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艳，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某2，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九，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威远县越溪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威远县越溪镇海潮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邓某，职务不详。 上诉人邓某、蔡艳因与被上诉人闫某某2、原审第三人威远县越溪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溪水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闫某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闫某某2承担。主要理由：1.邓某获得案涉股权的时间早于与闫某某2复婚，故该股权依法应当认定为邓某的婚前个人财产；2.邓某与闫某某2在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4月24日离婚期间的经济往来清晰，并未产生财务混同，一审认定两人在该期间共同收支混同、共同投资水泥公司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忽略越溪水泥公司股权转让是全体股东一致决议的关键事实，错误认定邓某与蔡艳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4.一审法院忽略关键证据《评估报告》，在无任何证据足以推翻该份报告的情况下，仅以猜测推定交易价格过低错误，蔡艳已依约支付股权对价，交易真实发生并完成工商登记；5.案涉股权交易不存在不合常理之处，一审认定低价交易错误；6.邓某所处分的股权不仅具有财产属性还具有人身属性，股权具有可分割性，邓某至少可以处分一半，且蔡艳对此并不知晓，转让越溪水泥公司股权系公司股东共同决定也进行了价值评估，即使认定案涉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判决转让协议无效，闫某某2只能另案向邓某索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蔡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闫某某2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法律并未规定股权转让需经配偶同意，邓某有权利单独处置案涉股权，蔡艳基于工商登记公司的股权所有者情况购买股权，且购买前对股权价值进行有效评估。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双方恶意串通和低价转让，蔡艳购股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径行推测邓某低价转让和蔡艳低价受让股权错误；3.一审“推定”双方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4.蔡艳于2019年4月10日受让股权于2020年6月29日再次转让，并非在持股不足三月转让，一审认定事实错误；5.蔡艳已出让股权，即使法院认定邓某出让股权损害闫某某2权益，也与蔡艳无关，闫某某2无权对蔡艳与邓某之间的协议效力提出异议；6.案涉股权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转让股权不需经配偶同意，夫妻对股权并不像婚姻共同财产一样享有平等处理权。 闫某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案涉股权系夫妻共同投资，共同共有，邓某串通邓勇、毛稀、雷宇等人弄虚作假，恶意侵占其财产；2.案涉股权的公司已取得采矿证续期的行政批复后仍以原期限作为评估基准，评估价值大幅缩水，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并非真实股权价值；3.蔡艳受让股权后对公司情况一无所知，以上不合理之处均能证明邓某及蔡艳属于恶意串通、弄虚作假损害闫某某2共有财产权益。 越溪水泥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1.从公司历史沿革看，闫某某2并非其公司的股东且从未参与我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2.在闫某某2与邓某诉讼期间，闫某某2对公司实施大量恶意不实举报，即使闫某某2因其与邓某之间的离婚导致股权分割，与越溪水泥公司无关，公司所有股东反对闫某某2成为公司股东；3.邓某出让案涉股权系经与公司股东通过股东会共同决定，转让价格经有资质机构评估，并非邓某个人行为；4.蔡艳已将案涉股权再次转让，一审判决会导致后续纠纷，增加公司及新股东诉累；5.即使法院认定案涉股权系闫某某2与邓某的共同财产，但是未经公司过半股东同意，闫某某2无法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判决无法得到执行。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闫某某2的诉讼请求。 闫某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邓某与蔡艳签订的《股权并购协议》《威远县越溪水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关于邓某与闫某某2的身份关系。2014年12月4日，邓某与闫某某2登记结婚，2016年8月18日，二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镇××道××段××号××号××栋××楼××号房屋（权3xx1）归闫某某2所有，后续按揭款由闫某某2支付，闫某某2应在一个月内支付邓某购房出资款127万元，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月息1分），邓某收到款后无条件协助闫某某2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债务由各自承担。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闫某某2与邓某仍共同居住生活。期间，二人于2016年8月20日共同参加二人非婚生子闫某某3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于2016年9月28日共同参加闫某某3生日会，并于2016年10月5日至16日共同出游。同时，二人互存多笔经济往来，包括：闫某某2分别向邓某于2016年9月1日转款70000元、2016年9月8日转款80000元、2016年10月9日转款30000元、2016年10月9日转款46900元、2016年11月4日转款37700元、2016年11月21日转款600000元，合计864600元；闫某某2通过案外人将收取的其他房屋租金向邓某于2016年10月25日转款384085元、2017年4月14日转款395600元，合计779685元；以上共计1644285元；邓某则向闫某某2转款120000元，邓某代闫某某2支付《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按揭贷款265200元，期间还有各自支出的家庭生活开支等，如2016年11月23日，邓某以个人账户向成都麓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房屋维护年费6600元。对于闫某某2支付的1644285元，邓某认为系闫某某2按前述《离婚协议书》支付的房屋补偿款。2017年4月24日，邓某与闫某某2办理复婚登记，后邓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二人于2019年4月3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达成如下协议：一、邓某与闫某某2自愿离婚；二、婚生女闫某某1随邓某生活，闫某某2自2019年4月起每月10日前向邓某支付生活费6000元至其独立生活为止，闫某某1的教育费、医疗费依票据由邓某与闫某某2各承担一半；三、探视权：闫某某2每周末探视闫某某1一次。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闫某某2与邓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该案中二人分别就两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项财产分割问题提出各自诉讼请求，闫某某2诉请之一为要求分割二人共同投资的越溪水泥公司股权转让款1680万元及分红款95万元。 2.关于越溪水泥公司及案涉股权的取得。越溪水泥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6日，注册资本为15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杨全学、康淑群及杨晓玲，其中康淑群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水泥、五金、交电、建筑材料、石灰石；开采、加工：石灰石、砂岩；矿山机械设备维修。2017年4月9日，康淑群代表越溪水泥公司与毛稀、邓勇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主要约定：康淑群将原越溪水泥公司现有的相关手续（曹家沟采区和余家沟采区）全部作价折算入股，与毛稀、邓勇共同合伙投资重新组建新的越溪水泥公司进行经营。康淑群自行清退原有股东、股份，并在签字后15日内清退矿区所有机械设备设施和相关的一切遗留问题（毛稀、邓勇支付合理的盖山费用）。毛稀、邓勇后期以出资（投资）的形式收购康淑群原越溪水泥公司90%的股份，新组建后，毛稀、邓勇各持45%的股份，并负责全部投资，康淑群持10%的股份，不再出资。康淑群将原越溪水泥公司名下的资质、土地产权、房屋产权（威远县第三水泥厂产权）及水泥厂范围内的建筑、设备、设施等一次性打包折价为200万元整，越溪水泥公司在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康淑群。2017年4月11日，越溪水泥公司股权结构由康淑群出资60万元、杨晓玲出资30万元、杨全学出资60万元变更为杨全学出资15万元、邓某出资105万元、毛稀出资30万元，同时，法定代表人由康淑群变更为邓某。2017年4月13日起，邓某、闫某某2及毛稀、邓勇等六人组建“温馨家人”微信群，就越溪水泥公司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建群初期，闫某某2在群内多次发送红包并分别命名为“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美好的一天从越溪开始”“工作不停，红包不止”“越溪的天是晴朗的天”。众人领取红包后，邓某回复“闫总威武”，毛稀则在群内称邓某为“姐”、闫某某2为“姐夫”。2017年6月3日，邓某与杨全学协商剩余股份转让事宜，并同步在微信群中与毛稀、邓勇商议转让条款的拟订，邓某称“现在350万元，分期支付，这个月底支付100万元，年底50万元，2019年6月支付余下金额，厂房的支付方式不变”“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没有选择余地了，包括矿权那边他有提供了新的有力证据，利于我们可以跟国土资源谈置换”，毛稀回复“姐，想法在合同上特别约定一条【以上协议各项条款在越溪水泥公司（甲方）正常开采和生产的情况下履行，乙方全力配合，更不得各种理由或借口影响甲方开采生产，否则甲方有权拒付】”，邓某回复“可以”。毛稀还发送“实在不好说就推到我这里。反正我再死一次也无所谓”“相信你们，不一定要一次谈好，姐夫说的，让时间来换空间”，后邓某回复“他同意了”。当天，杨全学与邓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杨全学自愿将越溪水泥公司10%的股份转给邓某，此协议已经越溪水泥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邓某出资350万元收购杨全学10%的股份，杨全学转让股权后，所有行为与越溪水泥公司无关，杨全学收到第一笔资金后，无条件配合变更公司手续，移交公司所有资料及产权证。付款方式：2017年6月底支付100万元，2017年12月底支付50万元，剩余200万元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至杨全学收到邓某第一笔股权收购金之日起，邓某拥有越溪水泥公司10%的股权即转让生效，邓某全权行使股东权益。之前邓某写给杨全学的收益承诺自动失效，以上各项条款在越溪水泥公司正常开采和生产的情况下履行，杨全学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影响邓某开采生产，否则邓某有权拒付。除股份变化以外，之前和邓勇、毛稀签订的《合伙投资收购协议》与其他合同条款同样有效，两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6月30日，越溪水泥公司股权结构由杨全学出资15万元、邓某出资105万元、毛稀出资30万元变更为邓某出资105万元、毛稀出资45万元。 上述协议签订及股权转让过程中，邓某于2017年4月13日向毛稀转账支付90万元。同日，越溪水泥公司向威远县国土局缴纳采矿权价款132.15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31万元，共计163.15万元。2017年4月17日，邓某再次向毛稀转账支付40万元并备注“水泥厂购买设备”。2014年7月11日，威远县国土资源局向越溪水泥公司颁发证号为××的采矿许可证，载明开采矿种为石灰岩，矿山名称为余家沟采区，矿区面积为0.2592ｋｍ²，生产规模为30万吨／年，有效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邓某据此主张，因越溪水泥公司原采矿许可证将于2017年7月11日到期，而原股东杨全学等人没有能力进行续期，故其与邓某等新股东协商，若邓某得以将公司的采矿许可证续期，则获取公司90%的股权，但需由越溪水泥公司返还原股东已经支出的投资款200万元，因此，邓某获取越溪水泥公司相应股权的对价并非直接向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对采矿许可证的续期，此后邓某等新股东缴纳采矿许可证资源费，顺利将采矿许可证的期限延长至2019年7月11日，邓某据此取得越溪水泥公司70%的股权，其中20%系代其弟邓勇持有，而基于股权变更登记实际，《股权转让协议》实际系邓某代毛稀签订，其本人并未向杨全学支付350万元。 闫某某2与邓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为查明越溪水泥公司股权收购及转让事实，对邓勇、毛稀及杨全学进行调查。杨全学主要陈述：“越溪水泥公司初始股东有妻康淑群、女杨晓玲、我本人三人，2017年4月9日，邓勇、毛稀与我协商收购90%的股权，我本人保留10%，并草拟了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4月11日去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前，邓某与其老公闫某某2、毛稀一起到我公司协商，最后确定对方投资200万元收购90%股权，邓某70%、毛稀20%、我本人10%。具体他们是如何分配的投资我不太清楚；2017年5月左右，邓某、闫某某2邀请我到他们成都的别墅家中，商议收购我剩余10%股权事宜，当时还有邓勇在场，说好以350万元收购我剩余10%股权。5月底谈好后，邓某、邓勇、闫某某2还一起到威远县天和茶楼商谈了具体细节，后于6月3日签订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第一次股权转让后实际主要由邓勇、毛稀在公司负责经营，邓某、闫某某2也偶尔到公司来，几次来都是以夫妻名义；6月3日第二次股权转让后我就退出公司经营，后面的情况就不清楚了。股权款到2019年才陆续支付给我……”，邓勇主要陈述：“我和邓某是姐弟关系，最初我和毛稀想买矿场，一起找到越溪水泥公司杨全学和他爱人康淑群谈收购事宜，因越溪水泥公司经营不善，矿山开采权到期需要审批没钱交，我对这个行业有所了解，觉得可以投资延续采矿权，投资属于合伙投资，于是就和邓某沟通后由邓某借钱进行投资。最初我姐邓某股权中有代我持有的20%股权，因为我自己有些个人债务，担心影响就没有登记显名。后来觉得公司采矿权要到期，矿山的品质不够高，就将股权转让给了雷宇。闫某某2没有参与过股权的收购及转让……”，毛稀陈述的主要内容与邓勇陈述一致。 3.关于闫某某2主张的婚后共同经营、投资情况。2017年7月起，邓某、毛稀、邓勇等人在“温馨家人”微信群中就越溪水泥公司的经营事宜进行沟通，期间发布的文件包含“水泥厂现金流.xls”“固定资产.xls”等。8月16日，邓某称“以后每天销售情况作一个汇总在群里公布一下，包括销售的吨位、单价、总额，如果涉及有现金收入也要说明”，此后该微信群中存有关于每日销售吨位及价款的相关数据。9月30日，邓某询问“今天生产多少吨？”，其余人员回复“2000吨左右”。2017年9月起，相关人员在“温馨家人”微信群中就对外转让越溪水泥公司股权事宜进行沟通。2017年11月17日，毛稀在微信群中发送未签字的《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主要为他方收购越溪水泥公司股权，其中列明条款有“经双方共同评估认可越溪水泥公司价值6000万以上……公司现有应付款约1250万左右，由双方共同承担后，将公司折后作价为48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邓某称“刚才姐夫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说刘先进约我和姐夫明晚聊一下，大家把想法说一下呢”，并称“我还是觉得报价6000，主要是我们这两个月后期投入有2台挖机一台装载机和大棚，合计有多少？”，毛稀回复“600”。 关于闫某某2与邓某的经济往来情况。一审中，闫某某2拟证明其与邓某共同投资、运营越溪水泥公司，其亦参与了公司重大事项的决策，举示其与邓某复婚后的多笔经济往来，包括：1、闫某某2分别于2017年5月15日、5月18日、6月2日、6月29日、8月7日、8月26日、8月30日、9月6日、10月28日向邓某转款422100元、48万元、1万元、10万元、2万元、250500元、81000元、30万元、1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763600元；2017年5月16日，闫某某2与案外人唐华清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闫某某2以200万元价格出售闫某某3名下房产。案外人唐华清、万春红分别于2017年6月5日、6月6日将前述房屋购房款中的95万元、45万元支付至邓某名下银行账户；闫某某2与案外人成都浩鸿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厂房出租合同》，约定闫某某2将厂房租赁给成都浩鸿投资有限公司使用，第一年年租金为745800元并每年递增3%。成都浩鸿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郝梦华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向邓某支付房租款395609.5元、395600元，通过王情义于2018年4月30日向邓某支付房租款395600元，以上款项共计1186809.5元；邓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盛义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第三支行签订《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200万元，闫某某2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将名下位于大丰街道房屋2套用作抵押物；闫某某2与案外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支行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闫某某2称其提供名下路虎车辆向该银行贷款419000元为毛稀解决资金难题。毛稀于2017年6月3日向闫某某2出具《借条》，载明借款419000元。一审中，经闫某某2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国家税务总局威远县税务局于2020年8月出具《越溪水泥公司2017年-2020年7月纳税情况》，载明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1-7月，越溪水泥公司的纳税情况分别为59337.37元、736584.69元、1269256.05元、624875.08元。 对于上述经济往来，邓某认为：上述第1项中闫某某2于2017年8月26日转账的250500元系用于支付房屋租金，于2017年9月6日、10月18日分别转账的30万元、10万元为“过账”，第2项中仅认可于2017年10月30日收到郝梦华支付的房租款395609.5元，第4项对应款项系四川盛义科技有限公司所借，且款项已归还，第5项对应款项系毛稀所借，与邓某无关，故邓某实际仅收到3559209.5元，而邓某代闫某某2支付的款项数额已远超于此，故闫某某2在第二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邓某支付的款项并未用于越溪水泥公司经营，具体包括：第一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某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12月8日，向案外人闫举芬转账支付108.3万元、20万元，邓某主张该款项实际系代闫某某2偿还借款；第二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某于2017年5月16日向毛稀支付借款40万元；于2018年1月3日向曾才万偿还借款89万元、向闫举芬偿还借款20万元；于2018年2月2日，向闫举芬偿还借款40万元、向夏梅珍偿还借款20万元；于2018年4月9日，向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办事处华美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大丰土地租金12.03万元；于2018年5月10日，向薛会峰代偿闫某某2表弟借款15万元。共计还款184万元，支付租金12.03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36.03万元，邓某主张均系代闫某某2支付；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3月24日，每月向闫某某2账户支付房屋按揭款29500元，合计748900元。 4.关于案涉股权的第一次对外转让。2017年12月，各方在微信群中就向雷宇转让越溪水泥公司股份相关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1月15日，雷宇、邓某、毛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一、越溪水泥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邓某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占股比例为70%；股东毛稀占股比例为30%；二、现邓某将其所持有越溪水泥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雷宇，价款为2400万元，具体转让及付款方式为：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备案手续，原股东毛稀股份由30%变为15%，在工商登记变更时不再显名登记，由邓某个人代持；2、本协议签订后，分两次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雷宇将第一笔转让金500万元，支付给邓某，邓某无条件配合办理变更备案手续；办理完成第一次相关变更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雷宇支付420万元给邓某，邓某收款后再在相关部门将剩余17%股权变更给雷宇，变更办理完剩余相关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雷宇再支付230万元；3、剩余1250万元，由2018年1月1日起按当月生产量，3元/吨进行结算，并在次月10日内支付给邓某，无论公司是否销售出去或是否盈利，雷宇必须按月支付给邓某，直至付完为止。就上述股权转让，雷宇在另案中陈述：“我经朋友介绍知道邓某有个矿山可以投资，后来我和邓某、邓勇、毛稀就股权转让谈过两、三次，约定转让50%股权给我，价格为1150万元，后考虑到前期股东的投入，最终溢价1250万元成交。我和邓某、毛稀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我按协议支付了1150万元，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我入股公司后，发现公司的矿有质量问题，就找到邓某谈退股，邓某提出不要溢价的1250万元款项，我就同意不退股，后面也没有支付溢价的款项。我知道邓某和闫某某2是夫妻，一起来过公司但没有参与公司股权收购事宜，只是帮邓某开车”。期间，越溪水泥公司经批准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具体为：2018年1月4日，由邓某出资105万元、毛稀出资45万元变更为雷宇出资49.5万元、邓某出资100.5万元；2018年1月22日，再次变更为邓某出资75万元、雷宇出资75万元。两次变更后，该公司由邓某持有70%股权、毛稀持有30%股权，变更为雷宇持有50%股权、邓某持有50%股权。 2018年1月，邓某、毛稀、邓勇等人在“温馨家人”微信群中就前述雷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作出分配。1月3日，邓某称“毛稀分红150万，邓勇分红100万，邓某分红250万，还邓某60万，邓勇还借款10万，请会计记账”。1月16日，邓某称“毛稀分红120万，邓某分红200万，邓勇分红80万，这次共400万分红，请下账”。1月31日，邓某称“这此转股份收入230万，借给公司20万，邓勇分红30万，毛稀分红45万，邓某分红75万，还肖丽红10万，明天再借给公司20万，请下账”。 5.关于诉争案涉股权转让。2018年6月6日，邓某通过微信向闫某某2发送文件“离婚协议书1”“麓山家庭开支”及“水泥厂现金流工作表”，要求闫某某2查看有无遗漏，其中“离婚协议书1”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部分列明：1、双方共同房产一处（成都市天府新区××镇××道××段××号××号××栋××楼××号），由男方所有，此房后续贷款按揭由男方偿还，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购房出资部分200万元。女方在收到此款项后无条件配合男方完善过户手续。男方需在协议生效一个月内支付所有款项，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月息1分）；2、双方共同股权（越溪水泥公司），邓某名下实际持股50%，其中25%为他人代持，余下25%为夫妻共同拥有，分配下：男方分配13%，女方分配12%……闫某某2回复“你说如果分开居住，你也要安排一下，以后的租金我是不是可以不交给你，还有水泥厂的分红和买股份的收入如何分配？还有没有我的份？”，邓某则称“你只交了大部分的租金，小部分你自己留着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的知道。暂时分开不是说离婚，不过既然你担心这个钱问题，你可以提出方案来”。后二人并未达成一致。 2018年7月31日，越溪水泥公司经批准再次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即由雷宇出资75万元、邓某出资75万元变更为雷宇出资75万元（持股50%）、邓某出资36.75万元（持股24.5%）、毛稀出资38.25万元（持股25.5%）。 2019年3月19日，内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内采矿区审字2019-002号），载明：一、按照相关规定，越溪水泥公司余家沟采区拟扩矿区范围符合采矿权协议出让条件，同意以协议方式出让；二、矿区范围由30个拐点圈定，开采深度由＋680米至＋518米标高。矿区面积：0.315ｋｍ²；资源储量614.14万吨，规划生产能力为45万吨／年；……四、本次批复的矿区范围预留期限为1年，请按《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并于2020年3月19日前持采矿登记申请资料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采矿登记手续。期间，四川标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评估公司）受越溪水泥公司委托，对该公司拟进行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并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川标准资评报字（2019）第028号］，载明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28日，评估范围是越溪水泥公司账面上列示的全部资产及相关负债，评估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方法为资产基础法，评估结论为：截止基准日，越溪水泥公司的总资产为3366.61万元，总负债为2928.47万元，净资产为438.14万元；评估后的股东全部权益为504.45万元，增值66.31万元，增值率15.13%。该报告同时列明，纳入评估范围的采矿权有效期为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对于该“无形资产-矿业权”的评估方法为，以核实后的原始入账价值为基础，再按评估确认的收益年限确认评估值，对确有减值迹象的无形资产，按可收回金额以确定评估值。据此《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载明无形资产的账面价值为“-”，评估价值为19.58万元。2019年4月1日，雷宇、毛稀、邓某作为股权持有人与作为股权收购人的田兵、蔡艳签订《股权并购协议》，主要约定：越溪水泥公司系于2007年4月26日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邓某，雷宇持有公司50%股权、邓某持有公司24.5%股权、毛稀持有公司25.5%股权。现三人均一致同意将所持有的共100%股权转让给股权收购人，且田兵收购雷宇持有的50%股权，蔡艳收购毛稀的25.5%股权、邓某的24.5%股权。评估公司评估越溪水泥公司净资产即股东权益为506.92万元。因越溪水泥公司的采矿权（证号：××）将于2019年7月11日到期，若到期未及时或不能办理续期将会导致越溪水泥公司的资产使用价值严重缩水，净资产变现具有严重不确定性，故各方一致同意，股权并购价格以评估公司评估的净资产506.92万元为基础，按照80%计算后确定为400万元。具体并购价格为：田兵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一次性向雷宇支付200万元；蔡艳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一次性向毛稀支付102万元、向邓某支付98万元。协议还对公司债权债务及双方权利义务作出明确，并附注“特别说明”：为了最大限度保证采矿权的续期能顺利完成，采矿权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不能随意改变，邓某同意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代表越溪水泥公司对外的所有实质性行为必须事先获得田兵、蔡艳的同意，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越溪水泥公司按照聘请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4月3日，邓某收到蔡艳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98万元。 2019年4月10日，邓某与蔡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越溪水泥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主要达成协议如下：1、邓某将其持有越溪水泥公司的36.75万元股权转让给蔡艳，蔡艳同意购买该份额股权；2、邓某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不再享有原股权36.75万元在越溪水泥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相应义务，以上转让36.75万元股权在越溪水泥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由蔡艳承担。同日，毛稀、雷宇与蔡艳、田兵也分别签署相应《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股权转让于2019年4月12日完成登记。一审中，邓某与蔡艳明确该《股权转让协议》系代办人员为完成变更登记而代签形成。2019年7月25日，毛稀受越溪水泥公司指派，向内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发证。当天，内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越溪水泥公司颁发证号为××的采矿许可证，载明开采矿种为石灰岩，矿山名称为余家沟采区，矿区面积为0.315ｋｍ²，生产规模为45万吨／年，有效期限为九年，自2019年7月11日至2028年12月11日；开采深度为由680米至518米标高，共由30个拐点圈定。2020年1月9日，越溪水泥公司就余家沟采区项目更新改造（扩建）项目向威远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进行申报备案，备案表载明该项目联系人为毛稀，项目总投资额为自筹资金1988万元，主要建设内容及规模为在现有矿区范围内增加一条石灰石破碎加工生产线（建设标准化厂房1栋，占地约2800㎡）。项目总投资1988万元。 一审法院传唤蔡艳到庭就案涉股权交易情况调查的情况。蔡艳称：“我和田兵是朋友关系，田兵介绍说有一个矿，基于环评的原因不能办理续期，而我有能力办理采矿证续期，可以买下来赚钱，我就同意了，并和其他几方在2019年4月签订《股权并购协议》。这个事情之前我认识邓某，和她是总裁班的同学，但我是资金投资人，不是管理人，投资后并没有实际参与该公司的后续管理，因为采矿权许可证办理的关系，法定代表人未做变更，仍然由邓某担任，矿山等经营项目也仍然是邓某等人实际管理”“内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划定矿区范围批复》是我找人去办理的，扩大矿区范围办理成功我才愿意收购股权”“后来知道这个矿的品色和销量都不好，不想追加投资了，我就基于田兵的介绍又把股权转让给他人，价款约300万元”。一审另查明，2020年6月30日，越溪水泥公司经批准再次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即由田兵出资75万元、蔡艳出资75万元变更为田兵出资75万元、姚露出资75万元。邓某至今仍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邓某与蔡艳订的《股权并购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两次转让后持有的剩余越溪水泥公司24.5%股权转让给蔡艳，闫某某2主张该擅自转让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且邓某、蔡艳二人存有恶意串通情形，损害其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越溪水泥公司股权是否为闫某某2与邓某的共有财产；2.邓某与蔡艳是否存有恶意串通情形，相应协议是否归于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越溪水泥公司股权是否为闫某某2与邓某的共有财产。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邓某于2017年4月11日取得越溪水泥公司70%股权，此时闫某某2与邓某已经解除第一段婚姻关系数月，邓某据此主张上述股权系其与闫某某2复婚前取得的个人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离婚后，因婚姻法律关系的解除，双方均失去继续共同生活的法定条件，各自独立生活期间的财产关系性质亦由法律确定的共有关系性质转为一般财产关系性质，即除有另行约定外，各自的收入及支出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但本案中，经查明，首先，闫某某2与邓某自2016年8月18日离婚至2017年4月24日复婚期间，并未各自独立生活或支配财产，在身份关系上实际仍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在财产关系上相互发生多笔转款、各自以自己名义支配家庭生活开支，并存有多笔对外收入、支出。由于双方对以上款项的性质均未作明确约定，相互支付的款项、各自的收入支出、对外投资等与双方共同生活开支及收入产生高度混同，即同居期间二人仍是按照夫妻关系混同支配财产，其在前述期间发生的财产关系具有共同共有的性质，双方于2017年4月24日复婚后，则因婚姻关系的建立自然转化为夫妻共有性质。邓某辩称其在此期间取得的1644285元均为闫某某2依照首次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书》对其支付的房屋补偿款，与前述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就股权收购本身而言，邓某取得越溪水泥公司股权距离双方复婚仅十余日，除闫某某2本人实际参与外，期间双方还在家庭成员间建立微信群，相关人员在微信群中多次谈及股权转让款、股权收益分红分配等事宜，均未明确提出股权系邓某个人所有；再次，二人于2017年4月24日复婚后，相互继续发生多笔转款，并存有多笔对外收入、支出，双方既无财产分别所有的约定，亦未对前述款项的性质作出明确，而基于越溪水泥公司的生产销售情况、纳税情况及后续向雷宇转让股权等事实，邓某取得股权后对公司的实际经营必然存在投入，在夫妻财产共有的基础上，邓某辩称闫某某2复婚后未共同投资经营第三人越溪水泥公司亦与事实不符。故就越溪水泥公司股权收购与经营事项，二人于复婚前后均有共同参与，而所需款项亦出自双方共有财产。邓某于2018年6月6日通过微信与闫某某2协商第二次离婚时，即明确提出越溪水泥公司股权归双方各自所有的分配意见，对此亦能予以印证。综上，邓某虽然在双方离婚期间出资购买越溪水泥公司股权，但基于出资款系双方共同共有的事实，相应股权就财产属性和价值收益而言，应为二人共同共有，邓某仅以股权购买发生在双方离婚期间为由主张该股权为其婚前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邓某与蔡艳是否存有恶意串通情形。循前所述，邓某与闫某某2于2017年4月24日复婚后，婚前形成的共有财产关系因婚姻关系的建立自然转化为夫妻共有性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明确，以共同财产出资登记于配偶一方名下的股权，未经另一方同意对外转让是否应属无效。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即，股权并非单纯的财产权，应为综合性的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据此，以共同财产出资取得股权的配偶一方，对外独立享有股权，除前述转让限制外，其股权转让自由应当受到尊重和保障。亦即，闫某某2与邓某作为共同共有人，虽对其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对共有财产的平等处分权不能当然限制共有股权之转让，因此，邓某未经闫某某2同意转让案涉股权的行为并不当然无效，一审法院对闫某某2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但同时，若股权转让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另一共有人利益的，该转让行为即使已经依法成立并在股东间发生效力，利益受损一方仍可请求撤销。但若无证据证明存在该恶意串通之行为，股权转让行为效力及法律后果不受影响，并且主张者对此亦应负举证之责任。关于闫某某2主张的恶意串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构成恶意串通确需行为人明知或应知该行为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而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则需结合具体实际予以综合认定。具体到本案，毛稀、邓某取得越溪水泥公司股权后实际投资生产，参照雷宇、毛稀与邓某首次股权转让价款，案涉股权转让价款明显较低。对此，邓某辩称价格变化系因采矿许可证期限届满而其不能办理续期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采矿许可证是相关主体行使开采矿产资源权利的法律凭证，对采矿企业主体生产经营活动确有重要影响，但即便案涉股权交易发生于权证原期限行将届满之际，邓某、蔡艳二人的股权交易过程仍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首先，《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对于办理采矿许可证及续期的流程、要件有明确规定，根据邓某的陈述，其于2017年缴纳采矿权价款、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后即取得续期，却未能就因何原因不能于2019年继续办理续期作出合理说明； 其次，如《股权并购协议》以专门条款列明，采矿许可证到期未及时或不能办理续期对越溪水泥公司的资产使用价值会产生严重影响，此乃交易风险所在，但就相应价款的核算，除评估报告及《股权并购协议》的签订外，毛稀、雷宇、邓某三人之间及交易双方之间均无其他磋商细节；再次，根据查明事实，越溪水泥公司已于2019年3月19日就划定矿区范围取得行政机关的批复，可据此办理登记手续，而各方又于2019年4月以原采矿许可证载明的剩余三月期限作为评估基准折算股权转让价款，明显违背商业规律，蔡艳辩称前述批复系其一方申请取得，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后，股权交易完成后，蔡艳实际并未参与越溪水泥公司经营，经询问其对股权交易前后越溪水泥公司的生产销售情况概不知情，而邓某至今仍继续担任越溪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虽《股权并购协议》对于因采矿权证办理需要聘请邓某继续任职作出明确，但截至目前采矿权证续期事项早已办理完毕，邓某等人仍以管理者身份负责公司生产经营事项，与股权转让后应当导致的后果明显相悖；加之，蔡艳在取得涉案股权后不足三月又转让给他人。综合前述情形，难以认定其交易行为出于善意。综上，邓某、蔡艳对案涉股权交易价款形成的辩解均不能成立，考虑到交易行为发生时，邓某正处于与闫某某2离婚诉讼过程中，在此背景之下，其上述行为之恶意明显。因此，邓某在未征得闫某某2同意的情况下，与蔡艳就涉案股权进行低价交易，违反共有财产交易规则，损害了共有人即闫某某2的利益，故二人签署的股权转让相关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闫某某2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9年4月1日《股权并购协议》中邓某将越溪水泥公司24.5%股权转让给蔡艳的相关约定无效；二、确认邓某与蔡艳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邓某、蔡艳负担。 经审查，一审判决关于“蔡艳在取得涉案股权后不足三月又转让给他人”认定有误，二审予以更正：蔡艳受让邓某股权于2019年4月12日取得股权登记；2020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6月30日，蔡艳将案涉股权让予案外人姚露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审查要点在于邓某及蔡艳签订《股权并购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转让24.5%越溪水泥公司股权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闫某某2合法权益。对此，本院就案涉股权是否属于闫某某2及邓某的共同财产以及邓某及蔡艳是否构成恶意串通予以分别评述。 关于案涉股权是否属于闫某某2及邓某的共同财产的关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邓某在与闫某某2解除第一段婚姻关系后复婚前的单身期间取得越溪水泥公司股权，但双方在第一次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并财产收支高度混同，双方复婚后亦有多笔经济往来；结合闫某某2、邓某在越溪水泥公司相关人员微信群中关于公司经营、利益分配等对话以及邓某就越溪水泥公司股权向闫某某2作出夫妻共有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在双方均未举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第一次离婚时明确分割夫妻财产以及复婚后财产归属的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邓某在非婚姻存续期间用于购买案涉股权的出资款系其与闫某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在双方共有资金通过投资转化为股权形式登记于一方名下后，即使用于股权出资的出资款系夫妻共有，所登记在一方名下的股权本身不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由登记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并依法对股权进行处置，除另有约定外，夫妻一方转让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并不必须征得配偶同意。关于邓某及蔡艳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定是否恶意串通需要比高度盖然性更严格的证明标准。就本案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蔡艳基于工商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受让登记在邓某名下的越溪水泥公司股权并支付股权价款、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就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蔡艳受让股权存在与邓某的通谋、虚假交易行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充分事实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某出让股权的行为，由于其在与闫某某2离婚前交涉财产分配的微信对话中自述“双方共同股权（越溪水泥公司）……余下25%为夫妻共同拥有，分配……”，而其在与闫某某2第二次在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后共同财产分割前，将其认可系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股权进行流转，虽其作为股东享有股权处分权利，但闫某某2如认为邓某出让股权的行为损害夫妻共同财产的经营收益等合法权益，可依法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邓某及蔡艳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闫某某2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闫某某2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邓某预交13600元、蔡艳预交13600元，共计34000元，由闫某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