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镇，男，199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仕宏，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章丘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建仓储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法定代表人：王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风才，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镇因与被上诉人华电章丘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山东华建仓储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仓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81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华电公司对华建仓储公司所欠孟凡镇398630元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电公司、华建仓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判决华电公司对华建仓储公司欠付孟凡镇398630元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孟凡镇要求华电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孟凡镇没有证据证实华电公司对华建仓储公司尚有未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是错误的。1、根据华建仓储公司答辩及其提交的其与华电公司的合同约定，其认可华电公司欠其工程款未付清，华建仓储公司认可华电公司共计工程款为2825万元，而华电公司仅仅支付2310万元，付款比例仅仅为81.8%，尚有515万元未付清，即华电公司欠华建仓储公司10%的进度款和10%的质保金，(详见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第8页)。2、同时根据华电公司起诉华建仓储公司的起诉状2020年8月17日的起诉状第二页第三行华电公司认可“华建仓储公司直到2019年10月22日才完工”，这也证实华建仓储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其与华电公司的合同，华电公司应付款金额为2825万元。通过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华电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清，而且其未付工程款的金额远远高于华建仓储公司欠付孟凡镇的工程款金额。3、华建仓储公司承包给孟凡镇，孟凡镇组织农民工实施的是劳务，华建仓储公司所欠孟凡镇款项实际为农民工工资，现在年关将近，而华建仓储公司拒不付款，孟凡镇急需支付农民工工资。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并将人工费用及时足额拨付至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加强对施工总承包单位按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监督。...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规定，华电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也应当先行支付华建仓储公司所欠孟凡镇应当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华建仓储公司认可华电公司未付清工程款，而且其也认可孟凡镇要求华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华电公司认可华建仓储公司直到2019年10月22日才完工。华建仓储公司、华电公司均在答辩及举证过程中认可了孟凡镇主张华电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的事实。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孟凡镇无需再举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华电公司对华建仓储公司所欠孟凡镇398630元的款项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孟凡镇的上诉请求。华电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关于华电公司是否欠付山东华建公司的工程款的问题，章丘区人民法院已于（2021）鲁0114民初837号案件中做出判决：1、华电公司与华建仓储公司签定的《一二期灰库扩建改造（EPC）总承包合同》解除。2、华建仓储公司向华电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32.5万元。3、华建仓储公司向华电公司支付违约金282.5万元。由此可看出华电公司并未欠付华建仓储公司工程款，且已超额支付，所以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华建仓储公司辩称，华电公司是发包人，尚欠华建仓储公司工程款未付清，华电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华建仓储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息，也不同意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合同对此也没有任何约定。孟凡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华建仓储公司给付工程款771630元；2.判令华建仓储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7716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给付利息；3.判令华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华建仓储公司和华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华电公司与华建仓储公司签订《华电章丘发电有限公司一二期灰库扩建改造工程（EPC）总承包合同》1份，约定华建仓储公司按要求完成一二期灰库扩建改造设计、建筑施工、安装调试、竣工验收等总承包工程全部工作内容。2019年3月5日，华建仓储公司与孟凡镇签订《华电章丘地面工程合同书》1份，约定华建仓储公司将大库及周边地面工程，地面硬化、场地绿化等工程分包给孟凡镇进行施工，工程劳务费合计96.6万元，设备、人员进场支付合同额的40%工程款，施工内容完成50%，支付合同额的40%进度款，完成所有施工内容并验收后，剩余工程款一次性支付完成，工程变更调整及追加的价款，在工程结算时支付。2019年10月8日，华建仓储公司工作人员谭现辉在“华电章丘库体周边地面硬化工程竣工结算单”中签字确认，该结算单中确认工程款为1163630元，谭现辉在结算单下方注明“以上施工内容属实，已完工，请予结算”。2019年10月11日，华建仓储公司工作人员谭现辉在“华电章丘发电有限公司一二期新建灰库工程新增工程明细”中签字确认，该份新增工程明细显示新增工程价款为197630元。谭现辉在该明细下方注明“以上内容属实，已完工，请予以认可”。2020年10月15日华电公司工作人员邱化海、史小庆分别在该明细中签字，邱化海手写内容是“以上工作均已施工完毕”，史小庆手写内容是“仅证明该工程由吴玉肖施工队施工”，吴玉肖系孟凡镇施工队工作人员。以上，孟凡镇与华建仓储公司合同约定价款96.6万元及增加工程价款197630元，即为结算单中总工程款1163630元。2019年华建仓储公司分三次向孟凡镇支付工程款76.5万元，剩余工程款398630元未付，致孟凡镇诉至一审法院。为此次诉讼，孟凡镇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25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孟凡镇系自然人，不具有相关的施工资质，故孟凡镇与华建仓储公司签订的《华电章丘地面工程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因孟凡镇与华建仓储公司约定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孟凡镇可依双方结算主张工程欠款。华建仓储公司已确认双方结算数额为1163630元，华建仓储公司于2019年已支付76.5万元，尚欠工程款39863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孟凡镇要求华建仓储公司支付398630元及自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孟凡镇为确保其合法债权能够得到实现而申请财产保全，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250元，该费用系孟凡镇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其要求华建仓储公司承担，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孟凡镇要求华电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前，没有证据证实华电公司对华建仓储公司尚有未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孟凡镇要求华电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山东华建仓储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孟凡镇工程款3986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863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山东华建仓储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孟凡镇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250元；三、驳回孟凡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16元，减半收取计57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由孟凡镇负担4814元，由山东华建仓储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电公司向本院提交（2021）鲁011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华电公司不再欠付华建仓储公司工程款。孟凡镇质证称，该份判决书未生效，该文书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判决并未涉及华电公司应支付给华建仓储公司的质保金，根据华电公司与华建仓储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其中包含10%的质保金，单从判决内容来看，一审法院仅从两公司的付款节点来认定，不是对全部工程款做出的，因此，华电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华建仓储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向华建仓储公司工作人员核实，该判决尚在上诉期内。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2021）鲁011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该判决尚未生效，故判决所认定事实并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原告华电公司与被告华建仓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华电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华电公司与华建仓储公司签订的《一二期灰库扩建改造（EPC）总承包合同》；2.判令华建仓储公司返还进度款332.5万元；3.判令华建仓储公司支付违约金282.5万元。原审法院于2021年4月13日作出（2021）鲁011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一、《一二期灰库扩建改造（EPC）总承包合同》于2021年1月28日解除；二、华建仓储公司返还华电公司工程款332.5万元；三、华建仓储公司支付华电公司违约金282.5万元。上述判决现处于上诉期内，尚未生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孟凡镇要求华电公司在欠付华建仓储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孟凡镇要求华电公司在欠付华建仓储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前提为应当查明华电公司存在欠付华建仓储公司工程款及具体金额的事实，但华电公司与华建仓储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尚未审结，未有最终定论，故一审对孟凡镇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关于华电公司是否超付华建仓储公司工程款问题，华电公司已另案起诉且正在审理过程中，若该案最终认定华电公司尚欠华建仓储公司工程款，孟凡镇可基于该新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孟凡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上诉人孟凡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飞审 判 员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