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O2O）粤73知民初1251号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创意动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惠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娥，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蝶与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许林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创意动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创意动力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蝶与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蝶与花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以案件为本院专属管辖为由作出（2020）粤0604民初183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于2020年11月2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于2021年3月25日组织技术勘验。创意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娥，蝶与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意动力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蝶与花公司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服务费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蝶与花公司负担。起诉主要事实和理由：创意动力公司与蝶与花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红也猎婚O2O平台系统开发合同》，约定创意动力公司为蝶与花公司开发“红也猎婚O2O平台系统”，服务费10万元。创意动力公司按照约定进行开发，但蝶与花公司在创意动力公司已经开发完成网站平台前端和后端程序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22日提出解除合同，拒绝支付第三期服务费3万元。创意动力公司经协商未果提出本案诉讼。蝶与花公司辩称，蝶与花公司不同意创意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约定创意动力公司开发完网站平台的前端后端程序，验收完成以后蝶与花公司才支付3万元。创意动力公司至今没有完成相关开发内容，更未提请验收。蝶与花公司已经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合计5万元，按时足额履行合同义务。创意动力公司严重逾期未交付，一直以疫情影响为由搪塞。蝶与花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创意动力公司向蝶与花公司退还服务费5万元以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创意动力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反诉主要事实与理由：创意动力公司至今未向蝶与花公司交付任何符合约定或是行业标准且可供蝶与花公司使用的系统成品或半成品，移动端没有完成，网站端有做但没有提出可以验收。创意动力公司一再被催促仍怠于履行合同义务，造成蝶与花公司经济、信誉、业务推进各方面损失，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创意动力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创意动力公司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创意动力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前三个阶段的工作，不同意蝶与花公司的反诉请求。创意动力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蝶与花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当日已经完成版面设计、PC端和移动端、前后台程序的开发，蝶与花公司已经确认PC端符合要求，移动端也正在按照蝶与花公司的要求进行细节的修改。PC端的验收是在设计过程中一步一步进行的，创意动力公司提供了临时链接，蝶与花公司审核以后提出意见，蝶与花公司主张PC端至今没有验收不符合事实。蝶与花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变更网站名称、域名、logo、版面设计等要求，是造成系统开发延误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本案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具备部分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签约主要事实蝶与花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20日，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计算机软件技术开发、技术转让、经济信息咨询服务等。创意动力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计算机软件开发、网络域名注册、网页设计等服务。2019年10月11日，蝶与花公司与创意动力公司签订《红也猎婚O2O平台系统开发合同》（下称涉案合同），约定创意动力公司为蝶与花公司开发“红也猎婚O2O平台系统”（下称涉案系统）。合同对开发费用支付约定包括：开发费用10万元。合同签订后1-3日内蝶与花公司应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2万元作为执行费用，创意动力公司开始执行平台开发事宜；版面设计完成后，蝶与花公司凭借创意动力公司提供的平台版面和内页面内容进行验收，验收完成后，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3万元，创意动力公司收到后开始进行后续开发；开发完网站平台的前端和后端程序后蝶与花公司凭创意动力公司提供的地址内容进行结果验收，内容验收完成后，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3万元，结算后项目上线。开发完小程序后蝶与花公司凭创意动力公司提供的小程序进行结果验收，内容验收完成后，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尾款2万元，结算后项目上线。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包括：创意动力公司在收到蝶与花公司的订金和网站制作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并向蝶与花公司发出书面确认后，开始计算工作日，如蝶与花公司网站有特殊网站后台系统程序的，完成时间另议。如因蝶与花公司的原因造成网页制作周期延长，创意动力公司向蝶与花公司提交测试版的周期相应延长。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包括：创意动力公司如违反合同有关规定，未完成服务项目的，蝶与花公司有权不予以支付余款并有权要求创意动力公司返还相应已付款。蝶与花公司如违反合同有关规定，创意动力公司有权暂停提供有关服务，同时蝶与花公司已缴付的一切费用将不予返还。双方的开发内容记载在《红也O2O平台执行开发方案报价书》（下称开发方案）中。具体开发包括：首页功能设计包含首页面、个人中心、搜索功能、每日情缘、直营门店、会员充值、服务介绍、门店地址、关于我们及平台端口(包含PC端、移动端、小程序端)。每项首页功能下有内页功能，内页功能有详细的功能说明。首页功能中的“个人中心”包括“我的认证”，详细功能包括实名认证、学历认证（上传证书）、人脸认证（二期开发功能）。首页功能中的“会员充值”包括“注册会员”的内页功能，具体包括支付功能，可以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银行卡支付。开发方案记载执行计划是：平台整体页面设计15-20工作日，平台前端程序搭建15-20个工作日，平台后台搭建、功能开发、前端程序对接40-50个工作日。（二）履约主要事实2019年10月12日，蝶与花公司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2万元。2019年11月8日，创意动力公司向蝶与花公司发送《设计确认书》，并提供一个临时网址。2019年11月13日，蝶与花公司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3万元。2019年12月5日，蝶与花公司称：“我们红也猎婚的商标被恶意注册了，目前正在走商标无效申诉流程，为了网站能够顺利上线，改了名字重新注册了商标，所以需要把网站名字改了。网站的名字叫也再网。域名也要重新申请。小程序名字也需要改。”创意动力公司回应：“我们都备案用了。那就要重新弄。”2019年12月11日，蝶与花公司问：“我看支付宝审核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创意动力公司回复：“支付宝这块还没审核下来。正常网站如果开通支付功能，需要有备案的域名，咱们新网站的域名备案还没有通过不能拿来审核用。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用旧网站申请的。因为开发支付接口的话必须要微信商户平台和支付宝开放平台的密钥。网站域名备案审核大概是8个工作日。”2019年12月14日，蝶与花公司问：“我们的平台目前开发到哪个环节了？”创意动力公司回复：“手机站在前端开发，PC端在后端开发中。”2019年12月26日，蝶与花公司与创意动力公司就更名后的系统首页色调、logo、版面问题进行沟通。2020年1月3日，创意动力公司称：“现在网站的PC端整体的前端和后端已经搭建好正在进行内部的功能测试。”蝶与花公司提出需要对PC端的功能板块等进行调整。2020年2月25日，蝶与花公司对PC端提出整改意见包括：个人页面排版不合理、照片上传格式、只有微信支付、注册没有短信验证等主要问题。2020年3月27日，创意动力公司就PC端修改后情况向蝶与花公司反馈，蝶与花公司对排版、聊天窗口、素材、logo等功能提出更改要求。2020年4月3日，创意动力公司通知手机站可以访问，之前手机站的登录页有问题已经修复。蝶与花公司认为“PC端搞得那么好，手机端辣眼睛。”双方直至2020年4月13日均对移动端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2020年4月22日，蝶与花公司称：“那个网站我不要了，我等不起了，你们留着自己用吧。”2020年4月27日，创意动力公司称：“我们大部分股东一致商量的结果有两种方案，方案一：继续帮您做，大家协商一个时间，但是确认的东西不能在无限制修改，付第三笔款，收到款后，继续往下做加修改，方案二：付款第三笔款，终止协议，我们把所有的源代码打包给您，您可以找其他公司继续开发。”蝶与花公司不接受两个方案。（三）技术勘验事实本院组织双方进行技术勘验,以涉案开发方案的约定内容与已开发系统PC端与移动端内容对比。当事人确认：1.涉案系统最后修改时间是2020年4月22日。2.PC端及移动端能够运行，已包含了开发方案中约定模块，大部分功能基本实现。3.首页功能的“个人中心”项下“实名认证”的内页功能中，实名认证时需要上传身份证，可正常使用。4.网站平台有微信支付和支付宝支付功能，可实现操作。PC端缺少银行卡支付功能，移动端缺少支付宝支付功能和银行卡支付功能。蝶与花公司对此进一步意见是：（1）“实名认证”不能接入公安部门系统，无法对上传身份证辨别真假。（2）会员充值后不能显示充值记录。创意动力公司回应称：（1）实名认证功能可以上传身份照片，进行人工审核即可。中小微企业没有将实名认证功能接入公安部门系统的权限。（2）开发方案没有约定支付功能需要有充值记录。系统后台可以看到充值记录，用户看不到，会员充值后能够使用相应功能即可。（3）没有开发银行卡支付功能是因为蝶与花公司没有提供密钥。创意动力公司已经向蝶与花公司沟通要求其申请密钥。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蝶与花公司与创意动力公司在诉讼中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院确认涉案合同于开庭日即2020年11月2日解除。本案争议是:1.创意动力公司是否未如期完成开发义务导致蝶与花公司合同目的落空；2.蝶与花公司是否应当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3万元，创意动力公司是否应当向蝶与花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开发费用。（一）关于创意动力公司是否未如期完成开发义务导致蝶与花公司合同目的落空的问题关于是否完成功能开发的问题。从查明事实可知，创意动力公司2020年4月22日完成开发的涉案系统中，PC端及移动端已经开发且大部分功能基本实现。对蝶与花公司认为存在的三项问题，包括实名认证功能未完成、PC端缺少银行卡支付功能及移动端缺少支付宝支付和银行卡支付功能、PC端及移动端的充值没有消费记录功能，本院认为，（1）涉案系统在实名认证时上传身份证后可正常使用，表明已具备实名认证的功能。蝶与花公司认为还需要进一步接入公安部门的系统以作身份识别超出了开发约定。（2）涉案开发约定PC端及移动端需要的支付功能包含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以及银行卡支付。从查明事实显示，蝶与花公司在2019年12月11日、2020年2月25日均提出支付的功能问题，但没有证据表明创意动力公司曾就此明确要求蝶与花公司提供资料予以协助开发，现涉案系统PC端及移动端就该部分功能缺失，原因应归于创意动力公司。（3）涉案开发方案没有约定会员充值后应当可以直接看到消费记录，且没有看到消费记录不影响会员使用。关于是否迟延开发交付的问题。涉案开发方案约定了开发周期，根据约定，蝶与花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支付首期款，则创意动力公司应当于2019年11月8日前交付整体页面设计，于2019年12月6日前完成平台前端程序搭建，于2020年2月18日前完成平台后台搭建、功能开发、前端程序对接。从查明事实显示，创意动力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交付《设计确认书》，于2020年4月22日才完成系统的大部分功能的开发，迟于约定时间。本院认定，创意动力公司存在迟延开发的事实。创意动力公司称因蝶与花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多次变更网站名称、域名、logo、版面等设计要求，是造成系统开发延误的主要原因。根据查明事实，2019年11月8日至12月13日，双方就涉案系统前端的开发进行协商，创意动力公司告知“手机站在前端开发，PC端在后端开发中”，蝶与花公司通知创意动力公司需要涉案系统名字、logo等进行修改，双方对更名后的系统首页的色调、logo、版面问题进行多次协商，直至2019年12月26日，蝶与花公司仍要求创意动力公司对更名后的页面进行调整，在2020年4月3日对网站首页的版面设计再提出修改要求。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如因蝶与花公司的原因造成网页制作周期延长，创意动力公司向蝶与花公司提交测试版的周期相应延长。由于蝶与花公司陆续提出修改要求，故创意动力公司有权顺延交付期限，但是创意动力公司没有明确具体顺延的期限，迟延了2个月才将第三期的开发内容完成，也难以认为是一个合理的顺延期限。本院认定，创意动力公司存在逾期交付但不属于严重逾期。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创意动力公司已基本完成第三期的约定开发义务，系统主要功能具备且能正常运行，虽存在逾期行为，但逾期原因可部分归于蝶与花公司，不足以导致蝶与花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不构成根本违约。（二）关于蝶与花公司是否应当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3万元，创意动力公司是否应当向蝶与花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开发费用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结合涉案合同性质、合同约定内容以及双方的履行情况，对合同解除后双方相应权利义务进行清理。涉案合同约定，创意动力公司开发完网站平台的前端和后端程序后提供地址给蝶与花公司验收，验收完成后，蝶与花公司支付3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组织验收，本院组织技术勘验，视为组织验收。根据勘验结果可知，创意动力公司已开发的系统能够正常运行，主要功能完备，蝶与花公司应当予以接收使用。但本院亦考虑，（1）涉案软件是创意动力公司根据蝶与花公司的定制需求开发，技术开发本身具有不确定性；（2）创意动力公司没有完成PC端银行卡支付功能、手机端的支付宝和银行卡支付功能，因合同解除，创意动力公司不需要再履行对该部分功能的开发义务及对其他功能的修复整改义务，蝶与花公司可委托第三方代替开发相关功能及整改；（3）创意动力公司存在迟延履行的事实，应承担由此导致的部分责任；酌定扣减部分价款，由蝶与花公司向创意动力公司支付2万元及支付自本院技术勘验之次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创意动力公司应将开发成果交付蝶与花公司，交付时间与方式可自行商定。承前认定，创意动力公司已基本完成前三期的开发工作，蝶与花公司对合同迟延履行亦有责任，蝶与花公司要求创意动力公司退回已付开发费用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蝶与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创意动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费用2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6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创意动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蝶与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50元，由佛山市创意动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佛山市蝶与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50元。佛山市创意动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550元，因其在诉讼中同意对方当事人就应负担部分于执行判决时向其迳付，则本院不另作退收。反诉受理费525元，由佛山市蝶与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英人民陪审员  周 琪人民陪审员  邓 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梁希灵技术调查官付雄书记员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