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培兵，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娄东街道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赟，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杰，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龙，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培兵因与被上诉人金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6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仇培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金杰出具的承诺书表明，金杰承诺的质量损失远超过仇培兵尚欠的货款。仇培兵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表明，金杰2020年8月8日制作的对账单货款金额仅为诉讼之用。金杰未提供与2020年8月8日对账单对应的完整的供货单。故双方未对未结账部分进行真实的对账，不应以2020年8月8日对账单作为仇培兵确认货款金额的依据。二、本案所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金杰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认可质量问题，已经构成自认。被上诉人金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原告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仇培兵支付金杰货款529675元；2.判令仇培兵支付金杰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296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自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仇培兵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金杰主张的第1、2、3项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申昆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本案金杰支付混凝土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案审理中，金杰提出申昆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仇培兵作为该案的证人出庭，但因金杰未能就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判决金杰支付申昆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判决现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双方争议的混凝土供货事实，双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金杰提供了太仓市万隆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的送货单92张，并陈述：金杰供应仇培兵的混凝土来源于万隆公司、申昆公司、太仓锦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等四家混凝土公司，除万隆公司外，其余三家公司因金杰尚未支付货款及其公司内部股东账务等问题，拒绝将送货单交付给金杰，故金杰仅能提供万隆公司的送货单；上述送货单的客户联由仇培兵保存，并作为双方对账的依据。2.金杰提供了2020年8月8日的混凝土对账单（供货时间：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7月16日）及2017年1月21日对账单（供货时间：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1月11日）。两份对账单中对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1月11日的供货数量、金额均一致。一审庭审中，金杰陈述：2017年1月份，双方曾经进行过对账。后2018年，金杰曾经持对账单要求与仇培兵进行对账，仇培兵称其需要时间核对，虽仇培兵电话里曾经口头承认过该对账单，但因金杰一直在外地，故仇培兵未将签好字的对账单交付金杰。2020年8月8日，金杰重新打印对账单后交给仇培兵进行确认。仇培兵对2017年1月21日的对账单无异议，对2020年8月8日的对账单不予认可。3.仇培兵提供了金杰于2020年8月8日向仇培兵出具承诺书一份，记载“至我和申昆官司结束后，赔偿款下来后，我和仇培兵一人一半，后我和仇培兵砼款全部结清，所有对账单全部作废。”仇培兵陈述：2020年8月8日，金杰要求仇培兵签署对账单时，称该对账单用于其与申昆公司诉讼，并向仇培兵出具了承诺书，故仇培兵在未实际与金杰对账、亦未对对账单内容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在对账单中签名。综合上述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金杰提供的2020年8月8日对账单应予以确认，首先，双方对于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1月11日的供货情况予以确认；其次，金杰提供的2020年8月8日对账单记载了金杰向仇培兵供应混凝土的送货地址、浇筑部位、强度等级、单价、总价等具体信息，而金杰已提供的送货单与对账单内容吻合，对账单中记录的付款金额、付款时间与金杰、仇培兵确认的付款情况亦一致；另，根据金杰向仇培兵所作书面承诺来看，应有三层逐层递进意思，即申昆公司支付金杰的赔偿款的分割方案、分割后双方结清混凝土货款及结清后对账单作废，通篇承诺未显示，金杰曾经否认过该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对金杰提供的2020年8月8日的对账单予以采信，并确认金杰于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7月16日期间共计向仇培兵供货674675元（104380+202820+200110+167365=674675）。仇培兵主张向金杰支付了496210元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但金杰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仇培兵多次向金杰借款，总借款金额为29万元，出借款项均为交付现金，仇培兵向金杰出具借条并将住建部门向其开具的缴款书交给金杰做担保，现借款均已归还，金杰已将借条返还仇培兵。一审法院认为，金杰未能就借贷合意的形成、款项的交付、归还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仅提供了住建部门的缴款书并不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金杰主张的借贷事实不予确认，并认定仇培兵已经向金杰支付了49621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杰、仇培兵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仇培兵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价款。仇培兵同意支付金杰的黄沙、石子款6.5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金杰向仇培兵供应混凝土674675元，仇培兵仅支付了496210元，还余178465元尚未支付，金杰有权要求仇培兵支付剩余价款。仇培兵主张金杰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不予理涉，仇培兵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仇培兵应支付金杰黄沙、石子、混凝土货款243465元。本案金杰还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该部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仇培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杰货款24346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以24346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20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096元，减半收取计4548元，保全申请费3270元，合计7818元，由金杰负担4224元，仇培兵负担3594元。二审查明，金杰长期向仇培兵供应黄沙、石子、混凝土等建筑材料。2018年4月18日，双方对2016年苏州景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供应的黄沙、石子进行对账，仇培兵确认结欠金杰2万元，该款尚未支付。同日，双方对金杰于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5月3日向仇培兵供应的黄沙、石子款项进行了对账，仇培兵确认结欠金杰45000元，该款尚未支付。一审中，仇培兵提交2020年8月8日其与金杰的录音一份，录音反映：仇培兵陈述“我签你这个是我们在打官司用的，但是呢你不能打完官司你把这个纸头再跟我打官司”，金杰回复“这，官司结束就好了，我还拿过来干嘛喽”。拟证明2020年8月8日的对账单仅为金杰与申昆公司关于混凝土质量问题的诉讼之用，并非真正结算。金杰质证认为，录音不完整，没有连续性，没有完全还原整个对账过程，是仇培兵剪辑而成或者做了选择性的删减，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录音内容非常混乱，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2020年11月23日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仇培兵，“即使金杰要求你签署相应的对账单，声称是用作其他用途，但是对于你所签署的对账单相关的内容是否属实，你应该逐一核实一下，为什么不经过核实就在你认为不妥的不正确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仇培兵答“我眼睛不好，没看清楚就直接签字了，而且金杰承诺我不跟我打官司，我也就相信他了”。二审法庭调查时，本院询问仇培兵，“你称录音证据可表明对账单金额仅为金杰诉讼之用，具体指什么？”仇培兵答，“是金杰与申昆公司发生的诉讼案件，为了证明金杰使用了申昆公司的混凝土对仇培兵承建工程造成了损失后，仇培兵尚未向金杰付款，进而金杰无法支付申昆公司的货款”。法庭调查时，仇培兵称，没有证据证明因混凝土的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也没有书面证据证明金杰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但金杰在一审中认可涉案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以上事实，由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2日、2020年11月23日庭审笔录、光盘、录音文字整理稿、质证意见及本院调查笔录予以证明。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仇培兵与金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仇培兵上诉主张，其签署2020年8月8日的对账单目的系为了金杰与申昆公司的诉讼之用，其未进行真实对账，金杰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仇培兵主张2020年8月8日对账单系为诉讼之用，但该对账单详细记载了送货地址、浇筑部位、强度等级、单价、总价等具体信息，仇培兵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次，仇培兵签署对账单的时间为2020年8月8日，但金杰与申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判决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仇培主张签署对账单系为金杰与申昆公司的诉讼之用，亦与事实不符。再次，综合录音内容以及金杰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仇培兵与金杰均未否认过该对账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虽然录音中反映，仇培兵陈述，“我签你这个是我们在打官司用的，但是呢你不能打完官司你把这个纸头再跟我打官司”，金杰回复“这，官司结束就好了，我还拿过来干嘛喽”，但结合录音当天金杰向仇培兵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至我和申昆官司结束后，赔偿款下来后，我和仇培兵一人一半，后我和仇培兵砼款全部结清，所有对账单全部作废”。金杰在录音中所称的“官司结束就好了，我还拿过来干嘛喽”，应合理理解为其和申昆官司结束后，取得赔偿款并与仇培兵一人一半分配后，案涉货款才全部结清，所有对账单才全部作废。现金杰在其与申昆公司的案件中并未取得赔偿款，故涉案货款全部结清、所有对账单全部作废的条件并未成就。仇培兵与金杰长期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且金杰也提供了部分送货单予以佐证，仇培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负责。综上，一审法院对2020年8月8日对账单予以采信，并确认金杰于2016年8月7日至2017年7月16日期间共计向仇培兵供货674675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仇培兵上诉主张的涉案混凝土质量问题，仇培兵称，没有证据证明因混凝土的质量给其造成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混凝土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仇培兵以此抗辩拒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仇培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6元，由上诉人仇培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源榕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蔡胤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