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22民初1593号原告：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1E。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海景广场21层B座。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方华，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赖志腾，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2××××××××××××61X，住广东省博罗县××××××光布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维，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赖志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方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300000元人民币给原告，并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6日，原告时任总经理欧文渊利用职务之便，在未经上级公司同意或者单位集体讨论的情况下，采取私自委托第三方付款的方式，向第三人深圳市飞力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原深圳市佐商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代付款通知书》，要求第三人帮忙分别代付300000元人民币的运费给被告，名为代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船代公司”）代为清偿业务费用。第三人于2015年11月26日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后经调查，惠州船代公司与被告之间并没有相关业务往来，即被告取得该笔款项是没有法律根据的，原告时任总经理欧文渊的上述操作是违反公司管理规定，而原告在这段期间对于该违规操作毫不知情。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被告并没有法律根据得到300000元的利益，第三人无故损失了金钱利益，且被告得到利益和第三人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则第三人有权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019年6月6日，第三人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5民初16802号，以通知书上明确由原告清偿债务为由，要求原告支付上述垫付款项。原告经成立调查组进行约谈调查，发现该笔债务确实存在，后集体会议商讨，与第三人达成和解协议，由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包括本案300000元在内的垫付款项，二者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终结。原告依照和解协议支付完垫付款后，依法可以取得本案300000元在内的债权，有权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委托律师向被告送达律师函，要求其函复收取上述垫付款的理由和依据，但被告未予回应。原告认为被告无故取得300000元的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求，故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望判如所请。原告就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代付款通知书、付款转账电子回单;2、起诉状、应诉通知书；3、和解协议、民事裁定书；4、调解承诺书、复函；5、付款转账电子回单；6、邮件截图；7、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辩称，一、被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诉讼主体。本案中，答辩人收取的款项是由按第三人深圳市飞力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原深圳市佐商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没有直接的收付款关系，因此，即使答辩人所收取的款项是不当得利，但被答辩人不是直接付款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答辩人取得30万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拖欠答辩人借款，被答辩人代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债务，答辩人与欧文渊是朋友关系，欧文渊则是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3日，欧文渊称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答辩人借款70万元，答辩人于当日向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7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6个月。但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一直是断断续续的将借款本金返还给答辩人。2015年12月，答辩人再次找到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要求返还剩余的借款本金30万元，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遂指示与其有关联关系及隶属关系的被答辩人代为偿还该借款30万元。另根据答辩人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了解到，2019年8月23日之前，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欧文渊。再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起诉状》可以证实，被答辩人在委托第三人深圳市飞力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付款给答辩人30万元款项时是被答辩人的总经理。也就是，被答辩人在委托第三人深圳市飞力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付款给答辩人30万元款项这个时间点时，欧文渊是兼任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答辩人的总经理。因此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双方是隶属关系。因此，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系隶属关联关系，被答辩人委托第三人深圳市飞天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代付给答辩人的30万元是其代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答辩人收取的款项30万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非被答辩人所称的不当得利。现被答辩人却以欧文渊违反公司管理规定为由否认其是代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债务，违反了诚信原则。三、被答辩人不能以其内部管理问题否认委托付款的事实，被答辩人起诉称该委托代付款是时任总经理欧文渊未经上级公司互意或单位集体讨论，私自委托，但是，被答辩人出具的《代付款通知书》有其公司的印章，有明确的付款指示，收款账户信息，明确的债权债务声明等，而被答辩人是依法成立的民事主体，有其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如果被答辩人认为该行为是欧文渊的个人行为，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答辩人也应该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行使其撤销委托付款行为，但被答辩人却至今未予行使。并且，被答辩人不能以其内部管理问题而否认委托付款的事实。四、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规定。退一步讲，即使被答辩人认为其即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而且答辩人取得该款项也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8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答辩人收到本案涉案款项30万元时间是2015年12月14日，而被答辩人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11月15日(被答辩人《起诉状》的日期，人民法院收到该《起诉状》的具体日期，由人民法院认定)，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保护时效，具体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作为一个有相应财务制度的企业，其至少在当月或当年的财务报表知道权利被侵犯的事实。答辩人在相关的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到，被答辩人的股东均是大型的国有企业，因此，答辩人应该具备、具有相对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审计制度，每月、每季、每年均应当有相应的财务报表、财务报告、审计报告等，对如此大笔的资金转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至少于被答辩人委托代付之日(2015年11月26日)或款项转出之日(2015年12月14日)的当月或当年财务报表、财务报告或审计报告中应该知道该款项支付的事实，以及权利被侵犯的事实。2、被答辩人在委托代付之日即已知道款项系支付给答辩人的事实。被答辩人于2015年11月26日出具了一份《代付通知书》给第三人深圳市飞力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原深圳市佐商物流有限公司)，该《代付通知书》有列明答辩人姓名，收款账户信息及金额等，所以被答辩人至少在代付之日即已知道答辩人的事实。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18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恳请人民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答辩人也没有收到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所称的向我方送达的律师函，我方并没有收到原告寄给我方的任何律师函件。我方向法院邮寄答辩状时也向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申请，以便查明本案的事实。被告就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2、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截图（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3、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截图（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代付款通知书属于原告的内部资料，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质证，但该证据恰恰证明欧文渊兼任原告总经理及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与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付款转账电子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在2015年11月26日确实收到一笔30万元的款项，但该款项是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告知被告返还其2014年3月13日7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本金，且被告当时也不清楚该笔款项的转入账户。对证据2-6真实性不予质证，因为是原告个人的案件事务，但从证据可以看出，即使本案成立不当得利，对被告主张的主体应该是深圳市飞力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而非原告。对邮件截图真实性不予质证，因为也是属于原告的个人管理内容资料，被告无法确认。关于证据七，当时被告也是确认给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收到返还的全部70万元借款而已。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的内容无法确认70万元的款项是借款性质，因为我方的证据6中惠州船代现任法定代表人在邮件中称对与被告之间借贷问题并不知情。对证据2、3真实性均予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6日，时任原告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欧文渊向深圳市佐商物流有限公司发出《代付款通知书》，内容为：“因业务需要，请贵公司在2015年11月26日帮忙代付运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给以下公司及账户：收款单位：赖志腾开户银行：广东博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15188701032322005，以上款项等同于深圳市佐商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由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负责偿还以上款项的本金及利息给深圳市佐商物流有限公司。”原告在上述《代付款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并有欧文渊签名。深圳市佐商物流有限公司根据《代付款通知书》的指示，于2015年11月26日向被告赖志腾转账300000元，摘要为“运费”。2019年7月3日，案外人深圳市飞力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原深圳市佐商物流有限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305民初16802号】，请求原告支付拖欠案外人代垫付款4862600元（含本案涉及的300000元）及相关利息。双方于2019年10月14日签订《和解协议》，案外人于同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5月6日，原告向深圳市飞力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代垫付款5680029元。另查明，被告提供一份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显示，被告于2014年3月13日向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700000元，附言为“借款”。根据被告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截图显示，2019年8月23日前欧文渊任广东惠州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结合本案案情，认定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涉案300000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原告时任总经理欧文渊发出《代付款通知书》，案外人深圳市飞力士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原深圳市佐商物流有限公司）亦按《代付款通知书》的指示向被告赖志腾代付了300000元“运费”。欧文渊时任原告总经理，对原告公司的部分事务进行安排，具有职务上的合理性。《代付款通知书》有原告公司的印章，有明确的付款指示、收款人信息和明确的债权债务声明，指向性很明显，且欧文渊前后多达9次向案外人发出代付指示，亦使案外人产生对欧文渊职务上的信赖。现原告以时任总经理欧文渊未经上级公司同意或者单位集体讨论为由，认为被告收取涉案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原告仍需对被告收取的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作进一步的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收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纪汉雄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锦清书 记 员 陈博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