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宏业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天禾农牧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宏业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忠市天禾农牧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禾农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宁030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支付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利息2659872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对于已付款项5535000元的性质，已生效的（2018）宁0302民初5532号、5537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系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支付的货款，并且在两案中予以冲抵共计2159795.1元，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超额支付3075204.9元。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在上述两案判决后既未上诉也未提出异议，进一步印证款项系货款。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自收到款项后便存在多占用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资金的事实，且长期、持续占有至今。2.本案与（2018）宁03民初181号案件的法律关系不同、诉争主体不同、款项性质不同，诉争款项不重复也无关联。3.一审认定双方对款项存在争议，故不支持利息，明显错误。第一，（2018）宁03民初181号案件系合同纠纷，在薛某未付款和欠款的情况下计算利息，本案也系债务纠纷，应一视同仁，而不应区别对待。第二，一审以不当得利审理和判决，实际应是买卖合同纠纷关系的货款退还，且利息系法定孳息，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返还本金系法定义务，对应利息更应从占有之日计息直至返还之日。第三，本案系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主观明知多占且又无理狡辩和推脱，更应承担无权占有期间的利息。综上，一审错误将本案与其他案件的法律关系、将不同主体纠纷混同为同一主体。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关联，更应平衡各方利益，不能厚彼薄此，在另案中计息而在本案中免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辩称，1.本案从事实上讲并非不当得利纠纷，不满足不当得利纠纷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是宁夏吴忠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园区管委会）的独资公司，案涉款项系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欠付园区管委会的转让款和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苜蓿款和青贮款共计1700多万元，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支付5535000元后，仍欠1200多万元。虽然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但因其自身存在的特殊性，本案双方与园区管委会之间只是财务走账，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情形。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从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一审提交的利息凭单及陈述能够证实，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从2015年主张利息，说明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是2015年，而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1月，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天禾公司根据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裁定，已经将案涉款项与园区管委会进行了走账冲抵，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重新将该笔款项拿出来企图用打给园区管委会的款计算利息来冲抵其转让款。一审时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提交的证据预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进行了催收，但送达地址写的是园区管委会，所以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与园区管委会的关系，也认为款打到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和园区管委会都是一样的，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企图将已归还给园区管委会的钱仍要生利息冲抵其欠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业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禾农牧公司立即向宏业农牧公司返还3075204.9元及占用资金利息2659872元（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共计5735076.9元；2.判令天禾农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业农牧公司、天禾农牧公司于2014年6月1日、2014年9月1日、2014年10月1日共签订四份《购销合同》，约定天禾农牧公司向宏业农牧公司提供苜蓿、青贮，四份合同共计价款1874866.7元。宏业农牧公司与宏文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天禾农牧公司向宏文公司提供青贮，合同价款697254.4元。天禾农牧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分别将宏业农牧公司及宏文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付货款。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8）宁0302民初5532号、（2018）宁0302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宏业农牧公司及宏文公司实际下欠天禾农牧公司货款1462540.7元及697254.4元，均应从宏业农牧公司和宏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某向天禾农牧公司已支付的5235000元（5535000元-300000元）中予以扣除，故对天禾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薛某未向园区管委会支付过任何转让款，以上三份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宏业农牧公司要求天禾农牧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3075204.9元（5235000元-1462540.7元-697254.4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宁0302民初5532号、（2018）宁0302民初5537号判决书及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3民初181号判决书，宏业农牧公司和宏文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薛某已向天禾农牧公司支付货款5535000元，超额支付的3075204.9元，天禾农牧公司应当予以返还。薛某是宏业农牧公司和宏文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履行的法律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其多支付的3075204.9元，宏业农牧公司或宏文公司均有权提起诉讼予以主张。对于宏业农牧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2659872元，因双方对涉案款项一直存在争议并诉诸法院，故对宏业农牧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禾农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宏业农牧公司返还3075204.9元；二、驳回宏业农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46元，由宏业农牧公司负担23895元，由天禾农牧公司负担28051元。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宏业牧业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石嘴山银行借款凭证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超额支付给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的3075204.9元款项系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向石嘴山银行借款周转。借款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向石嘴山银行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月利率8.4133‰，是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依据。证据二、（2018）宁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在（2018）宁0302民初5532号、5537号案件和园区管委会诉薛某（2018）宁03民初181号案件起诉时均是以全额起诉，对其收到的涉案款项5535000元既不在转让款中扣减、也不再货款中扣减，前后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2012的借款凭证，不能证明2014年的利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证明了园区管委会与薛某之间存有1557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薛某支付的5535000元附言均为厂房设备款、购厂房款，将实为支付给园区管委会的钱打入了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冲抵薛某欠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的债务，实则是用园区管委会的钱完成自己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的钱从5535000元中扣除，但也查明了该款项均为厂房款和设备款并不矛盾。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证据的借款人系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用途为购奶牛，与本案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主张的款项系从薛某个人账户支付的事实不符，故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系已生效判决，该判决判决由薛某一次性支付园区管委会15570000元及利息，能够证明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向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与薛某、园区管委会之间的纠纷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12月24日，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某向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共计支付5535000元。2019年1月18日，本院对原告园区管委会诉被告薛某合同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8）宁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薛某向原告园区管委会支付转让款1557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于2019年2月8日生效。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宏文公司与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除一审法院已经审结的（2018）宁0302民初5532号、（2018）宁0302民初5537号民事案件涉及的五份《购销合同》之外，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诉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宏文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两案一审法院均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宁0302民初5537号和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8）宁0302民初5532号民事判决，均以两案被告已付清了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由驳回了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案外人薛某虽系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园区管委会虽系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的独资股东，但在法律上其均系独立的法律主体，均应对各自的行为自负其责。本案系因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诉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系两个法人之间的民事纠纷。本院（2018）宁03民初181号民事案件是薛某个人与园区管委会之间的纠纷，该案已经判决薛某对园区管委会承担付款责任，并未判决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故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以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某欠付其股东园区管委会款项而抗辩不存在不当得利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薛某系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与宏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12月24日，薛某通过个人账户代表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和宏文公司向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转账共计5535000元，一审法院（2018）宁0302民初5532号、5537号民事判决均已经认定薛某的付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薛某、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宏文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由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向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主张案涉款项，该情况说明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作为园区管委会的独资公司，在本院（2018）宁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明确薛某未向园区管委会支付转让款及利息，在已经收到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及宏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某支付的5535000元的情况下，鉴于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自述与园区管委会之间的特殊关系，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就应当知道其占有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超额支付的款项已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但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又分别以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及宏文公司为被告以《购销合同》为依据提起诉讼，且在一审法院已经做出（2018）宁0302民初5532号、5537号民事判决后，仍继续占用超付的款项至今。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没有合法依据所占用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资金致使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取得利益与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资金及利息的返还。本案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占用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资金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除一审法院（2018）宁0302民初5532号、5537号案件涉及的五份《购销合同》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抗辩称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给园区管委会的转让款，但最迟至本院（2018）宁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时，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就应当知道其占有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超额支付的款项已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此外，结合本院（2018）宁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又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宁0302民初5532号、5537号两案诉讼并持续占用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资金至今的事实，也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系明知占用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超付的款项而拒不返还，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请求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返还超付款并支付利息，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以案涉款项双方存在争议而对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本案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某在向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支付有关款项时，曾在部分款项银行业务凭证附言为购厂款或厂房设备款等，可以认定薛某在转款之初也并未明确案涉款项是用于履行合同，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对此也存在过错。故对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主张自2014年6月27日至本院（2018）宁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天禾农牧公司应自本院（2018）宁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对占用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超付款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宏业农牧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忠市天禾农牧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宁夏宏业农牧有限公司返还3075204.9元；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宁夏宏业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吴忠市天禾农牧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8日起以本金3075204.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上诉人宁夏宏业农牧有限公司支付至本判决履行之日至的利息；四、驳回宁夏宏业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46元，由上诉人宁夏宏业农牧有限公司负担20778元，由被上诉人吴忠市天禾农牧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5元，由上诉人宁夏宏业农牧有限公司负担20310元，由被上诉人吴忠市天禾农牧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丁晓芳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七条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