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东，男，汉族，1963年5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虹，女，1967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李保东与被上诉人张彩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李保东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保东上诉请求：1.请求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纠纷之所以发生，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向国家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导致涉案工程被拆，而导致本案发生，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过错。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按照《承建房屋协议书》的约定，已经开始履行承建工作，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平整了道路、场地，挖了基础，还购买了钢铁、沙石等材料准备浇筑基础，后因被上诉人没有报建导致工地被拆，政府部门责令停工而导致无法进场施工。二、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已于2017年10月25日开始进场施工，直至被政府责令停工而停工至今，上诉人已用去的材料费和施工费如下：1.钢铁9872+11466=21338元；2.沙石4550元;3.挖机清场费8960元;4.工地看守人员工资47400元；5.上诉人停工误工费52640元;6.扎铁工人工资2100元;7.基础放线工人工资650元;8.运费1350元;9.工人工资4300元;10.水泥、石粉等材料费12780元。上述费用共156068元。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票据和证人证言加以证实，一审判决第5页最后一段也认定“考虑到其确实为案涉工程进行了地平整、地基基础施工等，必然产生相应的材料、人工损失存在”，但却对上诉人提出的相关费用没有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建房屋协议书》第十二条“如有国土部门来拆和施工过程中有村民来噪事的造成损失由甲方（被上诉人）全部负责”的约定，因此以上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现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尚不足以支付上诉人为其支付的材料费和施工费，上诉人保留向其追偿的权利。三、被上诉人诉状称“签订协议当日向被告支付了2万元，开工后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而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其实际上是于2018年1月2日才向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而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8日，所以被上诉人的诚信令人怀疑。四、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违反诚信原则，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与其朋友三人在涉案土地及周围买地建房，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等三人的房屋用去的材料费、施工费要远大于其三人支付的工程款，现被上诉人因自己没有报建导致工程被政府部门强拆，其不但不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还恶意提起诉讼，如果法院支持其诉请，等于就是让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过错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自己违反法律，明知土地没有证照，明知自己是深圳居民不可能在农村取得宅基地，明知没有报建相关手续，还让上诉人包工包料为其建房，现在房屋被政府强拆了，还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支付的工程款，如果让其得逞，那等于就是其存在违法行为、过错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而为其出工出力没有过错的、赚点血汗钱的上诉人却要为别人的过错承担责任，天理何在?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天理人情，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勿使不诚信者得到不法利益，而让老实人吃亏。被上诉人张彩虹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答辩人因建房工程需要，将工程发包给被答辩人承包，确实因客观原因导致无法施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建房屋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答辩人对此无异议，也予以认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同样具有过错，答辩人对此予以认同，也同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二、答辩人在签订《承建房屋协议书》时已向被答辩人预支付工程款10万元，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返还。被答辩人承包答辩人发包的工程，仅仅是对土地初步作了平整，并未实际进行其他的施工，被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企图证实其因答辩人的工程产生、支出156068元，答辩人对此是无法认可的，按日常生活常识可知，如被答辩人实际支出那么多钱，那么工程量最少可以做好基础工程及主体部分结构，而实际上，答辩人的地基工程、主体工程均未实际进行，不可能产生如此多的费用。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反映与答辩人的工程有关，实为单方制作的证据，无法得到认可，一审法院对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采信，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根据工程的施工量、双方的过错，判定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工程款5万元，已是对被答辩人的最大支持和体谅，答辩人对该结果也予以认同。被答辩人不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提起上诉，企图吞掉答辩人的工程款10万元，是不诚信、不道德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的考虑到双方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彩红与李保东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承建房屋协议书》，协议约定张彩虹将位于惠东县稔山竹园路段三间二层半，占地面积120平方米左右的建筑工程交由李保东承建(包工包料，但不包室内水电安装)以及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范围、价格、主体规格和材料、付款方式、质量要求、验收交付、完成期限、损失承担等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张彩虹于2018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保东支付1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7年底进场开工，李保东进行了地面平整、地基基础挖坑等工作、并购买了沙、石、铁等部分材料，后工程被责令停工，张彩虹认为双方合同并未履行，要求李保东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10万元，李保东抗辩称已为案涉工程支出156068元，张彩虹支付的费用不足以弥补李保东损失。另查，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张彩虹确认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李保东确认其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张彩虹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等报建手续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李保东承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张彩虹与李保东签订的《承建房屋协议书》，依法无效。关于李保东应否返还张彩虹工程预付款10万元的问题。张彩虹主张其向李保东支付工程款10万元，提交了银行流水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保东辩称其为涉案工程支出了材料款、工人工资、运费、清场费及误工费等共计156068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出的费用达到其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考虑到其确实为案涉工程进行了地面平整、地基基础施工等，必然产生相应的材料、人工损失存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彩虹在未取得工程建设许可的情况下，将工程发包给李保东，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李保东未取得建筑资质承包工程，对合同无效存在次要过错，基于公平原则，并结合李保东完成的工作量，张彩虹预付的工程款10万元，一审法院酌情李保东返还其中的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张彩虹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存在主要过错，案涉数项为预付工程款，双方因发生争议，并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李保东不存在无理占用张彩虹资金的情形，故张彩虹诉请李保东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保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张彩虹返还工程款50000元；二、驳回张彩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保东是否应为合同无效承担责任以及双方责任如何划分。上诉人李保东与被上诉人张彩虹签订《承建房屋协议书》系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民事主体签订合同不得违背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张彩虹在并未获得建设工程许可等报建手续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上诉人李保东承建，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本案中，上诉人李保东没有施工资质，违规承建农村房屋建设，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李保东与被上诉人张彩虹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张彩虹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李保东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李保东上诉称其按照《承建房屋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承建工作，并为被上诉人张彩虹平整了道路、场地，挖了基础，还购买了钢铁、沙石等材料准备浇筑基础，共花费156068元，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李保东提供了相关票据和证人证言加以证实。经查，上诉人李保东同时为三家进行建设施工，其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张彩虹处建设施工的实际支出，故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保东的上诉无理，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保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贞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林倩书 记 员 黄东曦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