货款26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歆华公司、孟华赔付因延迟交货给中科友信公司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庭审中，中科友信公司将损失明确为可得利益损失42万元）；3.判令歆华公司、孟华为中科友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歆华公司、孟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8月21日，中科友信公司与歆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中科友信公司向歆华公司采购PVC一次性民用手套白板1500万只，其中S码120万只、M码500万只、L码760万只、XL码120万只，以上单价均为0.26元/只（含税价），总价款为39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中科友信公司即时支付歆华公司100%，该公司收到货款后5天后备货，于2020年8月30日发货完毕。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中科友信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歆华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次日支付90万元，合计390万元。歆华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仅向中科友信公司提供手套797000只，按照合同单价计算，供货金额为207220元。后孟华于2020年9月5日、8日、9日、12日分别向中科友信公司退还货款55万元、30万元、15万元、7万元，共计107万元。2020年9月15日，中科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吉华通过微信向孟华发送《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歆华公司未及时履约，双方协商退还剩余货款260万元，歆华公司承诺20日内（2020年10月5日）退回到付款账户，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万元。后双方就退款事宜进行了电话沟通，在电话沟通过程中，孟华并未对《告知函》内容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科友信公司在与歆华公司签订合同前，于2020年8月13日与案外人北京博辉公司签订过《销售合同》2份，合同号分别为20200813－1、20200813－2，两份合同总金额共计488.5万元。其中20200813－2《销售合同》货物名称为医用标准一次性PVC白版手套，数量1500万只，包含S码120万只、M码550万只、L码710万只、XL码120万只，以上单价均为0.28815元/只（含税价），合同价款为432万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案外人付100%款，中科友信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前发货。上述合同签订后，该案外人于2020年8月14日通过网银向中科友信公司预付货款488.5万元。后因中科友信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供货，2020年10月9日与该案外人签订《协议书》，确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20年10月9日解除；中科友信公司退还案外人剩余货款302万元；中科友信公司赔偿案外人各项损失包括空仓费、误工费、违约金等合计100万元，在中科友信公司向歆华公司取得追偿后7日内付清，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一审法院再查明，歆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孟华。庭审中，中科友信公司与孟华、歆华公司对歆华公司供货金额的认定产生分歧，中科友信公司认为实际供货金额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为207220元；歆华公司认为该部分手套是从市面采购，单价增加，中科友信公司要求其开具30万元发票，应认定已履行了30万元的供货义务。另外中科友信公司在庭审中将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法明确为与北京博辉公司签订的20200813－2号《销售合同》金额及与歆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金额之差。 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友信公司与歆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歆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货，构成违约，除应退还中科友信公司货款外，还应赔偿中科友信公司的相应损失。中科友信公司主张的退款金额，应根据中科友信公司的实际预付货款金额、歆华公司已退还金额及供货金额进行计算。针对双方争议较大的供货金额，歆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手套单价达成过新的协议，手套单价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执行，由于中科友信公司在《告知函》及诉状中均主张孟华及歆华公司应返还货款金额为260万元，根据其主张，能够认定中科友信公司认可歆华公司实际履行的供货金额为23万元（390万元-107万元-260万元），该金额高于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的金额，系中科友信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认定歆华公司实际履行的供货金额为23万元，该公司应向中科友信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为260万元。根据相关规定，歆华公司供货并收到货款后，应向中科友信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歆华公司未在中科友信公司限定的期限内返还预付货款，给中科友信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中科友信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中科友信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结合相关合同的成立情况、实际履行情况、合理性、可预见性综合分析。根据中科友信公司提交的与北京博辉公司签订的20200813－2号《销售合同》，北京博辉公司向中科友信公司采购的货物名称亦为PVC白版手套，从合同形式上看，该合同已成立且合法有效；根据案外人足额预付货款的情况，该合同已进入全面履行阶段，如果双方能够顺利履行所签订的合同，中科友信公司的可得利益是显而易见的；通过对比中科友信公司与歆华公司、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两份合同约定交付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基本一致，数量完全一致，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单价较高，签订日期在先，且孟华、歆华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其购买的手套系根据中科友信公司的指示发到北京，综合上述因素，能够确认中科友信公司向歆华公司采购的手套系用于交付给案外人，通过对比上述两份合同金额，其差额为42万元，如果两份合同顺利履行，该金额即为中科友信公司可以取得的收益，故以上述两份《销售合同》金额的差作为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方法合理；根据上述分析得出的可得利益金额，可得利益毛利占比为9.72%（42万元/432万元），该毛利率比例正常，应为可以预见的收益。综合上述分析，如相关合同顺利履行，中科友信公司的可得利益应为42万元。本案中，中科友信公司实际可得利益损失，应根据合同顺利履行情况下可得利益与未履行部分数量在全部数量中的占比进行计算，认定397684元（432万元-390万元）[（1500万只-79.7万只）/1500万只]。由于歆华公司在返还中科友信公司部分货款时，是通过孟华个人账户转账，而歆华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孟华，孟华在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歆华公司拖欠中科友信公司预付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该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中科友信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孟华、歆华公司应足额返还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歆华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青岛中科友信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货款260万元；并承担以26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青岛歆华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青岛中科友信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397684元；三、青岛歆华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中科友信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孟华对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由中科友信公司负担3609.5元，由歆华公司、孟华负担1539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歆华公司、孟华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歆华公司、孟华提交证据一、歆华公司与中科友信公司天眼查经营范围打印件两份。拟证明中科友信公司具备《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从而可以销售医用手套，与案外人订立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供应医用手套相吻合，而歆华公司并不具备《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是不能销售医用手套的，从而证明了歆华公司与中科友信公司之间交易的是民用手套而非医用。证据二、歆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华与中科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吉华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共计9张。拟证明，1、歆华公司与中科友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由中科友信公司提供的合同模板，聊天记录中的《手套销售合同PVC1500万》合同中所交易的相对方系中科友信公司与深圳市固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中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包括交货时间、合同签订时间等内容均与中科友信公司和案外人北京博辉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一致，可以说除了单价、总价内容，其他条款几乎均是一模一样的。2、通过孟华发给高吉华的手套验货的视频中的手套材质、包装可证明，中科友信公司向歆华公司订购的是民用手套而非医用手套。综上可证明，中科友信公司向北京博辉公司供应的医用手套并非系由歆华公司所供应，而是深圳市固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故本案中科友信公司向歆华公司所主张的期待利益损失与歆华公司无关联性。中科友信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在一审时法庭已就该问题进行了询问，中科友信公司进行了解释说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明事项与证据一相同，均在一审中进行了调查。证据一仅能证明双方的经营范围，证据二为歆华公司修改合同所依据的模板，且微信聊天记录仅为截图打印件，不能显示视频中的手套材质等具体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一、二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歆华公司与中科友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科友信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博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其中约定的手套用途不同，一个为医用，一个为民用；虽总的数量一致，但具体到每个规格具体数量并不一致；歆华公司与中科友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最晚交货时间晚于下家的中科友信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博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的最晚交货时间。即两个《销售合同》的标的物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将民用手套合同的总价款与医用手套合同的总价款的差额作为中科友信公司与歆华公司《销售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两个《销售合同》的违约责任、可得利益损失应各自按自己合同的约定计算。歆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歆华公司未按中科友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时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歆华公司应承担以26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歆华公司与中科友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价格系含税价格，一审法院判决歆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不当，歆华公司认为不应开具发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不论歆华公司成立的时间长短，孟华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孟华通过个人账户向中科友信公司返还货款的事实，判决孟华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孟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歆华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孟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26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2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2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青岛歆华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青岛中科友信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货款260万元；并承担以26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歆华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孟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青岛中科友信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5元，共计26265元，由歆华公司、孟华负担18970元，由中科友信公司负担72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歆华公司、孟华负担。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