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茂征，男，汉族，1964年3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辉，大连市普兰店区清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振勇海珍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街道前石村二期住宅楼2-2。法定代表人：岑新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全振，男，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慧兴，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茂征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振勇海珍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勇公司）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茂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辉、被上诉人振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全振、江慧兴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孙茂征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与振勇公司签订的海域承包合同；2、返还双倍定金189000元，并赔偿2020年一年网箱海参养殖的相应损失暂记11000元，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孙茂征与振勇公司签订海域承包合同，约定孙茂征承包振勇公司的海域用于海参网箱养殖，海域位置为大连市金州湾龙王庙海域，具体按振勇公司提供的海域图为准，承包年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网箱租金及海域使用金为每年320040元，振勇公司收取承包金的方式为每年每箱150元，数量2100元，每年共计315000元，合同签订后两日内交付30%定金，2020年春网箱板材进入现场时交付20%，余款50%在2020年十月底前付清；以后三年租金支付方式，每年二月底前交付50%，余款50%在每年十月底前付清；振勇公司6代收孙茂征承包期内的海域使用金，海域使用金每年1月10日前必须缴清，海域使用金为每年每箱2.4元，数量2100个，每年共计5040元；海域使用金以孙茂征实际建设的网箱数为准；孙茂征交纳海域使用金后视为新年度合约生效，即使孙茂征未在该海域内进行网箱养殖，已交纳的海域使用金也不做退还；振勇公司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孙茂征如有破坏偷盗其他养殖户或者违反振勇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振勇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孙茂征的相关责任；自合同签订日期起，孙茂征按合同将租金及海域使用金打入振勇公司收款账户，否则振勇公司有权单方面无条件解除合同等。承包合同签订后，振勇公司在电脑上向孙茂征出示了其承包的海域，并派人员与孙茂征一同去现场确认了海域位置。2019年7月20日，孙茂征向振勇公司支付了94500元。2020年3月2日，孙茂征与孙茂智、刘明孝、彭仁良(证人)等十多人来到承包海域现场查看后，孙茂智、孙茂征等一部分人进入振勇公司办公室交涉，以海面上有冰、养殖有风险为由，向振勇公司提出解除承包合同，返还所交定金。振勇公司答复，同意解除合同，但是不同意返还定金。2020年5月9日，刘明孝通过电话向振勇公司提出要求履行承包合同进入承包海域养殖，振勇公司答复“你们说地方不行我们就往外租了”、“你们不要的地方老马全部给包了”、“你们来了两趟，不都不干了吗”等。2020年6月10日，孙茂征与孙茂智、刘明孝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振勇公司继续履行承包合同。2020年6月28日，孙茂征与孙茂智、刘明孝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作出(2020)辽72民初564号民7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2020年7月2日，孙茂征与孙茂智、刘明孝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孙茂征与孙茂智与系兄弟关系，刘明孝与孙茂智系连襟关系。2020年4-5月，金普新区农业农村局海监大队在玉兔岛海域等)开展非法网箱养殖清理整治工作。刚开始玉兔岛海域因缺少部分证件属于清理范围内，后经金普新区管委会开会研讨，考虑到疫情下的民生问题等，目前玉兔岛海域的部分证件正在办理中，不再属于清理范围。孙茂征在庭审中自认在玉兔岛海域也进行了海参网箱养殖，但是养殖行为发生在2020年6月以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域使用权承包合同纠纷。孙茂征与振勇公司自愿签订海域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成立且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承包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原因；2.振勇公司是否应向孙茂征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1.关于海域承包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原因孙茂征诉请解除海域承包合同的前提是合同至今尚在存续状态，而振勇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3月2日根据双方协议而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故应首先审查案涉海域承包合同于2020年3月2日的效力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即合同解除，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定金责任条款在性质上属于“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不受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影响，更不构成合同解除的条件。2020年3月2日，孙茂征与孙茂智等部分养殖户进入振勇公司办公室，提出解除承包合同，返还所交定金。振勇公司虽不同意返还定金，但并不影响其同意解除合同的行为效力。至此，孙茂征等提出解除合同要求的养殖户，与振勇公司签订的海域承包合同已经协议解除，合同权利义务于2020年3月2日终止。所以，对孙茂征诉请解除海域承包合同的主张，因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不予支持。2.振勇公司是否应向孙茂征返还定金及并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案涉合同约定，按照年承包金315000元的30%交付定金，超过了担保法约定的定金上限。孙茂征向振勇公司实际交付了94500元，其中的63000元(年承包金的20%)为定金，剩余31500元为预付承包金。孙茂征等人与振勇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海面上有冰、养殖有风险”，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结合振勇公司其他十名养殖户出具证明于2020年3月起开始进场养殖、未受海域环境影响的事实，对孙茂征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予支持。孙茂征在2020年度的合同存续期内，于3月2日无合法理由提出解除合同，系违反诚实信用的违约行为，故对振勇公司抗辩孙茂征违约在先的主张，予以支持。按照孙茂征未履行合同期间10个月所占合同约定期间12个月的比例，应以定金总额63000元乘以10/12，即52500元适用定金罚则，孙茂征无权要求振勇公司返还。至于振勇公司于2020年5月9日电话表示案涉海域已转租，拒绝孙茂征、刘明孝等进场养殖的行为，并不是合同履行期内的违约行为。因此，对孙茂征主张振勇公司违约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双倍定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94500元的定金，其中52500元适用定金罚则，孙茂征无权要求返还，剩余10500元转为预付承包金，海域承包合同于2020年3月2日解除，孙茂征应支付2020年1月1日至3月2日期间的海域承包金53506元(年承包金315000元÷365天×62天)，扣除预付承包金10500元，孙茂征预付承包金没有剩余，振勇公司不应再向孙茂征返还价款。综上，孙茂征的诉讼主张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孙茂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判决如下：驳回孙茂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茂征负担。孙茂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孙茂征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振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的代理人不具备代理权限，且未将邹积辉的代理意见加入和论述，程序违法；2.大连金普新区农村农业局下发的大金普农发[2020]88号文件中第二项规定：海域网箱养殖需办理海域使用权证及养殖证，这两证是进行从事海域使用和网箱养殖经营活动的强制性规定。但振勇公司发包海域从事网箱养殖经营活动时，只有案涉海域使用权证，没有从事水面网箱养殖的许可证，因此是违法发包，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应予解除，原审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3.振勇公司于2020年5月9日自认将原租给孙茂征的海域转包他人，其后来的所说的未承包他人不应采信。孙茂征交纳了合同承包金，但双方未实际履行合同，振勇公司应予返还承包金。振勇公司辩称，不同意孙茂征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2020年3月2日，孙茂征自行向振勇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振勇公司同意，故案涉合同已解除。振勇公司在2020年3月2日以后将案涉海域是否转包他人，不构成对孙茂征的违约。2.孙茂征根本违约在先，振勇公司无需返还定金和赔偿其损失。3.孙茂征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手续齐全，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庭审后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此后，孙茂征向一审法院邮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补充辩论意见及重新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未同意合法合理。4.振勇公司持有《水域滩涂养殖证》，即网箱养殖许可证，系合法发包。二审中，孙茂征提交了证据：1.邮件交寄单一份，拟证明一审代理人邹积辉于2020年11月6日通过EMS向一审法院邮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庭后补充辩论意见及大金普农发（2020）88号文件的事实。2.申请书一份，拟证明孙茂征于2020年11月6日邮寄给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变更的事实。3.庭后补充辩论意见一份，拟证明孙茂征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庭后补充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并未论述的事实。4.大金普农发（2020）88号文件一份，以证明孙茂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庭后邮寄该文件的事实。振勇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本案一审在2020年9月24日法庭辩论终结、最后陈述完毕，在2020年11月2日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故一审法院未同意孙茂征提出的系列申请是合理合法的。振勇公司提交了辽金普新区府（海）养证[2019]第00157号水域滩涂养殖证，核准养殖方式为筏吊式和网箱，核准期限未2019年2月26日至2023年12月31日。拟证明振勇公司具有合法网箱发包资质。孙茂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鉴于上述材料均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庭审于2020年9月24日进行，孙茂征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颜君到庭参加诉讼，发表了辩论和最后陈述意见。2020年11月6日，孙茂征向一审法院寄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庭后补充辩论意见及大金普农发（2020）88号文件。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对孙茂征反映的徐颜君身份问题、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等问题向孙茂征本人进行了口头答复，告知孙茂征徐颜君代理资格合法、对孙茂征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不予准许，并形成笔录，孙茂征在笔录上签字。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第146、147页笔录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与海域使用权相关的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原承包合同的效力、是否解除及责任承担；3.振勇公司是否应向孙茂征返还钱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原告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原告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向孙茂征进行了答复，按孙茂征法庭辩论结束前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此外，孙茂征与其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颜君参加原审庭审，孙茂征提交的徐颜君的委托代理手续齐备，符合法律规定，振勇公司亦未对徐颜君的身份提出异议，故徐颜君作为孙茂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合法，且原审法院并未对孙茂征正常行使诉讼权利予以限制，故孙茂征关于原审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振勇公司具有合法的网箱养殖对外发包的权利，案涉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20年3月2日，孙茂征向振勇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意见后，振勇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原审认定案涉承包合同已于2020年3月2日解除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在合同解除前，没有证据证明振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孙茂征提出解除合同，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在合同解除后，振勇公司如何使用案涉海域与孙茂征无关。故孙茂征的相关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孙茂征全年承包金315000元，已经履行合同62天，应交海域承包金53506元；其要求解除合同，振勇公司对于孙茂征已交的52500万元定金依法可以不予返还；上述款项合计106006万余元，而孙茂征向振勇公司实际支付94500万元，尚有不足，故孙茂征要求振勇公司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孙茂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茂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