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9民终1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腾，男，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锋，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墨雅澜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经济开发区江蒋漾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潘龙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征，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腾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墨雅澜木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1）鲁0921民初2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何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此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地板的实际购买人即买卖合同的一方是上诉人，而非一审认定的两家公司，两公司只是上诉人安排的付款路径。第一，购买的两批地板均用于铺设上诉人位于山东省宁阳县××庙街道××路××的房屋，可以证明实际购买人为上诉人。首先，上诉人与销售人员所有微信讨论内容围绕的是此房屋的地板铺设，地板是根据本房屋具体情况定制的。上诉人与销售人员明确是为父母铺设地板，曾经发送给销售人员设计图纸，双方对于铺设哪个房间进行了讨论，地板数量是依据该房屋的实际面积进行的统计，因此可以看出该地板买卖合同的实际目的。其次，上诉人微信中与销售人员约定了收货地址，为山东省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清风路华宁嘉禾园东门古恒老酒驿站，收件人为何如桥电话为136××××9414，此地址为上诉人房屋所在地，联系人为上诉人家人。再次，微信聊天内容也显示地板是专车发送，没有运单号，销售人员将发货信息和物流联系电话发送给上诉人，都显示两批地板发送给了实际购买人即上诉人。第二，上诉人何腾在购买的过程中是拥有决定权的实际买方。在与销售人员的多次沟通对话中均能体现，何腾对于购买材质、规格、数量均能独立决定，没有其他人的任何参与。第三，两付款公司是何腾安排的付款路径。通过深圳市目目科技有限公司和山东煜信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付款只是何腾安排的付款路径，何腾与两公司分别签署有代付协议，两公司是通过代付行为向何腾履行还款和支付义务，两公司并非实际购买方，而仅仅是付款路径。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发票上的名字就认定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是错误的，而应该根据交易方式和习惯等各方面来认定实际买卖主体，买卖合同的认定应以真实的买卖交易为基础。实践中，增值税发票作为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之一，并非买卖合同本身，不能仅凭此直接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及确认买卖合同的主体。现实生活中，也存在发票与实际交易相分离的情形，如代开发票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管理办法》也仅仅规定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并没有规定是向实际购买人开具发票。本案中，上诉人系购买案涉地板的联系人、决定人、实际使用人和实际付款人，从交易的过程应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实际购买人，故应认定上诉人为本案的适格主体。 湖州墨雅澜木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的两批木地板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上诉人是购买两批木地板行为的经办人这一事实认定清楚。其于2020年8月10日开具的编号为24763230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及2020年8月24日开具的编号为24763232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两张发票上分别明确记载购买方为深圳市目目科技有限公司及山东煜信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其所收取到的货款也是分别从上述两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所以深圳市目目科技有限公司及山东煜信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分别是涉案两批木地板的购买人和所有权人，上诉人不是两批木地板的购买方，也未向出卖人支付购买价款，仅是该两批木地板购买行为的经办人，对涉案的两批木地板不享有所有权，因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对买卖合同标的不享有所有权，对买卖合同标的物的质量瑕疵没有权利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中，深圳市目目科技有限公司及山东煜信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木地板的买卖并依法支付价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在被上诉人与两购买人之间分别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两购买人将购买到的木地板交给上诉人使用属于新的买卖关系或赠与关系，上诉人虽然作为木地板的使用人，其无权跨过深圳目目公司和山东煜信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木地板质量瑕疵。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对其的起诉是正确的。三、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系代付行为，该主张在买卖合同缔结和成立的过程中是不存在的。深圳目目公司和山东煜信公司作为木地板的购买方向其支付货款时，也没有告知系代他人支付货款，反而明确要求销售方据实向既是付款方又是购买方的两公司如实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的上诉人作为经办人，并没有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上诉人仅是深圳目目公司和山东煜信公司购买木地板的代办人，所购买的涉案的两批木地板的物权分别属于两公司所有，如果涉案的木地板存在质量瑕疵，也应该由作为购买人的两公司分别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何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87852元；2、判令被告运回涉案木地板并自行承担相应运输费用；3、判令被告支付货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已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两次货款付款之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返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腾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何腾以“Hunter”微信名称与微信名称为“美羊羊-墨雅澜地板”的一方通过微信、网购平台联系购买地板事宜。交易完成后，何腾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并主张自己是与被告湖州墨雅澜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业公司）发生交易的相对方（即买方），提交了微信记录用于证实，同时提交付款单位深圳公司、山东公司代为付款系受其委托的委托手续、付款回单。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原告实为地板购买方深圳公司、山东公司两家公司的代办人，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编号：24763230、24763232）上记载的购买方为地板的实际购买人。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仅能证明购买地板的相关事宜，但不能确认买卖双方的真实身份，增值税发票不得虚开、冒开的特定性确定了被告方开具的发票是唯一能证明购买方、销售方的证据。原告诉称让深圳公司、山东公司两家公司代为付款已告知被告、自己并非两家公司的经办人，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是购买方、否定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购买方。综上，原告何腾未与被告发生买卖地板的合同关系，实际与被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系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购买方深圳公司、山东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个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何腾的起诉。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深圳市目目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和山东煜信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两家公司支付的货款是代何腾支付的，两家公司不是木地板的购买方，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其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地板，被上诉人已将地板交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不符合法人出具证明的格式规定，两份证明分别陈述付款时无代付协议，但被上诉人收到两笔货款时均没有获得代付货款的相关信息，被上诉人对代付行为不认可，如果两公司确实是代付他人支付货款的话，两个公司不能要求出卖方将发票开到代付人名下，所以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代付款单位代为付款的代付协议、付款回单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两代付款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同标的、数量、价款、履行地点等合同内容达成一致，且双方均已履行发货和付款义务，上诉人虽系通过第三方代付方式向被上诉人完成价款支付，但不影响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地板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应当认定上诉人系实际买受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据此作出驳回起诉裁定有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1）鲁0921民初2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毕经纶 审 判 员 李 莹 审 判 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建果 书 记 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