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清学，男，1964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良洪，男，198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富，男，1963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疆，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聚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58号君悦华庭C栋1单元22层5号。 法定代表人：王进，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明，男，1987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贞丰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贞丰县珉谷街道黄金大道紫金矿业研发大楼五楼。 法定代表人：赵彬，系该局局长。 上诉人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聚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鸿公司”）、胡昌明、贞丰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聚鸿公司支付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工程款1608722.8元，并自2017年6月21日起以160872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决胡昌明对聚鸿公司应承担的付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自然资源局在欠付聚鸿公司工程款限额内承担本息给付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聚鸿公司、胡昌明、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不论是胡昌明挂靠聚鸿公司承接案涉工程，还是聚鸿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胡昌明，其行为都是严重违法，存在明显的过错，聚鸿公司依法应当直接承担本案涉案款项支付义务。二、贞丰县自然资源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一审判决书以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关于自然资源局欠付本案工程款一节举证不能，而驳回其要求自然资源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错误的。根据本案各方举证及陈述，已经证实自然资源局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45.87万元，而中标通知书和《工程承包合同书》证实了本案的工程款为902.4855万元。自然资源局抗辩其不再拖欠本案工程款，依法应由其自行对其抗辩理由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应由自然资源局承担。三、一审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据以判决聚鸿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二十六条，而法律条文规定的是发包人承担责任的情形，不是规定承包人承担责任的情况，由此认为承包人聚鸿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违反基本的逻辑规律。综上所述，一审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聚鸿公司依法在本案中也应是付款义务人，同时自然资源局应当在其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聚鸿公司支付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工程款1608722.8元，并以1608722.8元为基数赔偿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至履行完毕给付义务之日止（截止2020年6月20日为289570元）；2、判决胡昌明对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自然资源局在未付清聚鸿公司工程款限额内对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聚鸿公司、胡昌明、自然资源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建设贞丰县者相镇示范小城镇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项目需要，胡昌明将由聚鸿公司承包的该工程二标段分包给蒋清学施工，2016年4月5日，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工程合同书》，载明：“甲方：胡昌明，乙方：蒋清学，第一条，（一）工程地点：规划图范围内；（二）、工程内容：《施工设计图》的混凝土硬化施工。（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第二条，工程根据工程量清单及预计数量和单价，本合同的承包单价为300元每立方米。第三条：竣工结束，收方的方量以甲方的验收方量进行收方。第七条：付款方式，由乙方完成每月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剩余的20%工程款在甲方所要求乙方所施工的工程量结束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2017年3月4日，胡昌明出具《欠条》一份给蒋清学，欠条载明：“今欠蒋清学实施的者相镇示范小城镇建设工程二标项目工程款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该项目款项以实际验收方量为准。欠款人：胡昌明。证明人：贵州聚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中平”。2017年6月20日，经胡昌明与蒋清学结算，双方签字核对的《收方结算清单表》载明，蒋清学实施的工程总价款为3260186.8元，聚鸿公司预支1651464元，剩余工程款1608722.8元。 另查明，蒋清学与何良洪、胡永富于2016年4月5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甲（蒋清学）、乙（何良洪）、丙（胡永富）三方自愿合作实施贞丰县者相镇示范小城镇2013年度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工程项目，由甲方蒋清学以（与）本项目负责人胡昌明签订贞丰县者相镇示范小城镇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工程项目合同书及竣工验收结算清单；第三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的本项目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项目的亏损或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第四条约定：本项目盈余按照净利润的甲方33.4%、乙方33.3%、丙方33.3%的比例分配。协议还对争议处理等其他事项进行约定。 再查明：2015年2月15日，聚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进向胡昌明出具了《委托书》，载明胡昌明以聚鸿公司名义办理贞丰县者相镇示范小城镇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有关的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拨付、施工资料整理、报送及现场施工管理的相关事宜。《委托书》并加盖聚鸿公司印章。2015年2月12日，聚鸿公司与胡昌明签订《贞丰县者相镇示范小城镇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聚鸿公司）将与业主签订的《贞丰县示范小城镇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二标段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的全部内容，交由乙方（胡昌明）接收并全部完成。该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向甲方交纳项目承包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2.5%由甲方代扣代缴税金（所得税），按工程总造价的1%向甲方缴纳项目资料整理费（仅限于进度拨款资料及竣工资料）。按本项目工程进度款的相应比例缴清。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聚鸿公司与胡昌明又签订有《关于贞丰县示范小城镇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二标段的联合经营施工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约定：施工内容为甲方（聚鸿公司）与业主签订的《贞丰县示范小城镇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施工内容；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联合经营形式为：乙方（胡昌明）对本项目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等总包干方式实行全面风险承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庭审后，聚鸿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实聚鸿公司与胡昌明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与《联合经营施工合同》均是双方真实签署，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工程存在层层转包问题，即自然资源局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聚鸿公司后，聚鸿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胡昌明，胡昌明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实施。综合庭审中各方述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主体是否适格？二、自然资源局是否应承担责任？三、聚鸿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针对本案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首先，胡昌明与蒋清学签订《工程合同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蒋清学实施。法律规定承包方需要有相应资质，而蒋清学作为自然人，系个人作为承包人签订该协议，不具备相关资质，根据《合同法》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之规定，该合同应是无效合同，但蒋清学确实已按照其与胡昌明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虽尚未审计，但已经竣工验收并部分投入使用。故蒋清学确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蒋清学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主张要求支付其已施工工程的款项应得到支持。其次，何良洪、胡永富与蒋清学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及各方收益分配比例、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聚鸿公司辩称三方并非合作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但并未举证证实，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何良洪、胡永富与蒋清学既是合伙关系，二人同样也作为实际施工人实施了案涉工程，当然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综上，三原告在本案中具备适格原告主体资格，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自然资源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庭审中，自然资源局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工程系贞丰县土地开发中心发包。但土地开发中心系自然资源局下属二级局，贞丰县土地开发中心的举办单位为原贞丰县国土资源局（现为贞丰县自然资源局），故自然资源局作为被告主体适格。至于自然资源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自然资源局作为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庭审中，聚鸿公司认可其收到自然资源局案涉工程的工程款5,458,700元，胡昌明认可聚鸿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等费用后实际向其支付工程款5,158,471元。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并未举证证实自然资源局作为发包方尚欠承包方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自然资源局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聚鸿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胡昌明与蒋清学签订《工程合同书》，按照合同书约定施工后，胡昌明向蒋清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工程款，并与蒋清学进行收方结算，签署《收方结算清单表》，对尚欠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胡昌明对尚欠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聚鸿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胡昌明实施，并从中收取管理费等。聚鸿公司与胡昌明之间系违法转包关系，聚鸿公司系工程总承包人，也系违法转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但现行法律规定可以突破的对象仅限于发包人，而聚鸿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三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问题，聚鸿公司辩称《收方结算清单表》中载明的工程总价款有误，实际金额为2,918,373.2元，并非3,260,186.8元。但经本院核算，《收方结算清单表》中的工程总价款应为3,303,383.81元，扣除原告已经预支的工程款1,651,464元，尚欠工程款应为1,651,919.81元。主张尚欠工程款为《收方结算清单表》中载明的尚欠金额1,608,722.8元，系其对自己诉权的处分，应予以支持。 针对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时就应当向债权人支付利息，这是民法债的一般原则。建设工程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建设工程的交付也是一种交易行为，一方交付商品，对方就应当付款，该款就产生利息，欠付的价金利息与价金之间存在随附关系，故胡昌明依法应当对其欠付三原告的工程价款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对于利息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被告胡昌明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收方结算清单表》，对尚欠工程款进行核算，原告主张自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具有法律依据，故本院酌定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608,722.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昌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工程款1,608,722.8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8,722.8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85元，由被告胡昌明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聚鸿公司、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聚鸿公司是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蒋清学与胡昌明签订的《工程合同书》、胡昌明向蒋清学出具《欠条》，以与蒋清学与胡昌明签名确认的《收方结算清单表》等内容看，合同相对方均不涉及聚鸿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聚鸿公司不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聚鸿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胡昌明实施，并从中收取管理费等，聚鸿公司与胡昌明之间系违法转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情形仅限于发包人，而本案中，聚鸿公司并非案涉工程发包方，其不应对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要求聚鸿公司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自然资源局是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前述规定，虽然自然资源局作为发包方，应当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聚鸿公司认可其收到自然资源局案涉工程的工程款5,458,700元，胡昌明认可聚鸿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等费用后实际向其支付工程款5,158,471元。而经蒋清学与胡昌明结算，本案所涉工程仅为3260186.8元，因此自然资源局是否尚欠聚鸿公司案涉工程款、欠多少的举证责任应由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确认由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上诉要求自然资源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5元，由蒋清学、何良洪、胡永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陆金凤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