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国辉，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健，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土生，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民，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笑珠，广东日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日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欧国辉因与被上诉人罗土生、何伟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合同标的为公司股权，转让形式为分期付款，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答辩意见并非对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进行抗辩而不予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一方违约，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且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支付了部分转让款项，两被上诉人已经配合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虽然上诉人未完全支付所有转让款项构成违约，但是不属于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也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中违约金的情形，因此不适用该违约责任的约定，上诉人无需向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罗土生、何伟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一审已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属于买卖合同的解读中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分期支付转让款中发生股权受让人延迟或者拒付等违约情形，股权转让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分期付款买卖中出卖人在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合同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时即可解除合同的规定。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已确认尚欠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包含了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判决正确。阳山县绿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登记股东是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上诉人一直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对于该公司的所有情况是知悉的，三方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欺诈或可撤销情形，各方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罗土生、何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国辉立即向罗土生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98000元及违约金59400元（198000元×30%）；2、判令欧国辉立即向何伟民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38000元及违约金41400元（138000元×30%）；3、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欧国辉负担。一、二共项合共43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土生、何伟民与欧国辉原为阳山县绿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三人在该公司的股权各占25%、25%和50%。2016年12月4日，罗土生作为甲方、何伟民作为乙方与欧国辉作为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转让方（甲方）转让给受让方（丙方）有限公司的25%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转让方（乙方）转让给受让方（丙方）有限公司的25%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二、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支付期限：2.1转让方（甲方）转让给受让方（丙方）股权转让价格为：325000元（大写：叁拾贰万伍仟元整）；转让方（乙方）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格为：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2.2支付方式：现金转帐；2.3支付期限：从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按每月20日前分22个月支付。每月支付明细：A，丙方付甲方：2017年3～12月，按15000元/月支付；2018年1～11月，按15000元/月支付，2018年12月支付10000元，合共支付325000元（大写：叁拾贰万伍仟元整）。收款帐号：顺德农商银行622××××××××××360；B，丙方付乙方：2017年3～12月，按12000元/月支付；2018年1～11月，按11000元/月支付，2018年12月支付9000元，合共支付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收款帐号：顺德农商银行622××××××××××538。三、本协议生效且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四、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乙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丙方承担。五、受让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会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相应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六、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丙方承担。七、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八、违约责任：一方违约，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九、争议解决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提交绿洋农业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十、本协议正本一式四份，立约人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报工商机关备案登记一份。十一、本协议自将以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三方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摁指印。三方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约定了违约责任是违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的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欧国辉已支付罗土生股权转让款127000元，已支付何伟民股权转让款112000元，欧国辉尚未履行完毕，已构成违约，罗土生起诉欧国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98000元及所欠款30%的违约金59400元，何伟民起诉欧国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38000元及所欠款30%的违约金41400元。另查明，罗土生、何伟民于2020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扣押欧国辉银行存款436800元或相当价值的财产，并提供欧国辉名下的阳山县绿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W，注册资本500万元）及微信“奥厨手工机压盆欧国辉137×××××779”的财产线索。罗土生、何伟民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保险单号：601××××××××××××0001492）提供保险额度为436800元的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粤1823民初14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欧国辉名下的在阳山县绿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W）价值436800元占比9%的股权，查封期限为二年，自查封登记生效之日起计算满二年，但财产保全未查封成功。申请费2704元，罗土生、何伟民已支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罗土生、何伟民将其股权有偿转让给欧国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注：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注：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解释）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定性为买卖合同”的规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定性为买卖合同。涉案股权转让买卖合同已于2016年12月4日生效。罗土生、何伟民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各自所占25%的股权于2017年7月1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到欧国辉的名下，罗土生、何伟民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有权请求欧国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价。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欧国辉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完毕股权转让对价，欧国辉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罗土生、何伟民、欧国辉已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合同总价款的30%，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罗土生请求欧国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98000元30%的违约金59400元，何伟民请求欧国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38000元30%的违约金4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欧国辉关于违约金的答辩意见，只是以其无履行能力进行抗辩，而非对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进行抗辩，对欧国辉的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欧国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土生198000元及违约金59400元，支付何伟民138000元及违约金41400元。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欧国辉负担。罗土生、何伟民申请财产保全的申请费2704元由欧国辉负担。罗土生、何伟民已预交受理费3926元、申请费2704元，限欧国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负担的受理费3926元、申请费2704元径行支付给罗土生、何伟民。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欧国辉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罗土生、何伟民作为阳山县绿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阳山县绿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欧国辉，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欧国辉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因罗土生、何伟民转让股权的目的在于及时收取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欧国辉的上述违约行为已阻却了罗土生、何伟民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的约定，欧国辉应当向罗土生、何伟民支付违约金。关于一审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民事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在罗土生、何伟民未提供证据证实欧国辉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其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其实际损失应为股权转让款的可得利息损失，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欧国辉最迟应在2018年12月前支付完股权转让款，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已逾期两年多，参照我国民间借贷所保护的最高利率，罗土生、何伟民主张按照未付股权转让款的30%支付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欧国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2元，由上诉人欧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