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兰考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宁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月，广东智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秋长白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何爱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锋，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粤1303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货款2675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7570元为基数，至2019年10月1日按年息17％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不超过80271元（未付货款267570元的30％），超过部分不予保护。]（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9日为49100元）；2、请求撤销（2020）粤1303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判决上诉人无需支付律师费10400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2项暂计金额32707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明显超过法律规定最高限额，法律适用错误。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因此，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应当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19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4.25％，因此违约金年利率不应超过17％。二、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花费律师费10400元。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代理合同和发票，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律师费的转账记录，无法充分印证被上诉人实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0400元律师费。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律师费。第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在还款承诺书中有明确约定，故应当遵守。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向千叶松公司支付货款2775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77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2%/月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被告向千叶松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400元；3、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担保费1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晟丰公司向千叶松公司采购油漆、固化剂等材料，双方于2017年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结算方式、送货方式、退货、收货、对账、质量标准以及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千叶松公司向河南晟丰公司送货，至2018年4月30日之后不再送货。2018年4月12日，千叶松公司收到河南晟丰公司开具的两张转账支票以支付货款，金额分别为150000元、251100元，合计401100元。出具支票后，双方在2018年4月29日进行了一次对账，对账单载明：河南晟丰公司截止2018年4月30日，欠千叶松公司货款267706元。千叶松公司主张上述两张支票没有兑付成功，故实际此时河南晟丰公司尚欠千叶松公司668806元。之后河南晟丰公司分别在2018年6月20日、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6月6日向千叶松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80000元、50000元、50000元，至此河南晟丰公司合计支付货款380000元。2019年8月12日千叶松公司向河南晟丰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载明：河南晟丰公司截止2019年8月12日，欠千叶松公司货款288806元。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再次进行对账，并在2019年8月12日的对账单上底部手写确认欠款合计277570元，河南晟丰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司财务章确认。双方对账后，河南晟丰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河南晟丰公司尚欠千叶松公司余款277570元，并承诺以上货款从2019年9月开始每月底准时还款三万元整直到还清为止，如有逾期，千叶松公司可诉请要求河南晟丰公司按月2%支付利息，且河南晟丰公司愿意承担千叶松公司因追索货款本息所产生的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出具还款承诺书后，被告未及时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原告千叶松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法院递交材料起诉河南晟丰公司。河南晟丰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向千叶松公司还款10000元。在庭审中，千叶松公司当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货款本金变更为267570元，并明确担保费为1000元。开庭审理后，河南晟丰公司在对千叶松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中确认欠千叶松公司货款267588元，并认为千叶松公司欠其发票164826元。另查明，千叶松公司与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事宜，千叶松公司已经支付律师费10400元。千叶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诉讼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粤1303民初17号保全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河南晟丰公司名下在中国建设兰考支行及在中国银行账户存款，冻结金额以290000元为限。千叶松公司为保全事宜支付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千叶松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送货单、还款承诺书等证据可证实千叶松公司与河南晟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千叶松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河南晟丰公司应按约足额支付货款。关于货款数额，河南晟丰公司在庭审答辩中称千叶松公司货款起诉有误，其主张因财务出错导致2019年6月6日支付的50000元在对账时未扣减，原告起诉货款应当再减去该笔货款。千叶松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在对账之前支付的，已在对账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河南晟丰公司已在2019年8月份的对账单上盖章，视为对对账货款数额的确认，其主张因财务出错，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河南晟丰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且河南晟丰公司在庭后对千叶松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中确认欠千叶松公司货款267588元，该数额与千叶松公司变更诉请后的货款本金267570元相近，仅差距18元（267588元-267570元），故对于千叶松公司诉请要求河南晟丰公司支付货款2675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河南晟丰公司抗辩因为千叶松公司未及时提供发票而导致其迟延付款，故未构成根本违约，违约金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款，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将千叶松公司开具发票作为河南晟丰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履行条件，千叶松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河南晟丰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即成就，开具发票是合同附随义务，与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性，故是否开具发票不属于当事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情形，对于河南晟丰公司的先开具发票作为先履行义务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河南晟丰公司主张双方交易习惯是“先票后款”，但是因为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此种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河南晟丰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的买卖合同中，河南晟丰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已在《还款承诺书》中约定如逾期还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利率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还款承诺书》河南晟丰公司从2019年9月开始每月底还款，河南晟丰公司到2019年9月底未能如期还款构成逾期，故千叶松公司主张从2019年10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原告未能举证被告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逾期付款主要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超过货款267570元的30％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关于律师费和担保费问题，河南晟丰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如逾期付款河南晟丰公司需承担千叶松公司因追索货款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费用，且本案中律师费和担保费已经实际支付，收费亦在合理范围内，故千叶松公司诉请河南晟丰公司支付律师费10400元及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675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7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80271元（未付货款267570元的30％），超过部分不予保护]。二、被告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律师费10400元。三、被告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东千叶松化工有限公司担保费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0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4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千叶松公司与河南晟丰公司案件律师费10400元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欠款的违约金标准应如何确定；（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关于涉案欠款的违约金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还款承诺书》均约定：“如有逾期还款，千叶松公司可向惠阳区法院起诉要求本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本金及利息（按2%/月计算），本公司愿意承担千叶松公司因追索货款本息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还款承诺书》约定发生逾期还款时，上诉人应按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该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符合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精神，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的问题。《还款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如发生逾期还款，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因追索货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本案的律师费10400元，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0400元。综上所述，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6.05元，由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密审 判 员  岳淑敏审 判 员  蓝惠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