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泉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百成街北一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750074017B。法定代表人：陈义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立，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强，男，汉族，1968年10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平，重庆市北碚区天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泉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承强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6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立、汪玥，被上诉人刘承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承强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与本案要查明的事实不存在逻辑关系，无法说明案件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中，借条，仅有刘承强单方签名，与泉盛公司无任何关联；电话录音及常住人口信息，无法分辨通话双方身份，内容与泉盛公司无任何关联，且未刻录，取得不合法，未按法定程序提供，无法证明劳动关系；协议及照片，根据刘承强的陈述，协议系村委会代写的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与刘承强提及赵安权在场并签署的表述矛盾，照片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劳动关系；证明，证人证言，刘承强表述系万天红签字由村委会盖章，但仅为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经法庭核实，两位证人与泉盛公司均无劳动关系，也无法证明刘承强主张的劳动关系。2．工地施工具有特殊性，经查临时调配人手，刘承强的受伤与泉盛公司并无关联，泉盛公司在仲裁之前对此毫不知情。刘承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的时间地点与泉盛公司有关，也无证据证明泉盛公司承接了刘承强受伤地点的项目工程。刘承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承强一审举示的借条、证人证言、协议、照片、录音及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刘承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刘承强与泉盛公司从2019年9月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泉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泉盛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3日，经营范围包含了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送变电专业承包叁级等。2020年3月23日，重庆市开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了刘承强的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4月2日，刘承强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泉盛公司自2019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刘承强举示了：1．通话清单，拟证明其与泉盛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的联系情况。2．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出院证、出院记录、受伤照片、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赵志才、赵安权、刘文楷、聂朝兵），拟证明其受伤的时间、地点及过程。3．借条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与泉盛公司的关系及刘承强受伤的事实。4．工天计算（自制），拟证明刘承强的工作时间。5．作业票照片、北碚五新村低压线路改造工程开工资料封面照片，拟证明泉盛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泉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否认其与刘承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泉盛公司为了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1．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2019年10月、11月），拟证明泉盛公司有完备的招聘及录用流程，刘承强在公司没有任何人事备案，不是公司员工。2．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泉盛公司与员工是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刘承强非公司员工。刘承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刘承强并非合同工，没有交税，工资没有达到交税标准。对证据2，劳动合同中工程地点与刘承强受伤地点不符，非同一工程。2020年6月23日，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驳回刘承强的申请请求。刘承强不服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承强举示了：1．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重庆泉盛集团公司三班支付现金3500元，（注因工受伤），2019年12月9日，借款人刘承强。拟证明刘承强在泉盛公司三班上班受伤及借钱的事实。2．录音，刘承强陈述，该录音是其受伤后，其妻子与泉盛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智才和赵安全通话录音，拟证明刘承强是泉盛公司上班的事实。3．赵智才签字的协议一份及照片一张，协议内容为“关于泉盛公司三班负责人赵智才承包天府镇五新村照明电线路维修工程期间，请当地五新村元通寺社村民刘承强做临工在工作中于2019年11月16日因工受伤，在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9日出院修养（应为休养）。三个月后再进行工伤鉴定，并按工伤等级待遇处理，现场负责人赵智才，2019年12月11日。”拟证明泉盛公司为解决刘承强的工伤待遇问题，其管理人员赵安全和赵智才与刘承强在村委会写的协议，该协议是村委会书记书写，由赵智才签字，泉盛公司承诺以该协议上面写的标准进行赔偿。4．加盖重庆市北碚区天府镇五新村村民委员会鲜章的《证明》及协议照片打印件（应为复印件），该协议打印件左下方书写了“以上协商属实，有图片资料为证与原件吻合，证明人：万天红。”《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泉盛公司施工负责人：赵志才、赵安全于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在重庆市北碚区天府镇五新村开展农网改造工程，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五新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8月3日。”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泉盛公司。对上述证据，泉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不认可，只有刘承强单方签名，不能显示与泉盛公司有任何关联。证据2录音的三性不予认可，根据录音无法辨别录音双方的身份。证据3的协议因是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签字人员不是泉盛公司员工。证据4照片是复印件，对三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刘承强还申请证人刘文楷、聂朝兵出庭作证。证人刘文楷到庭陈述：证人和刘承强都在泉盛公司上班，是拉电杆，刘承强受伤地点是检查沟（同音），平时是赵才和赵安全在管我们，赵才是负责人。不清楚赵才的全名，也不清楚赵才和泉盛公司的关系，是赵才告知证人其是泉盛公司的责任负责人。平时上班不打卡，是在野外工作，工作时间大概是早上7点，中午1点过。证人聂朝兵陈述，是赵安全找证人来上班的，刘承强是和证人一起到工地的，工作是由赵智才安排。刘承强受伤时，证人在场，是赵安全将刘承强送到医院的。证人大概是从去年7月份一直做到过年。对证人证言，刘承强的质证意见为：通过两个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刘承强在泉盛公司承建的天府镇低压电改造工程工地上班的事实，喊刘承强去的人据证人陈述是泉盛公司的负责人，刘承强是在泉盛公司上班。泉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刘承强的代理人误导证人陈述在泉盛公司上班，证人刘文楷在之后的陈述中也表明不认识泉盛公司的人，证人聂朝兵陈述是去年一整年都是帮姓赵的两个老板打工，又说去年7月和刘承强一起去上班，证人陈述前后矛盾。证言与本案无关，无论是证人提到的两个姓赵的老板和证人本身均与泉盛公司无劳动关系，其无法证明刘承强和泉盛公司有劳动关系。因刘承强举示的证据和证人证言，涉及的赵智才（赵志才）、赵安全（赵安权）前后书写不一致，经法庭询问，刘承强明确根据其在仲裁庭审举示的身份信息应该是赵志才、赵安权。经庭审审查，泉盛公司举示的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序号225号赵＊才的身份证号码与刘承强举示的常住人口信息表中赵志才的身份证号码前六位和后四位一致。该院要求泉盛公司限期提交书面意见明确案涉工程是否是泉盛公司承接，赵志才、赵安权与泉盛公司的关系。之后，泉盛公司书面回复：刘承强提交的赵志才的常住人口信息表是复印件，三性均予以否认；刘承强提及的施工管理人员赵志才与泉盛公司提交的报税人员信息表中有“赵＊才”的身份信息相似，最终核实结果，请求以法院认定事实为准，若法院核实赵志才是泉盛公司员工，但赵志才并非为刘承强提及的受伤工地项目的管理人员，且由于工地施工工程的特殊性，经常临时调配人手，赵志才对此也并不知情。2020年11月9日，泉盛公司又向该院提交书面说明，认可赵志才是其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刘承强举示的证据和证人证言相互吻合，可以认定刘承强在重庆市北碚区天府镇五新村线路改造工程中上班及该项目的管理人员包含了赵志才和赵安权的事实。泉盛公司虽否认与刘承强存在劳动关系，但赵志才是该公司的员工，且泉盛公司亦未明确否认承接了案涉工程。综上，该院认定刘承强受泉盛公司的聘用在案涉项目上班，双方于2019年9月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承强与泉盛公司于2019年9月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泉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刘承强陈述，其系赵志才、赵安权喊到工地上班，说好160元/天，工作内容是拉电桩，其他技术人员从事安装等工作，2019年9月工作了9天，10月工作了5天，11月工作了12天，工钱是赵安权付的。泉盛公司陈述，没有叫赵安权的员工，赵志才是该公司员工但并非项目负责人，工程无分包或转包。泉盛公司在本院询问后邮寄的代理意见附有施工合同复印件及开工报告复印件，主张案涉项目实际开工日期为2019年4月，与刘承强提供的开工资料有重大出入，案涉项目经理为张建新，现场施工管理人员为黄礼荣，与刘承强提交的项目及负责人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泉盛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前述证据材料，且与本案争议的劳动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承强与泉盛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作为一种特定的法律关系，须具备主体资格、主观合意、经济及人身依附性等重要特征。刘承强主张与泉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举示的系列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均不能直接反映劳动关系性质或身份特征，其中协议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看能够反映刘承强受赵志才聘请在泉盛公司承接的案涉工地做工时受伤。但刘承强在泉盛公司承接的案涉工地做工，其做工性质或身份关系，需要根据具体情况予以分析，并非做工就能界定为劳动关系。从刘承强的陈述看，其受赵志才聘请到工地从事拉电桩工作，做工3个月期间每月实际做工5-12天，报酬按天计算，可见其工作具有阶段性、临时性及自主性等特征，不受泉盛公司规章制度约束，未被纳入泉盛公司组织体系，双方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主观合意，刘承强对泉盛公司也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因此，双方关系是按照合同法建立的，而不是劳动合同法建立的。泉盛公司关于与刘承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刘承强与案涉工地无任何关联性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62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承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承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承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宏亮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