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盾安流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清潭路262号。法定代表人：刘少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玉龙南路178-1号。负责人：赵定安，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双高路210号。法定代表人：马曾海，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龙，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常州盾安流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消防公司）、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盾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47500元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在2017年1月11日，曾向被上诉人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彭保平催要过工程款。其次，上诉人认为，两名被上诉人欠付的5万元工程款债务，系一个整体，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的47500元应当和剩余的2500元适用统一的诉讼时效。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500元在诉讼时效内，那么剩余的47500元必然也在诉讼时效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的47500元已过诉讼时效有误，上诉人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平安消防公司、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合同为固定总价5万元，第一期30%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应于2014年11月15日之后支付，施工完毕后，应支付工程总价的70%，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应支付至总价的95%，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1月份，则被上诉人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支付95%合同价款的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截止2017年7月25日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盾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消防公司、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立即支付盾安公司工程款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消防公司、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将福康宁小区的消防泵工程发包给盾安公司，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施工日期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工程总价款5万元。合同签定施工方设备进场开始安装后，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支付盾安公司合同总价的3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支付盾安公司合同总价的70%作为工程款。业主验收合格后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支付盾安公司合同总价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保金，2015年年底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盾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2014年12月15日前完成涉案工程，福康宁小区于2015年1月进行竣工验收。盾安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通过微信向王佳强催要工程款。王佳强答应向彭保平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彭保平于2013年2月27日与平安消防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彭保平承包经营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的全部业务。后经法院判决，上述承包协议于2015年11月28日解除。还查明，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系由王佳强代理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与盾安公司签署。一审法院认为，盾安公司与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涉案合同约定，第一期30%的工程款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应于2014年11月15日之后支付，施工完毕，应支付至工程总价70%，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应支付至总价95%，工程竣工为2015年1月份，则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应在2015年1月31前支付合同总价的95%，但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未能支付,直至2017年7月25日之前，盾安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向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催要过工程款。平安消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抗辩，盾安公司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工程款，平安消防公司的抗辩成立。至于5%的质保金，其支付时间在2015年年底，而王佳强系涉案合同的签署人，盾安公司向其主张工程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该部分款项的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2019年11月15日，盾安公司向法院起诉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法院在立案前先行委托常州市武进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委派刘继杰参与调解，此应视为盾安公司向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主张权利，而该主张并未超过民法总则所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盾安公司该部分主张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盾安公司与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继杰之间的微信聊天纪录，该聊天纪录中，刘继杰并未明确表示支付案涉工程款，故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综上所述，盾安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中的47500元已过诉讼时效，故对该部分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剩余的2500元，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盾安流体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2500元并承担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26日起，以2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为准的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常州盾安流体设备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525元，由盾安公司承担498元，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承担27元。此款盾安公司已垫付，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负担部分迳付盾安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盾安公司提供一份短信证据，证明2017年1月11日盾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少青向平安消防公司常州分公司负责人彭保平发短信催要工程款。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质证称，第一，该证据一审应当可以获得而未提供，故不属于新的证据；第二，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诉人无法证明该短信息发送至彭保平个人；第三，即便上诉人曾向彭保平催要过工程款，根据案涉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施工完工后，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70%作为工程款。根据上诉人所述，该工程在2014年12月15日前已经完工，即平安消防常州分公司支付70%工程款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即便上诉人在2017年1月11日向彭保平催要过款项。该70%的工程款也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盾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少青向“消平安消防彭保平”（显示号码为139××××0021）发短信称：“彭总，我是给你做戚区福康宁小区消防泵房的小刘，已完工2年有余，到现在为止仍欠我方人工费及材料费50000元…现我方干活农民工需讨钱…”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9月1日施行）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九条均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债权作为同一工程款债权，虽然履行方式上分为多次，但每次履行都是同一债务的组成部分，不应分割来看，而应从整体性和唯一性上把握同一债务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故案涉5万元工程款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其最后一期质保金的履行期限届满才开始起算，即应从2015年年底开始起算，到2017年底诉讼时效才到期，而2017年7月25日盾安公司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方王佳强催要工程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之后盾安公司调解、诉讼的行为亦造成后续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案涉5万元工程款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平安消防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盾安流体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元并承担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常州盾安流体设备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盾安公司已预交，平安消防公司及常州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1575元迳付盾安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