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杲，男，汉族，1975年6月8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峰，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苏南交运汽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常锡路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8372766232。法定代表人：杨安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柳妹，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广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南大街街道米市河107号（格林大厦）502、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760537185E。法定代表人：卓学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杲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苏南交运汽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交运公司）及原审被告常州市广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人力资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苏0404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2.确认王杲2018年12月24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苏南交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判决苏南交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90262元（98468元/年÷12个月×11个月）；4.判决苏南交运公司支付3个月的经济赔偿金24617元（98468元/年÷12个月×1.5×2）；5.判决苏南交运公司返还王杲缴纳的保证金17050元（20000元-2950元），以上共计13192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王杲与苏南交运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运营合同》。事实上，该合同第9条甲方的权利为：1.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及政府和行业规定，从事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活动；2.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及政府和行业规定，制定或修订公司制度和规定；3.拥有本合同标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决定本合同标的处置和更新；……5.本合同期内，乙方违反相关制度和规定，有权对其进行处理。合同第11条乙方的权利为：1.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及政府和行业规定，依照公司内部制度和规定，从事出租汽车运营服务活动；2.本合同期内，使用本合同标的；3.接受教育和培训。从双方权利和义务关系中，可以看出由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乙方遵守行业管理规定和甲方规章制度、根据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车运营等内容，表明双方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王杲以同一理由再次诉至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要求确认与苏南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支付工资等诉请不予理涉。但是双方在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天宁劳动仲裁委）仲裁时，苏南交运公司提交了王杲与广汇人力资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缴社保协议书》，提出王杲与广汇人力资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经查询社保缴纳情况后，发现确实由广汇人力资源公司缴纳社保，故再次向天宁劳动仲裁委提起对苏南交运公司和广汇人力资源公司的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告知应至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钟楼劳动仲裁委），故才到钟楼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三、结合王杲与苏南交运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承包运营合同》约定的有关纪律约束条款，双方之间为支配与服从、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关系，明显区别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关系，双方发生的纠纷，王杲要求退还保证金及苏南交运公司提出的承包金、车辆磨损费、违约金等主张，应当在本案中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苏南交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王杲的上诉请求。广汇人力资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王杲的上诉请求。王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杲2018年12月24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广汇人力资源公司、苏南交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广汇人力资源公司、苏南交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90262元；3.判决苏南交运公司支付3个月的经济赔偿金24617元；4.判决苏南交运公司退还王杲缴纳的保证金17050元；以上共计131929元；5.判决广汇人力资源公司、苏南交运公司支付王杲工资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之日止；6.判决广汇人力资源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王杲作为乙方（承包方）与苏南交运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签订《出租车承包运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运营出租车事宜签订本合同，以兹共同遵守。第一章合同标的：第1条：出租汽车一部。品牌型号大众，车牌号发动机号146514，底盘号注册登记日2018.12.20。第2条：运营方式为单班。第3条：承包期限自2018年12月2日至2023年12月23日止。第三章保证金和承包金：第4条：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该保证金用于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过错所造成的车辆损毁或丢失的个人赔偿、乙方拖欠的相关费用、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同意甲方在上述费用产生后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第7条：承包期间，乙方应当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人民币陆千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日，广汇人力资源公司作为甲方，苏南交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缴社保协议》，约定：“一、甲方的责任：1.为乙方租车承包人员代办社会保险等手续；2.为乙方租车承包人员代办工伤、失业及生育保险等手续，由乙方租车承包人员配合提供相关材料”。同年1月27日，广汇人力资源公司作为甲方，王杲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缴社保协议书》，约定：“乙方属于苏南交运公司的租车驾驶人员，承包的出租车车号为苏Ｄ8××××，签订了《出租车承包运营合同》的承包协议，委托甲方代缴社会保险等手续。甲方的责任包括1.为乙方代办社会保险等手续；2.为乙方代办工伤、失业及生育保险等待遇的手续，由乙方配合提供相关材料。”自2019年1月开始，广汇人力资源公司为王杲缴纳社会保险。因王杲与苏南交运公司发生争议，王杲作为申请人将苏南交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诉至天宁劳动仲裁委，要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24日开始存在劳动关系；2.苏南交运公司退还王杲保证金20000元及承包金6000元；3.苏南交运公司支付王杲经济赔偿金15000元；4.苏南交运公司限期向王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便申请人领取失业金；5.苏南交运公司支付王杲工资至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天宁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7月7日作出常天劳人仲案字〔2020〕第53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王杲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该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双方均未向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8月27日，王杲作为申请人再次向钟楼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常钟劳人仲不字〔2020〕第1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杲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一审庭审中，王杲陈述其主张与广汇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为该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另陈述本案为劳动争议，其依据劳动者应享有的权益主张本案诉讼请求。经法院释明如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坚持本案诉讼请求，王杲称坚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杲要求确认与苏南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支付工资等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但天宁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7月7日作出常天劳人仲案字〔2020〕第533号仲裁裁决书已对该争议进行了审理，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已生效，王杲以同一理由再次诉至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理涉。关于王杲要求确认与广汇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支付工资等诉讼请求，因双方及广汇人力资源公司、苏南交运公司之间均签订了委托代缴社保协议书，广汇人力资源公司仅是代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王杲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广汇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杲要求退还保证金及苏南交运公司提出的承包金、车辆磨损费、违约金等主张，属于双方平等主体间民事合同纠纷，与本案劳动争议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劳动争议中处理，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因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杲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王杲要求确认2018年12月24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其与苏南交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由苏南交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及退还保证金。对于确认劳动关系及保证金、赔偿金争议，王杲曾于2020年5月向天宁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天宁劳动仲裁委经审理认为，王杲与苏南交运公司虽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但王杲与苏南交运公司之间已签订出租车承包营运合同，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杲在实际驾驶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时，并不受苏南交运公司的管理，其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均由其自行安排，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同时王杲营运所得收入除缴纳苏南交运公司处承包费外全归其所有，自负盈亏，并不是其提供劳动而由苏南交运公司支付对价的情形，与劳动关系存在明显不同，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王杲基于与苏南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苏南交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天宁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7月7日作出常天劳人仲案字〔2020〕第5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王杲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因王杲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杲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成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