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小屯立交桥旁M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097060006。法定代表人：任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征，陈烨（实习），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住所地：云南省祥云县祥城镇八里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923MA6LJFF07E。经营者：杨永龙，男，1983年7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苹娟，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关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大凤路口木棕厂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069806133Y。负责人：康先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征，陈烨（实习），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昌龙经营部”），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关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友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29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审查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云民申12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万友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征、陈烨、被申请人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苹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万友公司申请再审称，昌龙经营部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是按照年租金15.5万元计算的违约金46500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违约损失的主张，更没有主张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违约损失。但二审判令此期间的违约损失为99865元，此判项超出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也未要求当事人对违约损失进行答辩，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场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昌龙经营部开具发票的义务，但其不按万友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万友公司系国有企业，在四年的时间内，近70万元的租金支出没有发票做账，对万友公司的经营产生严重影响，万友公司多次催告无效，才解除《场地租赁合同》。二审法院却以开具发票不是合同主要义务为由，认定昌龙经营部虽然违约，但亦不能解除合同，并判令万友公司承担高额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第九、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万友分公司的意见与万友公司的意见相同。被申请人昌龙经营部辩称，万友公司申请再审是强词夺理，逃避法律责任，开具发票不属合同义务，开具发票应当符合条件。万友公司因经营不善，找借口解除合同，导致昌龙经营部场地闲置，损失较大，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做到了案结事了，并无不当。原审原告昌龙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间两年的租金34万元及至支付结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按照年租金15.5万元计算的违约金46500元；4.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水费、电费合计38个月共计36480元（水费600元/月，电费360元/月）；5.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万友分公司隶属于万友公司。昌龙经营部与万友分公司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出租方昌龙经营部杨永龙将位于云南省祥云县祥城镇八里路中段地块，四间铺面面积为216平方米，停车场空地面积666,66平方米，合计面积为882,66平方米供万友分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拾叁年零玖个月，自2015年2月1日至2028年11月30日止。第一年至第五年每年租金为155000元，第六年至第十年每年租金为185000元，租金付款方式为，从租赁日起算，十二个月为一个租赁年度，万友分公司应按租赁年度支付原告租金。万友分公司按每两年一次支付租金给原告，原告开具年度场地租赁发票给万友分公司，所产生税金由万友分公司承担。被告对租赁期间发生的水费、电费由被告承担。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交付被告万友分公司使用，万友分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原告支付10000元、2015年2月12日向原告支付300000元租金;万友分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10000元、200000元租金。原告收到上述租金均未向被告开具收据。2019年3月2日被告万友分公司员工潘雄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送达要求开具发票的通知；2019年3月28日被告万友分公司员工潘雄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送达解除房屋租赁通知书，要求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同日万友分公司搬离租赁场所，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潘雄报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万友分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隶属于万友公司的万友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万友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万友公司承担，万友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万友公司主张因原告没有履行开具发票义务，而经通知原告，合同即已解除的答辩意见，因原告依合同约定有给被告万友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且该义务属于合同的主要义务，经被告催告，原告至今仍未开具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万友公司取得合同的法定解除权。被告依法将合同解除通知邮递送达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未就解除合同的效力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进行确认，该《场地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为租赁合同，该合同解除不具有溯及力，已经履行的合同内容不能返还，也不能恢复原状，被告应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间的租金29301.37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1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租金付款方式约定的租金交纳时间的规定，被告应按每两年一次交纳租金,即交纳2019年的155000元、2020年的185000元，但双方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结合被告前两期给付的交易习惯，确定被告应于2019年1、2月间履行给付本期租金的义务。被告万友公司未按期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因原告亦有不开具发票的违约责任，双方都有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互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46500元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止的水费、电费36480元的诉请，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上述水费、电费,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二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租金人民币29301.37元；二、驳回原告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原告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承担3041元；由被告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67元。昌龙经营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庭辩论时上诉人将诉讼请求第二项金额变更为34万元，一审未予变更，且一审时被上诉人仅认为上诉人未开具发票导致其做账困难，并不认为未开具发票属于根本违约，一审直接认定未开具发票与未支付租金同属于违约，作出对等判决错误；未开具发票不属于迟延履行债务的范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合同解除权错误；一审对水电费的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几张2019年3月份后的电费发票,虽口头辩称可以提交所有的电费发票，但一直未提交。昌龙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万友公司、万友分公司共同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本案租赁合同未约定租金支付的具体时间，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上诉人没有催告被上诉人，也未给予被上诉人必要的准备时间，所以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已按时交纳水电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纳水电费没有依据，万友分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上诉人一审起诉万友分公司属于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适当，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认为，案涉《场地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昌龙经营部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将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金额31万变更为34万，该变更有效，一审判决未进行变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昌龙经营部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是否导致万友分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的问题，《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昌龙经营部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但该义务并不是合同的主义务，昌龙经营部虽然构成违约，万友公司亦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享有合同解除权，万友分公司将解除通知邮寄送达昌龙经营部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认定《场地租赁合同》因被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而解除，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万友分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向昌龙经营部送达解除通知并搬离，其行为构成违约，虽然万有分公司将解除通知邮寄送达昌龙经营部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但万友分公司的行为已表明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如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将导致履行费用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万友分公司应当向昌龙经营部支付租金。因万有分公司违约，其应承担赔偿损失违约责任，本院酌定按租金计算方式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11月30日为昌龙经营部重新招租的期间，该损失为昌龙经营部因万有分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租金损失，租金与赔偿共计129167元。因万友分公司不具有责任能力，其责任由万友公司承担。昌龙经营部也有义务配合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30日前尽快搬离，以避免扩大双方损失。关于水电费，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部分电费发票证明未欠付水电费，昌龙经营部主张被上诉人欠付，但未举证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垫付水电费，一审未支持昌龙经营部此项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昌龙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二、《场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三、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租金及赔偿金共计129167元；四、驳回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2元，由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负担2655元，由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5元，由祥云县昌龙钢材经营部负担4841元，由云南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64元。经再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所认定事实与再审查明事实一致，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违约是合同解除权发生的基础，但一般的违约不足以使非违约方借解除权的行使摆脱合同义务的束缚，否则将有违合同神圣和严守的原则。只有在一方根本违约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下，才能解除合同。本院二审关于“《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昌龙经营部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但该义务并不是合同的主义务，昌龙经营部虽然构成违约，万友公司亦不能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第三，我国合同法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意思表示必须到达相对人时才能解除合同，如果当事人就合同解除发生争议，则不能发生合同当然解除的效果，解除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万友分公司以昌龙经营部未能开具发票,即认定昌龙经营部构成违约，其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并于2019年3月28日通过顺丰快递向昌龙经营部送达解除房屋租赁通知书，要求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同日万友分公司搬离租赁场所，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昌龙经营部对此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向法院起诉要求万友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万友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其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万友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云29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略审 判 员 王彪审 判 员 段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代 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