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合生协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安惠大道丰华商务大厦302号房。法定代表人：吴广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张洁，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杨家声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西增路63号自编33号D6-A10房。法定代表人：杨家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灿洲、佘晓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合生协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杨家声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合生协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39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概括如下：（一）资料签收人并非上诉人的授权代表，一审判决以此推定上诉人的签收日期，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建筑设计顾问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接受乙方（被上诉人）设计资料或文件的交付，并办理签收手续，签收人应为经甲方（上诉人）授权的代表”。合同明确约定对被上诉人设计资料的签收人必须是经上诉人授权的代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相关设计资料已经上诉人设计部员工欧阳春响签收，但欧阳春响并非甲方授权代表，一审判决将非上诉人授权代表欧阳春响的签收推定为上诉人的签收，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建筑设计顾问合同》第四条第3款关于异议回复期限的事前约定，已经双方事实操作而被变更，一审判决依据已经变更的合同约定推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视同确认，事实认定错误。据被上诉人核心证据材料四“方案阶段设计文件确认表”显示被上诉人提交的“建筑最终方案设计成果”仅“五图一书”，从资料形式数量上远低于案涉《建筑设计顾问合同》附件2第六条第2款2.1.2项及附件4的约定（13项资料）。从合同约定来说，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资料从形式、数量上已不符合合同约定，尚无需进入实质审查，故不应以被上诉人递交该形式不符的设计资料的时间来起算上诉人的异议回复期。从事实习惯来说，签收资料不等于对文件内容的确认，被上诉人证据五“邮件-补充阶段确认函”中，上诉人已明确回复“该资料将提交集团领导审阅，待领导决策”，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设计资料之后，上诉人作为集团公司下地区公司还需向集团公司报审，上诉人作为地区公司，并无权确认，这是固定的流程性操作，被上诉人亦应是明知的。双方对签收确认的实际操作，变更了《建筑设计顾问合同》第四条第3款关于异议回复的事前约定，上诉人集团公司的确认才是被上诉人据此可请款的有效确认。总得来说，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资料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其明知上诉人并未确认其设计资料，不应适用案涉《建筑设计顾问合同》第四条第3款关于异议回复期限的事前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广州杨家声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沟通亦或是成果的交付意见的提出等等，均是由纪凯标、欧阳春响等人处理，欧阳春响的行为代表着上诉人的行为，如上诉人对欧阳春响的行为有异议或不予认可，其不可能在前五次付款时没有提出异议，也即是上诉人认可欧阳春响的行为，欧阳春响的签收行为代表着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的成果已经交付，关于该交付的过程及事实部分在一审中均有查明。同时在2016年3月30日的邮件当中，被上诉人将欧阳春响所签收的确认文件发给上诉人，上诉人对该文件上的内容均没有提出异议。第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附件四，即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第32页中第五点，明确载明如超过一个月甲方没有书面回复修改的，则视为甲方确认此阶段的工作成果。但时至今日，上诉人均未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成果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5日，原告作为设计方（乙方）与被告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建筑设计顾问合同》，主要约定：1．原告为被告开发建设的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澳头中心南区安惠大道合生惠州大亚湾滨海城（宗地二）项目提供建筑设计顾问工作，合同费用共计634,718元，规划阶段设计费单价为2元/平方米，方案阶段设计费单价为10元/平方米，规划取费面积为用地面积，共计39399平方米，方案取费面积为建筑面积共计55592平方米。2．项目设计拟分四阶段开发，分阶段实施;第一阶段共分概念设计、初步概念设计、最终设计;第二阶段共分建筑初步方案设计、建筑最终方案设计、建筑方案设计审批配合；第三阶段共分建筑扩初设计阶段配合、建筑施工图设计阶段配合；第四阶段为施工阶段管理配合。3．对应不同的设计阶段，设计费的支付进度约定如下：第一次付款为本合同生效后设计启动前30日内支付概念设计启动费7,879.8元;第二次付款为初步概念设计成果汇报完成后并由甲方审核确认合格后30日内支付47,278.8元；第三次付款为最终设计成果提交完成并由甲方审核确认合格后30日内支付23,639.4元；第四次付款为在方案设计工作开始前30日内支付方案设计启动费55,592元；第五次付款为建筑初步方案设计成果提交并由甲方审核确认合格后30日内支付111,184元；第六次付款为建筑最终方案设计成果提交汇报完成并由甲方审核确认合格后30日内支付333,552元；第七次付款为当地设计院完成施工图设计阶段成果后或乙方提交建筑方案设计最终成果6个月后的30日内支付55,592元。4．乙方完成阶段设计成果后，须同时准备以下文件：将设计成果的文本及电子文件交甲方及经营方负责人签收、填写《设计文件确认单》并发出请款单；经甲方通过确认后付款，甲方按有关条款规定，须在收到乙方要求付款的通知和发票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设计费。5．接受乙方设计资料和文件的交付，并办理签收手续，签收人应为经甲方授权的代表，如甲方对设计文件的质量有异议，应在签收后一周内提出，如超过一个月甲方未进行书面回复，则视为甲方确认此阶段的设计成果。6．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照未付款向的0.0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14年10月21日，原告（邮箱号：“cf_benyeung@126.com”）向收件人（邮箱号：“395860760@qq.com”、“spring.168@qq.com”）发送了一份《141021DN-00133合生滨海城（宗地二）建筑设计顾问情况单》的电子邮件，邮件正文内容为：“纪先生、欧阳先生，您好！关于本项目如下阶段工作我司已完成并提交，烦请贵司安排支付该阶段设计费共492,014.8元，详细请查阅附件并安排支付事宜,……”，邮件附件显示为《141021DN-00133合生滨海城（宗地二）建筑设计顾问情况单.pdf》。2014年11月4日，原告（邮箱号：“wyy_benyeung@126.com”）向收件人“纪凯标”（邮箱号：“395860760@qq.com”）、“欧阳春春”（邮箱号：“398773726@qq.com”）等发送了一份《13021惠州大亚湾滨海城-工作联系单023（五图一书E版）20141104》的电子邮件，邮件正文内容为：“欧阳先生，应贵司2014-10-13日的邮件确认方案并要求我司开展报建图纸的工作，现我司提供此版的报建图纸，详情查阅附件。”邮件附件显示有4个：《工作联系单023.pdf》、《惠州大亚湾滨海城CAD及文本2014.11.04.zip》、《惠州滨海城电子报建2014.11.04.rar》、《惠州大亚湾滨海城五图一书2014.11.04.zip》。2014年11月5日，被告设计部人员欧阳春响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回复称电子文件已经收到，请按报建要求提供相应的蓝图及电子文件。2014年11月4日，欧阳春响作为被告公司设计中心的职员在《方案阶段设计文件确认表》于确认栏签字，并备注审核意见：目前杨家声设计公司已根据公司确定的2014年5月18日板宗地二方案一深化成“五图一书”及电子报批文件，将用于宗地二方案报速审批，根据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此阶段属于“第二阶段”的“建筑方案设计审批配合”阶段，我方予以确认，但此阶段需以提交最终用于报建用的合格的设计蓝图及电子报批文件并通过政府部门报批为准。2014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传送表》载明收件者为欧阳春响，传送文件为彩色文本、五图一书、电子版光盘、总平面、电子报批人员培训证，备注栏载明“工作联系单023”。2014年11月11日，欧阳春响于收件人一栏处签名确认。另查明，被告已向原告付清了前五次的设计顾问费用，因原、被告双方对第六次付款产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生滨海城（宗地二）建筑顾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解除合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在庭审中也同意解除，故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生滨海城（宗地二）建筑顾问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主张的设计费及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原告的合同义务即工作内容是为被告提供涉案工程项目的整体规划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以及相关配套设计和相应的审批配合服务，而被告的合同义务主要是支付相应的设计费。双方签订的《合生滨海城（宗地二）建筑顾问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根据原告履行合同的情况支付相应的设计费。原、被告双方在《合生滨海城（宗地二）建筑顾问合同》附件5约定，在建筑最终方案设计成果提交、汇报完成并由被告审核确认合格后30日内支付第六笔设计费333,552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该阶段的设计文件原告已于2014年11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的职员欧阳春响送达电子文件，于2014年11月6日送达的纸质文件亦由被告的职员欧阳春响于2014年11月11日签字确认收到。被告抗辩其并未确认也未采用原告的最终方案设计成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如对原告提交的设计文件有异议应当在签收后一周内提出，如超过一个月未进行书面回复则视为确认，被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对原告提交的建筑最终方案设计成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即原告已完成了此阶段的工作，原告有权主张该笔设计费用333,55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被告最终确认的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被告应在确认后30日内支付该笔设计费，即应于2014年12月10日前向原告支付第六笔设计费用333,552元，截止至庭审结束之日，被告尚未向原告支付该笔设计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生滨海城（宗地二）建筑顾问合同》第六条约定，如被告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0.0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故被告应自2014年12月10日起以333552为基数，按日0.0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州杨家声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合生协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合生滨海城（宗地二）建筑顾问合同》；二、被告惠州市合生协元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杨家声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333,55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33,552元为基数，按日0.02%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杨家声设计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61.61元，由被告惠州市合生协元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第六笔的设计费用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涉案第六笔的设计费用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生滨海城（宗地二）建筑顾问合同》附件5约定，在建筑最终方案设计成果提交、汇报完成并由上诉人审核确认合格后30日内支付第六笔设计费333,552元。被上诉人广州杨家声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上诉人的职员欧阳春响送达电子文件，于2014年11月6日送达纸质文件，上诉人的职员欧阳春响于2014年11月11日签字确认收到。虽上诉人强调资料签收人欧阳春响并非上诉人的授权代表，但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涉案合同前五期款项的设计文件是由被上诉人将相关设计文件送达上诉人职员欧阳春响的邮箱，再由上诉人公司内部审批支付款项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惠州市合生协元房地产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上诉人提交涉案第六期设计文件时变更资料签收授权代表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文件有异议应当在签收后一周内提出，如超过一个月未进行书面回复则视为确认。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明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建筑最终方案设计成果的形式、数量等提出异议，仅以设计成果需集团内部审批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合生协元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1.61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合生协元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贞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慧盈书 记 员 刘丽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