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姿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3号楼18223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洪慰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慰秋，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伟，上海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先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向阳路68号2幢2层202/203/205室。法定代表人：王一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华，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昊，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姿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姿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先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姿雨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先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合作协议，而非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笼统以合同纠纷立案并不正确。二、双方为合作关系，合作双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和责任，如果只强调一方的责任和义务而忽视另外一方的责任和义务，就偏离了合作协议的主题，姿雨公司依约履行了协议义务，但是协议签订不久就爆发新冠××疫情，导致合同履行受到阻碍，此时双方应当调整心态，面对现实，而不是强人所难，一味要求姿雨公司履行义务。三、先康公司违反了协议1.4条和7.3条，直接导致事实上的违约，严重影响了业绩目标的实现，先康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姿雨公司系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的代理运营商，并非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相应款项也汇入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先康公司应当向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相应的产品质量责任。五、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审理期限超过三个月，违反法定程序。先康公司辩称：一、姿雨公司重点强调了新冠疫情对导致合同无法实现，但双方在2020年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早在2019年12月武汉就已经爆发新冠××疫情，2020年1月31日，姿雨公司仍然表示今年的目标不变，可见姿雨公司考虑了新冠××疫情的因素，而且认为新冠××疫情并不影响业绩目标的实现。然而在先康公司付款之后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中，姿雨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更重要的是应由姿雨公司负责的市场营销的业绩是零。先康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二、姿雨公司提供的三套设备均为医疗器械或者健康管理设备，涉及到客户的生命健康安全，但却没有任何生产厂家的名牌说明书、产品合格证书、生产日期等信息。先康公司至今也不敢投入使用。在先康公司提出质疑之后，姿雨公司也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所以要求姿雨公司退还全部款项后，先康公司将相应设备予以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姿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先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先康公司、姿雨公司之间签署的《智慧健康合作协议》；2.判令姿雨公司向先康公司返还合同价款298，000元，并由先康公司退还姿雨公司提供的仪器；3.判令姿雨公司从协议解除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延期退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先康公司（乙方）与姿雨公司（甲方）签订《智慧健康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先康公司、姿雨公司合作进行智慧健康项目和服务等经营活动。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合作方式1、甲方已获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国招商和运营权，为本合作项目提供体检设备、康复理疗设备、线上商城、实时健康管理预警和服务系统、管理中心运营系统、品牌授权、服务模式、管理与销售方式、名专家科普、名专家讲堂等在内的统一经营体系。2、甲方在本合作项目中主要负责市场营销、招商、销售队伍建设、销售网络和渠道及终端用户群建立、销售运营、教育培训、龙垚系统医生/专家/学术和临床研究机构及医疗健康行业协会等资源的对接、协同并提供给本项目使用。3、乙方投资人民币298，000元（大写贰拾玖万捌仟元整）作为与甲方及龙垚的合作费、管理费及乙方仪器购置费，并包含甲方授予乙方的健康指导师和中医健康管理师的项目经营权、龙垚最新版鹰眼体检仪器1台、光波旋磁能量环修复仪1台、太赫兹旋磁能量修复舱（家用版）1台，仪器购买后所有权归乙方。甲方和龙垚授予乙方亚太赫兹光波能量修护仪投放项目经营权。4、乙方在本合作项目中主要负责主体运营、法务、财务、税务、人力资源、IT、公共关系、办公室行政、研发、技术、产品、采购、生产、仓储物流、客户服务、售后、合规、全面质量管理、品牌建设和宣传。5、本合作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合作期限1、本合同的合作期限为3年，自2020年1月3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2、本合同到期前30日内，如双方均未对本合同内容及本合同的履行提出异议，双方可延期或续签本合同。（三）业绩目标、分润及期权以本合作项目销售收入、税后可分配净利润为基础和业绩目标依据。年度业绩目标按月、季分解。2020年1-6月目标：销售收入3000万元，税后净利润率18%。第一年：销售收入1亿元，税后净利润率18%，达标部分分润（先康/姿雨）5/5，超标部分分润（先康/姿雨）4/6，洪总先康期权5%；第二年：销售收入3亿元，税后净利润率20%，达标部分分润（先康/姿雨）4.5/5.5，超标部分分润（先康/姿雨）3.5/6.5，洪总先康期权10%；第三年：销售收入10亿元，税后净利润率25%，达标部分分润（先康/姿雨）4/6，超标部分分润（先康/姿雨）3/7，洪总先康期权15%。（四）子公司设立及团队激励根据第一年合作及目标完成情况，可适时成立苏州先康运营销售子公司：子公司主要销售及运营业务，母公司主要研发及生产供应。子公司由甲乙双方作为发起股东，出资比例及子、母公司的分润届时双方再商定或修改。子公司通过员工持股平台和有限合伙等方式吸收引入主要业务骨干以及销售（前端）事业合伙人。（五）合作费、管理费及仪器购置费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全款支付29.8万，甲方收到款后立即安排设备3天内到位、安排人员安装、调试、运行及培训。甲方收款后于60天内提供增值税发票给乙方。甲方账户信息：户名：上海姿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号：31×××3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行。（六）信息归属及安全1、本合作在项目合作期间所产生的任何资料、文件和数据，属甲乙双方共同拥有，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使用。2、乙方理解，尽管有安全措施，甲方不能保证这些信息的绝对安全，下列情况下甲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1）由于乙方将相关信息告知他人或与他人分享，由此导致的任何信息泄露。2）因政府管制而造成的暂时性关闭等影响正常经营之不可抗力而造成的信息泄露、丢失、被盗用或被篡改等。3）其他因非甲方原因产生的泄漏以及法律责任和风险。（七）其他1、甲乙双方同意，本合作项目以乙方主体和名义面向全国招商及推广，本合作协议期内双方均为排他性合作。2、如第一年前6个月内业绩不到目标的50%，乙方有权选择提前终止本合作协议，甲方应予同意。届时项目经营如有盈利则优先由乙方收回前期投资的29.8万，剩余的按合同约定比例分配。如没法通过项目盈利由乙方收回29.8万，甲乙双方应各自承担不足29.8万部分的50%。如果本合作协议终止，甲方应于收到通知后15天内支付给乙方应支付部分。3、合作期间乙方负责甲方两个名额的基本社保和公积金。4、如因不可抗力导致本合作项目终止，不可抗力主要包括以下情形：（1）自然灾害：如台风、冰雹、洪水、地震、干旱、暴风雪等；（2）政府行为：如征收、征用、政府禁止令等；（3）社会异常事件：如罢工、骚乱、战争等。出现不可抗力事件时，知情方应及时、充分地向对方以书面形式通知，告知对方该类事件对本协议可能产生的影响，提供相关证明，如果合同的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或延迟履行，则甲乙双方彼此均不承担违约责任。5、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付款，违反付款约定的视为逾期付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逾期金额3‰/日。6、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合作任务，遵守排他合作承诺，若任何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或名誉损害，违约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八）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达成谅解，或以补充合同更改相关合作条款。和解或调解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其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一式贰份，由甲乙双方各持壹份，各份具有同等效力，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先康公司即按约向姿雨公司支付了采购款298，000元，姿雨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两张99，830元，一张98，340元，共三张发票），发票内容为“研发和技术服务”。同时，姿雨公司向先康公司提供了智慧健康管理仪器一套（龙垚最新版鹰眼体检仪器1台、光波旋磁能量环修复仪1台、太赫兹旋磁能量修复舱（家用版）1台）。此后，姿雨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供明确的统一经营体系，也没有履行协议第一条第2款所约定之义务。同时，先康公司收到姿雨公司所提供之上述案涉仪器后发现案涉仪器无产品合格证、产品保修卡无仪器名称和型号、无生产厂家名称。鉴于先康公司、姿雨公司所约定开展之项目未能推进，先康公司在要求姿雨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未果的情况之下，遂致诉讼。一审庭审中，先康公司、姿雨公司双方确认项目未有进展，姿雨公司则将之归因于新冠疫情的影响，并拒绝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要求驳回先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先康公司与姿雨公司之间的合同依法成立，先康公司、姿雨公司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先康公司履行了其向姿雨公司交付合作费298，000元（含管理费、仪器购置费、姿雨公司授予先康公司的健康指导师和中医健康管理师的项目经营权）后，姿雨公司未能履行其合同约定之提供统一经营体系等义务，致双方之合作项目未有任何进展，加之姿雨公司所提供之案涉智慧健康管理仪器一套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所要求之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现先康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姿雨公司之间签署的《智慧健康合作协议》、由姿雨公司返还先康公司合同价款298，000元、并由先康公司退还姿雨公司提供的案涉仪器之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姿雨公司未履行其合同约定之提供统一经营体系等义务，致双方之合作项目未有任何进展，在先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合同价款时不予配合，致本次诉讼，责任在姿雨公司，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关于先康公司要求姿雨公司支付从协议解除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支付延期退款的利息之诉讼请求，因本案之诉状副本于2020年9月27日送达姿雨公司，故先康公司所主张之合同解除时间应以此为准，同时，合同约定“如果本合作协议终止，甲方应于收到通知后15天内支付给乙方应支付部分”，因此，延期退款之利息应顺延15天即自2020年10月12日起计算。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姿雨公司辩称认为，“如先康公司认为产品存在问题，应由其向案外人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而非向姿雨公司主张”，但本案中，案外人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先康公司、姿雨公司双方之间合同的当事人，且姿雨公司接受了先康公司所给付之合同价款，故姿雨公司之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姿雨公司无证据表明，其销售给先康公司的案涉智慧健康管理仪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其销售上述案涉仪器之不法行为已构成合同之根本违约。综上所述，先康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姿雨公司之间签署的《智慧健康合作协议》、由姿雨公司向先康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并由先康公司退还姿雨公司提供的仪器、同时由姿雨公司支付延期退款利息之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先康公司与姿雨公司于2020年1月1日签署的《智慧健康合作协议》于2020年9月27日解除；二、姿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先康公司合同价款298，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10月12日起至给付清结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付的延期退款利息；三、先康公司于姿雨公司履行完毕判决第二项所确定之给付义务后三十日内将智慧健康管理仪器一套（龙垚最新版鹰眼体检仪器1台、光波旋磁能量环修复仪1台、太赫兹旋磁能量修复舱（家用版）1台）返还姿雨公司。案件受理费5，770元，减半收取2，885元，诉讼保全费2，010元，合计4，895元，由姿雨公司负担。姿雨公司应负担的4，895元直接支付给先康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姿雨公司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项目准备工作思维导图和运营体系介绍，证明姿雨公司为落地合作项目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2.智慧健康管理中心渠道商合同、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简介和产品介绍，证明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涉案的三台设备以及业务体系和制度，姿雨公司和先康公司对此多次考察认可；3.健康管理培训合作协议、中医健康管理岗位培训合作协议、中医岗位技能培训成本利益分配表，证明姿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后，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积极组织公司人员培训；4.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的商业计划书，证明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次双方当事人提供了商业模式和体系，姿雨公司和先康公司对此多次考察认可；5.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双方自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姿雨公司即使在疫情期间依然积极地推动项目的进程，并且主动承担本该先康公司负责的行政、人事等义务；6.《苏州市关于落实主体责任延迟企业复工加强疫情防控的通知》，证明因疫情影响导致合作项目迟延。第二组证据：《检测报告》一份，证明三台设备之一太赫兹旋磁能量修复舱（家用版）经相关机构检测是合格产品，并非先康公司主观臆断属三无产品或者虚假宣传。先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31日，姿雨公司洪瑜君与先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一中在微信聊天中称：“今年的目标不变，要拿结果就是要成交！所以产品项目变现！”姿雨公司认可合同履行期间其仅完成了一千多块钱的销售收入。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智慧健康合作协议》后，先康公司按约向姿雨公司支付了298000元合作费，但姿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了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的“市场营销、招商、销售队伍建设、销售网络和渠道及终端用户群建立”等合同义务，导致其完成的销售收入与合同约定的销售目标相差甚远，并且姿雨公司提供给先康公司的设备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所要求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先康公司要求解除《智慧健康合作协议》、姿雨公司返还先康公司298000元及支付相应的迟延退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姿雨公司称先康公司也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姿雨公司称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导致合同履行延误，但新冠××疫情在个案中能否构成不可抗力仍需结合个案情况具体分析，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智慧健康合作协议》签订时，新冠××疫情已经发生，且姿雨公司在2020年1月31日仍然表示“今年的目标不变”，说明其对新冠××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已经有所预期，故新冠××疫情在本案合同履行中并不构成不可抗力。姿雨公司还辩称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应当由先康公司向上海龙垚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但先康公司向姿雨公司支付的298000元既包含了合作费，也包含了仪器购置费，涉案设备系由姿雨公司向先康公司提供，姿雨公司作为设备销售方应当对其销售的设备质量负责。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先康公司与姿雨公司之间既有合作关系，也有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也无违法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姿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海姿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水根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