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刘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红，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赵振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超，山东琴岛（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郭庄社区）招商引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颐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红，被上诉人东郭庄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超、李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颐荣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涉案土地成交价款194427640元、121391592元”，“两地块各项费用(包含征地补偿费、拆迁补偿费、搬家补助费、及经营性补偿、评估等中介费、有偿使用费、耕地占用税)合计分别为13131354.49元、21161650.55元”作出“按照协议约定的甲方纯收益计算方式，东郭庄社区没有甲方纯收益，无需向颐荣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判决，但对“甲方纯收益计算方式”以及通过上述数据如何算出甲方没有收益却没有给出明确计算方式!土地成交款与两块地费用之间无法得出被上诉人没有纯收益的结论，论据与结论相互矛盾。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却仅支持被上诉人东郭庄社区的诉求，未对上诉人提供的合法数据进行审核。上诉人分别向城阳区财政局、城阳区自然资源局申请对涉案土地出让金返还时间及金额，涉案土地的清算资料、涉及的科目及金额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城阳区财政局、城阳区自然资源局分别通过网站和邮箱方式向上诉人进行了信息公开，该证据资料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现场演示并质证。城阳区财政局两宗地共拨付被上诉人土地收益189771233元。该土地收益即为扣除各项基金及税费和拆迁补偿后返还至被上诉人的土地出让金，即东郭庄社区的纯收益(注：被上诉人东郭庄社区在街道开设专属账户，拨付到街道的款项即为被上诉人的实际纯收益款项)。城阳区自然资源局回复表明：两宗地块的征地补偿费、拆迁补偿费、搬家补助及经营性补偿费、评估等中介费、有偿使用费、耕地占用税，以上各种费用合计34293005.04元。根据“青岛辖区内土地出让收入测算”-东郭庄项目，土地出让金总额在扣除国有土地收益基金、农业土地开发资金、地铁建设基金、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交通建设基金等按实际成交价返还的土地收益款为19118.49921万元，该数据在扣除资金占用费后的金额与城阳区财政局给出的数据基本吻合。根据测算，按意向价173万元/亩返还的土地收益款为17531.41845万元。东郭庄社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收益补偿款本金为(19118.49921万元-17531.41845万元)*50%=793.5403798万元。根据《招商引资协议》第3.3.2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合计为380.27万元(暂计至2020年10月1日，以东郭庄实际支付之日为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收益补偿款合计应为：793.5403798+380.27=1173.81(万元)。上诉人依据法律、协议约定，提供了以上详细准确的数据信息及计算方式，一审无视上诉人证据确凿，偏袒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而对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无理由驳回，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东郭庄社区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郭庄社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颐荣公司向东郭庄社区支付土地补偿金1017.7211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颐荣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东郭庄社区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为：以1017.72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颐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东郭庄社区支付投资补偿收益款1308.12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东郭庄社区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颐荣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判令东郭庄社区支付土地收益补偿款合计1173.8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东郭庄社区与颐荣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协议》，协议约定“1.2、项目开发用地用途及规划指标：……幼儿园配建：根据规范，西地块需配建一所6班的幼儿园，占地面积为1773平方米（2.66亩），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划拨给乙方或乙方控股公司。保障房配建：青岛市现行配建政策采取货币配建，旧村改造按照土地出让金总额的5%进行计提保障房基金，即按照出让土地面积的5%计算，需配建的对应土地面积的计算公式为：172.4亩-2.66亩=169.74亩乘5%=8.487亩。”“3.3、双方共同约定，该项目出让用地意向价格为：人民币173万元/亩（以下简称‘意向价’）……3.3.2、……①若本项目用地的实际竞买成交价超过该地块的意向价，则土地成交价在173-193（含）万元/亩之间时，土地出让金超出本项目用地意向价部分的甲方纯收益（本协议中的‘甲方纯收益’是指：项目开发用地出让后，在扣除各项基金及税费和拆迁补偿后，返还给甲方的土地出让金（下同）的50%支付给乙方或乙方控股公司；……甲方自该宗地块的土地出让收益返还至甲方账户后7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给乙方或乙方控股公司。若甲方未能按时支付的，则每延迟一天，应按照逾期部分款项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3.4、乙方成功竞得本协议约定地块后，本项目用地须配建的幼儿园和保障房用地，乙方均按照91.3万元/亩向甲方支付土地补偿。土地办理划拨用地手续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可从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另行支付。甲方负责按照上述价格向乙方或乙方控股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可以计入乙方土地开发成本的合法有效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东郭庄社区与颐荣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第3.3.4条“乙方成功竞得本协议约定地块后，本项目用地须配建的幼儿园和保障房用地，乙方均按照91.3万元/亩向甲方支付土地补偿”之规定，颐荣公司应向东郭庄社区支付土地补偿费1017.7211万元[91.3万元/亩×（2.66亩+8.487亩）]，颐荣公司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只是认为应按该协议中3.3.2条①款的约定，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土地投资收益补偿款1173.81万元中予以抵扣。因此对于东郭庄社区请求颐荣公司向其支付土地补偿金1017.7211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 该协议3.3.2条约定：①若本项目用地的实际竞买成交价超过该地块的意向价，则土地成交价在173-193（含）万元/亩之间时，土地出让金超出本项目用地意向价部分的甲方纯收益（本协议中的“甲方纯收益”是指：项目开发用地出让后，在扣除各项基金及税费和拆迁补偿后，返还给甲方的土地出让金。下同）的50%支付给乙方或乙方控股公司。根据双方成交确认书，涉案两块土地成交价分别为194427640元、121391592元，宗地面积为172.4亩，因此该地块单价为183.1898万元/亩[（194427640元+121391592元）÷172.4亩]。根据颐荣公司提供的自然资源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可知，两地块的各项费用（包含征地补偿费、拆迁补偿费、搬家补助及经营性补偿、评估等中介费用、有偿使用费、耕地占用税）合计分别为13131354.49元、21161650.55元。因此，按照协议约定的“甲方纯收益”计算方式，东郭庄社区没有“甲方纯收益”，无需向颐荣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综上，驳回颐荣公司的反诉请求。 另外，东郭庄社区主张以1017.72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在协议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自东郭庄社区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土地补偿金1017.7211万元及以1017.72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863元，反诉费50143.5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均由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到青岛市城阳区财政局核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青岛辖区内土地出让收入测算-东郭庄》数据真实性及涉案土地出让金拨付情况。城阳区财政局答复如下：一、《青岛辖区内土地出让收入测算-东郭庄》并非城阳区财政局出具；城阳区财政局涉案两宗地共拨付城阳街道土地出让金189771233元；拨付给城阳街道的该款包含2020年9月23日城阳区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记载的征地补偿、拆迁补偿、搬家补助及经营性补偿费用。 另查明，2020年9月23日青岛市城阳区自然资源局信息公开显示：一、QDZYP-2016-27-1土地：1.征地补偿费为3745512元；2.拆迁补偿费4816737元，搬家补助及经营性补偿1669800.49元；3.评估等中介费用共计51345元；4.有偿使用费1661310元；5.耕地占用税1186650元；以上共计13131354.49元。二、QDZYP-2016-27-2土地：1.征地补偿费为5622817元；2.拆迁补偿费7820953元，搬家补助及经营性补偿2711260.55元；3.评估等中介费用共计59068元；4.有偿使用费2886072元；5.耕地占用税2061480元；以上共计21161650.55元。 被上诉人承认城阳街道自2010年10月15日至2019年8月24日拨付被上诉人共计16794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本诉请求的土地补偿金1017.7211万元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应否按招商引资协议第3.3.2①条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一半的纯收益。原审法院将实际拍卖成交价的平均价与意向价差额计算出收益后，再扣减拆迁补偿税费34293005.04元，即纯收益为负数，系重复扣减成本。即使不重复扣减拆迁补偿税费，但该计算方式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收取了全部土地出让金、且按实际拍卖价与意向价所得的实际出让金相同的情况下才可适用。故原审判决依此计算纯收益为负数不正确，其计算公式亦不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计算纯收益的依据--《青岛辖区内土地出让收入测算-东郭庄》，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纯收益793.5404万元。但上诉人主张可返还土地出让金22547.82166万元，按意向价每亩173万元测算，应返还土地让金20960.7189万元等两项数据并未得到财政部门认可，上诉人主张的793.5404万元的纯收益没有计算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外，诚如上诉人测算的按实际成交价测算出可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为22547.8217万元，但城阳区政府实际返还给城阳街道的出让金为189771233元，而城阳街道返还给被上诉人的出让金只有167940000元。被上诉人并不能实际收到按测算值计算出的可返还土地出让金。根据招商引资协议第3.3.2①条约定，计算纯收益的前提系以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土地出让金为计算依据，被上诉人收到多少土地出让金并非依据自己意志决定，而是依据上级政府部门扣除相应税费后将剩余土地出让金返还给被上诉人。按每亩173万元的意向价测算出的土地出让金也并不必然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纯收益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87元，由上诉人颐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