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均，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四川扬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曾用名：张春雨），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小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五段********。 法定代表人：肖艳，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兰，女。 上诉人王大均因与被上诉人张雨、成都小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顶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大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大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有新证据可以证实张雨的配偶李平与王大均协商水电改造事宜，张雨应支付水电改造款，小顶装饰公司应负连带责任。开庭前由于原协商录音已删，现在录音通话已恢复，可以证明协商水电改造事宜，请法院根据新证据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未查清的事实。1.未查清张雨所交50000元小顶装饰公司已收取的详情。王大均收取张雨50000元后，王大均交小顶装饰公司10000元，剩余40000元王大均向小顶装饰公司出具借条后未返回小顶装饰公司。小顶装饰公司一审未到庭，一审未查清该事实。2.未查清42800元的构成。2018年11月24日，小顶装饰公司向王大均出具《成都装饰事业部情况说明》确定剩余32800元，要王大均向张雨收取。张雨向王大均支付了50000元，王大均又交回小顶装饰公司10000元，小顶装饰公司实际应向王大均支付32800元加上王大均交回的10000元，共42800元。二、适用法律错误。王大均与小顶装饰公司签订的《成都装饰事业部情况说明》是在施工途中双方解除了《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后双方的结算，理应得到支持。工程的延工等与王大均没有关系，小顶装饰公司、张雨应支付款项及退还违约金。 张雨辩称，1.王大均与张雨不存在合同关系，张雨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王大均对张雨的上诉。（1）案涉房屋的装修系张雨与小顶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小顶装饰公司完成装修合同项下包括水电改造在内的全部装修任务，张雨与王大均不存在合同关系。（2）王大均是小顶装饰公司的施工经理。2018年3月10日，小顶装饰公司向张雨出具情况说明，称王大均作为小顶装饰公司施工经理，私自收取客户款项，小顶装饰公司已将该款项追回，为此小顶装饰公司将案涉装修项目指派给了其他人负责。因此，王大均参与实施装修工作是基于小顶装饰公司施工经理身份受小顶装饰公司指派，并非实际施工人，其与小顶装饰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内部管理关系，与张雨无关。（3）当王大均向张雨收取50000元后，张雨与小顶装饰公司要求出具小顶装饰公司收据时，发现王大均在未取得小顶装饰公司授权下私自收款，王大均旋即向小顶装饰公司承认私收款项，同时被小顶装饰公司追回款项并被处罚同时取缔其施工经理一职，如果王大均和张雨之间有合同外的约定，张雨就不会向小顶装饰公司举报，王大均也不可能把收到的款项交回给小顶装饰公司，张雨将水电改造同一项目工程两次重复约定给不同的施工人且同意支付两次工程款完全不符合常理，以上事实充分证明王大均关于水电改造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4）张雨目前婚姻状态为离异，王大均上诉称和张雨配偶商量过水电改造一事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王大均向张雨主张38000元水电款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首先，《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38000元的水电改造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未协商增加该费用。其次，根据《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后期增项及楼梯价格范围在52000元以内，其中包含15000元以内的水电改造费用，超出部分由小顶装饰公司负责。后因为小顶装饰公司逾期未完成施工内容，《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雨除向小顶装饰公司支付136150元工程款外，2020年6月16日，张雨另向小顶装饰公司支付全部增项款50000元（该款项为直接向施工经理王大均支付，后小顶装饰公司告知已被小顶装饰公司追回）。张雨已经履行完毕《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全部付款义务，王大均起诉要求张雨支付38000元的水电增项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小顶装饰公司辩称，1.在王大均未完成装修并验收的情况下，小顶装饰公司已按照与王大均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超额支付承包款40000元，且王大均私下还另行收取了张雨40000元未归还小顶装饰公司。王大均主张小顶装饰公司应支付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小顶装饰公司未拖欠王大均任何款项。2017年3月，小顶装饰公司与王大均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就张雨委托小顶装饰公司进行装修的案涉房屋发包给王大均，小顶装饰公司提供所有工具材料，王大均对张雨该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承包价格为34719.636元。但在装修过程中，王大均装修项目工期拖延、未能完成装修。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小顶装饰公司已支付王大均40000元，不拖欠任何款项，无义务再支付王大均任何装修费用。且王大均在装修过程中，为赚取额外利润，与张雨额外协商增加装修项目，并收取了张雨50000元增项项目。小顶装饰公司得知后与王大均进行沟通，王大均承认私收取50000元费用的事实并交回公司10000元，同意剩下的40000元由王大均将其车辆抵押在小顶装饰公司，所有工程结项后由工程款抵扣，但事后，王大均直接拿走车辆消失走人，尚未归还小顶装饰公司私收张雨40000元费用。王大均尚欠小顶装饰公司40000元私收款项未归还，王大均主张小顶装饰公司应支付装修款428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水电改造费系王大均越过小顶装饰公司与张雨私下协商，小顶装饰公司并不知情，也未收取过张雨该笔款项，该笔款项系张雨与王大均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王大均主张小顶装饰公司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3.王大均违反公司制度私自与张雨增加装修项目，收取装修费用，尚欠小顶装饰公司40000元合同款，超期装修给公司造成96360元损失，押金理应抵扣不予退还。 王大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雨向其支付水电改造款38000元，小顶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小顶装饰公司向其支付装修款42800元，张雨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小顶装饰公司退回押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2日，张雨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小顶装饰公司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约定张雨将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镇××道××段××号××栋××单元××楼××号案涉房屋交由小顶装饰公司装修。合同中，双方对工程概况、工程造价、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造价双方约定为143000元。小顶装饰公司承接案涉装修项目后，与王大均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装修项目转包给王大均。合同中，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34719.636元；合同6.2条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分3次，按照下表约定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签订该《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王大均进场施工。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12月16日，张雨先后四次共计向小顶装饰公司支付装修款136150元。2017年6月16日，张雨向王大均支付增项工程款50000元。2018年3月10日，小顶装饰公司向张雨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款系王大均私自收取，已经追回。2018年11月24日，小顶装饰公司出具《成都装饰事业部业务情况说明》，载明：“发包给项目经理82800元，公司收取了客户50000元，全款发包给项目经理王大均，公司不抽成，剩余32800元。项目管家王大均自行向客户进行收取，望批准！”等内容。 2019年2月18日，张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小顶装饰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06700元。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9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小顶装饰公司支付张雨工期延误违约金193000元。小顶装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5465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原判，改判小顶装饰公司支付张雨工期延误违约金90000元。该案二审中，小顶装饰公司开始表示要求继续履行装修合同，后表示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张雨是否应当支付王大均水电改造款38000元，小顶装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小顶装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大均工程款。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3.小顶装饰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王大均押金5000元。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张雨是否应当支付王大均水电改造款及小顶装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案涉《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系张雨与小顶装饰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权利、义务双方为张雨与小顶装饰公司。王大均主张就水电改造与张雨配偶单独达成协议，但在张雨明确否认的情况下，王大均既未提交与张雨配偶协商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水电改造部分施工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大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王大均要求张雨支付水电改造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并无证据证明张雨应支付王大均水电改造款，故王大均要求小顶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已无评述必要。 二、关于小顶装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大均工程款。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的问题 本案中，小顶装饰公司与张雨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大均，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等相关规定，小顶装饰公司与王大均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其合同的内容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应依法承担合同无效的相应后果。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参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2019）川01民终15465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案涉装修工程存在延期、合同未完成小顶装饰公司最终同意解除等事实。也即，在案涉工程并未完全按照《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完工并验收的情况下，王大均要求按照与小顶装饰公司约定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可与小顶装饰公司就实际施工部分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小顶装饰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王大均押金5000元的问题 本案中，小顶装饰公司主张王大均违反《小顶家装重大违规处罚制度》，故不应退还相关押金。一审法院认为，小顶装饰公司上述陈述无论是否属实，《小顶家装重大违规处罚制度》无论是否对王大均具有约束力，但押金就性质而言，主要为履行义务担保。现王大均与小顶装饰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项权利、义务未最终确定，故根据公平原则，对王大均要求小顶装饰公司退还押金的主张不予采纳。王大均可在双方就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确定时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大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元，由王大均负担。 二审中，王大均称对于一审查明“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12月16日，张雨先后四次共计向小顶装饰公司支付装修款136150元”不清楚，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无异议；小顶装饰公司对一审查明“2018年3月10日，小顶装饰公司向张雨出具情况说明，……”有异议，称小顶装饰公司一审未出庭，对该情况说明未质证，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无异议；张雨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大均和小顶装饰公司均陈述双方未解除案涉工程合同。 二审中，小顶装饰公司未提交证据。王大均提交了一份录音材料（光盘1张），王大均称是小顶装饰公司监理李杰（音）与张雨老公李平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与张雨配偶李平协商水电改造事宜，王大均施工了水电工程。 张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无法判断对话双方，且也不清楚是不是与本案事情有关，张雨未授权任何人协商该事情。小顶装饰公司质证意见，该录音听不出双方主体信息，该录音中有提到水电改造费，这是越过小顶装饰公司产生的费用。 张雨提交了离婚证，拟证明其与2010年9月16日已经离婚，至今处于离异状态。 小顶装饰公司对三性无异议。王大均亦未提出异议。 本院经审查，因小顶装饰公司和张雨不认可王大均提交的录音材料，王大均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因小顶装饰公司和王大均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一、张雨是否应当向王大均支付水电改造款38000元，小顶装饰公司对该笔款项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二、小顶装饰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大均支付装修款42800元，张雨对此笔款项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三、王大均要求小顶装饰公司退还押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张雨是否应当向王大均支付水电改造款38000元，小顶装饰公司对该笔款项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装修合同系张雨与小顶装饰公司签订，王大均要求张雨支付水电改造款无合同依据。王大均主张就水电改造与张雨配偶达成协议并提交了录音证据。首先，张雨和小顶装饰公司不认可该录音证据；其次根据二审中张雨提交的离婚证，证实张雨于2010年9月16日已经离婚，无证据证明李平系张雨配偶，且王大均未举证证明张雨授权李平与王大均就水电改造事宜达成协议，王大均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大均要求张雨支付水电改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并无证明证明张雨应支付王大均水电改造款，故王大均要求小顶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不应支持。 二、小顶装饰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大均支付装修款42800元，张雨对此笔款项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王大均主张小顶公司应支付装修款42800元的证据为2018年11月24日小顶装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因王大均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复印件，小顶装饰公司不认可，王大均也未举出其它证据证明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王大均关于装修款的主张。另，王大均未提交与小顶装饰公司就其已完工程款进行结算的证据。张雨、小顶装饰公司均陈述案涉房屋除王大均外，小顶装饰公司还派有其他人员进行装修，最终由张雨另行找案外人装修完毕。王大均亦认可其离开案涉项目之后，由小顶装饰公司人员宋伟接手且未与宋伟进行交接。由此可见，王大均已完工程部分的工程价款也无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确定。综上，王大均要求小顶装饰公司支付装修款428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大均要求张雨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王大均要求小顶装饰公司退还押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王大均称5000元押金系与小顶装饰公司合作，小顶装饰公司要求交纳。本院认为，因王大均与小顶装饰公司未解除案涉工程合同，即双方之间权利义务未最终确定，故王大均于本案中要求小顶装饰公司退还押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大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王大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曹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