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25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3号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261D。法定代表人：李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华，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保华，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超，男，1982年12月9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庄，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宗菊，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内部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是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以上诉人职工身份签订的内部承包，其所有施工行为均受上诉人的约束监督，上诉人参与了工程的监督管理、人员管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职工身份进行工程施工、组建项目部，对外代表的是上诉人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六章第十四条项目部的筹建规定：主要人员（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质量负责人、安全负责人、施工员、财务负责人、印鉴管理人员、采购员等）必须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每月的工资及考勤，也是上诉人审核支付。原审判决认定内部承包合同属于转包行为，明显不符合2004年原建设部制定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的转包情形。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三十一条有关内部结算明确规定:中间结算时需由被上诉人提交正规成本发票并提出支付明细计划，上诉人审查批准后支付，目前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成本发票给上诉人；双方最终结算则需业主方将工程款支付至上诉人账户后，按上诉人与业主方进行总结算后，被上诉人交清项目所有的建安发票、成本发票、工程资料、结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所有相关费用，结清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所有款项（如税费、企业所得税等）后，剩余部分按税法、会计法的相关规定无息分配给被上诉人。案涉工程审计结果是2020年5月出具，业主方并未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2020年12月16日，蒙自军分区保障处、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上诉人发出《保（2020）125号》文件，蒙自军分区称需完善民工工资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己回函说明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该证据充分证明业主方剩余工程款并未支付，根据双方内部承包合同最终结算条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无论是中间结算还是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发票，被上诉人统一集中在2019年7月开具的发票已被蒙自市监察委员会调回，发票的真伪目前尚未定性，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结算条款，案涉工程款尚未达到最终结算的条件。二、即便涉案合同无效，原审判决认为诉争工程己具备付款条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签订及发生争议都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即使内部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结算条款仍是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述条款中“合同约定”的具体范围既包括有关工程款的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还包括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条件。案涉双方应该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支付条件履行权利义务。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工程价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支付建设方划款额1.5%的项目利润，其诉请的工程款中尚未对该费用进行扣减，依法应当予以扣减。四、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的支付方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是明显错误的。原审法院以工程违法转包确定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当庭也表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凭证是通过业主方（蒙自军分区)查询得出的数据，业主方付款时未标注是哪个标段的工程款，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划拨等是由实际施工人负责，内部承包合同也约定是由被上诉人负责向业主方申请支付，原审法院又将工程款区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前后矛盾。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判决。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工程的转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不具备付款条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那么双方约定的业主方付款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约定就没有约束力，该约定付款条件也不属于合同的清算条款，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请求时候，诉讼金额已经扣除1.5%的项目管理费，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抵扣，在二审上诉中才提出抵扣，既不符合程序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本案是上诉人与蒙自军分区签订施工合同，上诉人收取蒙自军分区的款项完全可以由上诉人与军分区进行对账确认，也只能由上诉人与军分区进行对账确认，一审工程款的支付、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完全符合事实。徐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1146665.74元，并支付该工程欠款1146665.74元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原告徐超与被告重庆兴达公司签订《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由被告重庆兴达公司将其与云南省蒙自军分区签订的6260第5标段营房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全部工程承包给原告徐超施工，该合同对工程内容、工程总价、工期、承包期限、承包内容、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工程于2015年3月30日开工，2015年9月15日竣工，并已实际交付使用，实际工期169天，工程结算审核的审定金额为人民币6620373.74元。原告徐超认为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重庆兴达公司向其支付了该工程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5473708元，现尚欠其工程款人民币1146665.74元，故起诉来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徐超认可其收到了被告重庆兴达公司支付的6260第3标段、第5标段两个标段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0718776元。另查明，针对6260第3标段营房工程的工程款给付，原告徐超认为6260第3标段营房工程结算审核的审定金额为人民币8228784.20元，被告重庆兴达公司向其支付了该标段工程款共计人民币5245068元，现尚欠其该标段工程款人民币2983716.20元。为此，其已向河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重庆兴达公司向其支付该标段工程欠款2983716.20元，并支付该工程欠款2983716.20元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并由被告重庆兴达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被告重庆兴达公司将其与云南省蒙自军分区签订的6260第5标段营房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原告徐超施工，被告重庆兴达公司仅为6260第5标段营房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亦是该工程的违法转包人，原告徐超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原、被告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从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6260第5标段营房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其工程结算审核的审定金额为人民币6620373.74元，但被告重庆兴达公司尚未付清原告徐超工程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徐超起诉要求被告重庆兴达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1146665.7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徐超要求被告重庆兴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146665.74元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重庆兴达公司庭审中认为其向原告徐超支付的6260第3标段、第5标段两个标段的工程款为10704309.50元，原告徐超提交的证据无法区分两个工程各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故原告徐超起诉的尚欠工程款金额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关于各个工程具体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应由工程款支付方即被告重庆兴达公司举证证明，原告徐超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人，其作为收款方无法对收到的工程款进行详细区分，被告重庆兴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的6260第3标段、第5标段各自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告重庆兴达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徐超工程款人民币1146665.74元；二、驳回原告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20元，由被告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蒙自军分区保障处、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上诉人兴达公司发的《保[2020]125号》文件《关于加快推进6260、6261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等后续工作的通知》，证明建设方蒙自军分区没有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达到最终支付条件。经质证，被上诉人徐超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蒙自军分区欠上诉人的工程是300多万，但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是400多万，显然上诉人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而且徐超的两个工程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被上诉人徐超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工程实施相关事宜的函》两份，证明重庆兴达公司给蒙自军分区发函，由兴达公司自行负责向蒙自军分区结算、支付工程款，重庆兴达公司至今未向蒙自军分区主张到期工程款，系重庆兴达公司自己怠于行使权利。第二组：徐超收到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款项明细表及银行流水，证明徐超本案诉请中已经扣除了管理费222737元，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状中主张扣除管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质证，上诉人重庆兴达公司对两份函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蒙自军分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上诉人向业主方出具的函是针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的正常往来，而且一、二审中双方都已经确认已支付工程款是支付到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该函不能证明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第二组证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徐超与上诉人的经济往来应该与一审查明为准。二审审查认证为，上诉人提交的蒙自军分区保障处、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保[2020]125号》文件《关于加快推进6260、6261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等后续工作的通知》，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该通知系蒙自军分区保障处、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上诉人等多家承建工程的单位发出，真实、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徐超提交了的《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工程实施相关事宜的函》两份，一审已经过举证、质证、认证，不属新证据，二审不予认证；徐超收到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款项明细表及银行流水，系徐超单方制作，上诉人不认可，不予采信。综上二审认证，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二审中还到蒙自军分区后勤处了解，蒙自军分区后勤处认可尚欠涉案6260第3标段、第5标段的工程款300余万元未拨付，该事实二审予以采信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蒙自军分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被上诉人徐超签订《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根据该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建设方最终结算工程款到甲方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账上后，乙方徐超必须按甲方与建设方的结算总额，向甲方交清项目所有的建安发票、成本发票、工程资料、结清应由乙方承担或支付的所有第三人的相关费用及应由乙方承担或支付给甲方的所有费用后，剩余部分款项由甲方按税法、会计法等相关规定提取后按甲方财务规定无息分配给乙方。本案建设方蒙自军分区尚未将工程款拨付给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此，本案上诉人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徐超支付尚欠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须待条件成就后才能起诉主张。一审法院立案审理并判决支持徐超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0元，退还徐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0元，退还上诉人重庆兴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