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21民初780号原告：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代表人：齐湘风，管理人正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声泉，湖南岩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伟芳，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河南郏县人，住河南省郏县。被告：刘湘慧，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肖珂，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垠，湖南天地人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湖南天地人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诉被告赵伟芳、刘湘慧、肖珂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齐湘风、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声泉、被告赵伟芳、被告刘湘慧以及肖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戈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肖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纳新公司”）向被告赵伟芳支付400000元款项的行为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赵伟芳立即向原告返还400000元；三、请求判令被告赵伟芳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7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请求判令被告肖珂、刘湘慧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400000元以及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五、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3日，湖南纳新公司相关人员虚构债务向被告赵伟芳支付了400000元款项，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湖南纳新公司向被告赵伟芳支付400000元款项的行为无效，被告赵伟芳应当将400000元款项返还给原告，同时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计算至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同时，肖珂、刘湘慧作为湖南纳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转移财产的直接责任人，应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对被告赵伟芳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伟芳辩称：这400000元一部分是用于肖珂偿还欠我的十多万元，另外的款项是用于支付湖南纳新公司员工工资和供应商的货款，都有银行流水及肖珂的欠条为证。被告刘湘慧辩称：赵伟芳是湖南华毅印务公司的高管，当时与肖珂关系密切，由于湖南纳新公司、肖珂及刘湘慧在均涉官司，不敢将钱打入自己的账户，因此肖珂请赵伟芳帮忙开了一张银行卡作为湖南纳新公司过账用，该400000元除了有十六万余元是肖珂还款给赵伟芳之外，其余的款项均为湖南纳新公司所用。被告肖珂辩称：从请求权的基础看原告系诉请行为无效，其请求权的基础及事实理由为虚构债务、恶意串通，本案审查的重点是是否真实存在虚构债务和恶意串通的行为；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来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述行为是否符合无效的待证事实应当由原告完成，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对恶意串通的标准有特别规定，高于普通民事案件自由心证、内心确信、高度盖然性的普通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而是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当然值得保护，每一位诉讼参与人的权益也应当得到公平和平等的保护，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在权益位阶上是一样的同等保护，请求公平裁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被告赵伟芳系湖南华毅印务有限公司的高管。2015年5月，被告肖珂以被告赵伟芳的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了卡号为6236××××9515的银行卡，用于湖南纳新公司过账，该卡一直由被告刘湘慧持有并使用。2015年7月3日，湖南纳新公司通过账户5014××××3846向卡号为6236××××9515的银行卡分8次转入共计400000元，交易备注为往来款。2015年7月3日，刘湘慧使用卡号为6236××××9515银行卡向刘伟奇支付100000元，交易备注为替罗高明还款；向罗高明支付50000元，交易备注为工程款；向湘潭县易俗河和成精品商行支付110元消费款；向李某支付15000元、5000元，交易备注为工资、公司备用金；向被告肖珂支付15000元，交易备注为湖南纳新工资补贴；向王奎指定的唐花平账户支付20000元，交易备注为王奎湖南纳新工程款；向被告刘湘慧支付15000元、10000元、5000元，交易备注为工资、还张主任款、公司备用金；银行扣除手续费7.5元、7.5元、5元、2.5元；向颜敏支付5000元，交易备注为颜敏工资；2015年7月4日，将该银行卡内余额160067.48元全部支付给被告赵伟芳，未载明交易备注。后被告刘湘慧将银行卡交给了被告赵伟芳，被告赵伟芳于2015年7月4日将卡号为6236××××9515的银行卡予以销户。被告刘湘慧向刘伟奇支付的100000元、向罗高明支付的50000元、向李某支付的20000元、向唐平花支付的20000元、向颜敏支付的5000元，合计195000元，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庭审中对上述支付的款项予以认可。另查明，2014年9月5日，肖珂向刘湘慧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单位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珂，法人授权责任人刘湘慧，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刘湘慧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日常管理上的全权代表，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处理相关资金往来，行使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权利与义务；本授权自2013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湖南纳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肖珂在该授权书上盖章、签字，被告刘湘慧在法人授权责任人一栏签字。2014年9月7日，被告赵伟芳将30000元现金以及使用其广发银行卡号为6225××××0116的信用卡支取现金64700元和使用其浦发银行卡号为6222××××9299的信用卡支取现金39800元借给被告肖珂使用，被告肖珂向被告赵伟芳出具30000元借条和104500元借条各一张，并注明用于公司运行。被告肖珂将部分借款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并取回其质物汽车。还查明，2018年9月17日，本院以（2018）湘032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湖南纳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9月26日，本院以（2018）湘0321破申2-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担任湖南纳新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2018年10月18日，本院以（2018）湘0321破申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告湖南纳新公司破产。2020年9月3日，湖南省司法厅做出湘司许〔2020〕375号决定，准予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名称变更为湖南岩铮律师事务所。湖南纳新公司的相关人员至今未将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等相关资料将由原告湖南纳新管理人接管。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本院（2018）湘032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8）湘0321破申2-1号民事决定书、本院（2018）湘0321破申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银行流水、关于准予变更名称的决定，被告赵伟芳提交的肖珂出具的借条两份、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一张、两张信用卡明细表、被告赵伟芳和肖珂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有被告刘湘慧提交的企业法人授权委托书、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李某的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立案的案由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该案由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与本案事实并不相符。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是被告虚构债务，被告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情形，请求确认湖南纳新公司向被告赵伟芳支付行为无效并请求返还款项，故本案案由应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湖南纳新公司与被告赵伟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向被告赵伟芳支付400000元是正常、合法的支付行为还是无效支付行为。本院分析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本案中，被告赵伟芳自认案涉的400000元中有十多万元用于被告肖珂偿还欠其本人的借款。被告赵伟芳同时提出，被告肖珂当时是湖南纳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借条上注明是用于公司运行，有借条予以佐证，故用于偿还其借款的款项不应当认定为无效而返还。然而，被告赵伟芳提交的两份借条上虽注明借款人为肖珂，落款签名为肖珂，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肖珂将部分借款是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并取回质物汽车，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肖珂向被告赵伟芳借款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并实际用于湖南纳新公司，目前仅能认定被告赵伟芳与湖南纳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肖珂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尚不足以认定被告赵伟芳与湖南纳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赵伟芳收取湖南纳新公司400000元中的160067.48元系认识错误，将本身属被告肖珂个人的债务视为湖南纳新公司的债务而接受湖南纳新公司的160067.48元以清偿借款，其行为损害了湖南纳新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确认无效，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被告赵伟芳应依法予以返还。现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追回湖南纳新公司160067.48元资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湖南纳新公司向借用被告赵伟芳名义开办的卡号为6236××××9515的银行卡支付400000元，其中的195000元是用于湖南纳新公司支付工程款、员工工资等，有被告赵伟芳、刘湘慧的陈述、证人李某的证言、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亦予以认可，故湖南纳新公司向真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债权人支付的195000元是正常、合法的支付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3、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主张被告刘湘慧向被告肖珂支付15000元、向刘湘慧本人和湘潭县易俗河和成精品商行支付30110元，其支付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赵伟芳应予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湘慧向被告肖珂支付15000元、向刘湘慧本人和湘潭县易俗河和成精品商行支付30110元，但被告赵伟芳并非上述45110元的接受人，故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请求确认被告刘湘慧支付上述45110元的行为无效并由被告赵伟芳返还45110元，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请求被告肖珂、刘湘慧对被告赵伟芳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债务人有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刘湘慧受湖南纳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珂的委托管理湖南纳新公司日常事务和处理资金往来，明知被告赵伟芳与湖南纳新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当履行支付行为，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造成湖南纳新公司财产减少，损害了湖南纳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湖南纳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珂、直接责任人刘湘慧均应当承担被告赵伟芳不能履行返还义务的补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湖南纳新公司管理人请求被告赵伟芳支付自2015年7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问题。原告请求被告赵伟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赵伟芳是2015年7月4日收到160067.48元后将银行卡进行销户，故被告赵伟芳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应当是2015年7月5日。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更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4日向被告赵伟芳支付160067.48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赵伟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款项160067.48元及利息（以本金160067.48元为基数，2015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肖珂、刘湘慧对被告赵伟芳应当返还的160067.48元及利息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8元，减半收取4369元，由被告赵伟芳、肖珂、刘湘慧承担2000元、由原告湖南纳新印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承担23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杨银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第三十四条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第一百二十八条债务人有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主张被隐匿、转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主张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管理人代表债务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以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所涉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债务人财产损失为由提起诉讼，主张上述责任人员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