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创业园轩业楼3011室。 法定代表人：陈金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添，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望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万家社区一组203号。 法定代表人：夏迎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士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望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士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望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支持韦士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望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及望锦公司单方制作的《催告函》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案涉产品于2016年12月28日交付，依据合同第六条，质保期于2017年12月27日届满，望锦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第六条请求解除合同。其次，韦士肯公司一直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望锦公司基于逃脱支付剩余货款目的，以验收不合格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二、韦士肯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首先，案涉产品在望锦公司预验收合格后，韦士肯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交付，并经过2017年元月初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至今已三年。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望锦公司应于2017年元月16日支付第三笔货款99,200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于2018年1月9日支付第四笔货款49,600元。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望锦公司应当自2017年元月16日起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望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韦士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案涉设备并未经过望锦公司的验收，因此不存在验收合格的问题，验收不合格有以下两方面的事实。首先，款项支付上看，望锦公司一直没有支付韦士肯公司的设备验收调试款，同时韦士肯公司也没有向望锦公司请求支付款项的依据。其次，望锦公司与韦士肯公司多次的往来函件以及会议纪要，都明确确认了设备是处于调试验收阶段，且存在与技术协议不达标的情形。基于设备未验收合格，望锦公司至今无法正常使用案涉设备，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韦士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望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拉杆涡流检测系统的《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韦士肯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347,2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已支付款项347,200元的日千分之五计算，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韦士肯公司承担。 韦士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望锦公司继续履行《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望锦公司支付第三笔货款99,2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付清时止）；3.判令望锦公司支付第四笔货款49,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付清时止）；4.反诉诉讼费由望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望锦公司与韦士肯（厦门）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韦士肯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韦士肯公司向望锦公司提供拉杆涡流检测系统，合同金额496,000元。款项分四笔支付，第一笔在合同生效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作为预付款，第二笔在产品预验收完成后支付合同总价的40%货款，第三笔在产品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20%货款，最后一笔在验收合格一年内支付10%的质保金。双方还在同日以签订《技术协议》的形式约定了产品技术标准，其中在第2.3条约定工件状态：表明机加工完成，烤漆好，成品状态；在2.7条系统综合性能指标：漏报率≤0%，误报率≤0.1%。《产品销售合同》和《技术协议》签订后，望锦公司支付第一笔148,800元预付款，韦士肯公司继而开始组织生产。2016年10月24日至25日，双方组织人员在韦士肯公司工厂进行了预验收，并提出了改进意见。2016年12月15日，双方再次进行预验收，也提出了改进意见。2016年12月底，韦士肯公司将产品交付望锦公司，并在2016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补充》，将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更改为验收合格后三年。产品交付后，望锦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198,400元。此后，望锦公司在生产中发现有质量问题，主要是误报率和漏报率不符合合同要求，双方在此期间通过邮件和会议会商的方式对产品的问题进行了确认，望锦公司要求韦士肯公司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案及进度。但此后，韦士肯公司并未解决。2019年5月15日，望锦公司向韦士肯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韦士肯公司在本函发出之日起45日内完成整改或更换合格的设备，逾期未完成或未更换合格设备的，有权解除合同。 一审庭审中，韦士肯公司陈述是对半成品拉杆进行涡流检测，望锦公司陈述按合同规定是对成品拉杆进行涡流检测。另查明，2017年4月16日，经厦门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韦士肯（厦门）检测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一致陈述，《产品销售合同》及《技术协议》、《协议补充》、《验收备忘录》、《涡流探伤机调试运行问题清单》、《涡流探伤情况说明报告》、《会议纪要》、邮件、《催告函》、《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验收期和《协议补充》中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来看，根据该产品的工业属性，验收期是对产品外在瑕疵以及基本功能的初步确认，对于产品的内在质量问题不可能在较短的时间予以确认。超过验收期间视为交付的标的物无瑕疵，买受人只是不再有瑕疵请求权，但如果没有超过质量保证期间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履行承诺的处理义务。本案中，上述产品属工业用品，具有较长的使用期限，望锦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的质量问题属于产品的主要功能问题，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整机仪器质量保证期为12月自交付之日起起算。在产品质量保证期内，如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甲方（望锦公司）有权要求免费维修或更换；”的约定，韦士肯公司在望锦公司提出进行维修改进后，并未完成维修改进义务，并在望锦公司发出《催告函》后仍未整改或更换合格的产品，构成违约，望锦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同解除后，望锦公司有权要求退还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但望锦公司应当退还产品给韦士肯公司。对于望锦公司提出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望锦公司未提出具体的损失，其损失的只是资金利息，根据“填平”原则，一审法院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对于韦士肯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反诉请求，因韦士肯公司构成违约，其无权要求货款。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望锦机械有限公司与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二、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四川望锦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47,2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47,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5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四川望锦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拉杆涡流检测系统（型号V-JGJ-1-1）一套，退还时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四川望锦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望锦公司、韦士肯公司工作人员分别于2016年10月24-25日、2016年12月15日、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月25日就案涉设备进行验收，均未通过。韦士肯公司还于2019年3月29日、4月25日就案涉设备未达到预期效果通过邮件、信函的方式向望锦公司提出整改意见。 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设备至今未验收通过，韦士肯公司明显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望锦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韦士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8元，由上诉人韦士肯（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