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孝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锋，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君，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保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敬华，北京华联（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保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155号。法定代表人：何冰。上诉人朱孝润因与被上诉人何保军、何保玉、原审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9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孝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追加何保玉为朱孝润与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3137号、（2015）郑民四终字第1386号】的被执行人，何保玉在其抽逃出资6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判决中确定的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朱孝润履行的付款义务在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列明的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信息错误，判决主文缺失原告的诉请及事由。一审法院恶意拖延超审限。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何保玉以本人名义注册登记并行使股东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何保玉系何保军冒名登记，依据明显不足。何保玉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朱孝润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何保玉在公司设立时作为股东出资，更没有证据证明何保玉有抽逃行为，何保玉的确是被冒名成为股东。2004年何保玉没有成立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能力、动机，其本人也不在郑州工作生活。即便何保军在公司设立时真的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该行为也与何保玉没有任何关系。何保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由何保军出资成立的，何保军借用了何保玉的身份信息注册了该公司，注册资金转借他人也是何保军作出的决定，公司由何保军经营管理，何保玉不知情。朱孝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追加被告何宝军、何保玉为朱孝润与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20豫0103执恢第56号）的被执行人；判令被告何保军在其抽逃出资2400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向对第三人债务向原告承担750万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抽逃期间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令被告何保玉在其抽逃出资600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第三人债务向原告承担750万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抽逃期间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朱孝润诉被告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范跃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3月14日作出（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3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孝润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第一笔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时间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2年8月17日；第二笔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时间自2012年8月17日至2012年12月10日；第三笔利息以借款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时间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2年12月15日；第四笔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时间自2012年12月16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上述利息计算完毕，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00000元）。二、驳回原告朱孝润对范跃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朱孝润的其他诉讼请求。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0月10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郑民四终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经朱孝润申请，该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豫0103执1141号。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被执行人天地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朱孝润向该院提出追加第三人何保军、何保玉为被本案执行人的申请，该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豫010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朱孝润的追加申请。朱孝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2、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7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两人，其中股东何保军于2004年12月25日实缴出资2400万元，股东何保玉于2004年12月25日实缴出资600万元。3、2004年12月26日第三人以借款等用途分别向河南郑州新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转款300万元、向魏自帅转款1100万元、向李素英转款600万元、向吴生辉转款1000万元。被告何保军称该借款已经偿还。该院要求被告何保军、何保玉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账目等证据，其并未提交。4、被告何保军称，第三人并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因该公司仍有（2007）郑民二初字第43号、（2008）豫法立民终第24号载明的20895167元的债权；该公司与许昌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许昌市尚集镇汉鼎路南侧土地使用权，仍有土地财产可供执行；该公司系郑州九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占有70%的股权；该公司系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占有90%的股权。原告提交来自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相关材料，用于证明第三人、郑州九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因多起诉讼均被列为失信执行人及原告称的土地财产已被多次查封、拍卖，证明第三人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5、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生成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0万元，登记状态为存续，股东为何冰、何保军。6、原告提交的河南省社会保障信息系统显示何保玉2007年12月养老建账，类别为在职，单位名称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6月1日中断缴费。7、关于何保玉以工商登记设立材料中《法定代表人审查意见》、《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审查意见》、《指定书》、《首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财产分割协议书》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因原告认可上述材料并非其本人所签，故该鉴定已无进行的必要。原告与被告何保玉均认可工商备案材料中2012年5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2012年11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2012年11月25日的河南天地合光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现称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何保玉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原告认为工商备案材料中2006年6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上何保玉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被告何保玉不予认可，但其也不申请鉴定。8、原告提交被告何保玉与第三人间的交易记录证明：2009年11月26日第三人向何保玉转账160万元、2010年7月1日第三人向何保玉转账50万元、2011年5月6日何保玉向第三人转账200万元。9、原告提交平顶山市华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九天庄园渡假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被告何保军、何保玉曾于1994年、1999年共同成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何保军、何保玉均认可第三人天地和公司设立时何保玉签字不是何保玉本人所签，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天地和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出资系何保玉所交，也无法证明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系其本人意思表示，且何保军认可第三人天地和公司设立时未征得何保玉同意，故原告主张何保玉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属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何保军、何保玉在天地和公司设立时于2004年12月25日以实缴出资的方式各出资2400万元、600万元，2004年12月26日第三人天地和公司以借款等用途分别向河南郑州新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转款300万元、向魏自帅转款1100万元、向李素英转款600万元、向吴生辉转款1000万元，被告何保军称该借款已经偿还，该院要求被告何保军、何保玉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账目等证据，其并未提交，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流转系基于业务往来而形成的资金流转，也不能证明此资金转账行为是经过了公司法定程序，上述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第（四）项的规定，这种行为不仅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转，也损害了公司权益，构成对公司独立财产权的侵犯，应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另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天地和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原告申请追加被告何保军为原告朱孝润与第三人天地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并在其抽逃的出资24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何保军为朱孝润与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3137号、（2015）郑民四终字第1386号】的被执行人，被告何保军在其抽逃出24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中确定的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朱孝润履行的付款义务在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朱孝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何保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7年至2014年被上诉人何保玉通过何保军介绍进入郑州市九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担任该公司开发天地惠城小区现场负责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保玉称其股东身份系被他人冒用，根据现有证据，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设立时所用的股东身份证件为何保玉本人的身份证件，且何保玉2007年至2014年在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郑州市九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其2007至2016年的社保也由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何保玉所述的其身份被他人冒用，对本人系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不知情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设立时的股东为何保军、何保玉，现何保玉未通过法律程序撤销相关工商登记，对其作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起人、原始股东的身份本院予以认定。因原审第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注册资本到账后不久未经法定程序将款项转出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充实的原则，该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权益，且该公司及作为其股东的何保军、何保玉对上述行为均未作出合理解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故应认定何保军、何保玉已构成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已查明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何保军、何保玉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朱孝润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何保军、何保玉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因抽逃出资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其承担责任应以其抽逃出资的金额为限，朱孝润要求何保军、何保玉在其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朱孝润要求何保军、何保玉对其抽逃出资的利息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追加何保军为被执行人后，判决其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补偿赔偿责任”，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故本院对相关判项表述不当的地方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孝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9340号民事判决；二、追加何保军为朱孝润与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3137号、（2015）郑民四终字第1386号】的被执行人，何保军在其抽逃出资24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中确定的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向朱孝润承担责任；三、追加何保玉为朱孝润与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二七民二初字第3137号、（2015）郑民四终字第1386号】的被执行人，何保玉在其抽逃出资6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中确定的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向朱孝润承担责任；四、驳回朱孝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何保军、何保玉、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何保军、何保玉、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