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8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阎秉哲，职务系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等12家企业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徐吉生，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谭明，系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系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70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效力未做审查，且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诉请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服务费264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支付时间及方式：甲方(上诉人)需在本合同签订生效，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被上诉人)提供发票后向乙方结清所有款额。这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一是涉案合同签订生效；二是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三是收到乙方提供发票。但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合同效力，且涉案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上述付款条件未成就，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项目未通过公开招标程序，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认定。参照《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二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项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资金限额，但并未进行公开招标，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审查，明显不当，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予以认定。2、涉案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为证实上述第二项付款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工作总结回执，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完成该项目，亦无法证实涉案项目已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首先，该工作总结回执并未加盖上诉人印章，未经上诉人最终确认；其次，相关工作人员是否为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即便相关工作人员为上诉人员工，其是否经上诉人特别授权代表上诉人签收该工作总结，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即便相关工作人员有权代表上诉人签收该工作总结，也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该工作总结，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最终验收，更无法证明涉案项目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因此，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认定，涉案项目亦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拒付被上诉人相应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服务费264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诉请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拒付上述服务费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合同价款，应负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结合前文分析，因涉案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故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拒付被上诉人诉请的服务费，且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负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恳请贵院查清案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一事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人民币264万元及违约金26.4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投标保证金6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原告参加被告华晨中华V7产品曝光公关传播项目的投标。2018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万元投标保证金，2018年5月8日，被告给原告开具了投标保证金6万元的收款收据。原告经过投标后中标，与被告签订活动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中华V7产品曝光公关传播项目服务，包括媒体接待、自媒体发布、核心网站推位等服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合同总金额为264万元。合同约定项目结束经被告验收合格，并收到原告提供的发票后，被告结清所有款项。合同约定被告每延迟付款一日，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当于被告已付款余额1‰作为未付款部分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总额不能超过未付款部分金额的10%。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10月31日，被告工作人员在原告出具的工作总结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工作总结并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2018年11月14日，被告收到原告出具的合同总金额264万元的发票。现被告尚欠原告合同款264万元未付，投标保证金6万元亦未予返还。另查，2020年11月13日，申请人（债权人）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有重整价值为由，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辽01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在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合同价款，应负违约责任，应给付原告合同款264万元，应返还原告投标保证金6万元。对被告提出的项目未经最终验收、不具备验收条件的抗辩主张，因被告工作人员已于2018年10月31日在原告出具的工作总结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工作总结并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延迟付款一日支付已付款余额1‰的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因被告于2018年11月14日收到合同总金额264万元的发票，故被告应从2018年11月15日起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了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264万元合同款及违约金、6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破产债权。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264万元破产债权；二、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破产债权（违约金以26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6万元投标保证金破产债权；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1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民事裁定书，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并在卷为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诉称案涉活动代理合同根据《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的规定，应当进行招投标活动，但该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展改革委员会令，属于部门规章，并不是行政法规，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广告费付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上诉人单位员工杨蕊、景瑶在被上诉人制作的《工作总结》中已经签字确认，对被上诉人完成《活动代理合同》广告服务项目并无异议，并认为被上诉人完成质量优秀，且提交了相关文档、纸质版等材料，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上诉人付款条件成就，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3元，由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