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发声，男，195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莲，女，1974年5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第三人：黄敏，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第三人：易洁，女，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辉。 以上三被上诉人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主。 上诉人秦发声与被上诉人刘杰、张胜、张春莲，原审第三人黄敏、易洁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发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被上诉人刘杰、张胜、张春莲和原审第三人黄敏、易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辉、黄耀主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秦发声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张胜、刘杰、张春莲向上诉人秦发声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三、被上诉人张胜、刘杰、张春莲向上诉人秦发声支付利息354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05年9月10日起计至2020年8月10日止，扣除已收到之利息6万元后为354万元；之后利息以本金100万元未归还部分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计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四、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是否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清算义务之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公司在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而被上诉人作为柳州市龙游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游公司）之清算组成员，未能按照法律规定，只是在网上发布公告而未在省级报纸上进行公告，也没有书面通知债权人即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法律明文规定之要求，罔顾程序正当，上诉人认为，此行为明显应当属于清算组成员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清算义务之情形，直接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享有的1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利益。原审判决中虽然认定了清算组没有履行书面通知债权人的义务，但并未认定此举是属于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清算义务之行为，导致出现了“清算组成员虽然未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存在过错，但是却不需要承担责任”的矛盾结果，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有误。二、清算组未书面通知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是上诉人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清算组成员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清算义务产生的损害后果，只等同于公司财产减少，该后果便是债权人的损失，该理解显然是对法律的片面理解、错误适用。公司的清算，没有通知债权人，导致债权人的监督权灭失，无法查知清算组是否有擅自处理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也使得公司财产积极增加的机会消失，再也无法通过重整挽回债权人损失，其最终也是最直观的结果就是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三、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清算过程合法。三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该款已经在项目中亏损”，是主张而非自认，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清算过程合法的情况下，不能够轻易认定公司没有财产。四、龙游公司在清算后是否仍有财产可供分配之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首先，上诉人龙游公司签订之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向龙游公司出资100万元，上诉人与不参与龙游公司之经营与财务管理，不承担任何风险，每月领取3万元的固定利润，龙游公司到期须一次性退还100万元及相应利润，如未能按期归还，则应继续支付每月3万元的利润。协议书已清楚载明上诉人“不参与经营和财务管理”，是以龙游公司将100万元用于何种项目、是否因此获利或是因此亏损，以及龙游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盈亏等等，当然概不知情。其次，被上诉人作为龙游公司之清算组成员，负有依法清算的义务，在清算过程中负责具体业务，是以龙游公司之清算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以及清算后是否仍有盈余可供分配，应由清算组承担举证责任，并且由专业审计机构认定，而非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有误。另外即使认为上诉人应当进一步举证公司财产减少问题，由于清算资料存于三被上诉人处，该资料可证明清算组成员存在擅自处理公司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但被上诉人至今拒绝提供经过专业机构审计的清算资料，由此，人民法院应当可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倘若公司解散时清算组在未能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之情形下径自完成了解散而又不须要承担责任，则不符合法律对公司解散行为进行约束的本意，势必会对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及债权人的正当利益造成严重影响。综上所述，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杰、张胜、张春莲及原审第三人黄敏、易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秦发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杰、张胜、张春莲归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54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05年9月10日起计至2020年8月10日止，扣除已收到之利息6万元，余下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刘杰、张胜、张春莲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9月7日，秦发声向易洁转款940000元。2005年9月10日，秦发声作为乙方与柳州市龙游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游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与乙方经协商双方达成合作做煤炭开采销售意向，由乙方出资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乙方不参与甲方的经营和财务管理，不承担任何风险，经营中的一切费用和责任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每月保证给乙方叁万元的利润，计算利润时间从2005年9月10日开始；甲方与乙方合作时间一年，从2005年9月10日至2006年9月9日止，到合作终止日甲方一次性退回乙方所投资壹佰万元及乙方该得的利润；如甲方不能按时归还乙方投资款，乙方将继续享受原来每月叁万元的利润。2005年9月10日同日，第三人黄敏作为主管，第三人易洁作为出纳、经手人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秦发声交来壹佰零拾零万此据，￥1000000。对于涉案的1000000元款项，刘杰、张胜、张春莲及黄敏、易洁共同陈述易洁只收到转账的940000元，没有收到60000元，易洁收到钱后将该940000元转给龙游公司，龙游公司收到钱是用于双方协议的一个矿山项目，后来该笔款亏损完了。秦发声则称，转账时其账户内余款仅有941000元，所以仅转了940000元，其余款项为秦发声身边有的现金，已经支付给龙游公司了。2008年4月27日，黄敏向原告转款30000元。秦发声当庭确认该款系龙游公司支付的利息。2016年9月2日，刘杰向秦发声转款10000元。2017年8月28日，刘杰向秦发声转款20000元。庭审过程中，刘杰辩称该款项系其与秦发声之间作为朋友的经济往来，但其又称不记得转给秦发声的钱是什么钱了，也不记得其和秦发声之间有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20年2月26日，龙游公司作出其公司的会议纪要，载明：柳州市龙游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于2020年2月26日召开，会议由刘杰主持，关于注销公司事宜，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公司决定解散柳州市龙游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有刘杰、张胜、张春莲，其中刘杰为负责人。刘杰、张胜于该会议纪要内的股东签名处签字。同日，张春莲作为委托代理人提交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注销龙游公司。 2020年4月12日，龙游公司作出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他法律法规、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清算组对柳州市龙游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清算，现清算工作已经完成，作清算报告如下：...因经营不善原因，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在2020.02.26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刘杰、张胜、张春莲担任，刘杰为清算组负责人，并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进行公示。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其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于2020年02月26日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上刊登了公告...清算结果，截止2020年4月11日...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刘杰、张胜、张春莲于该报告内的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处签字，刘杰、张胜亦于该报告内的股东处签字。同日，龙游公司作出股东决议书，载明：柳州市龙游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于2020年4月12日召开，关于注销公司事宜，确认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同意注销公司。刘杰、张胜于该股东决议书内的股东签名处签字。 经查，根据龙游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显示，龙游公司于2003年4月29日登记成立，于2020年4月29日因决议解散注销，刘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游公司的《注销备案/公告》内的清算组备案信息显示，清算组于2020年2月26日成立，成员为张春莲、刘杰、张胜，该《注销备案/公告》内的债权人公告信息载明公告期为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4月11日，公告内容为“2020年2月26日柳州市龙游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因决议解散，拟向公司/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庭审过程中，刘杰、张胜、张春莲陈述没有通知秦发声的原因是债务在2006年已经到期，秦发声从未向龙游公司主张债权，公司股东认为钱是在矿山项目中亏损，与秦发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束。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贷？二、秦发声是否已实际向柳州市龙游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00万元？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刘杰、张胜、张春莲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刘杰、张胜、张春莲于庭审中辩称本案《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了合作销售，主张秦发声与龙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有限合伙。对此，该院认为，在有限合伙这一民事法律关系中，有限合伙人仍需对履行合伙事务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本案《协议书》中载明的“乙方不参与甲方的经营和财务管理，不承担任何风险，经营中的一切费用和责任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每月保证给乙方叁万元的利润”、“到合作终止日，甲方一次性退回乙方所投资的壹佰万元及乙方该得的利润”均可证明秦发声向龙游公司支付的所谓出资款实际系秦发声向龙游公司支付的借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系名为投资，实为保本保息的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焦点二。秦发声于庭审中陈述其支付的资金来源是做生意的自有资金，涉案款项其中940000元系转账支付，其余60000元系因账户中钱不够了故其余款项通过现金支付，秦发声为此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及收据予以证实。结合易洁、黄敏共同向秦发声出具的收据，载明其收到秦发声交来的1000000元款项，且该收据上亦加盖有龙游公司的公章，秦发声已实际交付1000000元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予以确认。对刘杰、张胜、张春莲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本案《协议书》内载明合作终止日为2006年9月9日，刘杰、张胜、张春莲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合作终止日起算。对此，经该院审查，2016年9月2日、2017年8月28日被告刘杰向原告转款，刘杰时任龙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其辩称该款项系刘杰与秦发声之间作为朋友的经济往来，但对此又称不记得支付该款的原因，同时又称不记得其与秦发声之间有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院认为，基于刘杰为龙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特殊身份，在没有证据证实刘杰与秦发声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前提下，该款应认定为刘杰作为龙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秦发声支付涉案款项产生的利息，该行为并未超出法律或者龙游公司章程规定的权限范围，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龙游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刘杰作为龙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秦发声转款，系通过其行为表示同意履行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亦应从2017年8月28日重新计算，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四。该院认为，清算人损害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责任，在构成要件上应当具备一般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具体而言，清算人应有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同时因清算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债权人的实际损失，且清算人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清算义务直接造成了清算法人财产减少，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具体到本案，刘杰、张胜、张春莲于庭审过程中自认其没有通知秦发声的原因系该款已在项目中亏损，秦发声未向龙游公司主张债权，认为龙游公司与秦发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刘杰、张胜、张春莲的自认可证实龙游公司的清算组未能履行书面通知所有已知债权人，即包括通知秦发声的义务。于此，秦发声尚需举证证实刘杰、张胜、张春莲在清算过程中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直接造成了龙游公司的财产减少，间接损害了秦发声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现秦发声未能举证证实龙游公司在清算后仍有财产可供股东分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秦发声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秦发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120元（原告已预交），由秦发声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案涉协议的签订以及款项支付行为，均发生在2005年期间，而本案诉讼亦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且本案并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该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的审理应适用合同签订及相应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龙游公司自行清算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责任，责任承担方式以及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首先，一审判决对秦发声与龙游公司之间认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秦发声与龙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秦发声不参与龙游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管理，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龙游公司保证给予秦发声每月三万元的利润，不符合投资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合作时间一年间，从2005年9月10日至2006年9月9日止，到合作终止日，龙游公司一次性退回秦发声所投资的100万元及利润。该条约定是双方对还款期限的确认。至于《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龙游公司不能按时归还秦发声投资款，秦发声继续享受原来每月3万元的利润。该条约定仅是对龙游公司不能按期还款的逾期利息承担予以约定，从约定内容看，不能体现双方协商对还款期限的自动延续或变更。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秦发声与龙游公司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6年9月9日，龙游公司逾期未能归还借款本金，秦发声从该日起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应从2006年9月9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2008年4月27日，黄敏代龙游公司向秦发声支付利息30000元属于履行债务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从2008年4月27日重新起算，秦发声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中断后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或债务人同意履行等发生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情形，至2010年4月26日本案诉讼时效届满。最后，一审判决以刘杰作为龙游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9月2日、2017年8月28日向秦发声的行为属于同意履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理由如下：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发生在诉讼期间内，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义务人负有的债务成为自然债务，不能得到法院的保护、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根据法律、司法解释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履行或者同意履行等情况对债权债务如何处理的问题有以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还款协议的，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通过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文义分析，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无论是义务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还是就原债务达成还款协议，必须经义务人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义务人未作明确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仅是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部分债务，不能达到重新确认履行债权债务的效力，但要求返还已履行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刘杰作为龙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向秦发声部分履行债务，秦发声并未能举证证明刘杰或龙游公司就全部债务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秦发声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杰、张胜、张春莲在一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龙游公司自行清算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责任，责任承担方式以及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如上所述，因秦发声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秦发声与龙游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属于自然之债，不受法律强制力约束。龙游公司的自行清算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损害其合法权益，与本案审理已无实质上的关联，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发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理由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0元（上诉人秦发声已预交），由上诉人秦发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翔 审判员  黄晓 审判员  李枚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隋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