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 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书勤，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龙，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北环路物流园院内。 法定代表人：杨青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昌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大白线（金山办事处北侧）。 法定代表人：申永太。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书勤、鹤壁市昌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商丘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物流公司）、姜龙、张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姜龙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其行为是法律所禁止，并且也违背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耿书勤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损失7694.10元。第一、被保险车辆司机姜龙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豫Ｎ×××××／豫Ｆ×××××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违背了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公安部第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姜龙持Ａ2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所以姜龙在实习期间驾驶法律法规明令不得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第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耿书勤的任何损失。肇事司机姜龙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挂车，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二）5的约定，姜龙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挂车，违背了该条款的约定，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告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无义务赔偿被上诉人耿书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任何损失。二、被上诉人姜龙驾驶豫Ｎ×××××／豫Ｆ×××××号车辆驶离事故现场，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其行为是法律所禁止，并且也违背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也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耿书勤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损失7694.10元。首先，被上诉人姜龙驾驶豫Ｎ×××××／豫Ｆ×××××号车辆驶离事故现场，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其行为是法律所禁止，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本案交警部门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认定被上诉人姜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认定其逃逸。所以姜龙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其次，驾驶人员姜龙驾车逃逸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1约定，姜龙驾车驶离现场违背了该条款的约定，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告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无义务赔偿被上诉人耿书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任何损失。三、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被保险机动车豫Ｎ×××××号车的投保人商丘汇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声明处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投保人承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知道了免责条款的内容才盖章同意投保，上诉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问题已明确说明，并将免责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说明上诉人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商丘汇达物流有限公司持有的保险单上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保险由于肇事司机的逃逸，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的，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该项提示和说明义务。 耿书勤、姜龙、张华、昌盛公司、汇达物流公司未进行答辩。 耿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25000元，当庭变更为16000元；2、原告保留后续治疗等损失的索赔权利；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责任认定情况。2020年8月11日3时55分许，机动车驾驶人段双才驾驶鲁Ｅ×××××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沿大广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1633ＫＭ＋500Ｍ处，在第三行车道内，与前方遇事故交通拥堵减速行驶的由机动车驾驶人姜龙驾驶的豫Ｎ×××××-豫Ｆ×××××号解放-宇畅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鲁Ｅ×××××号车呈逆时针发生甩尾，车辆右尾部与右侧护栏相刮擦。碰撞后，驾驶人姜龙驾驶豫Ｎ×××××-豫Ｆ×××××号车驶离事故现场，行驶至大广高速邱县服务区报警。此交通事故造成驾驶人段双才与同车乘车人耿书勤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路产损失。2020年9月7日，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威县大队出具第13890312020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段双才负事故同等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姜龙负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耿书勤无责任。二、事故车辆车主及投保情况。姜龙驾驶的豫Ｎ×××××号车登记车主系汇达物流公司，实际车主系张华，该车挂靠于汇达物流公司；豫Ｆ×××××号车登记车主系昌盛公司，实际车主系张华，该车挂靠于昌盛公司。姜龙系张华雇佣的驾驶员。豫Ｎ×××××号车在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耿书勤的损失认定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耿书勤先在南宫冀南长城医院门诊治疗，后在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关于本案中耿书勤主张的损失，结合其主张和举证、被告质证情况，认定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费用清单，医疗费确定为3872.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结合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450元（50元／天×9天）。3、护理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护理费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2115元／年计算。被告对护理期限未提异议，护理费确定为2884.59元（42115元／年÷365天×25天）。4、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及实际减少的收入，主张按照山东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28201元／年）计算，被告对误工期限未提异议，误工费确定为6181.04元（28201元／年÷365天×80天）。5、营养费：1000元（20元／天×50天）。6、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的证据，考虑原告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住院、出院、转院治疗的情况，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五、交强险限额分配情况。本次事故造成段双才及同车乘车人耿书勤受伤，耿书勤同意由段双才一个人使用交强险限额。六、被告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姜龙驾车驶离现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在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姜龙在事故发生后即察觉并认识到已经发生交通事故、在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责任逃离现场的故意。其次，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姜龙存在逃逸或故意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没有因姜龙驶离事故现场认定姜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被告姜龙驶离事故现场不属于逃逸或逃离事故现场。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未明确约定驾驶人是否系主观故意离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对于格式条款解释有争议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并且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声明部分仅有汇达物流公司盖章，没有盖章时间、没有投保人的经办人签名，无法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2、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姜龙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首先，驾驶证“实习期”定义存在不一致的规定,一种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一种规定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本案中，姜龙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09年1月19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8月20日，事故发生于增驾实习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对于格式条款解释有争议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只需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便可产生法律效力，而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门颁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被告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主张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不予承担诉讼费的抗辩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原告的损失，被告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首先应当在其承保豫Ｎ×××××号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在得到保险赔偿后，被告姜龙、张华、汇达物流公司、昌盛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保留后续治疗等损失的索赔权利，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可待实际发生后依法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耿书勤7694.1元，赔偿款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姜龙、张华、商丘汇达物流有限公司、鹤壁市昌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耿书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耿书勤负担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系被上诉人姜龙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的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虽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是该规定中未明确牵引挂车是否包含半挂牵引车，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未认定该行为违法，因此，保险公司不仅应当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已就诉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牵引挂车”的具体概念、涵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与说明，在双方对免责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该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驾驶员姜龙在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虽然涉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1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在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段双才负事故同等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姜龙负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耿书勤无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耿书勤的损失确系姜龙驾驶车辆唯一损害所致，也不能证实姜龙主观上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离事故现场，故姜龙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不符合该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情形。因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连 婧 书 记 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