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洪，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述学，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彭州市敖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建，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瑶，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康洪、杨述学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康洪、杨述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启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以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源公司）名义合伙承包修建康定县藏文中学实验楼项目，本合伙事务实际产生金额为11437138元，锋源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三合伙人实际应收工程款为10543891.69元，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10月9日，陈启建实际收取6077614元。但是，陈启建实际收取的款项除工程款外，尚有王康洪的现金出资248160元。杨述学的各种垫支、出资220345元。根据陈启建提交的开支情况，开支费用为588089982元，其中，陈启建虚假开支20万元代理费，该笔费用无任何依据。从账目表上看，陈启建管理合伙事务期间，占有合伙资金应为865219.97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亏损204206.34元。王康洪、杨述学负责合伙事务后，收入567700元，支出678996元，加上实际收取的款项378518.35元，加上陈启建占有的资金，陈启建还应返还上诉人合伙资金487739.19元。事实上，2019年12月，锋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后，双方间应当进行结算，因陈启建拒绝提供其经手的开支明细及相关支出凭证，导致三方至今未予以清算。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未对合伙是否清算作出认定，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仅凭部分证据轻率作出判决，实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王康洪、杨述学认为本案未经合伙人清算，合伙事务是否盈利或亏损需要具体清算后才确定，陈启建的主张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启建的诉讼请求。 陈启建辩称，王康洪、杨述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撑，逻辑混乱。王康洪、杨述学主张的20万元垫资款不是事实，一审认定的账目是经杨述学签字认可的，其中的时间节点也有王康洪签字确认，不存在虚假开支的情况。一审根据合伙的收入和支出计算相应金额，无需再进行清算，陈启建有权要求王康洪、杨述学支付合伙结余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启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康洪、杨述学向其支付合伙事务垫付款35142.36元及合伙事务结束后的分配款138839.25元，以上合计173981.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陈启建、王康洪、杨述学口头约定共同合作承包案外人锋源公司承建的康定县藏文中学实验楼新建项目。出资形式为三人垫资，平均分配利润。合伙伊始至2014年1月14日前，合伙事务的项目负责人为陈启建。 陈启建负责合伙事务期间，自2012年8月3日起，形成了现金日记账本载明合伙支出费用，至2013年11月25日，每页账目上均由杨述学对金额签字确认。2013年6月17日，三人在该账本上签字确认：“截止2013年6月17日，杨述学垫资125345元，王康洪垫资153160元，总支出4528791元，总收入4420147元+陈启建处150000元，共剩余41356元”；同年9月6日，三人又共同签字确认“截至2013年9月6日、杨述学、王康洪、陈启建各垫资95000元，账面余额232785元”。该记账本显示，2013年9月7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有杨述学签字确认的支出共为1338060元。审理过程中，杨述学、王康洪对账目中2013年11月25日的两处“杨述学”签名以非杨述学签字为由申请鉴定，后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二人经书面通知不缴纳鉴定费，鉴定事项被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 2014年1月14日，三人共同签署了一份证明，载明“兹有王康洪、杨述学、陈启建三人合作承包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康定县藏文中学实验楼新建项目。因为内部优化调整，三人商量决定：陈启建不再担任本项目负责人，改为王康洪担任本项目的负责人。把原来陈启建和康定县教育局及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作废。改由王康洪和康定县教育局及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协议。此证明三人签字即时生效，以后本工程项目所有事务均由王康洪负责，并负责履行和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康定县教育局所签协议。杨述学、陈启建二人应积极配合王康洪工作。收支账目由杨述学、陈启建签字确认，以方便日后三人内部结算。本证明生效后三日内，陈启建应把原经手的收支账目及同班组和租赁签订的协议，移交王康洪，并完善移交手续。移交手续完成后，原由陈启建签订的本项目所有班组及租赁协议履行人改为王康洪，陈启建不再对任何协议负责。本协议一式四份，王康洪、杨述学、陈启建各一份，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留一份存档”。上述证明出具后，由王康洪担任合伙项目的负责人。经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王康洪负责管理合伙事务期间的收入为567700元，支出为678996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陈启建的申请,一审法院在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调取了2012年9月3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该公司向陈启建、王康洪、杨述学支付款项的情况，该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载明：自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10月9日期间由陈启建在该公司收取款项，其中2013年10月9日实际收取1053853.46元，其余款项均在2013年9月6日前实际收取；2015年10月20日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在付款金额中扣减170000元抵充杨述学在该公司的借款；2019年12月9日，公司共支付208518.35元，其中王康洪实际领取158518.35元，其余50000元扣减抵充杨述学在该公司的借款。尚有部分款项并由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合伙对外欠款。 另经双方确认，三人合伙承包的项目已经于2014年8月4日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三人合伙的出资额如何确定；陈启建要求支付垫资款及分配合伙利润款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对于三人合伙出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三人对于合伙事务以垫资形式出资，平均分配利润、共担风险并无异议，因此，分歧实际在于垫资金额的问题。对于垫资金额，根据陈启建提供的记账凭证，三人于2013年6月17日、2013年9月6日前后两次对垫资情况进行确认，其中2013年6月17日确认的三人垫资金额均不相同，2013年9月6日确认的各自垫资金额均为95000元。对于上述对账确认情况，陈启建认为是对出资额的确认，王康洪、杨述学认为是截止该日的出资款，但其实际出资额高于上述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人于2013年9月6日的对账确认情况应系对各自出资情况的确认。理由在于：其一，杨述学、王康洪均认为其垫资及出资额高于上述金额，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其二人亦对截至2013年9月6日垫资95000元为其向陈启建交付的出资款予以认可，且此后三人均未对陈启建、王康洪分别管理合伙事务期间各自还有垫资再对账确认；其二，在三人约定平均分配利润的情况下，三人按照均等出资亦符合常理。 二、陈启建要求支付垫资款及分配利润款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陈启建管理合伙事务期间的支出问题。自2013年9月6日三人对垫资情况及结余进行确认后，陈启建管理合伙事务期间，并经杨述学签字确认的支出为1338060元，上述支出虽无王康洪的签字，但从2013年6月17日、2013年9月6日王康洪对此前仅有杨述学签字确认的账目予以认可的情况来看，陈启建负责合伙事务期间，存在由陈启建管理账目、杨述学对账目进行签字确认的惯例，因此,上述支出应为三人合伙事务支出；对于陈启建主张的无杨述学签字的1292元，因杨述学、王康洪均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为合伙事务支出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王康洪、杨述学提出的鉴定申请，因经书面通知不缴纳鉴定费用导致无法鉴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陈启建要求由王康洪、杨述学向其支付垫资款35142.36元问题。对于该主张，陈启建据以行权的依据是认为其于2013年9月6日后在负责合伙事务期间为合伙事务垫资52713.54元。就上述金额组成，经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为其负责合伙事务期间经手的收入1053853.46元加上2013年9月6日账面余额232785元，扣减其主张的该期间支出1339352元后为52713.54元，并按照其本人承担17571.18元，王康洪、杨述学各承担17571.18元而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支出超额部分并非陈启建主张的上述金额；其二，自2013年9月6日后，三人均未再对垫资款进行对账确认，亦未明确约定此期间还需垫资并且对于超支部分全部由陈启建垫付，三人在庭审中也均未提供证据佐证此后仍进行垫资的情况，因此，上述期间即使存在支出大于收入的情况，应亦认定为合伙亏损金额，故陈启建主张其为王康洪、杨述学垫付出资35142.36元并要求二人向其支付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三人在2013年9月6日对账目余额及垫资款对账确认后，合伙事务并未终止，因此应根据此后整个合伙期的收支情况计算盈余。再次，对于陈启建要求支付合伙分配款138839.25元的主张。三人合伙事务因工程项目完工而已终止，如前所述，对于合伙分配款，应根据2013年9月6日对账确认的结余及此后合伙期间的盈余情况按实进行确认。因双方对于是否清算各持己见，故一审法院结合全案情况并根据在案证据对合伙期间双方实际收支情况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在案证据，2013年9月6日合伙结余款项为232785元，此后，陈启建经手并实际收取的款项为1053853.46元，王康洪经手的收入为567700元，王康洪、杨述学实际收取的款项为378518.35元；陈启建负责期间的支出为1338060元，王康洪负责期间的支出为678996元。对于三人在合伙期间应收取的部分工程款项因由四川锋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代为支付合伙对外欠款，该部分款项实际并不影响双方的实际分配案款，且陈启建对其负责期间的该部分款项并未计入收支款项中，因而此后期间的该类型款项也不应计入双方收支款项亦符合实际情况。综上，上述期间三人实际收入金额为2232856.81元，三人实际支出为2017056元，实际盈余为215800.81元，因三人约定利润按平均分配，故陈启建应分得的利润款为71933.6元。对于其主张的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康洪、杨述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启建合伙分配款71933.6元；二、驳回陈启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陈启建负担2217元，王康洪、杨述学负担1563元（此款已经由陈启建垫交，由王康洪、杨述学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王康洪、杨述学向本院提交《项目资金申请表》照片一份，拟证据陈启建仿造王康洪笔迹将申请表中的149295元取走。陈启建质证认为无法认定是陈启建的行为，该款项是锋源公司直接对外支付的欠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王康洪、杨述学二审中申请对合伙账目第40、41页中杨述学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康洪、杨述学的该鉴定申请已在一审中提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因王康洪、杨述学不缴纳鉴定费用导致无法鉴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二审再次申请对该事项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王康洪、杨述学与陈启建间成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驳回陈启建要求王康洪、杨述学向其支付合伙垫付款的诉讼请求后，陈启建并未提起上诉，对一审法院该部分认定本院二审不再予以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王康洪、杨述学应否向陈启建支付合伙剩余财产及具体金额。现分析评判如下： 三人合伙的项目已于2014年8月4日完工，故三方合伙关系已终止。合伙终止后，三方应对合伙事务自行清算。因三方并未对合伙事务自行清算，陈启建诉请王康洪、杨述学向其支付合伙剩余财产，一审法院对涉案合伙事务的收入、支出依法进行认定并据此计算合伙剩余财产，按三人合伙份额进行分配并无不当。关于合伙剩余财产的具体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6日三方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合伙结余款项232785元。此后，三人经手的合伙收入包括：陈启建经手并实际收取1053853.46元，王康洪经手收入567700元，王康洪、杨述学实际收取378518.35元。2013年9月6日后三人经手的合伙支出包括：陈启建负责期间的支出1338060元，王康洪负责期间的支出678996元。对于锋源公司直接代为支付的合伙对外欠款，并不影响三人内部的合伙结算，合伙对外的债权债务清理，可由合伙人和案外人另行处理。综上，自2013年9月6日起，三人实际收入金额为2232856.81元，三人实际支出为2017056元，实际盈余为215800.81元，因三人约定利润平均分配，故陈启建应分得的合伙剩余财产为71933.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康洪、杨述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上诉人王康洪、杨述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