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逸达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凤街17号附10号。 法定代表人：庞恒锋，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赋，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杨，男，199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逸达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逸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张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杨提供了《产品鉴定说明》，但该说明是否可以认定为鉴定报告有争议，该说明落款处盖有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公司）的公章，但公章没有相关编码，真实性有异议。格力公司作为案涉空调的生产厂家，其对该空调进行鉴定，应当出具相关资质材料，但在该说明中没有附相关资质证明材料，也无鉴定人员的确认签字。张杨在对案涉空调进行鉴定时，系单方行为，未通知逸达公司到场一起参与见证，逸达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张杨调换机器设备或换用其他设备进行鉴定。因此一审判决采纳《产品鉴定说明》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逸达公司按照与张杨签订的《中央空调销售与安装合同》的约定履行，分别于2018年4月9日在乐山市银地电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采购了案涉空调的内机、于2018年7月5日在四川华羽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采购了案涉空调的外机。逸达公司安装的案涉空调内外机均为格力品牌，在此种情况下张杨质疑案涉空调非格力品牌原装正品，一审判决认定逸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系对事实的认定不清。三、一审判适用法律错误，逸达公司无欺诈的意思表示，也无具体欺诈行为。 张杨辩称，张杨向逸达公司购买格力公司的正品空调，但逸达公司交付的是格力公司的非原装正品空调，该空调不享受格力公司的售后服务，逸达公司存在明显欺诈行为。2.案涉空调出现异常情况，严重影响到张杨家人及周围邻居的生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川逸达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退还购买空调的相应价款30800元；2.四川逸达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空调价值的3倍费用合计9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张杨与逸达公司签订《中央空调销售与安装合同》，约定张杨向逸达公司购买，并委托逸达公司安装家用中央空调系统事宜。空调设备及工程安装（安装材料、人工和调试费用）共计30800元；设计施工执行规范包括《采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格力家用中央空调技术手册》《格力中央空调安装手册》；保修期为格力中央空调整机保修六年，工程（设备除外）保修期为12个月，保修期从验收之日起计。同时对设备清单及主要安装辅材、工期、工程范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杨于当日支付2800元，于4月28日支付27000元，共计支付29800元。后因张杨使用案涉空调时异响扰民，逸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上门处理未能解决问题。2020年6月24日，经格力公司鉴定，发现案涉产品“室外机主板上的型号及条码被损毁”“室外机压缩机铭牌、编码被损毁”“室外机机组铭牌出厂编码信息被损坏”“室外机机身上的型号及条码信息被损毁”，鉴定结论为案涉产品不符合该司产品标准，非该司原装正品，是被改造过的产品。也因存在前述原因，张杨购买的案涉空调无法享受格力售后及质保服务。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中央空调销售与安装合同》、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消费者协会（委员会）投诉终止调解通知书、《产品鉴定说明》、证明、授权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张杨与逸达公司签订《中央空调销售与安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售出的产品不符合在产品或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的规定，本案中，逸达公司向张杨销售并安装的并非原装正品的格力空调，而是被改造的空调，故一审法院对张杨要求逸达公司返还货款30800元的诉讼请求在298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欺诈行为既可是积极的行为，也可是消极的行为。本案中，逸达公司作为专门从事空调销售的经营者，其销售给张杨的格力空调室外机主板上的型号及条码等处被损毁，非原装正品，无法享受格力售后及质保，其未向张杨说明案涉产品与正常机器的区别，也未举证证明确非欺骗、误导张杨购买案涉产品，该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故本院对张杨主张逸达公司赔偿空调价值三倍费用合计92400元的诉讼请求在894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逸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杨退还货款29800元。同时，张杨须将其在逸达公司处购买的格力中央空调退还给逸达公司；二、逸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杨支付赔偿款89400元；三、驳回张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4元，减半收取计1382元，由逸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逸达公司提交了:1.《中央空调销售与安装合同》，拟证明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案涉空调的品牌为格力空调；2.提货单据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逸达公司按约定购置了案涉空调并支付了相应货款；3.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资料，拟证明张杨未向乐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产品鉴定说明》原件材料且格力公司的公章无编码，该说明不应被采纳。本院审查认为，逸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作为书证，与本案诉争相关，可作为证据采纳；证据材料2是电子证据的书面反映，其内容与案涉空调外机来源、价格等相关，应作为证据采纳；证据材料3作为书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证据和二审中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逸达公司从乐山市以外地区购进案涉空调外机，安装于张杨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的房屋内。逸达公司知晓格力公司实行分区域销售空调的政策，即跨区域（跨省、市）销售的空调不能享受格力公司的售后服务，通过空调外机机身上的铭牌编码可知晓该外机所供区域。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否适用“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规则，关键看经营者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欺诈行为既可是积极的行为，也可是消极的行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逸达公司自认其知晓格力公司实行分区域销售空调的政策，即跨区域销售的空调不能享受格力公司的售后服务。而家用电器国家三包规定是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重要规定，格力公司也是最早提出包修六年的空调生产企业，能够享受三包政策及包修期限是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产品因素中除产品品质之外的最重要因素之一。逸达公司从乐山市以外地区购买案涉空调外机时，应当知道该产品不能享受格力公司的售后服务，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情况也确实证明格力公司对案涉空调不进行包修。逸达公司在出售案涉空调时没有告知张杨跨区域购买、不能享受格力公司售后服务这些重要因素，构成间接故意的不作为欺诈行为，符合“退一赔三”的法定要件。逸达公司主张不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产品鉴定说明》的鉴定结论与逸达公司自认的案涉空调外机因跨区域销售而无法享受格力公司售后服务的事实相吻合，《产品鉴定说明》应予采纳，逸达公司关于《产品鉴定说明》不应被采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逸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四川逸达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