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慧，女，汉族，住址：宁夏西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熙，广东日升（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雄斌，男，汉族，住址：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昌，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慧因与被上诉人石雄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慧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款项系发生在双方恋爱同居及共同经营餐饮店期间，其向上诉人转账的款项部分属于双方共同生活款项，部分属于经营店铺的款项，不属于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期间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22日。在该期间，双方同居、共同经营“惠州市惠阳区淡水x小海鲜餐饮店”，被上诉人在此期间转账给上诉人的是双方同居生活开销、经营餐饮店的资金以及小部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上述期间的生活支出、收益均完全混合,表示。被上诉人截取部分款项拟作为借款提起诉讼与事实不符，其诉请的金额与其截取部分的金额及亦不一致，缺乏事实依据的支撑。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未成立。被上诉人的转账与《借据》不具有关联性。《借据》上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整，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诉请借款金额合计为149863元，实际转账金额与《借据》载明的金额根本不一致。并且被上诉人也未说明诉请149863元款项的性质，不能证明《借据》上载明的10万元的构成与诉请149863元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仅凭《借据》载明的金额及与《借据》金额不吻合的转账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借据》形成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在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借据》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并非《借据》所显示的2019年4月20日，《借据》明确显示：“张慧今借到石雄斌人民币10万元”。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22日签订该《借据》之后，原告根本未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故此，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自始至终未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恳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补充意见称：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期间，上诉人实质从未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转账，而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做出的借款的意思表示，贯穿整个诉讼，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具有借贷的法律关系，并且从转账的金额上看，4497、2000、2500、1358、1800、3888、2138等金额都是较为零散的数字，并且大部分金额是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进行转账，而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共同经营餐饮店外，还共同生活，该事实有上诉人新补充的证据1、3分别予以证实，并且在双方同居期间，被上诉人也使用了上诉人的款项，因此双方的金钱完全混同。另，补充到上诉状的第二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写的是今借到，而且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形成时间是2019的10月22日，在此日期之后，上诉人明显没有再转账给被上诉人，明显没有再转账给上诉人，该借条根本没有履行，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有成立。被上诉人石雄斌答辩称：答辩人一审时提供的相关证据链完整，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真相，并予以采信，（2020）粤1303民初1337号一审法院已做出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答辩人认为该判决书符合法律规定，表示尊重与认可，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并驳回被答辩人全部上诉请求。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在其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完全不符合真正的事实，纯属继续编造谎言、一面之词，也没有提供实质有效的的新证据（例：资金账户流水、用途等），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从未对其实施任何强迫及威胁行为。故《借据》是真实、合法、有效，并未包含双方共同生活费、经营店铺费用等。1、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人民币10万元《借据》，答辩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款转账记录作为证据，并未包括双方在恋爱期间的共同生活费、经营店铺费用等，一审法院经综合查证予以采信，并且已做出被答辩人需归还答辩人10万元的判决书，具体细节详见一审《民事判决书》《民事答辩书》及证据链。2、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在恋爱期间，共同生活开支、经营店铺费及收益完全是清晰明确，没有混合一起。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清楚证明所有费用都是由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没有提供实质有效的新证据，为何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转账等额银行资金流水、用途？所以其是一面之词不可信，并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答辩人提交的证据。3、被答辩人借款的事实清楚，并且在一审法院庭审中被答辩人已承认收到答辩人借款转账金额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清楚写明恋爱关系不能否定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成也作出明确说明，并采信答辩人提交的关联证据，所以被答辩人所称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纯属其一面之词。4、被答辩人称转账金额与借据金额不一致，主要是因为：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双方协商下自愿订立；2）、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曾是恋人关系，出于曾经的感情与对被答辩人的信任；3）、被答辩人每月向答辩人借款还信用卡、支付宝等，且金额是不等，由此累计而成。事实是被答辩人实际借款远超借据金额，被答辩人心里非常清楚。5、被答辩人实际向答辩人累计借款149863元，答辩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转账记录，并就资金性质与用途表示清楚明确。事实是答辩人在其一审《民事答辩书》第4页第4条款中清楚表示，双方在协商还款时，因被答辩人称短期内无能力归还，所以被答辩人先写10万元的借据，答辩人出于对被答辩人曾经的感情与信任就没有太过计较。答辩人在一审《民事答辩书》中都已清楚还原事实真相。综上，答辩人认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答辩人从未以任何方式或手段威胁、恐吓被答辩人书写《借据》，故该《借据》具备法律效力。相反，答辩人念双方之旧情，同意被答辩人如能在《借据》约定期限内偿还10万元借款，便不再要求其偿还余下49863元的借款，也同意被答辩人出具的10万元《借据》。由于被答辩人未能按《借据》约定期限还款，还辱骂、威胁答辩人等行为，故答辩人在起诉时的诉求才为149863元。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一审诉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补充意见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非是新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这个证据与事实不符。该案件已经由一审作出了判决，一审的判决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原告石雄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149863元；二、判令被告偿还本案受理费。原审被告张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反诉人向被反诉人出具的《借据》；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雄斌与张慧系前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恋爱关系。石雄斌主张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其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累积向张慧转款人民币149863元。张慧出具了一张《借据》给石雄斌收执，《借据》载明：“本人张慧，身份证号：今借到石雄斌人民币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9年11月31日前全部还清，若逾期未还清，本人自愿承担一切经济赔偿与法律责任。”借款人处有张慧的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庭审时，双方确认，《借据》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张慧称该《借据》是在石雄斌的胁迫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张慧认为石雄斌转账的款项部分是赠与，部分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支出，部分为共同经营“惠州市惠阳区淡水x小海鲜餐饮店”的经营投入，并非是张慧向石雄斌借款。另查明，根据石雄斌在本诉提交的证据3-8显示，其中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转账等方式共向张慧支付了125381元。另石雄斌还提供了其它的转账记录、收据等证据（反诉证据中的证据5、6）予以证明其对张慧的赠与、经营“惠州市惠阳区淡水x小海鲜餐饮店”的经营投入等不包含在案涉主张的借款金额当中。一审法院认为，石雄斌与张慧虽然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恋爱关系不能否定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成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借贷合同成立或者借贷合意的达成；二是借款事实的发生。本案中，石雄斌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据》、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从石雄斌在本诉中提交的证据3-8显示，其中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转账等方式共向张慧支付了125381元。庭审时，双方确认在2019年10月22日张慧向石雄斌出具《借据》，该《借据》确认借款的金额及事实。张慧称该《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石雄斌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张慧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另张慧还称石雄斌转账的款项部分是赠与，部分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支出，部分为共同经营“惠州市惠阳区淡水x小海鲜餐饮店”的经营投入，并非是张慧向石雄斌借款。对此，石雄斌在反诉部分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张慧的赠与、经营“惠州市惠阳区淡水x小海鲜餐饮店”的经营投入等不包含在案涉主张的借款金额当中。据此，从石雄斌提供的转账记录至张慧出具的《借据》，石雄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石雄斌主张借款本金为149863元，但在2019年10月22日张慧向石雄斌出具的《借据》时确认的本金仅为10万元，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0万元。张慧未能提供证据已偿还了款项给石雄斌，故此，张慧应当向石雄斌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张慧反诉主张该《借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反诉请求撤销该《借据》，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雄斌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石雄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慧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石雄斌已预交），由石雄斌负担549元，由张慧负担110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张慧已预交），由张慧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慧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消费记录截图，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向上诉人的转账是用于经营“惠州市惠阳区淡水x小海鲜餐饮店”的经营款项，并非借款；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用以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向上诉人的转账，部分是用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x小海鲜餐饮店合伙人刘x的退伙费用；证据三、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同居期间财产高度混同，不仅只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上诉人也有向被上诉人转账。被上诉人石雄斌质证称：该证据的形成均是在2019年5月22日之前所形成的证据，应当在一审期间就应当向原审法院提交，因此，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条件，二审提交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具备合法性。第一组证据形成时间均是在2018年11月，在此期间所支付的数额也很有限，加在一起也不足1000元。虽然双方所经营的小海鲜餐饮店，但是不足以影响整个借款形成。第二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该证据第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的数额是很小的，包括上诉人之后的电话费、小海鲜餐饮店少量的费用。第三组证据形成是在2019年的2月份以及18年的12月份还有4月份、6月份。这个证据和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基本上是一致的，主要是说明在2019年的4月份以后所转给上诉人的款项，这款项后来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曾经向法院提出这个诉求，包括在149863元元当中，由于上诉人所书写的的借条确定的日期是2019年4月20日，借条是2019年10月份出具的。双方借款的时间就是在2019年4月20日为止，上诉人共借被上诉人人民币累计是10万元整。对于后来所转账的，上诉人就没有包括在10万元当中。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借条没有关联性。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共向上诉人转款125381元的事实，再结合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0万元借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出借1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据是被上诉人胁迫下出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将仍欠的10万元借款偿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26元，由上诉人张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