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巨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永兴巷****楼****。 法定代表人：罗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裳钰，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众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五路赛高街区****v> 法定代表人：何泽林，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瑶，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众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二段168号1栋8层805号。 负责人：何泽林，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瑶，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妹，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亿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兴文。住所地：兴文县古宋镇放花路**2-1 法定代表人：马麟，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巨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众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创公司）、陕西众创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众创四川分公司）、四川亿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亿可公司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资质升级无法完成，巨创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法定解除权。2.签订合同时，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对巨创公司有欺诈行为，未将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且现在亿可公司的股权已经变更至其法定代表人马麟名下。3.协议约定若因亿可公司原因导致资质不能升级，亿可公司退还全部费用。且亿可公司违约，应当赔偿违约金。 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辩称，1.众创四川分公司只是代理亿可公司签订合同，本案与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无关。2.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说法。3.不存在隐瞒和欺诈。4.巨创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经有过资质升级的行为，不能退费。5.违约金无依据。 亿可公司表示无答辩意见。 巨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巨创公司与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资质转让代理协议》；2.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向巨创公司退还转让费42万元并赔偿损失1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1月21日，众创四川分公司作为亿可公司的授权代表，众创四川分公司以授权代表身份，代表亿可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巨创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资质转让代理协议》，载明内容：甲方承诺授权代表人做出的所有决定均出于甲方或共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甲方全权委托将公司股权、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转让至乙方；甲方拥有目标公司（亿可公司）资质编号D251876720，资质为装修二级、幕墙二级带设计，注册资本5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马麟；甲乙双方通过授权代表购入及转让该公司资质；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登记的有关手续，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目标公司的法人、股权变更；甲方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前应保证该目标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许可证真实有效，无债权债务，无法律诉讼，无失信，无在建工程，如由以上问题产生的变更不成功或者法律纠纷由甲方全权承担；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授权代表在资质证书相关变更时，需乙方提供材料或出面配合的，乙方应及时、积极配合，否则变更不成功的，甲方有权不予退还已收取的费用；若甲方在转让定金已收到的情况下违约不进行转让了，应退还前期已收取乙方全额费用；甲方继续担任法人期间进行资质升级成功后，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升级和升级后对资质的剥离，如乙方把资质升级成功后，甲方不配合剥离，直接赔偿乙方120万元；非因乙方原因（如甲方资质被质押、债权债务、法律诉讼、借贷、查封，甲方将资质转让于他人），导致乙方无法合法取得股权的，甲方需向乙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款项；甲方将其持有公司的资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费用42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定金8万元，乙方在股权变更、资质变更完成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变更进度款26万元，乙方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完成后交接资料当日支付变更尾款8万元；若因甲方公司账本及公司本身原因导致乙方股权变更后不能进行资质升级，甲方退还乙方前期购买公司支付的全额费用；……。 签订上述协议后，巨创公司陆续向众创四川分公司支付了42万元转让费。签订案涉协议前，亿可公司尚有债务存在。 一审庭审中，巨创公司出示的《委托协议书》原件（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载明内容：甲方（杭州科大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巨创公司）；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收购带有建筑材料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一级、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一级四个资质的目标公司，并且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二级两个资质符合升为一级的条件（四个资质在同一家目标公司）；甲方委托乙方协助将目标公司99%的股权在合同生效15个工作日内转让变更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第三方，目标公司保留1%的股权；甲方委托乙方在股权转让后将目标公司的建筑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幕墙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升级为建筑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幕墙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完成资质升级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确保将目标公司1%的股权转让变更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第三方；目标公司不得列入（或曾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没有被执行案件，没有处于审理状态的案件；乙方完成委托事项的全部价款暂定125万元；……。该合同有巨创公司签章，有加盖有字样为“杭州科大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印章。 经巨创公司指定，亿可公司对股东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2月28日，杭州科大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成为亿可公司新增股东（杭州科大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7%）；经相关方同意，经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12月3日，杭州科大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退出持股，巨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国军成为亿可公司新增股东（股东由杭州科大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罗国军，罗国军持股比例99%）。 一审庭审中，巨创公司出示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载明“我司杭州科大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巨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了一份公司转让合同（合同转让公司名称为四川亿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在转让最后比例股权时从天眼查上发现所转让公司四川亿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债务纠纷，所以最后决定放弃收购，停止股转……”。 一审庭审中，众创四川分公司出示的资质升级网上查询资料，其载明内容未能反映资质升级与涉诉、负债有关。 另，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未退还巨创公司转让费，也未支付赔偿费用。 目前巨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国军仍系亿可公司（目标公司）股东，且持股比例未变；亿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变更，仍系马麟。目标公司的资质还未升级，目标公司当前尚有债务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与诉称有关的基础事实巨创公司应举证证明。本案，案涉《资质转让代理协议》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相关内容对签订各方均有约束力，签订各方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资质转让代理协议》约定了退还费用以及赔偿损失的前提条件（甲方继续担任法人期间进行资质升级成功后，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升级和升级后对资质的剥离，如乙方把资质升级成功后，甲方不配合剥离，直接赔偿乙方120万元；非因乙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合法取得股权的，甲方需向乙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款项；若因甲方公司账本及公司本身原因导致乙方股权变更后不能进行资质升级，甲方退还乙方前期购买公司支付的全额费用），达到相应约定条件，协议无须继续履行，退费或赔偿损失；其实质系约定的解除条件。即资质升级成功后，不配合剥离，才赔偿损失；无法合法取得股权，或者目标公司账本及目标公司其他原因导致股权变更后不能进行资质升级的，才全额退还费用（此种情形，实质系解除合同）。 本案，亿可公司已将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巨创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之后，经相关方同意，其股权变更给巨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巨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目标公司（亿可公司）持股比例99%，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未进行资质升级与目标公司的账本或目标公司其他原因有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退费及赔偿损失）成就。另外，巨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目标公司享有控股权，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巨创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有法定解除条件的其他情形存在。结合上述认定、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协议应当解除，不能证明应当退还费用并赔偿损失；据此，巨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相应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巨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90元，由巨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巨创公司举证：证据1.《协议书》《情况说明》，内容为亿可公司自认其债权债务与巨创公司无关，拟证明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存在欺诈。证据2.四川政务服务网查看资质升级所需的法人承诺书，内容为完成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升级需要的法人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企业未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拟证明亿可公司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巨创公司升级资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巨创公司与亿可公司的行为与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无关。诉讼信息是可以通过网络随时查询到的，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者欺诈。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证据上的资质就是本案协议中的资质，且签订合同时亿可公司未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巨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申请过资质升级的行为。亿可公司质证：《协议书》仅仅为了表明由亿可公司自己承担自己的债务，与本案没有关系。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巨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举证：亿可公司的工商内档信息，内容是双方在亿可公司股权转让时间轨迹，拟证明众创四川分公司已经完成相应的代理义务。巨创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亿可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中，巨创公司、亿可公司陈述，在2020年12月巨创公司将亿可公司所有股权变更回马麟名下。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是否根本违约以及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应否向巨创公司退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根据案涉《资质转让代理协议》约定及本案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通过收购亿可公司股权而获得亿可公司的相应资质并实现资质升级是其合同根本目的。而资质升级要求亿可公司未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亿可公司在2019年1月签订案涉《资质转让代理协议》时存在债务诉讼，但彼时并未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而是在2021年才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间的时间长达两年之久，巨创公司并未举证在此期间其有向有关部门申请升级资质并被行政部门以亿可公司的原因驳回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案中无法认定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具有根本违约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分析，巨创公司请求解除协议及要求众创公司、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退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巨创公司提到的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的欺诈问题，本院认为欺诈必须影响到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合同目的是取得目标公司的资质并完成资质升级，即便亿可公司存在诉讼，并不足以影响合同目的，也不足以影响巨创公司作出签订合同取得资质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巨创公司主张众创四川分公司、亿可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巨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成都巨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