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华，女，1993年2月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晓，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众德森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徐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众德森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德森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丽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占有使用期间多支付的租赁费18,411.6元；3.请求法院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第1、2、3、4、6项诉讼请求；4.请求法院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而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适用有关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此案。融资租赁是出租人根据消费者对车商、车辆的选择，向车商购买车辆提供给消费者使用，消费者支付租金的一种购车方式。但本案中，不涉及三方结构，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出租给上诉人何丽华的机动车并非根据上诉人何丽华的选择，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前该车辆已登记在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名下，故本案不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Ａ×××××的别克GL82017款25s舒适型汽车租给上诉人何丽华使用，上诉人何丽华向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支付首付款和36期月供，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将车辆所有权过户至上诉人何丽华名下。双方既约定承租人按期支付首付款及租金，又约定在租赁期间，出租方享有所有权，租赁期满后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承租方。因此，该合同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其约定完全符合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且结合实际交易情况，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将其归其所有的机动车出租给上诉人何丽华，并约定租赁期满后所有权就转移给上诉人何丽华，足见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的本意是转移机动车的所有权，只是采用分期付款且保留所有权的形式。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对其出租给上诉人何丽华的机动车并未拥有租赁物的意愿，其通过出租的形式实质是为了转让机动车的所有权来获利，因此应透过租赁的形式还原买卖的本质。约定租金数额时将所有的风险（包括余值）风险都计算在租金内，上诉人何丽华租赁机动车的本意也是获得机动车的所有权，只是支付款项时采用分期付款的形式，且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保留所有权是为了担保回收租金，故本案应属于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应适用与买卖合同有关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何丽华与被上诉人众德森公司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买卖关系，故本案的法律基础关系应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应当适用有关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租金而且多支付了被上诉人18,411.6元车辆使用费，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首付租金及分期租金总额为17,376元。但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首付租金及分期租金共计42,999.6元（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且一审法院以8688元（6830元+1858元为第一期分期租金6830元的四次分期款）做为分期租金义务支付计算基础显属认定错误，也有违合同约定，合同约定分期租金为6830元。上诉人截止至2018年11月15日合同实际解除之日，共计支付被上诉人首付租金及分期租金共计42,999.6元，实际占有使用车辆3个月18天。按照合同约定分期租金6830元计算，3个月18天的车辆使用费为24,588元（6830元*3个月+6830元/30天*18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租金，且多支付了18,411.6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超出车辆使用费24,588元的部分18,411.6元（42,999.6元-24,588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标的物的使用费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截止至2018年11月15日合同实际解除之日，共计支付被上诉人首付租金及分期租金共计42,999.6元，实际占有使用车辆3个月18天。按照合同约定分期租金6830元计算，3个月18天的车辆使用费为24,588元，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18,411.6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违法缺席判决，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认定。因客观原因没有收到传票，上诉人未能参加庭审，但在得知相关情况后（庭后）及时联系了主审法官，提交了相应证据，主审法官表示会经二次开庭，对相应证据予以质证，但一审法官未能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开庭审理，并缺席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上诉人的诉权及辩论权，且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使用，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众德森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众德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丽华给付众德森公司租金13,660元；2.判令何丽华给付众德森公司逾期违约金，以13,660元为基数，按每年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何丽华给付众德森公司垫付款3716元；4.判令何丽华支付车辆收回费用2000元；5.判令何丽华承担车辆违章费用28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丽华承担。诉讼过程中，众德森公司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判令何丽华消除车辆在承租期间产生的交通违法行为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众德森公司。众德森公司与何丽华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众德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何丽华向众德森公司承租“别克GL82017款25S舒适型”汽车一辆（车架号为LSGUA8276HE049861、车牌号为辽Ａ×××××），首付租金25,000元，尾付款0元，每月租金为6830元，共36期，租金支付每月28日，起租后次月起的每月出租人购车款支付日对应日支付（但出租人购车款支付日为29日、30日或31日的，以每月的28日租金支付日），其余每期租金总额150,480元。4.2条约定当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的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出租人有权自到期应付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1.2‰主张逾期违约金。5.1条承租人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行业规范使用租赁车辆，并自行承担违章罚金、使用期间产生的税费和行政规费等。8.3解除合同、收回车辆条款约定，出租人主张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应满足下述任一情形，1、租金逾期，且租赁车辆无法实现GPS定位的；2、租金逾期，且无法通过本合同联系方式联系承租人的；3、连续两期或累计五期不按期或不足额支付租金的；4、同时存在本合同8.1条约定的两种违约情形的。出租人主张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承租人应予配合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8.4条出租人给予本合同可主张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逾期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用、差旅费用、拖车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评估费用等）。另，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同日，何丽华出具《垫付车款证明》，载明：“何丽华、垫付车型二次销售GL8、垫付车款金额6830元、还款方式分期4个月，每期还款日还1858元……”下方被垫付人处由何丽华签字捺印，垫付单位处由众德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海涛签字确认。众德森公司称，因何丽华在签订《众德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时需向其首付租金25,000元，因何丽华资金不足，故就该垫付车款中的6830元进行分期偿还，故形成上述《垫付车款证明》，众德森公司并未出资进行实际垫付。3.上述合同签订后，众德森公司向何丽华交付案涉车辆，何丽华于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陆续向众德森公司支付了租金及首付租金分期款共计17,376元。4.庭审中，众德森公司自认涉案车辆已于2018年11月15日收回。众德森公司提供付款审批单、收条、违章记录截图，拟证明产生车辆收回费用2000元、处理违章罚款28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应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何丽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众德森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其当庭陈述意见，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众德森公司、何丽华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众德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何丽华在承租期限内应按时向众德森公司支付车辆租金，但何丽华在支付部分租金后，未履行剩余多期租金，已构成违约，众德森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收回自行将车辆收回，事实上已解除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依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何丽华就占有使用期间内欠付众德森公司的租金，应予给付，同时，众德森公司就何丽华《垫付车款证明》中约定的首付租金分期款主张给付剩余全部“垫付款”，但结合前述，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若由何丽华继续给付合同解除后的剩余全部首付租金，显不符合公平原则，且众德森公司就此主张并无明确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何丽华给付众德森公司欠付租金及首付租金分期款的时间截至收车前，即13,900.8元（8688元×1个月+8688元÷30天×18天）。关于众德森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欠款违约金的问题，因众德森公司、何丽华之间系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故众德森公司的该主张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定以尚欠租金10,928元（6830元×1个月+6830元÷30天×18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为宜。关于众德森公司要求何丽华给付收回车辆费用的主张，众德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其公司内部审批文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众德森公司要求何丽华清理车辆使用期间的交通违法行为的请求。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期内承租方即何丽华承担汽车的交通违章罚金，且因何丽华占有使用车辆期间产生的“损失”由其自行负担亦符合公平原则，故在何丽华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产生的交通违法行为，应由原告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何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众德森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欠付租金及首付租金分期款13,900.8元；二、被告何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众德森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欠付租金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0,928元为基数，其中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何丽华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三、被告何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消除辽Ａ×××××、车架号LSGUA8276HE049861的机动车在其承租期间产生的交通违法行为记录；四、驳回原告沈阳众德森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元，由被告何丽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丽华提交证据一、何丽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行银行流水一份、银行转账截图、给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微信转账截图，证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2,999.67元，其中首付款25,000元，分期款17,999.67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18,411.6元。众德森公司质证意见：24,000元POS机转款没有异议，其他是微信转给个人的。唐伟确实在我公司工作过，现在已经离职。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3.上述合同签订后，众德森公司向何丽华交付案涉车辆，何丽华于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陆续向众德森公司支付了租金及首付租金分期款共计17,376元。”以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何丽华于2018年7月27日通过POS机刷卡向众德森公司支付24,000元，另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4日、2018年9月28日通过向众德森公司员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支付100元、900元、300元、9011.6元、8688元，共计18,999.6元。本院又查明，一审中，何丽华在2020年8月19日的询问中陈述：“当初淘车的跟我说，我给他交25,000元定金车就归我，按月每个月支付8688元，三年之内车就是我的，我以为没有事，车拿回去就完事了。一共开了3个月的车，还了两个月的月供，第三个月没还上多给了1000元的利息，后期我实在还不上了就让他把车开回去了，我以为定金可以算这个月的月供，25,000元我就不要了。但是没想到他起诉我，我这有转账的记录和银行流水。”二审中，众德森公司撤回其要求何丽华消除车辆在承租期间产生的交通违法行为记录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众德森公司与何丽华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众德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履行期内，众德森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将涉案车辆收回，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双方应当对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予以解决。现众德森公司起诉要求何丽华按照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标准支付2018年11月15日之前的租金及逾期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在约定何丽华支付首付租金25,000元的前提下，约定何丽华每月支付租金6830元，因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双方合同中对于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首付租金应如何处理认定并无约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何丽华已支付首付租金的情况下，径行判令何丽华仍按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标准支付2018年11月15日之前的租金及逾期违约金不妥。关于何丽华应按何标准支付其使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用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首付租金为25,000元，每月租金为6830元，共36期，则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何丽华应支付的租金总额为270,880元，按此计算月租金为7524.44元，则截至2018年11月15日，何丽华应支付的车辆使用费应为27,338.8元（7524.44元×3个月+7524.44元÷30×19日）。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何丽华已向众德森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共计42,999.6元，由此看来，应认定何丽华已向众德森公司支付了2018年11月15日之前的车辆使用费，且何丽华于本案一审中自述其有以首付租金25,000元抵付其欠付的月供租金的意思表示，故对众德森公司要求何丽华仍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及逾期违约金的请求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何丽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众德森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均由沈阳众德森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