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31民初1168号 原告：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城北二路麒麟山庄C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071959198T。 法定代表人：叶英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康庆，广西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教育局，住所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权街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0310080353557。 法定代表人：杨胜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宇，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该局干部，住广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住所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当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031499559056M。 法定代表人：韦绍辉，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诉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教育局（以下简称隆林教育局）、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因需要进行工程造价等专业司法鉴定，2020年7月6日，裁定中止诉讼。2021年4月27日，本案恢复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康庆，被告隆林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宇、王永杰，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法定代表人韦绍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15156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费64527元（以工程欠款 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按年利率6%计算）；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2日，被告隆林教育局就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事宜，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6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下称“合同”），约定由原告对被告隆林教育局指定的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及其各村完小、教学点校内的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办公楼等进行翻新改造施工，工程期限为45天，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工程合同价款为14763770.80元，承包方式为被告提供部分材料，原告包工及采购部分材料。随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建设，并在施工期间，应被告的要求，新增682700元的超支工程量，工程总价变更为共计2032000元，2019年6月27日，原告如期完成工程建设，2019年7月25日，完成验收并交付使用。但是，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516400元的工程价款，尚拖欠1515600元工程款，造成原告应得而未得的款项被占用，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工程欠款及逾期利息，均无果而终。原告百般无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特向人民法院起诉，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隆林教育局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该合同未招投标，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合同应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对于工程量被告表示认可，对于工程单价有异议，应当以鉴定中心的评估为准，且已付工程款670000元，剩余的工程款被告愿意承担。但不认可原告百川公司与学校工程量及工程价确认单，该确认单上签字的不是合同的主体，本被告也没有授权给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签字确认，特别提到的是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管辖的村完小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更不能在确认单上签字。 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辩称，与隆林教育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2日，原告百川公司与被告隆林教育局书面签订《平班镇扁牙“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百川公司承包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及其管辖的各村完小、教学点的校园 立面进行外墙更新改造施工，工程期限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合同固定价格为1349312.79元（未确定具体工程量及各项目工程单价）。2019年5月25日，被告隆林教育局又与原告百川公司签订《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扁牙“美丽校园”立面改造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新增“工程承包方式：甲方（被告隆林教育局）提供部分材料，乙方（原告百川公司）包工及采购部分材料的承包方式”。此后，原告百川公司即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并按照工程受益人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的要求对其指定范围内的所有校园建筑物进行改造。至2019年6月27日，原告百川公司已按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的要求完成各项工程建设，并由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及其管辖的民乐村完小、母姑村完小、民新村完小、廷赖村完小、共和村完小等学校的工程量进行验收，同时确认单价、总价，统一制表后交验收人员签名并加盖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及其管辖相关村完小公章（落款时间均为空），各学校所确认的外墙翻新工序单价均为每平米65元、内墙翻新工序单价均为每平米35元，加上墙砖、倒水泥地板等其他工程，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及其管辖村完小与原告百川公司自行确认总工程价共合计2032000元。2019年7月25日，被告隆林教育局与原告百川公司及相关监理单位和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及其管辖的有关各村完小派出人员，对原告百川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确认原告完成的施工量及质量，并正式交付各学校正常使用，当天各单位确认的《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汇总表》中，已明确记载有“渣土外运”等项目工程量。2020年6月19日，经被告隆林教育局向财政部门申请拨付，共陆续支付给原告百川公司本案工程款计670000元。2020年12月25日，经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及相关各方现场勘察鉴定，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涉及的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及其管辖的各村完小的主要项目中内、外墙工程量完成的情况为：内墙施工（工序：内墙刮腻子、乳胶漆），完成工程量总计为16596.92平方米（按评估鉴定明细表合计汇总）；外墙施工（工序：外墙清理、重新刮腻子、涂料），完成工程量总计为10700.72平方米（按评估鉴定明细表合计汇总）。评估单价为：外墙施工评估单价为每平米45元，内墙施工为每平米25元，加上墙砖、脚手架等工程量价值，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鉴定本案标的价值结论总计为1792364元。后当事人提出鉴定异议，广西评值价格事 务所有限公司又出具第二本《价格评估结论书》，经审查，该第二本评估结论书，除评估价值调整为1798949元外，与第一本鉴定结论书无异，未有实质变动，且文号及落款日期一致。此外，该评估公司收取本案工程评估费用为35979元（原告已垫付）。 另查，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同时对同期施工改造的本县岩茶乡初级中学“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另案处理）的第一次评估结论，在内外墙工序基本相同（均为清理、重新刮腻子、涂料）的基础上，岩茶乡初级中学的外墙施工单价评估为每平米50元（铲除外墙旧腻子每平米5元＋刷乳胶漆外墙面每平米45元=每平米50元），内墙施工单价为每平米30元（铲除内墙旧腻子每平米5元＋刷乳胶漆内墙面每平米25元=每平米30元）。再查，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同期施工改造的本县金钟山乡中心小学“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另案处理）的评估，在内外墙工序与上述工序基本相同的基础上，金钟山乡中心小学外墙施工单价评估为每平米45元；内墙施工单价为每平米25元，金钟山乡中心小学各项目评估价格与本案相同一致。此外，工程施工中的墙砖工序，本案评估单价为墙砖每平米100元，同期施工的介廷乡中心小学“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另案处理）墙砖工序评估单价为每平米120元。相同工程工序的评估单价存在明显差异，同时，本案两次评估鉴定结论报告均遗漏了被告隆林教育局与原告百川公司及监理单位确认的《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汇总表》中明确记载的“渣土外运”项目，未进行评估计价，对所有评估价值是否含税及税率也未见说明。对于上述同期同工评估价格差异及评估项目遗漏的情况，本院依法通知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庭予以说明，该公司以未收取到出庭费为由，拒不出庭。 本院认为，被告隆林教育局与原告百川公司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平班镇扁牙“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后期的《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扁牙“美丽校园”立面改造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均未按规定先行招投标，已违反行政法规，根据当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但是，原告百川公司已实际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且工程已由被告隆林教育局及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根据当时的司 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参考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的鉴定评估价值结论1798949元，原告百川公司已实际施工完成且超出了与隆林教育局约定的工程总固定价格1349312.79元的工程造价，据此，扣除隆林教育局2020年6月19日通过财政部门已陆续支付给原告百川公司的工程款670000元，合同固定价未支付部分1349312.79元-670000元=679312.79元，被告隆林教育局应当继续支付。 对于原告百川公司已实际施工完成但超出了与隆林教育局约定的合同固定价格1349312.79元的支付问题，原告百川公司主张按其与工程受益人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及其管辖各村完小确认的工程价值2032000元结算，扣除已支付部分后，由被告隆林教育局及工程受益的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共同负担。经审查，本案超出约定工程总固定价的原因，是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与施工方没有严格按照合同总固定价管理施工造成，最终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及其管辖各村完小受益。因此，该超出合同总固定价的部分，本院支持被告隆林教育局的主张，由工程受益人即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自行承担，并应当承担鉴定费用35979元（原告已垫付）的半数17989.5元。 至于本案的各项工程单价及总价的数额，其中包含超出合同总固定价1349312.79元的工程价数额，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原告百川公司主张按其与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自行确认的总工程价总计2032000元进行结算，而被告隆林教育局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主张按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评估结论1798949元结算。经审查，原告百川公司与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自行确认的总工程价，未得到本案主合同签订一方隆林教育局的认可，因此，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按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的评估价进行结算，又出现该评估公司对同期各学校建设同工程同工序但评估价格不同的情况，且有项目遗漏，而该评估公司也未作合理说明。被告认为属交通和工序不同因素造成，但是，参考本县最偏远乡镇金钟山乡中心小学“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的评估价格进行对比，金钟山乡中心小学在内外墙改造工程工序与本案没有明显不同的情况下，外墙施工单价评估为每平米45元，内墙施工单价为每平米25元，其他工程项目单价也与本 案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工程的评估价格相同，两者没有差别，并未发现因交通和工序原因产生的价格区别，因此，被告主张的交通因素和工序因素难以成立。鉴于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评估价格存在差异和本案评估存在的遗漏情况，综合案情，本院酌情采纳原告评估异议中提出的部分合理意见，确认本案工程单价参考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同期评估的本县”立面改造工程的评估单价计算，即本案外墙施工完成10700.72平方米，按岩茶乡初级中学第一次评估单价每平米50元计算，单价增加5元，增加额为10700.72平方米×5元＝53503.6元，内墙施工完成16596.92平方米，按岩茶乡初级中学第一次评估单价为每平米30元，单价增加5元，增加额为16596.92平方米×5元＝82984.6元，其余工程施工单价因与本案评估结论一致，不再重复计算。据此统计，本案所有工程合理总价共计为：1798949元（评估价值）＋53503.6元（外墙增加价值）＋82984.6元（内墙增加价值）＝1935437.2元（包含评估遗漏项目的因素）。由此，超出合同固定价数额为1935437.2元（总价值）-1349312.79元（合同固定价）＝586124.41元。该超出部分，本院采纳被告隆林教育局的主张，应由受益人即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支付。 原告另主张的工程项目贴墙砖部分的价格应按本县介廷乡中心小学“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的墙砖工序评估单价每平米120元计算（本案为每平米100元），因本案已确定参照本县岩茶乡初级中学“美丽校园”立面改造工程的评估单价为评估计价标准，其中岩茶乡初级中学贴墙砖工序评估单价为每平米100元，与本案相同，根据公平原则，不应当再行参考其他学校较高项目单价的部分。至于原告主张按市场价格定价的问题，因原告在庭审前就已提出进行评估鉴定且庭审前已得出结论，本案不宜再参考市场价格。至于本案拖欠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当事人未约定，依照当时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隆林教育局在庭审中主张该拖欠工程款利息应当由受益人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支付，并主张被告方应承担的鉴定费用、诉讼费用也应由受益人支付，被告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对此无异议，依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当时之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79312.79元（不包含已支付的670000元）； 二、限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超出固定价部分的工程款586124.41元及鉴定费17989.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7月25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已支付670000元之日止，以193543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670000元，以126543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三、驳回原告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原告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8.15元，由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平班镇扁牙中心小学负担8781.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卫革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庭光 书 记 员 覃群依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