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国鸿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黄国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武文，男，苗族，1981年3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坚，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国鸿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武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2日判决：“一、确认原告潘武文与被告佛山市国鸿家具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6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佛山市国鸿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潘武文支付2020年3月至6月工资差额10240元；三、被告佛山市国鸿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潘武文支付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513.32元；四、驳回原告潘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潘武文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国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潘武文与国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国鸿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7年8月份就已经完成企业清税手续，虽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原厂实际已不再从事经营生产，不存在招聘潘武文的基础，且潘武文被雇佣的时间段与国鸿公司正常经营生产时间段不符。潘武文提交的国鸿公司购买的团体意外险，实际系黄国荣个人为保障提供劳务者安全而购买，因个人不具备投保资格，故借用了国鸿公司的名义投保，且购买的时间为2019年9月份，是符合其雇佣人员生产经营的时间段，在此期间国鸿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并未招用员工，没有购买团体险的必要。国鸿公司未对潘武文实行考勤、安排工作、发放薪资等事项的管理工作，故潘武文与国鸿公司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黄国荣租赁厂房用于个人生产经营，2019年2月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搬到龙江镇***伟联大厦3楼，在此期间黄国荣均以个人名义对外经营承接业务。潘武文是2019年4月15日为黄国荣个人雇佣，工作地点为龙江镇工业大道与建设路交叉口南50米的伟联大厦3楼，工作内容均由黄国荣安排，工作时间不固定，无考勤制度，有活就工作，没活就休息，上述事实可以从潘武文的工资发放记录、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潘武文几乎不存在满勤工作的月份，均是一半在休息一半在工作，劳务费由黄国荣的妻子负责发放。综合以上特征，可以看出黄国荣与潘武文存在劳务关系。二、国鸿公司无需向潘武文支付工资和二倍工资差额。劳动关系存在是国鸿公司向潘武文支付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的基础，国鸿公司并未招聘潘武文入职，也未与潘武文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国鸿公司无需向潘武文支付工资和二倍工资差额。黄国荣雇佣潘武文提供劳务，系个人行为，与国鸿公司无关，黄国荣的责任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国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国鸿公司与潘武文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武文承担。针对上诉人国鸿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潘武文答辩称：一、国鸿公司实际并没有停止经营，而是在龙江镇***联大厦的3楼生产经营，并且国鸿公司每年都在向市场监督局申报企业年报。黄国荣作为国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国鸿公司招聘潘武文。二、国鸿公司对于潘武文在一审中提交的都邦保险公司的团体意外险真实性无异议，而根椐该保险单可以看出，是以国鸿公司的名义为潘武文投保。三、潘武文在职期间每个月的劳动报酬均由黄国荣及其妻子余米娟发放，而余米娟作为国鸿公司的股东之一，更进一步证明国鸿公司与潘武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从潘武文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国鸿公司固定每个月都向潘武文转账支付工资，若如国鸿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有活就做的话，双方的结算方式应当是做完活就马上结算，而非每个月与潘武文结算并只转账一笔劳动报酬。因此，该转账记录也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五、如果认为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没有注销，营业执照中记载的住所地与劳动者的实际工作地点不一致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可能会导致企业通过这种手段逃避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将会对劳动者不公平，也与法律鼓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的立法目的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期间，国鸿公司、潘武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国鸿公司与潘武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而确定国鸿公司应否向潘武文支付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国鸿公司与潘武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由于国鸿公司与潘武文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在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应根据双方履行权利义务过程中的行为特征来判断。对此，首先，国鸿公司主张其因经营不善，在2017年8月份已完成企业清税手续，虽然没有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但国鸿公司已没有生产经营。经查，国鸿公司在2017年8月完成企业清税手续，在2017年10月完成注销社保缴费登记，未办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国鸿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报了2018年、2019年的企业年报，国鸿公司以其名义为潘武文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国鸿公司的登记状态仍为在营（开业）企业。再结合国鸿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黄国荣以其自己名义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涉及的地址为潘武文的工作场所，该地址与国鸿公司住所地为同一地址。即黄国荣经营业务的地址与国鸿公司的住所地相同，经营的业务也与国鸿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在国鸿公司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黄国荣经营业务为其个人行为，与国鸿公司不存在任何联系的情况下，故国鸿公司在完成企业清税手续后继续生产经营存在较大可能性。故本院对国鸿公司关于其已没有生产经营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合本案的事实，国鸿公司与潘武文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主体资格，潘武文提供的劳动属于国鸿公司业务的组成范围，潘武文的工作由国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国荣安排、管理，由国鸿公司的股东余米娟按月向潘武文支付劳动报酬，故潘武文与国鸿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可以认定国鸿公司与潘武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国鸿公司与潘武文于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潘武文对此未提出异议，国鸿公司亦未另行举证推翻该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国鸿公司在诉讼中陈述确实存在未向潘武文支付2020年3月至6月工资差额10240元的事实，但主张应由黄国荣支付。如前所述，因国鸿公司与潘武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国鸿公司应向潘武文支付2020年3月至6月工资差额10240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查，国鸿公司未与潘武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国鸿公司应向潘武文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潘武文在2019年9月28日至2019年11月29日因受伤没有回国鸿公司上班，故一审法院剔除上述期间，并结合潘武文于2020年7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国鸿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事实，认定国鸿公司应向潘武文支付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且国鸿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对于潘武文在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工资为16513.32元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国鸿公司应向潘武文支付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未签订二倍工资差额16513.32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国鸿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国鸿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