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新科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高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巫后臻，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华，安徽夏商周（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雁群，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运来，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安徽新科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雁群、原审第三人方运来债权人撤销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5月12日询问了上诉人新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华和被上诉人陈雁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新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方运来通过其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9月27日、10月8日向陈雁群银行转账120万元，但据此确定双方具有借贷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方运来系陈雁群雇佣的工作人员，方运来名下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陈雁群，但新科公司没有充分证据向法院提供。新科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对方运来所属公司的银行流水进行调查，但原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2.陈雁群与方运来称涉案房产是以160万元的价格（借款120万元加利息40万元）成交的，双方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68万元是为了避税，双方这一陈述不能成立。司法实践中买卖双方为了合理避税确有阴阳合同的存在，但本案中只存在用于房产交易部门备案的“阳合同”，而陈雁群与方运来间所谓的真实买卖合同即“阴合同”却并不存在，双方称只有口头约定。一份价值16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只有双方口头的约定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2020年12月28日，税务部门对涉案房产评估价格为1237600元。经新科公司咨询，该房产在2018年3月的价值应当在115万元左右。陈雁群将价值115万元的房屋溢价近40%的价格出售给方运来，且方运来也欣然接受，这明显超出了公众认知的范围。3.方运来对陈雁群转让房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是明知的。陈雁群出售涉案房产时，新科公司与陈雁群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陈雁群已败诉，陈雁群在该案提起上诉期间转让了房产。方运来称其不知道新科公司与陈雁群间有债务关系，属自欺欺人。4.陈雁群出售涉案房产后仍一直在该房屋居住。方运来表示其购买房屋后，一直将房屋出租给陈雁群，每月租金1800元，并表示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租金也是用现金方式支付，但陈雁群没有出示方运来收取租金的凭证，可见方运来所谓的将涉案房屋租赁给陈雁群是不存在的。5.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20年12月25日。由于庭前未对新科公司提出的涉案房产评估申请进行委托评估，新科公司当庭再次提出评估申请，原审法院同意庭后由税务机关就房产价值做出评估并定于2020年12月31日对评估结论进行质证。2020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在对税务机关出具的《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结果通知单》进行质证后便当庭宣判，原审法院属于未审先判。陈雁群辩称，1.陈雁群和方运来间的欠款，有事实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陈雁群与方运来的以房抵债合同符合交易习惯；2.房屋转让价格是合理的；3.方运来对陈雁群有无对外负债是不清楚的；4.陈雁群因为居住在湖南，房屋抵债后不影响其租住房屋。综上，新科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方运来没有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新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陈雁群与第三人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书》；二、判令陈雁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新科公司向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对陈雁群提起诉讼，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皖0225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判决陈雁群支付新科公司货款10967537.6元。陈雁群不服（2017）皖0225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书，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皖02民终6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重新受理此案后，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皖0225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雁群支付新科公司货款10967573.56元。陈雁群不服（2018）皖0225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书，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皖02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书；二、陈雁群支付新科公司货款5356311.7元。2018年3月16日，陈雁群与第三人方运来签订《不动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陈雁群位于株洲市天元区××路××号××栋××号房屋以6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第三人方运来。第三人方运来于2018年10月18日办理不动产权证，产权证号为：湘（2018）株洲市不动产证明第0××6号。2019年8月22日，新科公司依法向无为县人民法院申请对陈雁群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新科公司发现陈雁群将位于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路××号××栋××号房屋（面积为243.49平方米）以6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方运来，新科公司认为，陈雁群将上述房产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得该房产，明显超出了善意取得的范畴，其双方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书》不能对抗陈雁群拥有合法债权的新科公司，新科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便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第三人方运来系贵州安谱特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2016年陈雁群向第三人方运来借款，2016年9月14日贵州安谱特照明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贵州银行1566银行账户转账给300000元给陈雁群、2016年9月27日贵州安谱特照明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贵州银行1566银行账户转账给600000元给陈雁群、2016年10月8日贵州安谱特照明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贵州银行1566银行账户转账给300000元给陈雁群，以上借款共计120万元，陈雁群与第三人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二、案涉株洲市天元区××路××号××栋××号房屋于2018年10月15日办理了80万元最高额抵押登记；三、本案受理后，新科公司申请对案涉房屋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向株洲市天元区税务局进行询价，株洲市天元区税务局于2020年12月28日出具存量房交易计税价格结果通知单，株洲市天元区××路××号××栋××号房屋评估计税价格为123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债权人撤销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科公司要求撤销陈雁群于2018年3月16日与第三人方运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16年9月至10月期间，第三人方运来通过其公司转账120万元给陈雁群的事实有银行转账可以充分证明陈雁群与第三人方运来之间的借贷关系。新科公司虽提出质疑，称陈雁群与第三人方运来存在雇佣关系，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新科公司诉称陈雁群将房屋低价转让给第三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涉房屋现有的价格约为1237600元，陈雁群辩称以借款120万元以及利息抵偿该房屋的购房款，其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68万元是为了合理避税，第三人对此事予以确认，且第三人对新科公司与陈雁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考虑善意抵押权人与善意受让人的利益，不宜撤销《不动产转让协议书》。新科公司完全可以在判决生效之前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来控制上述财产转移或后续执行方式等实现其债权人的权益，故新科公司要求撤销陈雁群与第三人方运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本案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安徽新科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安徽新科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雁群与方运来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书》能否被撤销。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新科公司以其债务人陈雁群与第三人方运来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进行房屋转让损害了其债权为由主张撤销陈雁群与方运来间房屋买卖行为。从贵州安普特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方运来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与陈雁群间的银行流水来看，贵州安普特照明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9月27日、10月8日向陈雁群银行转账120万元。陈雁群与方运来均确认该120万元转账系陈雁群向方运来的借款，且双方约定了该120万元借款按利息2分计算。双方还确认截止到2018年3月16日，陈雁群共欠付方运来120万元借款本金及40万元利息，合计160万元。陈雁群与方运来间的银行流水能证实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陈雁群基于该笔债务关系而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抵债给方运来是合乎情理的。从税务机关对该房屋的评估价格来看，该转让价格是符合市场行情的，并不属于以明显低于合理价格转让的情形。陈雁群该以房抵债的行为是正常履行其债务的行为，并未损害新科公司对陈雁群的债权。至于陈雁群与方运来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所提交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虽约定房屋转让价格为68万元，但此系交易双方为了避税而虚构的价格。考虑到实际生活中确实存在房屋买卖双方为少缴纳税款故意将合同中约定的房价调低的情况，而新科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来推翻双方间该种说法，故本院对该房屋是以陈雁群与方运来之间借款本息合计160万元来抵债的事实予以确认。陈雁群与方运来以低报房屋价格的手段来逃避税收的行为应由税务机关依法进行处理。新科公司主张涉案房屋成交时的市场价应在115万元左右，而陈雁群与方运来所述的160万元成交价远超过市场价不符常情。因该房屋是以以房抵债的方式转让给方运来的，是为一次性解决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方运来在办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时，在2018年10月15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价格评估，经评估，该房屋市场价值170.37万元，该评估价格与陈雁群、方运来所述的160万元成交价格相差不大。故新科公司主张房屋交易价格不合理是不能成立的。新科公司还以方运来系陈雁群所雇佣的工作人员、贵州安普特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雁群以及方运来明知陈雁群与新科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等为由主张方运来存在主观故意，但新科公司对该些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方运来、陈雁群间交易行为也无法推断出方运来存在主观恶意。综上，陈雁群与方运来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并未损害新科公司的债权，新科公司主张撤销陈雁群与方运来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科公司还以一审法院未审先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分别在2020年12月25日和2020年12月31日两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充分听取了各方的当事人的辩论意见，并不存在未审先判的行为，新科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安徽新科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8元，由安徽新科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