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霞，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生，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刚军，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靖，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云霞与上诉人蒋刚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云霞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蒋刚军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唐云霞281,410元（一审重复扣除了蒋刚军还款金额104,000元）；2.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蒋刚军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5内一次性还清以唐云霞名义在银行贷款本息152,380.2元（一审重复扣除了蒋刚军还款金额27,936.37元，仅判决蒋刚军偿还以唐云霞名义在银行贷款本息款49期124,443.83元，一审判决未还的贷款本息，限蒋刚军按以唐云霞的名义贷款时与银行约定的还款日前每期的贷款本息2539.67元付清给唐云霞）。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扣除蒋刚军还款金额时计算错误。唐云霞收回的15,000元包含在蒋刚军给付唐云霞的资金221,540元中，实为重复扣除；蒋刚军已偿还的89,000元，亦包含在蒋刚军给付唐云霞的资金221,540元中，亦属重复扣除。故应在原判定的基础上加104,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清楚，但一审判决的偿还方式不便操作。蒋刚军辩称，1.不存在重复扣除款项，款项是投资款。2.银行套现是唐云霞的自行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云霞的诉请。蒋刚军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唐云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云霞承担。事实和理由：唐云霞辩称：一、唐云霞与蒋刚军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唐云霞在一审中已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蒋刚军应将所欠借款偿还给唐云霞；二、唐云霞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邓雄转账给蒋刚军的50,000元是2019年2月18日从唐云霞信用卡刷邓雄的POS机套现后转账至邓雄的建设银行卡上，后从邓雄的账上划到蒋刚军的中国银行卡上，扣除手续费金额为46,712元，金额完全相同，在一审过程中，蒋刚军承认了这笔款的资金流向，但是，在一审中，蒋刚军指使邓雄作伪证，说这笔款邓雄给了唐云霞现金，这是违背事实的。三、唐云霞与蒋刚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不是同居期间的财产纠纷，也不是共同做生意。四、蒋刚军自称给了490,000元现金给唐云霞不是事实，是蒋刚军捏造的，纯属无稽之谈。五、蒋刚军以唐云霞的名义贷款120,000元是事实，唐云霞已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唐云霞与蒋刚军的数次通话中也认可这一事实。六、唐云霞并未收到蒋刚军的80,000元现金。唐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蒋刚军立即偿还唐云霞的借款466,40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云霞、蒋刚军经人介绍相识后确立了恋爱关系，2017年至2020年３月，唐云霞、蒋刚军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却常在一起同居生活。唐云霞、蒋刚军相处期间，唐云霞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蒋刚军共计支付现金44,560元，蒋刚军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唐云霞支付了现金99,218元。蒋刚军与龚明华、杨德元、龙园春合伙承包白水镇、潘市镇湿地公园项目时，唐云霞为蒋刚军提供了借款47,000元，该款唐云霞已收回15,000元，下欠32,000元。蒋刚军承包八宝饮水工程项目期间，唐云霞为蒋刚军提供了借款70,000元。蒋刚军与杨德元、陈德高合伙承包白水路灯工程项目时，唐云霞从银行转账向蒋刚军提供借款共计80,000元，为蒋刚军向路灯材料供货商宋海荣、杨毅文共计付购材料货款200,000元，并为蒋刚军支出了购买车票的费用891元，唐云霞自认蒋刚军已偿还了该款89,000元，故蒋刚军尚欠唐云霞该款为191,891元。2019年3月15日，蒋刚军以唐云霞的名义从建设银行贷款12万元，分60期还清，每期还款金额为2539.67元，蒋刚军付款给唐云霞共计偿还了11期该贷款，还款金额为27,936.37元，下欠49期贷款共计金额为124,443.83元。2019年2月18日，蒋刚军用唐云霞在华融湘江银行开户的62XXXXXXXX信用卡到邓雄（特约）临门TO（商户清结算）账户的POS机上刷卡“消费”5万元。2020年正月，蒋刚军向唐云霞借款１万元，已偿还1000元，下欠9000元。蒋刚军自认欠唐云霞的该款用于打牌，因暂时不能还款，承诺在资金宽松时立即偿还。唐云霞、蒋刚军因恋爱关系出现了僵局，唐云霞多次要求蒋刚军偿还借款。蒋刚军因至今没有还款，故唐云霞提起上述诉讼。另查明，唐云霞在诉讼过程中自述，唐云霞、蒋刚军交往过程中，蒋刚军已给付唐云霞现金为221,540元（含唐云霞微信转账的99,218元）。唐云霞为蒋刚军垫付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购中药的费用14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1、唐云霞、蒋刚军相处期间的微信转账付款，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借贷关系；2、唐云霞、蒋刚军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即唐云霞、蒋刚军相处期间的微信转账付款，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借贷关系的问题。唐云霞、蒋刚军相识后，在交往过程中因双方的需要，各自通过微信转账向对方付款，唐云霞通过微信转账向蒋刚军提供了资金为44,560元，蒋刚军通过微信转账向唐云霞提供了资金99,218元，两者抵扣后相差的金额为54,658元。唐云霞、蒋刚军之间的该转账付款，虽然没有出具借条，但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条不是借贷关系的必要条件。唐云霞给付蒋刚军的现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到达了蒋刚军的账户，或蒋刚军给付唐云霞的现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到达了唐云霞的银行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可视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的规定，故唐云霞、蒋刚军之间的微信转账付款，应视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要件，其双方相互通过微信转账，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关于焦点二即唐云霞、蒋刚军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唐云霞、蒋刚军因特殊的关系，造成双方在使用对方资金的过程中，没有出具相关的依据，导致相互之间的借款数额难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该法律规定，确定唐云霞、蒋刚军之间的资金往来数额，应以有效的付款凭证为依据。本案查实唐云霞给付蒋刚军的资金为：1、微信转账付款44,560元；2、垫付蒋刚军承包白水镇、潘市镇湿地公园项目的出资32,000元；3、垫付蒋刚军承包八宝饮水工程项目出资70,000元；4、垫付蒋刚军承包白水路灯工程项目的出资191,891元；5、蒋刚军以唐云霞的名义从银行按揭贷款120,000元，下欠贷款本息124,443.83元；6、蒋刚军用唐云霞的银行信用卡套现50,000元；7、2020年正月，蒋刚军向唐云霞借款10,000元，下欠9000元。８、垫付蒋刚军父亲蒋宜兴在南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购中药的费用1499元。上述八项共计资金为523,393.83元。蒋刚军给付唐云霞的资金为221,540元。因此，蒋刚军向唐云霞借款的金额应当认定为301,853.83元。综上所述，蒋刚军向唐云霞借款301,853.8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其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蒋刚军应当立即偿还唐云霞的借款。唐云霞要求蒋刚军偿还其借款466,400.20元，证据不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蒋刚军辩称，唐云霞与其同居期间，蒋刚军不存在向唐云霞借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辩称的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蒋刚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唐云霞的借款177,410元；二、蒋刚军以唐云霞名义在银行贷款的120,000元，未还的贷款本息124,443.83元，限蒋刚军按以唐云霞名义贷款时与银行约定的还款日前每期的贷款本息2539.67元付清给唐云霞，其中本判决生效前唐云霞已代为偿还的贷款本息，蒋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给唐云霞。三、驳回唐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6元，减半收取计4148元，由唐云霞负担1464元，蒋刚军负担2684元。本案二审期间，唐云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唐云霞与蒋刚军的通话录音，拟证实蒋刚军借唐云霞的钱是双方的合意；证据二、唐云霞与邓雄的聊天记录，拟证实唐云霞与邓雄没有什么往来。蒋刚军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9年4月3日唐云霞与蒋刚军的通话录音，唐云霞进行了断章取义，没有把所有录音书写成文字，从该录音也可以说明唐云霞与蒋刚军是在合伙做工程，对蒋刚军的回答没有完全书写；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邓雄一审已经出庭证实了唐云霞从邓雄的POS刷了50,000元，邓雄也证实了唐云霞刷的50,000元与邓雄还给蒋刚军的50,000元不是同一笔钱。蒋刚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股份合作协议书》和《结婚证》，拟证实唐云霞与蒋刚军在外合作工程项目，因蒋刚军系国家公务员，据此，以唐云霞名义签订股份合同，同时其他股东也是以妻子名义所签订的股权协议；证据二、2019年5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唐云霞在合作项目中经手了部分开支，唐云霞将开支情况予以告诉蒋刚军，从而进一步证实唐云霞与蒋刚军合伙的事实。唐云霞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证据一真实性持有异议，《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的唐云霞签名不是唐云霞本人的签名，关联性有异议，杨德元以妻子的名义，无论是否有合作经营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推定唐云霞以蒋刚军妻子的名义也参与了合作经营。且唐云霞与蒋刚军只是恋人关系，不是合法的夫妻关系；证据二是唐云霞与蒋刚军是恋人关系，唐云霞担心有部分数据遗漏，请蒋刚军帮忙核实，并不是唐云霞与蒋刚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唐云霞申请对本案借款作会计鉴定，双方选定鉴定机构为湖南永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该鉴定机构于2021年4月29日作出湘永会鉴字[2021]第XXXX号会计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为：1.唐云霞与蒋刚军2017年12月14日至2020年3月9日双方相互转款相抵后蒋刚军尚欠唐云霞债务金额220,020元（明细详见附表1）；2.2019年3月15日，蒋刚军以唐云霞实为名义在银行贷款120,000元。此银行贷款分60期偿还，每期偿还贷款本息2539.67元，目前，此银行贷款均由唐云霞偿还，60期蒋刚军共需偿还贷款本息152,380.2元。（明细详见附表2）唐云霞对上述鉴定报告进行质证：对报告的“三性”均无异议。蒋刚军对上述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有异议，主要有以下几点：1、对鉴定结果的第二项有异议，唐云霞在银行贷款了120,000元，唐云霞二次开庭都认可蒋刚军每次打3000元给唐云霞，一共33,000元。由唐云霞偿还银行贷款；2、对鉴定结果的第一项相互转款相抵有异议，详见明细表第23行，唐云霞支付蒋伟的账户50,000元不是事实，蒋伟没有建设银行的卡号，这个钱不应该由蒋刚军承担；3、明细表第37行，对于唐云霞给蒋刚军9000元现金打牌不是事实，2019年10月27号双方已经分开了，这钱是2020年元月发生的，是不存在的；4、明细表第89行，2019年2月18日邓雄转给蒋刚军的5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该50,000元是邓雄欠蒋刚军的欠款，而且邓雄在本案一审开庭出庭作证的时候已经认可了这50,000元是欠蒋刚军的欠款；5、2017年12月14日-2020年3月9日金额明细表第1、2、3行有异议，这120,000元是信用卡套现，其中80,000元被唐云霞领取了，另外40,000元在蒋刚军处；6、2019年5月24日晚上七点唐云霞和蒋刚军在微信上对账，收回工程款80,000元（烟塘），2019年2月2日收回40,000元，该证据在一审、二审中均已提交给法院。本院经综合认证认为：一、唐云霞提交的证据一、二均不能达到唐云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蒋刚军提交的证据一、二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三、湘永会鉴字[2021]第XXXX号会计鉴定报告，由于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并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现有的鉴定结论，故该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云霞与蒋刚军之间的借款数额。首先，唐云霞在与蒋刚军恋爱期间，双方相互转账事实存在，虽均未出具借条，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其次，蒋刚军称双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是由于双方在合伙做生意共同投资，但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再次，蒋刚军在一审中对其以唐云霞的名义从银行贷款120,000元，分60期还清，每期还2539.67元这一事实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由于双方借、还款次数多，时间跨度长，双方对借款相互抵扣后谁欠谁多少钱分歧意见很大，且在认定过程中专业性较强，因此，唐云霞申请司法会计鉴定，湖南永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21年4月29日出具湘永会鉴字[2021]第XXXX号会计鉴定报告，根据该鉴定报告，蒋刚军应当偿还唐云霞借款220,020元，并对其以唐云霞名义在银行贷款所欠本息152,380.20元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唐云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蒋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339号判决；二、蒋刚军偿还唐云霞借款372,400.20元；三、驳回唐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96元，减半收取计4148元，由唐云霞负担1148元，蒋刚军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2（8296+8296）元，由唐云霞负担2592元，蒋刚军负担1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婷婷书 记 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