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29民初23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白河县某广场商业管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93386554184，住所地陕西省白河县城关镇书院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文捷，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赛，系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系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某某，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某某，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吕某某，女，1981年5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甲，系被告吕某某父亲。 被告（申请执行人）：邱某某，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邱某甲，女，1968年12月4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某，女，1975年4月14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西安某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2678642154A。 法定代表人：毛龙超，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申请执行人）：占某某，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周某某，女，1968年3月2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郑某某，男，1989年2月6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朱某某，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某甲，女，1974年10月2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周某甲，女，1969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某，系被告周某甲丈夫。 被告（申请执行人）：何某某，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计某某，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 被告（申请执行人）：支某某，女，1963年2月19日出生。 第三人（被执行人）：白河县某商务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97769632851。 法定代表人：聂某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白河县某广场商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惠康管理公司”）、与被告西安某商贸有限公司、邱某某、邱某甲、王某、刘某某、占某某、周某某、朱某某、刘某甲、陈某某、周某甲、吕某某、何某某、计某某、支某某、郑某某及第三人白河县某商务公司（以下简称“某商务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列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除被告西安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龙超、被告占某某、郑某某、朱某某、支某某、第三人某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被告周某甲、吕某某因故未到庭外，其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康管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止执行惠康商务公司名下商铺租金的（2020）陕0929执208、209、268等号执行裁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10月12日，白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上述被告与惠康商务公司系列执行案件中，分别作出（2020）陕0929执208、209、268等号执行裁定书，对白河县人民医院对面白河县惠康中心广场一楼和负一楼承租户张某某、张某甲经营的真不同餐厅、彭某经营的余家凉皮、白河县联合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徐某经营的天天儿童益智乐园、王某甲经营的古方痣盛堂、王某乙经营的艾美士餐厅、肖某某经营的华莱士炸鸡汉堡店、衣佳汇服饰及其他商铺的租金进行扣留。2020年12月7日，原告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白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陕092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惠康管理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 根据2016年2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所签署的租赁协议约定，第三人已于2016年2月16日将协议所涉商铺全部出租交付给原告进行整体招商运营。为履行该协议，原告自2016年5月1日起就白河县书院北路惠康中心广场商铺进行占有、经营管理，且为了招商运营累计投入装修、项目配套等花费2000余万元。根据租赁协议约定，租赁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36年4月30日止。原告为履行租赁协议所垫付的商业配套设施、装修建设费用、蓄客推广宣传等费用由第三人承担，自2022年5月1日起从原告应付租金中予以冲抵。另根据，原告所购买的设备、投入的资产统计表、付款凭证以及原告与第三人商户签署的转租协议均可证实，第三人已将协议所涉商铺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原告为履行租赁协议已经投入巨额资金及人力。原告系协议所涉商铺的合法出租人并依法享有出租和收取租金的权利。白河县法院在（2020）陕092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中错误的将原本应属于原告收取的租金当做第三人的财产予以扣留，给原告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致使原告前期巨额投入无法按期回收投资收益。基于以上，白河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存在错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刘某某辩称，某商务公司欠被告刘某某的货款经白河法院调解，履行期限届满后，刘某某申请法院执行，至今也没有执行到位，原告起诉刘某某没有道理。 被告陈某某辩称，被告陈某某和原告没有经济往来，仅与某商务公司发生供销关系，且陈某某和某商务公司之间因欠货款纠纷已经白河法院处理，至今某商务公司未按期支付拖欠陈某某的货款。原告投入装修费用和被告陈某某没有关系。 被告吕某某辩称，1、包括被告吕某某在内的16名被告均是某商务公司的债权人，不应当作为被告出现在法庭上。2、原告称装修花了２０００多万，被告不知情。3、惠康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捷本身就是某商务公司的保管员，某商务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让李文捷当惠康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实际上是同一家公司。4、白河法院冻结某商务公司房租完全正确。 被告邱某某辩称，某商务公司欠被告邱某某钱没有还，经过法院判决，被告作为债权人曾向聂某乙要钱，聂某乙说收房租还钱，现原告又说租金是惠康管理公司的，存在欺骗。 被告邱某甲辩称，某商务公司欠邱某甲的钱没有偿还，向债权人承诺收房租用于还钱，但现在原告却说租金不属于某商务公司，两家公司都是聂家的公司，现在却相互推托，不愿意还钱。 被告周某某辩称，答辩意见同吕某某答辩意见。 被告刘某甲辩称，被告刘某甲是某商务公司的债权人，和惠康管理公司无关，原告起诉刘某甲不合理。 被告周某甲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何某某辩称，原告与第三人相互推拖应偿还何某某的债务，请求法院主持公道。 被告计某某辩称，答辩意见同吕某某答辩意见。 被告王某辩称，答辩意见同吕某某答辩意见。 被告占某某、朱某某未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法院扣留租金的8家商铺登记于某商务公司名下，系某商务公司名下资产，与惠康管理公司无关。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系其内部关系，惠康管理公司执行异议不成立，不应影响人民法院执行。 被告西安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龙超、郑某某、支某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三人某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某商务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8日，经营范围为百货、纺织、服装、家电等，股东聂某某、聂某甲、聂某乙、聂某丙，各占25%股份。聂某某为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聂某丙、聂某甲为监事。 惠康管理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30日，经营范围为商业管理、商铺出租、商铺中介、商场物业管理服务，股东聂某甲（占股40%）、聂某丙（占股50%）、李文捷（占股10%）。李文捷为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任经理，聂某丙为执行董事，聂某甲为监事。诉讼中，惠康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捷陈述，原告公司有且仅有的业务系对位于白河县书院北路的惠康中心广场一层、负一层商铺进行商业管理、出租。 聂某某、聂某甲、聂某乙、聂某丙为同胞兄弟组妹，李文捷系聂某某、聂某甲、聂某乙、聂某丙外甥。 2016年2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位于白河县城关镇书院北路约12000平米商铺整体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20年，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36年4月30日止，其中，装修期3年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该期间由惠康管理公司负责商铺所涉配套、装修建设、蓄客、推广宣传等工作并垫付由此产生的费用，该期间不收取租赁费用；招商试运营期3年，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止，该期间由惠康管理公司负责开展招商、试运营等工作，该期间不收取租赁费用；自2022年5月1日起，双方按本协议约定计付租金。租金价格为年租金240万元，于每年12月底前支付，具体支付方式为先按照本协议约定先抵冲惠康管理公司垫资款项，垫资款抵冲完后，惠康管理公司另行支付租金。 在上述协议中，原告与第三人确认自2016年5月1日起，惠康管理公司就白河县书院北路惠康中心广场商铺进行经营管理，并累计就该项目装修、项目配套等事宜代某商务公司垫资2000多万元，双方同意该垫资费用，由双方从租赁费用中抵冲，就该垫资费用，某商务公司应按年息10%向惠康管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免租期满之日起计算。诉讼中，原告与第三人陈述，在签订该合同前，双方已达成口头意向，原告已经对外签订装修、定作等合同，开始惠康中心广场的装修。 原告于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先后与案外人签署了《施工合同书》、《排烟系统定制及安装合同书》、《中菱电梯安装合同》、《中菱电梯承揽合同》、《空调系统工程合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惠康中心广场的装修。已支付案外人的款项或自惠康管理公司账户支付，或自聂某乙、刘某丙账户支付。 原告还于2016年至2020年期间分别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将惠康中心广场一楼、负一楼部分商铺租赁给张成瑜、张某甲经营真不同餐厅、彭某经营余家凉皮、白河县联合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徐某经营天天儿童益智乐园、王某甲经营古方痣盛堂、王某乙经营的艾美士餐厅、肖某某经营的华莱士炸鸡汉堡店、谭竞发经营衣佳汇服饰。诉讼中，某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某陈述，惠康中心广场一楼、负一楼不动产权部分登记于某商务公司名下，该案涉8户商铺部分不动产权登记于某商务公司名下，还有部分不动产权尚未过户至某商务公司名下。 16名被告与某商务公司债权债务纠纷或经本院调解或判决，均已届履行期，16名被告先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某商务公司将案涉租金及中央空调、电梯等设备作为其公司财产向本院进行了申报，并提供其收取部分案涉商铺租金的票据，本院以（2020）陕0929执208、209、268等执行裁定书分别对惠康中心广场一楼、负一楼承租户张成瑜、张某甲经营的真不同餐厅、彭某经营的余家凉皮、白河县联合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徐某经营的天天儿童益智乐园、王某甲经营的古方痣盛堂、王某乙经营的艾美士餐厅、肖某某经营的华莱士炸鸡汉堡店、衣佳汇服饰及其他商铺的租金进行扣留。 2020年12月7日，原告对本院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经审查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陕092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以惠康管理公司异议不成立为由，裁定驳回惠康管理公司的执行异议。惠康管理公司不服该裁定，遂于2021年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中，聂某乙、聂某甲、聂某某陈述，聂某乙同时是原告和第三人公司财务总监，其个人账户放在两公司使用，刘某丙(聂某某妻子)个人账户亦放在惠康管理公司使用，两公司财务人员有交叉，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及工作人员有混同，后期两公司合处办公。 上列案件事实有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三人与案外人签署的《施工合同书》、《排烟系统定制及安装合同书》、《中菱电梯安装合同》、《中菱电梯承揽合同》、《空调系统工程合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付款票据、第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人报告财产、收入明细表、租金收据及企业信息查询、本院（2020）陕092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及案件当事人相关陈述予以证实。 原告提交的本院（2021）陕0929执异２号执行裁定书，现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裁定书失效，且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惠康管理公司与第三人某商务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2、原告惠康管理公司主张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关联公司相互之间的人格混同，是指两个或多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或特征高度混同的一种公司存在状态，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两个公司人员混同。公司作为社团法人，其运行基础便是人的组合。因此，不同公司间一旦组织机构混同，极易导致公司财务、利益整体性混同，公司的独立意志也将不复存在。而本案中，两个公司的股东高度重合，聂某丙和聂某甲同为两个公司股东，共占有惠康管理公司90%的股份与某商务公司50%的股份；财务负责人均为占有某商务公司25%股份的股东聂某乙，会计为吴某某、沈某、罗某在两公司同时任职；两公司的办公场所后来合并为同一个办公区，其他管理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 二是两个公司财务、财产混同。两个公司虽有不同的对公账户，但在实际经营中，两个公司均存在使用财务总监聂某乙的同一张银行卡进行款项交付，均以聂某乙的签字作为具体用款依据。甚至某商务公司工作人员刘某丙（聂某某妻子）的银行卡亦交于惠康管理公司使用，惠康管理公司所主张垫付的承租商铺所涉配套、装修建设、蓄客、推广宣传等资金也均从聂某乙同张银行卡进行款项交付，因此对其中的资金及支配无法证明已作区分。且第三人某商务公司实际收取案涉商铺部分租金，并在本院执行案件中将原告主张的租金及相关设备作为某商务公司的财产进行申报，属于财务、财产混同。 三是两个公司业务混同。原告的经营业务为运营、租赁二层商铺、收取租金，而第三人的经营业务为运营超市。二者运营业务看似不同实则重合，惠康管理公司运营的二层商铺实由某商务公司购置，某商务公司亦将部分商铺出租，并收取租金。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商铺由惠康管理公司运营，惠康管理公司负责垫付承租商铺的所涉配套、装修建设、蓄客、推广宣传资金，以此租赁商铺20年。但租赁合同所称垫资款项由哪一公司实际支付无法区分，且在庭审中原告举证证明由其实际支付的垫资款金额仅有542.962万元，其中361.87万元自聂某乙、刘某丙账户中支付。惠康管理公司实际运营的是某商务公司的运营业务之一，对外进行宣传时信息混同，惠康管理公司除此外并未经营其他业务。因此，两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需要审查三个方面：1.是否系权利人；2.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3.该权利能否足以排除执行。原告惠康管理公司与第三人某商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以垫付资金折抵租金，租赁期限20年。正如争议焦点一所述，惠康管理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与某商务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在此种情形下，应否认惠康管理公司垫付资金时的独立人格，同时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所举证的垫付资金为其公司独立财产所支付，亦不能证实惠康管理公司实际完全履行垫付资金的合同义务。综上，原告惠康管理公司并非案涉商铺租金的实际权利人，其依据与第三人惠康商务务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主张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白河县某广场商业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140元，由原告白河县某广场商业管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敏 审 判 员  吴治衡 人民陪审员  陈本兴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 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