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芳草东街玉南苑2-2-7号。 法定代表人：王有明，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昕，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平，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致赋，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勇军，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梓涵，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君，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7栋2单元17层1703号。 法定代表人：王廷学，职务不详。 上诉人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及原审第三人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鑫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关于“《劳务分包合同》虽明确因赛鑫公司延误发放或拒不发放民工工资所引起的纠纷，质保金不予退还，但该条款系明显系格式条款”的认定以及不存在赛鑫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认定错误。《劳务分包合同》的条款并非格式条款。而且中城公司与赛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要求赛鑫公司不得拖欠民工工资，赛鑫公司将项目转包给王连平等人后，王连平等人拖欠工资，造成工人闹事，赛鑫公司即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扣除相关费用。并且案涉工程未达到成都市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成都市优质结构质量工程，也应当扣除相应费用。2.案涉工程结算后，中城公司与赛鑫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故王连平等人行使代位权诉讼不具备基础。 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中城公司未举证证明赛鑫公司存在延误或拒不发放工人工资的行为，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扣除质保金的条件。且质保金仅与责任期内工程质量缺陷相关，是用于维修的资金，与合同约定的发放工资无关，因此该条款约定不合理。即便应当扣除质保金，但中城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受到实际损失，因此不应支持上述主张。2.关于案涉工程未达到成都市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成都市优质结构质量工程，责任并不在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中城公司作为总包方，也有责任，且在承包价款中已扣除了上述费用，中城公司不应重复主张。3.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即投入使用，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已由法院判决明确，故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 赛鑫公司述称，赛鑫公司已与中城公司办理了结算，中城公司并不欠付赛鑫公司款项。 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中城公司向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清偿其欠付赛鑫公司的915435.99元到期债务及利息292688.75元（以915435.99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13日，实际应计算到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城公司（施工单位）承包了成都宏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位于成都市经济适用住房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2012年2月14日，赛鑫公司（乙方、承包方）与中城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生产需要，同意由乙方提供足额、技术熟练的建筑作业工人及相应的管理班子，自带相应的机械及措施材料进入成都宏明锦苑（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承揽该项目的劳务施工任务”。赛鑫公司承包前述工程后，将工程全部交由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实际施工。案涉工程目前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于2014年6月投入使用。因拖欠工程款事宜，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于2017年8月11日起诉赛鑫公司与中城公司以及成都宏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三公司连带清偿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并要求中城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及违约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支付工程款5870851.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87085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赛鑫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川0108执3462号《民事裁定书》之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一审另查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赛鑫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其与中城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经法院组织对账，中城公司与王连平三人确认工程总体应付工程款为49098467.79元，因工地上发生事故，扣减管理费1%，王连平三人实际应当获得的工程款总额为48607483元。扣减王连平三人自认收到的款项，扣减法院认定的应当作为王连平三人实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后，王连平三人实际有权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为5870851.2元。关于向王连平三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认定问题，赛鑫公司是王连平三人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赛鑫公司才是向王连平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中城公司系总包方，与王连平三人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成都宏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系发包方，已经全额支付了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对王连平三人要求中城公司及成都宏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退还投标保证金及违约金的问题，中城公司与王连平三人并未建立合同关系，赛鑫公司也不同意由王连平三人代其向中城公司直接主张返还保证金，对王连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中城公司举出一份与赛鑫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签订的《结算确认书》，载明双方确认本工程结算单合计工程总价款49098467.79元，中城公司已经支付48541031.81元；经最终结算，双方同意作出以下扣除：1.民工工资闹事扣质保金（总款的3%），合计扣除1472954.03元；2.工程未达到成都市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扣除5元/平方米，合计607194.05元；3.工程未达到成都市优质结构质量工程，扣除5元/平方米，合计607194.05元；4.赛鑫连续二次达不到工期要求，中诚请第三方陈家华班组突击赶工发生费用，赛鑫公司应该承担双倍费用，即1193021.8元；5.赛鑫公司承担6万元包干的食堂及小卖部管理费和水电费；6.交纳的保证金30万元因工人闹事不予退还；7.乙方出现工人围堵甲方办公室或新闻媒体曝光带来的社会信誉损失罚款暂计3次，共300000元；8.质保期内因墙体垂度偏差等原因造成维修，业主扣中城30000元；9.安监站对赛鑫的罚款58000元，赛鑫自行承担。经前述扣除后，中城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考虑赛鑫公司在本项目中亦存在亏损，且资不抵债，双方一致同意赛鑫公司不找中城支付尾款，中城公司也不向赛鑫退款。中城公司依据前述《结算确认单》主张在生效判决中确认的总工程款49098467.79元系根据过程方单计算得出，并不是其与赛鑫公司最终结算金额，双方进行最终结算后，中城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赛鑫公司对该《结算确认书》三性予以认可。王连平三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其认为实际施工管理的人员为王连平三人，赛鑫公司并未参与，赛鑫公司与中城公司签订的《结算确认书》系相互串通逃避债务，在生效判决中确认的工程总价款已经考虑了各种扣除因素，就是中城公司应向赛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不应再予以扣除；关于《结算确认书》中确认的中城公司已付工程款，王连平三人认为应是48483031.8元。经双方核对，对于中城公司向赛鑫公司支付的已付款差距为58000元。中城公司认为该款项系生效判决中所载明的工地发生事故后，中城公司为赛鑫公司垫付的罚款，在结算中作为已付款扣除。王连平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罚款本身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应当由赛鑫公司承担，判决书中并未确认。 关于《结算确认书》中向陈家华班组支付费用的，中城公司举出其与四川省璟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总平承包施工合同》，将宏明锦苑项目总平道路、污雨水管网散水及散水沟、汽车坡道及自行车坡道、零星及贴砖、压花路面及绿化地路面等工程分包给四川省璟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代表人为陈家华。据此中城公司主张赛鑫公司连续二次达不到工期要求，中城公司请第三方陈家华班组突击赶工发生费用，赛鑫公司应该承担双倍。王连平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整个工程劳务均由王连平三人施工，不清楚陈家华班组施工的事实。关于食堂及小卖部管理费和水电费，王连平三人陈述案外人乔开科经营食堂小卖部，乔开科系乔勇军的父亲。 赛鑫公司依据所举的税收缴款凭证、借条主张赛鑫公司缴纳了案涉工程款的税费，应从总费用中扣除，且乔开国借用赛鑫公司50万元现金用于发放民工工资，也应从总费用中扣除。王连平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结算价款是不含税价格，第三人开具的发票相关税费应向中城公司主张，借条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赛鑫公司应向王连平三人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已经过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赛鑫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税收及借款均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实际施工人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王连平三人起诉赛鑫公司、中城公司工程款案件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王连平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赛鑫公司名义与中城公司签订合同，但因中城公司与王连平三人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王连平三人应向赛鑫公司主张权利。中城公司与赛鑫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合同，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赛鑫公司可向中城公司主张工程款。赛鑫公司欠付王连平三人的工程款经强制执行未得到清偿，可代位行使赛鑫公司对中城公司的债权。对于赛鑫公司对中城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在生效判决中，中城公司与王连平三人确认的工程款49098467.79元系各方根据王连平等人提交的结算单核对得出。根据合同相对性，中城公司与赛鑫公司之间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工程款结算应由中城公司与赛鑫公司进行。但由于本案王连平三人系实际施工人，赛鑫公司并未参与工程施工，赛鑫公司作为向王连平三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存在与中城公司进行恶意串通虚假结算逃避债务的嫌疑。且该《结算确认单》中的工程施工内容赛鑫公司并不清楚，实际施工人王连平三人对结算内容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中城公司与赛鑫公司之间的《结算确认单》内容需进行合法性及合理性的认定，对于赛鑫公司不当放弃自身债权的部分应予以纠正。关于《结算确认单》确认及扣除的内容，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1.关于中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结算确认书》中确认为已付款为48541031.81元，王连平等人主张为48483031.8元，差距为58000元。中城公司主张系中城公司为赛鑫公司垫付的罚款。在生效判决认定中城公司因发生事故垫付的赔偿及罚款共1073000元中，中城公司支付的死亡家属赔偿款1010000元及垫付的秦仕明罚款5000元作为王连平等人已收的工程款，剩余中城公司垫付的赛鑫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罚款由赛鑫公司与中城公司自行结算。故对剩余的58000元，赛鑫公司与中城公司在结算时作为已支付的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2.关于因民工工资闹事，扣除质保金（总款的3%）。中城公司与赛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虽明确因赛鑫公司延误发放或拒不发放民工工资所引起的纠纷，质保金不予退还。但该条款系明显的格式条款，质保金系为保障工程质量而设立，分包人是否发放民工工资与质保金设立目的无明显关联，且虽生效判决确认中城公司存在直接向民工发放工资的事实，但不能据此认定赛鑫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因为本案中向民工直接发放工资的直接主体系王连平三人而非赛鑫公司。 3.工程未达到成都市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成都市优质结构质量工程扣除10元/平方米。安全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和优质结构质量工程均是需向相关部门进行申报后才能确定是否入选，而根据相关评选规定，工程总承包单位是申报主体，且是否入选是由工程整体工作决定，并非劳务分包单位可以完全决定，故据此扣除中城公司向赛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缺乏合理性与公平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4.中城公司聘请第三方公司赶工费用。中城公司虽举出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及支付凭证等，但并未举证证明系因赛鑫公司达不到工期要求所致。即使实际产生了相关费用，中城公司也无就工期延误事宜向赛鑫公司进行催告通知等证据，其未经通知赛鑫公司直接聘请第三方公司施工，相应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5.赛鑫公司应承担的食堂及小卖部管理费和水电费。对于食堂和小卖部的经营，王连平三人陈述案外人乔开科经营食堂小卖部，乔开科系乔勇军的父亲。乔勇军系本案原告之一，故可推定王连平三人实际使用了食堂和小卖部，王连平三人借用赛鑫公司资质施工，在赛鑫公司与中城公司的结算中，扣除合同约定的食堂小卖部管理费和水电费6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6.因工人闹事罢工破坏甲方单位形象扣除保证金30万元。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2.4约定乙方应具有垫资能力，与甲方共同承担业主单位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所导致的一切风险，不能因此唆使工人闹事罢工等，不能做出影响工期的行为，不能有破坏业主单位和甲方单位形象的行为，否则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不予退还。如前所述，中城公司虽确有直接向民工支付工资的情形，但并无证据证明赛鑫公司唆使工人闹事罢工，或者做出了影响工期、破坏业主单位形象、甲方形象的行为，中城公司主张扣除保证金不予退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7.乙方围堵甲方办公室或媒体曝光产生的社会信誉损失以及质保期内维修业主扣中城公司30000元，无任何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安监局罚款58000元已经作为已支付工程款计算，不再重复扣除。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城公司向赛鑫公司的应付款为49098467.79元-48541031.81元-60000元+300000元（质保金）=797435.98元。生效判决确定的赛鑫公司向王连平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5870851.2元，故王连平三人可在797435.98元范围内代位要求中城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王连平三人主张从工程投入使用的2014年6月计算工程款利息，但生效判决确认的王连平三人对赛鑫公司的债权中，利息起算点为2017年8月11日，王连平三人作为代位权人，其行使的代位权应以自己对债务人的债权为限，故本案中，王连平三人主张次债务人中城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也应从2017年8月11日开始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2019年8月20日起之后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支付工程款797435.98元；2.中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97435.98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为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驳回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74元，由中城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中，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提交了结算单明细，拟证明在此前的结算款中已将质量安全、优质工程等费用予以扣除，中城公司在本案中再行主张扣除上述费用属于重复主张。 中城公司质证认为，本案主张扣除的质量安全、优质工程的费用与上述结算单中的费用系不同的两笔费用，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结算单明细中，并无质量、安全费用的扣除标准，均系按次扣除，且从金额上来看，与中城公司主张的扣除依据并不一致，因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还查明，在本案一审中，中城公司提交了《延期举证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9日，其中载明：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诉中城公司、赛鑫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中，因中城公司与赛鑫公司尚未最终结算，其中因赛鑫公司未履行质保期维修责任，业主方对中城公司进行了扣款，中城公司已向业主请求提供书面扣款情况说明及财务凭证，业主方因年底事务繁多，且该笔账务发生时间较久，查找困难，中城公司特申请延长一个月的举证期限，以便取得相关资料。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9）川0108执3462号案件中，中城公司提交了《执行异议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4日，其中载明：异议人（中城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送达的（2019）川0108执346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在十五日内向王连平等人履行对赛鑫公司的到期债务915435.99元，对此异议人明确提出异议，理由如下……成都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276号生效判决书认定异议人与赛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至今未就该合同价款进行结算，故异议人是否还差欠赛鑫公司工程款尚不能确定，更谈不上是到期债务。 二审审理中，中城公司对一审查明的“经法院组织对账，中城公司与王连平三人确认工程总体应付工程款为49098467.79元，因工地上发生事故，扣减管理费1%，王连平三人实际应当获得的工程款总额为48607483元”有异议，认为王连平三人最终应得款项还应在48607483元的基础上作相应扣除。除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城公司应否向王连平、何致赋、乔勇军支付款项以及金额如何认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王连平等人对赛鑫公司享有的债权经强制执行，尚未得到全部清偿，故王连平等人提起本案诉讼，代位行使赛鑫公司对中城公司的债权。 中城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交《结算确认书》，主张其与赛鑫公司已于2019年11月4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后不欠付赛鑫公司款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城公司在王连平等人对赛鑫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曾向执行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书》，表明其在2020年2月4日尚未与赛鑫公司进行结算，但在本案中又提交《结算确认书》，主张已于2019年11月4日与赛鑫公司进行了结算，前后陈述截然相反。对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信用。《延期举证申请书》《执行异议书》《结算确认书》均系中城公司在审判执行程序中自行提交法院，其内容应当是中城公司在充分了解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真实、客观的陈述。上述材料的落款日期相隔不过三月，但其中关于结算与否这一事项的陈述却自相矛盾、大相径庭。根据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本院对中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结算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并对中城公司关于其与赛鑫公司已签订《结算确认书》进行了结算、并不欠付赛鑫公司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城公司主张其与赛鑫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以及在本案中应扣除部分费用的上诉理由均因证据不足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王连平等人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金额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4元，由中城北方西南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