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焕军，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祥，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青山，男，199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焕军因与被上诉人刘青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焕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祥、被上诉人刘青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焕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20)鲁092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20)鲁092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所欠上诉人转让款12万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1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酒店钥匙和酒店内设施及现场啤酒。被上诉人接管酒店。酒店经营权转移，风险转移。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被上诉人又分三次支付部分转让款，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并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协议未生效，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上诉人交付酒店经营权，即完成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转让款，是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其对所欠转让款约定还款计划，是对转让协议付款方式的变更。一审法院不能依据法律和审判权确定合同无效，更不能排除还款协议的效力。不管酒店转让协议还是还款协议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民事合同的表现形式，是履行合同义务的现实反应。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青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这一事实是不成立的。1、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君源酒店承租权转让应取得出租方的同意后该合同项下之承租权转让方为有效。但上诉人并没有经出租方同意，擅自转租，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2、上诉人以双方在2019年5月30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和被上诉三次付款，认为被上诉人履行转让协议完毕。这一观点是错误的，双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证明双方并未按转让协议履行，《分期还款协议书》来源于转让协议，但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分期还款协议书》也就没有合法来源，被上诉人三次付款与《分期还款协议书》无关，《分期还款协议书》中确认金额为11.3万元，三次付款2万元无法证明是履行《分期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金额，上诉人在原审中认为2万元是履行转让协议中的12万元部分，但因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所得2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应予归还。二、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说明适用哪些法律正确，并应指出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在哪里。《合同法》第45条是有关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中第四条应视为双方约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款。第130条是有关转移标的物的合同条款，上诉人是否将君源酒店实际转移给被上诉人，应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已交给被上诉人钥匙，转移标的物不仅仅是钥匙，钥匙有多把，还应包括转移交付房屋、财物等等。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或控制、支配转让协议中的房屋、财物等，不能视为转移交付。第212条是有关租赁物的交付后，承租人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条款。如上所述，上诉人未交付标的物，被上诉人也未实际经营，更没有收益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欠款10057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刘青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被反诉人归还2万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原告因经营酒店需要，与郭怀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赁房屋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月27日，就君缘酒店整体转让事宜，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北桥街185号的君缘酒店转租给乙方，该饭店内相关设施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主要包括餐桌餐椅、厨房设备等；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转租款及相关设施转让款12万元，剩余6万元于转让后四个月内按时付清，即每月15000元；乙方支付款项由君缘酒店负责人收取，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当日向该负责人一次性支付合同项下之价款，剩余款项按约定付清；君缘酒店承租权的转让应取得出租方的同意后，该合同项下之承租权转让方为有效；乙方在支付君缘酒店转让价款后，甲方即向乙方移交合同项下之权利，乙方在付清转让价款的当天，即正式取得君缘酒店承租权及相关设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2019年5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鉴于甲方与乙方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了还款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完人民币12万元，但至今乙方未全部支付，乙方确认结欠甲方11.3万元，乙方承诺同意按以下方式分期还款……，乙方如未按以上方式近期还款的，甲方有权自2019年6月6日起就全部欠款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的五倍计算利息，利息计算至偿还全部借款。对欠款11.3万元，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至2020年10月6日，由乙方分别六次付清。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壹拾壹万叁仟元整￥113000刘青山。被告认为上述还款协议及借据是在未实际履行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原告对其骚扰、威胁下形成，不是本人本意。原告主张签订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饭店钥匙已交付被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出庭陈述了曾见到被告书写借据、2018年底听原告说转让出去酒店，但不知道交接酒店钥匙的情况。原告主张曾向被告催促付款，提供与被告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原告认为录音中并没有明确双方商谈的具体事项。2019年5月1日、5月6日、5月11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向原告支付4000元、3000元、13000元，合计20000元。原告认为已收到的20000元，是被告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庭审中被告认为该20000元与还款协议没有关联，是原告以向房东交房租的名义要求原告交纳。原告主张被告欠其啤酒款570元，提供由被告出具的欠据一份，其中载明了欠啤酒15箱（570元）的情况。欠据未载明付款时间。被告主张2019年4月份房东郭怀东就收回原告承租房屋，酒店内财产由原告拉走，原告将酒店钥匙交给郭怀东之妻郗秀梅的事实，提供郭怀东与宋鹏于2019年4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郗秀梅制作的调查笔录及录音予以证明。郗秀梅在笔录中陈述了因原告未交下半年的租金，于2019年4月份收回房屋，原告拉走酒店内财产并将钥匙交回的情况。原告对被告该项主张及上述笔录及录音均未予认可。被告主张其并未实际经营酒店，申请陈凯出庭作证。双方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根据本案酒店转让协议约定，酒店的承租权转让应取得出租方的同意后方为有效。因无证据证明酒店承租权转让已取得出租方同意，原被告所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为尚未生效，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就酒店转让欠款形成的《分期还款协议书》，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根据该协议要求被告偿付欠款1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啤酒欠款570元，被告依法应予清偿。该欠款利息，可自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原告已收取被告的20000元，依法应予返还。被告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已将酒店进行交接的主张，被告不予认可，且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青山偿付原告刘焕军啤酒款570元，并支付利息（以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刘焕军返还被告刘青山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1元，由原告刘焕军负担2298元，被告刘青山负担13元；反诉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刘焕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自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成立。但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负有转让酒店承租权及酒店内相关设施所有权的义务，被上诉人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上诉人已将酒店钥匙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对酒店、设施及15箱啤酒进行了接收，并给上诉人出具了欠啤酒15箱570元的欠条，后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协调好房东同意转租酒店为由拒绝接受酒店，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4月份房东催促上诉人将酒店设备拉走腾退房屋。由于被上诉人并未接受酒店进行经营，上诉人对此存在主要过错，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12万元，不能得到全部支持。鉴于被上诉人又在2019年5月6日与上诉人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随后被上诉人又分期支付上诉人转让款2万元，应当视为是被上诉人自愿给上诉人在此期间影响经营酒店损失的补偿，因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2万元应当不再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刘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1元、反诉受理费150元，合计2461元，由原告刘焕军负担1955.8元，被告刘青山负担5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元，由上诉人刘焕军负担1848.8元，由被上诉人刘青山负担46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