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9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第四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119号。法定代表人：闫宏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四医院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黑龙江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某，男，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铭泽，男，201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理人：秦某，男，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龙江，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风华，女，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宝龙，黑龙江维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第四医院（以下简称市四院）因与被上诉人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四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张强，被上诉人李龙江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四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市四院承担死亡赔偿金185670元、丧葬费10262.4元、抚养费59845.5元，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鉴代审，对案件事实审查不充分，对患者过错未予以充分考虑。本案中，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关于市四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介于同等程度范围。同时，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内也明确指出:若经法庭确认存在既往该病史（即孕9流8的病史），一方面提示患者方未能及时客观陈述病史，对临床评价风险和做出预防有不利影响;另一方面反复流产也对子宫和宫颈组织造成损伤，易形成瘢痕子宫及宫颈瘢痕，成为宫颈撕裂的重要原因之一。显然，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为在不考虑患者既往该病史（即孕9流8的病史）的前提下，医院对患者死亡的原因力为同等程度，若法庭确认患者存在既往该病史（即孕9流8的病史）的事实，患者的隐瞒行为和病史对患者身体的影响，对涉案医疗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且该影响是鉴定双方过错原因力评价时未考虑的。但一审法院却在市四院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患者存在既往病史的情况下，简单粗暴的以鉴定意见书内未考虑既往病史的鉴定意见对市四院医疗过错程度进行确认，这种简单粗暴的以鉴代审的行为，在忽略了息者存在既往病史的重要案件事实基础上对案件作出了错误判决，让法庭失去了作为司法机关本应具有的独立、客观与公正，也让市四院承担了不应承担的责任。二、一审判决第四项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应予以调整。在涉案的医疗事故中，对涉案医疗事故的发生，市四院不存在故意。且涉案的医疗事故为不典型性羊水栓塞，发病凶险，抢救难度大，市四院作为一家普通的医疗机构，规模有限，设备和医师水平都不能和大型医院相比;且本案中，面对作为世界性难题的不典型性羊水栓塞，市四院已经尽到了和医疗条件、医疗水平相符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对这些事实不予以考虑，枉顾双方过错程度判决市四院承担十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案件事实不符，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枉顾案件事实，简单粗暴的以鉴代审，致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辩称，1、关于司法鉴定，首先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对于市四院陈述的隐瞒病史的情况不予认可。因为李倩与秦某系于2017年4月才结婚登记，双方结婚登记后怀孕二次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至于市四院所述“孕9流8”显然不可能出现该情况，属于中医药大学病例记载错误，市四院一方也没有举证证明李倩在其他医疗机构终止妊娠的实际情况，根据鉴定意见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的因素有7个，之所以评定双方各负责50%鉴定机构也综合考虑了各方的因素，在本次医疗活动中根据相关病例记载李倩在生产过程前就属于高危产妇存在怀孕二次的客观情况，存在既往2011年宫颈治疗史。鉴定结构得出鉴定意见已经明确指出是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原因力程度，是医院过错导致被鉴定人死亡结果，已经排除其他因素。2、什么原因导致瘢痕的出现并不是事故发生的影响因素，瘢痕的存在未能引起市四院的足够重视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要素（7）也指出“一方面提示患者方未能及时客观陈述病史，对临床评价风险和做出预防具有不利影响”，如果医院未能明确提示患者如不如实说明出现瘢痕的原因，会加大生产风险或者出现其他可能的后果，则既往病史不成为判断原因力程度的因素，但该因素之所以没有被一审法院采纳是因为法院认定事实不能单纯以一个病历为认定事实的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市四院并未在法院指定时间内就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对于鉴定中存在争议性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和法庭质询，但截至本案二审开庭，市四院也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书面申请，属于放弃相应权利。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定，首先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均在本次医疗事故中遭受到了极大的精神损害，特别的幼小的孩子并未享受到应得的母爱，法律规定中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判定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综合判定，市四院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市四院赔偿死亡赔偿金433,230元，丧葬费23,9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9,640元，尸检费10,000元，共计706,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15时30分许，李倩以“宫内孕40周，孕2产0”入住四院，并于23时08分分娩一男婴，即秦铭泽。分娩后出现子宫出血，并于次日1时45分抢救无效去世。李倩去世后，哈尔滨市道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就李倩死亡原因委托哈尔滨医科大学法医教研室进行鉴定该教研室出具了A181373号尸检病理学诊断报告书，检验意见：李倩符合分娩过程中羊水栓塞引起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后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申请就市四院对李倩的治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市四院的医疗行为与李倩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造成李倩死亡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并经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市四医院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市四院对被鉴定人李倩的临床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李倩的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介于同等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参考技术评价意见的基础上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李倩是秦某之妻，秦铭泽之母，李龙江、王风华之女。李倩没有其他子女。秦某支付尸检费10,000元、鉴定费15,000元。2019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22,165元、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8,416元。2017年11月24日李倩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做产前检查，该院门诊手册记载，自述孕9流8。一审审理过程中，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变更部分为请求判令市四院赔偿死亡赔偿金371340元，丧葬费2052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9691元。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得赔偿数额的四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考虑因素有：医院对患者入院诊断具有依据，建议行阴道试产符合临床工作要求；产程进展较快，具有引起宫颈损伤风险性；医院的医疗过错；本案临床治疗存在一定复杂性，单纯治疗宫颈和宫体损伤，仍难以阻止羊水栓塞病情的发生发展；本案宫颈及宫体撕裂伤后引发的羊水栓塞，临床症状不典型，治疗难度大，针对羊水栓塞的治疗时机易受到不利影响，死亡率高；医院在针对羊水栓塞方面治疗的水准；法庭对患者既往是否存在多次受孕和流产的病史审查和确认。若经法庭确认存在该既往病史，一方面提示患者方未能及时客观陈述病史，对临床评价风险和做出预防有不利影响；另一方面反复流产也对子宫和宫颈组织造成损伤，易形成瘢痕子宫及宫颈瘢痕，成为宫颈撕裂的重要原因之一。基于上述因素的分析，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书中指出，市四院在产程观察中对第二产程观察记录不规范、对其分娩时出现的宫颈至宫体撕裂伤未能及时观察、诊断和对症治疗，对其产后持续淋滴出血未能综合分析并采取恰当的治疗措施。因此，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市四院因存在医疗过错且对李倩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李倩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李倩未能及时客观陈述病史，及死亡原因为羊水栓塞的因素，市四院对李倩死亡所产生的赔偿数额，应负50％的责任。即应赔偿死亡赔偿金309,450元、丧葬费17,104元、秦铭泽的抚养费99,742.5元，李倩的死亡给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四院应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秦某支付的尸检费10,000元，是对死亡原因的鉴定，在市四院存在医疗过错的情况下，应由市四院给付秦某。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得赔偿数额的四分之一，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市四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死亡赔偿金309,450元,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各得四分之一；二、市四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丧葬费17,104元，振晰、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各得四分之一；三、哈尔滨市第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振晰、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各得四分之一；四、市四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秦铭泽抚养费99,742.5元；五、哈尔滨市第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秦某尸检费10000元；六、驳回秦某、秦铭泽、李龙江、王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5元（李龙江已预交），李龙江负担953元，市四院负担9162元，鉴定费15000元（秦某预交）由市四院负担。市四院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负担的诉讼费给付李龙江，负担的鉴定费给付秦某。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市四院承担50%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是否有过错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专门性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在考虑各种因素的基础上，对于医方存在过错及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原因力程度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市四院主张本案被鉴定人存在“孕9流8”的既往病史，但记载该内容的诊疗手册仅系被鉴定人家属提供给鉴定机构的鉴定材料，与其它多数诊疗资料记录载明的内容明显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认定市医院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等因素，酌定市四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市四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第四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于 波审判员  张天翼（）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