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3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俊楠，女，200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张俊楠父亲），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高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企，男，2005年5月7日出生，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王建企父亲），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黑龙江省名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旭东街33号旭辉苑院内。法定代表人：郭晓光，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云，女，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副校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张俊楠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企、王某、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以下简称旭东中学）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俊楠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被上诉人王建企的法定代理人王某，旭东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楠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10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赔偿张俊楠30,217.12元(其中医疗费9,007.12元，交通费21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判令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在黑龙江省省级报刊向张俊楠赔礼道歉;2.鉴定费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法院认定张俊楠承担30%的责任错误，对张俊楠行为存在过错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旭东中学承担40%责任，王建企承担30%责任，张俊楠承担30%责任。（一)关于张俊楠被烫伤，旭东中学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没有尽到救助责任，甚至拖延错过了送到医院医疗的最佳时机。王建企在经过课桌时没有碰到先经过的书本却把书本后的水杯弄倒，其存在故意或者放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俊楠水杯没有盖盖子行为存在过错认定错误。张俊楠将水杯打开盖了是喝水的前置必要条件，本身行为并无过错，不是造成损害结果的过错行为。张俊楠将水杯摆放的位置才是考虑和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行为。张俊楠将水杯置于书桌上书的后面，没有放到书桌边角，张俊楠尽到了欲喝水和水杯摆放位置的注意事项。张俊楠将水杯置于自己能合理安全控制的范围内，其行为没有过错;张俊楠也没有引起王建企碰倒杯子的诱因，张俊楠无过错，张俊楠的行为和被烫伤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张俊楠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应由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8,857.12元和护理费3000元错误，一审法院存在遗漏证据或不予认定的情形，对护理费3000元认定也不具有合理性。（一）张俊楠的医疗费应是9,007.12元，一审法院遗漏计算了相应的票据。（二）张俊楠请求护理费8000元，张俊楠提供了护理人两份打工的收入证明，一份是3000元，一份是5000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其中一份3000元。对另外一份5000元收入证明存在没有认定或遗漏证据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可知,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不能举证收入状况的，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护理人提供了收入证明理应按收入证明认定护理费,即使不按收入证明，按照《2019年度哈尔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公告》，公告内容“其中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年平均工资为82,385元,职工日平均工资-年平均工资÷12个月+21.75”。根据鉴定意见护理30日，结合公告内容计算可知，护理费应该为9,469.5元（82,385÷12+21.75×30=9,469.5)。张俊楠按护理费8000元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综上，张俊楠要求医疗费9,007.12元和护理费8000元应该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赔偿和赔礼道歉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可知“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损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的侵权行为造成张俊楠大腿根部内侧严重烫伤,对张俊楠造成严重精神损害。鉴于此行为对未成年人造成的长期、潜在,难以磨灭的身心创伤,精神损害赔偿应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以没有造成伤残为由不予精神损害赔偿是对法律的曲解。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没有对张俊楠进行赔礼道歉,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认识到错误，一审法院以没有对张俊楠名誉造成损害为由不支持赔礼道歉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张俊楠可以选择恢复名誉或要求赔礼道歉,故请求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赔礼道歉应该得到法院支持。二审庭审中,张俊楠撤回关于医疗费数额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王建企、王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旭东中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俊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在黑龙江省省级报刊向张俊楠公开赔礼道歉；2.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向张俊楠医疗费25,007.12元（从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0月29日），赔偿交通费800元，赔偿伙食补助费3000元，赔偿护理费8000元，赔偿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元，共计49,807.12元；3.由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500元以及与本案有关的所有费用；4.由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共同承担司法鉴定费1500元。总计51,80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楠与王建企均系旭东中学学生，2019年12月2日上午，王建企在学校教室内经过张俊楠课桌旁时将张俊楠课桌上装有开水的水杯碰倒，导致张俊楠被烫伤。当日张俊楠父亲带张俊楠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就诊，查体为创面大小旁泡形成，基地潮红，部分红白相间，面积约2%。后张俊楠多次去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就诊，共花费医疗费8,857.12元。后双方家长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张俊楠诉至法院。诉讼程序中，张俊楠申请对张俊楠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经公开摇号依法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俊楠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张俊楠的右大腿内上方烫伤后疤痕，部分增生需2支抗疤痕药物计600-16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2.护理期限需1人护理30日。3.营养期限为30日。该鉴定意见作出后，张俊楠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经鉴定机构专家重新查体，作出结论为：建议可行抗疤痕药物治疗计16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张俊楠垫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当事人依法申请，公开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经合法程序作出的，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旭东中学没有完全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张俊楠为未成年人，将开水杯放在桌上学校老师应及时提醒其危险性，且事故发生后学校未及时对张俊楠进行治疗或送医将张俊楠的损伤减到最小，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建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对危险事情及后果的基本认知，经过同学书桌时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故王建企对该事件也应承担责任。张俊楠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将装了开水的杯子放在书桌上不盖盖子，也有一定过错。根据各方相应过错责任，认定旭东中学承担40%的责任，王建企承担30%的责任，张俊楠承担30%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王建企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监护人王某承担。关于张俊楠请求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在黑龙江省省级报刊向张俊楠公开赔礼道歉的问题，因张俊楠的名誉未受到损害，故张俊楠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张俊楠请求医疗费25,007.12元的问题，根据张俊楠提供的票据，张俊楠先后几次到医院就诊共花费医疗费8,857.12元，故认定医疗费为8,857.12元，由王某承担2657元，由被告旭东中学承担3543元，张俊楠超出该部分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张俊楠请求交通费800元的问题，张俊楠提供的票据为加油费及停车费共计210元，王建企、王某、旭东中学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定交通费为210元，由王某承担63元，由旭东中学承担84元，张俊楠超出该部分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张俊楠请求营养费3000元的问题，因鉴定意见支持营养期30天，且未超出《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每人每天按100元的计算标准，故予以支持，由王某承担900元，由旭东中学承担1200元，张俊楠超出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俊楠请求伙食补助费3000元的问题，张俊楠并未住院治疗，故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俊楠请求护理费8000元的问题，鉴定意见支持一人护理30日，根据张俊楠提供的证据，张俊楠母亲每月收入3000元，故认定护理费为3000元，由王某承担900元，由旭东中学承担1200元，张俊楠超出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俊楠请求鉴定费1500元的问题，张俊楠共垫付鉴定费1500元，由王某承担450元，由旭东中学承担600元，张俊楠超出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俊楠请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问题，因张俊楠不构成伤残，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医疗费2657元；二、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交通费63元；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营养费900元；四、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护理费900元；五、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鉴定费450元；六、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医疗费3543元；七、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交通费84元；八、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营养费1200元；九、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护理费1200元；十、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俊楠鉴定费600元；十一、驳回张俊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元，减半收取259元，由张俊楠承担84元，由旭东中学承担100元，由王某承担75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张俊楠。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张俊楠上诉主张一审判令其承担30%的责任属错误的问题。张俊楠虽为限制民事能力人，但作为一名中学生，应知开水具有危险性，张俊楠将装有开水的杯子，未盖杯盖，放在书桌上，王建企经过张俊楠的课桌时将水杯碰倒，致张俊楠烫伤，张俊楠将装有开水的杯子未盖杯盖的行为与王建企碰倒水杯的行为，均为损害发生的原因，张俊楠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失。一审据此判令张俊楠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俊楠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俊楠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护理为3000元属错误的问题。张俊楠主张其护理人员为母亲郭艳红，并于一审举示两份收入证明，证明郭艳红分别在徐胖铁板店、海哥清真烧烤店工作，两份工作月工资总额为8000元。在张俊楠仅举示收入证明，未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郭艳红工资发放的数额为8000元的情况下，张俊楠关于主张其护理费应为800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张俊楠的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39元计算,数额为5445元(65,339元÷12月),依据各方的责任承担比例，王某应给付张俊楠护理费1,633.5元（65,339元÷12月×30%），旭东中学应给付张俊楠护理费2178元（65,339元÷12月×40%），一审认定张俊楠的护理费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俊楠上诉主张一审对精神损害赔偿和登报赔礼道歉不予支持属错误的问题。因侵权致人损害的,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要求加害人给予精神损害赔偿。张俊楠虽因开水烫伤，造成一定精神损害，但伤情未造成其伤残，在结合张俊楠未住院治疗等综合情况，张俊楠遭受的精神损害不属于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故张俊楠要求给付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张俊楠的伤情对其名誉权未造成损害,故张俊楠关于在省级报刊向其赔礼道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俊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10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10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三、被上诉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张俊楠护理费1,633.5元；四、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张俊楠护理费2178元；五、驳回上诉人张俊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元，减半收取259元，由上诉人张俊楠承担84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承担1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承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俊楠承担150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旭东中学校承担2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承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郑兴华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范东哲书记员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