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召蓉，女，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战，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珍，女，197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胜龙，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志涛，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召蓉因与被上诉人宋德珍、被上诉人徐胜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7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召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战、被上诉人徐胜龙的委托代理人巴志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德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召蓉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77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宋德珍偿还上诉人李召蓉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484000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7月20日期后按照借条约定利息计算至利随本清);2、维持(2020)甘0102民初7798号判决书第二项;3、判令徐胜龙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本金为90万而非60万，借款本息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原审法院对于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以现金方式支付300000大额款项亦不符合双方已转账方式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原告对于其实际向被告宋德珍交付300000元的事实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300000元借款事实本院无法予以确认”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三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宋德珍始终认可借了上诉人90万元其中60万转账支付30万元现金支付前后一致。其次现金支付二、三十万元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双方曾多次以现金的形式交易。在2015年时微信、支付宝还未普遍使用多是现金交易上诉人每日的流水达到2-3万元其习惯是十天左右去银行存一次钱当时上诉人拿出30万元现金合情合理。第三3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5年6月1日借款确认书为2020年1月15日。如30万借款未真实发生被上诉人宋德珍会在2020年1月对2015年6月1日发生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吗本案借款本金共计90万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于30万元现金支付的借款不予支持既不符合事实也违反公平精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徐胜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对于90万元借款的用途宋德珍出具的借条上有明确记载。2、前两次庭审时徐胜龙委托宋德珍出庭答辩宋德珍一致陈述90万元用于投资银川酒店。3、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审法官当庭与徐胜龙视频徐胜龙认可60万元借款用于酒店投资30万元不清楚。4、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银川酒店是二被告共同经营的事实。5退一步讲即使如二被告在第三次庭审中辩称90万借款为宋德珍服装经营所用也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范围。6、原审法院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识、理解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明确规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为夫妻共司债务。本案中借款无论用于投资酒店还是经营服装生意都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范畴之内徐胜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本金90万元用途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范围之内徐胜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公平正义。徐胜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德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召蓉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人民币484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期后利随本清）；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以上合计本息1404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原告李召蓉通过其名下邮储银行兰州市东部支行账户向被告宋德珍转款60万元。2020年1月15日，宋德珍向李召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宋德珍2015年6月1号向李召蓉借款现金30万元，利息约每月贰分计算。借款人宋德珍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18日，李召蓉与宋德珍签订《借款确认书》，载明“甲（李召蓉）乙（宋德珍）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一事(借款金额、时间、期限、利息、还款情等)确认事实如下:一、2014年7月1日，乙方因与其丈夫在银川投资酒店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元)，双方约定乙方按月利率1.5％(即每年利息为壹拾万零捌仟元整，小写:108,000.00元)向甲方支付利息，利随本清，当日甲方即通过邮政银行兰州市东部支行将借款一次性全部借于乙方。截止目前，乙方就本金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元)分文未还，利息仅支付至2018年6月30日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今利息未付。二、2015年6月1日，乙方再次因与其丈夫在银川投资酒店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双方约定乙方按月利率2％(即每年利息为柒万贰仟元整，小写:72，000.00元)向甲方支付利息，利随本清，当日甲方以现金方式将全部借款交付乙方。截止目前，乙方就本金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分文未还，利息仅支付至2017年1月1日，自2017年1月2日起至今利息未付。三、乙方对上述欠款事实予以充分认可，并郑重承诺对欠付利息及自该确认书签订之日起新产生利息，按原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直至利随本清。四、甲乙双方因借款引起争议和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交通费、住宿费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李召蓉与宋德珍均在该《借款确认书》上签字捺印。后被告未偿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20年7月9日，李召蓉与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宋德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法律事务，合同约定代理费为20000元，同日李召蓉丈夫殷万银向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在收到贷款人的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予以偿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依约向被告出借了借款本金，但被告未按照约定期限向原告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对酿成本诉之争，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关于原被告之间借款本金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李召蓉2014年7月1日向宋德珍转账600000元，该部分借款与《借款确认书》载明的时间、金额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另向被告支付了300000元的现金，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贷款人主张借款事实存在，除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外，还应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及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本案中，被告宋德珍虽认可以现金形式收到借款300000元，原告亦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具有借贷能力，但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取现金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300000元大额款项亦不符合双方以转账方式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原告对于其实际向被告宋德珍交付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300000元借款事实本院无法予以确认,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00000元。被告宋德珍在收到原告李召蓉出借的款项后，理应向原告偿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中600000元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召蓉与宋德珍签订的借款确认书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庭审中双方亦认可600000元的借款被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30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7月1日按照月利息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徐胜龙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界定为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本案中，宋德珍向李召蓉借款600000元，从金额看，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等范畴，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虽在被告宋德珍在《借款确认书》中载明用途为与丈夫徐胜龙在银川投资酒店，但徐胜龙未在借条中签字，对该笔借款亦不予认可，仅凭被告宋德珍在《借款确认书》中之自述及当庭的陈述，不能证明其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同时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德珍将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原告主张案涉借款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诉请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由于原、被告在借款确认书中约定“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交通费、住宿费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律师费20000元部分，已经产生并实际支付，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担保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诉讼担保服务费发票中载明的金额、销售方的名称与原告进行诉讼保全时向本院提交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中记载的金额、保险人均不一致。原告未举证证明该项费用实际产生，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德珍偿还原告李召蓉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222000元（自2018年7月1日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此后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宋德珍支付原告李召蓉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召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召蓉承担3490元，被告宋德珍承担522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宋德珍承担。以上由被告宋德珍承担的款项共计8522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召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召蓉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银行卡转账明细1张，转账业务回单1张，证明李召蓉的丈夫殷万银向宋德珍转账支付300000元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徐胜龙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该笔转账不排除是其他款项的可能。结合庭审中李召蓉陈述，因其丈夫殷万银管帐，所以由殷万银银行账户向宋德珍转账300000元，该主张与本案中600000元借款由李召蓉本人银行账户转入宋德珍账户的事实相矛盾，另李召蓉在庭审中承认其与殷万银在东部市场从事服装生意，并与宋德珍有生意往来，故对于殷万银向宋德珍转账300000元系李召蓉向宋德珍借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为：甘肃智恒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1份、甘肃智恒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宁夏广电传媒集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判决书1份、城关区东部品牌服饰广场徐胜龙服饰店工商信息1份、城关区东部品牌服饰广场恋爱先生服装店商信息1份，证明目的为该两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徐胜龙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发现的新证据，未穷尽被上诉人名下所有的公司或者和他人一起共同经营的业务，该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宋德珍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召蓉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宋德珍借款300000元及自2017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利随本清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徐胜龙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李召蓉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宋德珍借款300000元及自2017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利随本清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宋德珍在一审中对李召蓉提供的借条、借款确认书进行确认，并对2015年6月1日宋德珍收到李召蓉借款现金300000元，双方约定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2%，且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1月1日的事实均表示认可，李召蓉无需对宋德珍已自认的事实举证证明。一审判决认为李召蓉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向宋德珍交付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故对于李召蓉所主张的300000元借款事实无法予以确认,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另，李召蓉关于该300000元借款自2017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利随本清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李召蓉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徐胜龙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徐胜龙在庭审中明确否认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李召蓉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宋德珍将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李召蓉该部分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召蓉关于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徐胜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7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7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内容；三、宋德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召蓉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随本清。其中6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7月21日起算，按照月息1.5%计算；3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1月2日起算，按照月息2%计算。四、驳回李召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1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宋德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55元，由宋德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