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清，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品贵，男，195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贞丰县。 上诉人李刚因与被上诉人邓清、罗品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5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325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邓清、罗品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提供完整的完税证明及成本发票，依照建筑法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清、罗品贵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由被告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50000元给原告邓清、罗品贵。系适用法律理解错误，应予以驳回或改判认定350000元属保证金。首先，原审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已针对本案开庭审理，开始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知什么时候又改成不当得利。一、所谓的（2019）黔2325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书我至今未收到。二、人民法院可以调取开庭记录，以及本人答辩状，原告打款时涉案项目名称都没有，除了承包费之外，何来履约保证金一说，并且当时来谈的时候已说是承包费，所以开庭时本人还问了罗品贵，当时说好的是承包费，是谁后来又说是履约保证金，罗品贵回答说是邓清个人对他说的，所谓的履约保证金是属项目业主才有权利收取的，本人从事建筑多年，不可能连这个都不懂，且答辩状已说明本人没有任何权利理由可以收取项目履约保证金，且当时扣除21万上已标注是扣除承包费。三、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责任承包合同》没有约定，原告当时以为本人没有原件，将在收取管理费改成1%，以证明是收取管理费约定，以及后面判决书上原告双方认定10万元投标费，10万元是管理费。其实就是谈好原告自愿缴50元承包费，所以承包合同才体现零收费。四、原审庭审时本人特别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请原告依法纳税，提供完税证明及成本发票，并依照《建筑法》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都没有得到原审法院支持，具体可看审案现场记录，要不为什么法官几次问是否同意调解，原告同意调解我都不同意调解。综上，请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查明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清、罗品贵二审答辩称，1、答辩人于2019年5月30日向贞丰县人民法院依法起诉被答辩人李刚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贞丰县自然资源局以及第三人陈进武所欠工程款纠纷一案的款项包括两笔款项，一笔款项是案涉项目工程所欠答辩人尾款77.887389万元，一笔款项是答辩人罗品贵、邓清二人交给被答辩人李刚的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35万元（其中、罗品贵30万元、邓清5万元）。因当时的这两笔款项（指77.887389万元和35万元）答辩人是一并以工程款纠纷起诉的。该案开庭后，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李刚返还的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从该案中撤诉另行起诉，后来答辩人于2020年7月21日将被答辩人李刚收取答辩人罗品贵、邓清二人的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35万元要求被答辩人返还一案诉至贞丰县人民法院北盘江法庭。在（2019）黔2325民初1346一案开庭过后，因该案中的被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开庭的当天向法庭所提交的材料以及在答辩状上都否定被答辩人李刚所使用的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贞丰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案涉项目施工合同的印章不是该公司在公安备案的印章，是李刚自己私刻的，那么，就要涉及对李刚使用的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假进行鉴定，这样花费时间较长，制作下达该案的法律判决书较长。签于以上原因，答辩人罗品贵、邓清同意将诉李刚返还35万元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从该案撤除另行起诉的。2、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收不收到（2019）黔2325民初1436民事判决书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本案案件事实真相的审理查明及判决。答辩人罗品贵、邓清在向贞丰县人民法院依法起诉被答辩人李刚的民事起诉状中已详细的载明二人籍贯所在地，且答辩人邓清的家乡是在贞丰县。3、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当初约定的由答辩人向其被答辩人交纳的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35万元是属履约保证金或不当得利，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据和法律适用条款来认定，而不是按被答辩人李刚所辩称的“调取开庭记录，以及本人答辩状”来认定。从被答辩人李刚移交给答辩人邓清的案涉项目“资格预审公告”（附：复印件于后）以及“投标邀请书”上载明的日期上可清楚的看出，案涉项目名称在2013年5月14日前已由黔西南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在网上挂网公告。4、被答辩人讲答辩人将收取管理费改成1%，这是被答辩人自己的理解和认识，因答辩人并未向法庭主张和强调被答辩人只能按当时双方签订的案涉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项目工程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收取管理费或1%。如果按被答辩人李刚的辩称：案涉项目管理费按／%即零收费，那被答辩人还需退回答辩人11万元管理费，按上诉人理解的答辩人将管理费改成1%后，管理费已才是：38688.73元（案涉项目审计结算金额3868873.89元×1%），但答辩人并未向法庭主张被答辩人只能按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收取管理费零元或38688.73元，而是至始至终都认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当时的口头约定（君子协定）的管理费是11万元，投标费10万元，更不是被答辩人李刚辩称的“其实就是谈好原告自愿缴50元承包费。”5、被答辩人辩称的需要答辩人向其“提供完税证明及成本发票，”这是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所提的无理要求，因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当初签订的案涉项目内部合同《项目工程责任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内容明确约定：“各种税金和相关的其它费用一律由乙方自行向有关部门交纳后以正式发票冲抵税费。”该条款并未约定答辩人向其被答辩人提供完税证明及存本发票。至于被答辩人讲的需要答辩人向其“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被答辩人什么时候需要，答辩人随时都可向其提供。但被答辩人需要向答辩人支付案涉项目工程竣工资料费以及支付答辩人为从贞丰县自然资源局拨到应得的案涉项目工程尾款778873.30元而花费两年多的时间多次找（求）被答辩人开据拨款手续而被答辩人却置答辩人的正当合理要求于不顾而最终迫使答辩人诉至于贞丰县人民法院这期间的旅差费、误工费。案涉项目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标日期是2013年9月10日，答辩人罗品贵打给被答辩人李刚的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30万元是2013年8月20日，答辩人邓清打给被答辩人李刚的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5万元是2013年9月13日，的确从答辩人罗品贵、邓清二人打给被答辩人李刚的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的日期来看，一笔是在案涉项目中标之前，一笔是案涉项目中标之后。但这也不难理解，因被答辩人在未中标案涉项目之前即2013年8月17日就邀约答辩人到其办公室洽谈，双方洽谈的结果和约定的事项答辩人在一审起诉被答辩人的诉状中已详述，故这里就不再重复。答辩人罗品贵为什么在被答辩人李刚还没有中标案涉项目之前就把30万元打给被答辩人李刚作为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呢？因双方在被答辩人李刚办公室洽谈的当天，被答辩人李刚一再对被答辩人罗品贵、邓清二人强调：案涉项目虽未开标，但开标结果百分之百的都是他用的公司中标，如果答辩人在开标之前不向其交纳30万元的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就视为放弃这个项目，他随时都可找其他人合伙经营施工这个案涉项目，鉴于答辩人当时想做该案涉项目的心情迫切，又加上答辩人邓清知道李刚需要投标的项目一旦被他锁定，他会绝对中标的。其次，答辩人邓清因工程投标业务方面的事务与被答辩人李刚交往多年，且一直都很信任他，故答辩人邓清与罗品贵相互商量后，就由罗品贵按被答辩人李刚的要求在其项目未中标之前先打30万元给李刚作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履约担保金。从被答辩人李刚辩称的“原告同意调解我都不同意调解”这一说法已可看出被答辩人对法律赋予双方当事人的自愿原则，知之甚少，且争议的双方当事人不管那一方愿不愿调解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判决。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通篇都在罔顾事实直相，均在狡辩、抵赖，于法无据。请求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人民法院判决。 邓清、罗品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刚返还原告邓清、罗品贵二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共计350,000元；2.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李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0日，被告李刚电话与原告邓清洽谈，由原告邓清承揽贞丰县长田乡长田村2012年度州级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项目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2013年8月17日，二原告与被告进行面谈，当时被告李刚告知二原告该工程项目建设施工费约450万元，被告李刚支付该项目投标费用10万元，中标公司要收取管理费10万元，两项共计20万元，要求二原告须向被告交纳350,000元作为案涉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并承诺由原告代表中标单位与项目业主（贞丰县自然资源局）签订案涉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且履行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经竣工验收以及结清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中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后如数退还原告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2013年8月20日，原告罗品贵根据被告李刚的要求从中国建设银行通过转账支付给李刚3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2013年9月10日，被告再次电话通知原告邓清要求补交5万元履约保证金。原告邓清于当日通过贞丰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支付给李刚5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2013年9月22日，贞丰县国土资源局（机构改革后更名为贞丰县自然资源局）与中康建设公司签订《贞丰县长田乡长田村2012年度州级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长田村土地整治合同》）。《长田村土地整治合同》主要约定工程施工费总额3,868,873.89元，工期为180天，合同还对工程款拨付、工程质量、保修、违约及争议解决方法等进行了约定。同年9月17日，原告邓清与被告中康建设公司签订《项目工程责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中康建设公司（甲方）委托邓清（乙方）承担贞丰县长田乡长田村2012年度州级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项目施工现场总承包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甲方对乙方提交的施工组织设计给予及时检查审批、指导乙方财务严格财经纪律、有权监督乙方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条款、甲方收取部承包管理费。乙方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条款，质量及安全生产责任均由乙方负责等。签订合同后，原告邓清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于2014年施工完毕。于2018年9月经审计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8,668,873.89元。在施工中，被告贞丰县自然资源局拨付工程款3,090,000元，欠778,873.89元未付。因原告未得到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中康建设公司直接支付778,873.89元给原告邓清，被告李刚负连带责任；被告贞丰县自然资源局在工程合同价款范围内对未拨付的工程尾款778,873.89元直接拨付给原告邓清，被告中康建设公司承担延期拨款的利息（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日期自2018年9月2日审计审核结算之日起至该款拨完之日止），李刚负连带责任。2、由被告李刚返还原告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350,000元（其中返还罗品贵300,000元，邓清50,000元），并承担延期返还的利息（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日期自2014年11月11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至合同履约担保金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中康建设公司和李刚承担。在诉讼中，二原告撤回该案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黔2325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贞丰县自然资源局支付尚欠工程款778,873.89元给原告邓清；二、驳回原告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未对被告收取的原告的35万元进行处理。现二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另查明，1、贞丰县自然资源局与中康建设公司签订的《长田村土地整治合同》中并未约定由中康建设公司向贞丰县自然资源局交纳履约保证金。原告邓清与中康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责任承包合同》中也未约定，原告邓清向中康建设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2013年12月9日付款时，被告指定的付款人左继凤付款给原告指定的曾明珍的账户时仅支付了79万元，尚欠21万元未支付，原告确认被告未支付的21万元即为原告方应当交付给中康建设公司的投标及管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一审法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2、被告李刚是否应当返还收取原告的3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邓清、罗品贵诉称，被告收取原告方交纳履约保证金35万元。被告辩称被告并未收取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5万元，被告系代中康公司收取原告同意交纳的承包费50万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向被告交纳履约保证金3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信用社（银行）电汇凭证、曾明珍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贞丰支行的银行流水各一份，上述证据证实二原告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35万元，在2013年12月9日付款时，被告指定的付款人左继凤付款给原告指定的曾明珍的账户时仅支付了79万元，尚欠21万元未支付。原告确认被告未支付的21万元即为原告方应当交付给中康建设公司的投标及管理费用。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代中康建设公司收取原告同意交纳承包费50万元诉讼主张，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在本案中收取原告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5万元，系其个人收取，并非代中康建设工程收取。同时经查明，贞丰县自然资源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康建设公司施工，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未要求中康建设公司向贞丰县自然资源局缴纳履约保证金。中康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邓清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责任承包合同》也没有约定原告邓清向中康建设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被告李刚在本案中并非工程发包人，无权要求二原告向其交纳履约保证金。二原告向被告交付履约保证金35万元，被告收取二原告履约保证金3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给二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纠纷的构成要件，本案案由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因被告收取其履约保证金35万元，被告拒绝返还该款，从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返还收取的履约保证金35万元。根据前述，被告没有合法根据收取原告履约保证金35万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告应当将收取的原告的履约保证金35万元返还给二原告。综上所述，判决如下：由被告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50,000元给原告邓清、罗品贵。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邓清、罗品贵提交了两组证据：1、案涉项目资格预审公告及投标邀请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内容：案涉项目在2013年4月9日黔西南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已在网上挂网公告。2、李刚与邓清所签定的案涉项目工程责任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内容：本合同中的第四款第1条约定“各种税金和相关的其它费用一律由乙方（答辩人）自行向有关部门交纳后以正式发票冲抵税费。” 经审查，上述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亦不影响一审裁判所依赖的基本事实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判决李刚向邓清、罗品贵返还其收到350,000元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罗品贵、邓清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2013年9月10日向上诉人李刚转款350,000元系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罗品贵、邓清一审起诉请求上诉人李刚予以返还，对此，上诉人李刚认为该350,000元系“承包费”，且辩称“已交给中康建设公司”,但是，李刚所辩称“已交给中康建设公司”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明显与中康建设公司在（2019）黔2325民初1436号案件的陈述意见不符，同时，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非法转包、违法分包以及挂靠借用资质的，依法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上诉人李刚取得350,000元没有依据，而且，无论是在本案还是在（2019）黔2325民初143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刚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取350,000元后为被上诉人罗品贵、邓清的工程项目进行实际支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刚收取邓清、罗品贵的35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进而判令李刚向邓清、罗品贵返还其收到3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王**敏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