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建华，男，195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田利。上诉人史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乌海市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的追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5年朱明寿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史建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乌海市房屋征收局海南分局，要求赔偿其损失。庭审中，上诉人史建华提出其与天立公司及其他合伙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因上诉人史建华未能提供相关合伙的证据，对上诉人史建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与其他合伙人的合伙关系未予认可。遂作出（2015）海南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上诉人天立公司给付朱明寿拆迁补偿款及既得利益损失1092186元，装修费225080元，评估费6000元，上诉人史建华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史建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内03民终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史建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史建华于2016年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该院作出（2016）内民申115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上诉人史建华的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因被上诉人天立公司暂无偿还能力，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执行了上诉人史建华名下价值1535215.8元财产。上述生效判决已明确上诉人史建华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责任主体为上诉人史建华及被上诉人天立公司两个主体。但本案一审判决未依据生效判决确定赔偿责任主体，明确上诉人史建华的追偿数额。反而是根据上诉人史建华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其陈述为自认，草率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的认定责任主体为五合伙人，与（2015）海南民一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相互冲突。2.一审认定上诉人史建华的陈述构成自认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史建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是“我投资了20多万元，张玉财投资了20多万元，刘福咏投资了20多万元，李明飞投资了20多万元”，投资并非合伙。且在庭审中也陈述没有合伙协议。上诉人史建华并没有陈述刘福咏等人与天立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在没有书面协议或者口头协议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诉人史建华陈述的投资而认定张玉财、刘福咏、李明飞、上诉人史建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显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回答共计几人合伙这一问题时理解的是几人投资。而一审法院的理解与上诉人史建华所要表达的意思存在严重偏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陈述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史建华一再强调其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并非合伙关系，上诉人所表达的意思是上诉人史建华等四人集资作为一个投资整体向天立公司投资。投资与合伙是不同的概念，合伙的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上诉人史建华并不是被上诉人天立公司的股东，无论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的组织架构还是对外经营来看，上诉人史建华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活动，不是合伙人，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天立公司的债务。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天立公司向上诉人史建华支付追偿款为307043.1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史建华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审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史建华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承担连带责任，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535215.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史建华的陈述就认定为自认，增加责任主体为五人，将被上诉人天立公司应当承担的比例降低，与生效判决相冲突，缺乏法律依据，损害了上诉人史建华的合法权益；4.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自认”适用法律错误。诉讼中的自认是指当事人在诉讼中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不利于自己的案件事实的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第一，自认是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案件事实的承认。一审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天立公司明确表示不认识上诉人史建华，不知道与史建华是什么关系，且没有承认其与上诉人史建华及其他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第二，自认还强调必须是明确表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史建华明确表示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之间没有合伙协议，只是投资而非合伙。天立公司辩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白润平将公司的营业执照、账户均借给上诉人史建华使用，盈利归史建华个人所有。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田利是2011年接手公司，不清楚与上诉人史建华之间的事情。史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立公司支付史建华6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朱明寿诉天立公司、乌海市房屋征收局海南区分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海南民一初字第163号。海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一份，查明：2007年9月23日，天立公司与史建华联合开发乌海市海南区裕泽苑小区项目，由天立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史建华全权办理裕泽苑小区二期工程的全部事务；判决：乌海市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朱明寿房屋拆迁补偿款及既得利益损失1092186元、装修费225080元、评估费6000元，史建华对天立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书生效后，海南区人民法院依据该判决执行了史建华名下的价值1535215.8元的房屋。史建华向天立公司追偿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期间的债务应按照合伙协议办理、未约定合伙协议的由合伙人按实缴出资比例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担。本案史建华、乌海市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伙开发乌海市海南区裕泽苑小区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史建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史建华在（2015）海南民一初字第163号案件中负担的合伙债务共计1535215.8元，该笔债务应由合伙人平均负担。史建华在庭审中自认合伙人共计五位，故史建华可向天立公司追偿307043.16元（1535215.8元×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第四十条“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乌海市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史建华追偿款307043.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史建华提供《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天立公司对《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可以根据上诉人史建华的陈述，认定上诉人史建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张玉财、刘福咏、李明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是一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所做的处分，若根据上诉人史建华在一审中的陈述“其自己投资20多万元，张玉财投资20多万元，刘福咏投资了20多万元，李明飞投资了20多万元”认定在海南区裕泽苑小区项目中史建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张玉财、刘福咏、李明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但影响了上诉人史建华的权利义务，也影响除上诉人史建华之外的其他四个主体的权利义务。仅根据上诉人史建华的陈述，认定史建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张玉财、刘福咏、李明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2015）海南民一初字第163号案件判决由天立公司给付朱明寿拆迁补偿款及既得利益损失1092186元、装修费225080元及评估费6000元。上诉人史建华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依据该判决执行了史建华名下的价值1535215.8元的财产。本案中，难以确定上诉人史建华与被上诉人天立公司的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双方应平均承担责任。上诉人史建华已经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1535215.8元，超过其责任份额767607.9元，有权向天立公司追偿。上诉人史建华的追偿数额为66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史建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乌海市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上诉人史建华追偿款6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合计15600元（史建华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乌海市天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谷丰审判员 魏 婕审判员 艾智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梦娜附法律文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节选）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