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芳，女，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华，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韩家结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高街道办事处韩家结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广鹏，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强，泰安泰山上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庆舒，泰安泰山上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海、刘振芳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上高街道办事处韩家结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家结庄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刘振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902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上诉人请求返还青苗补偿款的性质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的权利是：土地征用后所应得到的青苗补偿费。《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财政部门会同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依法批准土地征收之日起3个月内，依据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将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按照规定程序足额支付给被征收土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泰山区梳洗河工程项目部与上诉人之间系因土地征用而产生的拆迁补偿与被补偿关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领取青苗补偿费并拒绝支付给上诉人，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则把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青苗补偿权错误的认定为因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相关合同权益，并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很显然，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法律规定的应予以补偿的拆迁补偿款项。《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应当依法落实土地征收相关费用。土地征收相关费用包括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耕地开垦费、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部分等……”根据上述规定可知，青苗补偿费属土地征收补偿的相关费用。三、上诉人所诉请的青苗补偿款理应补偿给上诉人。《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全部被征收或者征收土地后没有条件调整承包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的80%支付给土地承包户，主要用于被征收土地农民的社会保障、生产生活安置，其余的20%支付给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兴办公益事业或者进行公共设施、基础设施建设。征收未承包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或者在征收土地后有条件调整承包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的分配、使用方案，由村民会议或者被征收土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讨论决定。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归其所有权人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青苗补偿费理应归上诉人所有。四、被上诉人代上诉人领取青苗补偿费后拒不归还，属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知，被上诉人占有应归上诉人所有的青苗补偿费，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青苗补偿款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讼请求返还青苗补偿权的性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其作出的判决也必然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韩家结庄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海、刘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代原告领取的土地青苗补偿款共计40万元；2.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3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直至全部还清土地青苗补偿款之日止（利息损失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每月0.5%计算，截止到2020年5月7日止利息损失为1.58万元）。一、二项合计41.58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韩天运、李恒彦夫妇为韩家结庄村村民，李涵为其女儿。原告张**海、刘振芳为邱家店镇西郭庄村村民。被告韩家结庄村委提交李恒彦与韩家结庄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李恒彦承包韩家结庄村位于该村泮河以西，铁路以南的藕塘，期限三年，承包水面面积为9.01亩。该合同无签订日期，被告称根据村委收取承包费的记载显示该合同为1998年签订，合同期内的承包费已经交纳。合同到期后韩天运家庭一直占有使用该藕塘，后李恒彦将藕塘分别转包给外村人员毕兰英之夫任业田、本村村民苏秀芳使用。原告称，在其获得该土地使用权之前，原土地使用人分别在土地上建设了厂房等设施。2015年3月8日韩天运、李涵分别与毕兰英、苏秀芳终止了双方之间的转包关系，并就土地使用权转让、地上附属物转让由韩天运、毕兰英、苏秀芳分别与原告签订了协议。韩天运、李涵与张**海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此土地位于韩家结庄泮河以西，铁路以南约计10亩，经双方协商同意一次性转让此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壹拾万元（100000元），永无后患。本协议签字生效后韩家结庄村民韩天运，身份证号370902195410××××必须负责韩家结庄村委的一切事宜和上交村委的土地承包费及一切经济纠纷，此土地如占用后，所有赔偿金与转让方无关。转让方协助办理赔偿款领取等事宜，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八年的土地承包费由转让方交给村委，八年后土地承包费由接收方负责支付，由转让方交给村委。西墙以西3米土地由接收方无偿使用，西墙以东土地补偿款归接收方，以西土地约1.5亩补偿款归转让人。接收人给转让人保留道路通行权。韩天运、李涵在转让人处签名捺印，张**海在接收人处签名捺印，毕兰英和彭广磊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在协议下方标注了“李恒彦与任业田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作废”的内容。同日，对毕兰英、苏秀芳在使用上述土地期间建设的建筑物，由张**海分别与毕兰英、苏秀芳签订了《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对两人在上述土地上建设的附属物转让金额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张**海分别支付给毕兰英、苏秀芳地上附属物转让费110000元、100000元。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海将约定款项分别支付给韩天运母女及毕兰英、苏秀芳。原告使用该土地期间，因山水林田湖草梳洗河生态保护修复工程，政府征收相关土地，韩家结庄村部分土地在征收范围之内，其中包含原告使用的土地。2019年11月6日由梳洗河工程项目部主持，被告韩家结庄村委作为拆迁人、原告作为被拆迁人，泰安市泰山房屋拆迁服务中心作为委托拆迁人三方共同签订《房屋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因城市建设需要，按照泰山区梳洗河沿线改造工程指挥部的拆迁政策规定，双方就房屋拆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拆迁人以货币补偿的方式补偿被拆迁人，拆除被拆迁人房屋建筑面积205.66平方米，补偿57584.80元；附属设施（物）补偿54340.55元；以上被拆迁人补偿款项合计111925.35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从梳洗河工程项目部直接领取了上述补偿款。2019年10月30日泰山区梳洗河工程项目部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我区梳洗河生态保护修复工程征地拆迁范围内涉及上高街道韩家结庄村村民张**海院落内地上构筑物及苗木需进行征收补偿，该处除地上构筑物需要据实清点补偿面积为259.66平方米以外，院落内6棵乔木，直径为25厘米，前期我区项目部已按照相关青苗补偿政策每亩4万元的标准包干补偿给村委，该处苗木我区项目部不再进行单独补偿。原告据此认为项目部按照相关青苗补偿政策每亩4万元标准包干补偿给被告的款项应归其所有，被告领取该款属不当得利，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其400000元青苗补偿款。对此，被告称：该费用是作为土地拆迁补偿费用和工作经费补偿给村委的。原告并非韩家结庄村民，被告也未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称其使用土地10亩也无任何依据，原藕塘承包人违反规定未经被告许可擅自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并改变土地用途不合法，且自2001年至今未向村委交纳承包费。另查明，根据征地补偿的相关规定，“青苗和其他地面附着物价格按照每亩4万切块给相关拆迁征收责任主体单位作为拆迁补偿费用和工作经费，相关拆迁征收责任主体单位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包干或据实补偿给产权人。据实清点的地面附着物占地面积在切块补偿面积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涉案土地系上高办事处韩家结庄村的集体土地，系韩家结庄村村民韩天运之夫李恒彦通过与被告签订藕塘承包合同的方式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承包期满后，李恒彦、韩天运继续占有使用该土地，并将土地多次转包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告在履行韩天运、李涵与其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期间，政府将该土地征用。故，本案系基于政府征用土地补偿款的归属产生的纠纷。根据山水林田湖草生态保护修复梳洗河工程项目征地拆迁补偿的规定：“青苗和其他地面附着物价格按照每亩4万切块给相关拆迁征收责任主体单位作为拆迁补偿费用和工作经费，相关拆迁征收责任主体单位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包干或据实补偿给产权人。”根据该规定，被告作为被征用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时作为拆迁征收责任主体单位，符合领取该款项的主体条件。因此，不存在获取不当利益的情形，原告以不当得利主张被告支付400000元青苗补偿款的事实及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使用土地上6棵直径25厘米的乔木补偿问题，属于青苗和其他地面附着物的补偿范畴，包含在对被征用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之内，被告有权依照村民自治的方式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对与本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本村承包户予以合理补偿或据实补偿。原、被告就此6棵乔木的补偿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并不享有直接向被告主张给付补偿款的权利，原告可依据其与原土地承包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另行主张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海、刘振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9元由原告张**海、刘振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本院到泰山区梳洗河工程项目部调取被上诉人代上诉人领取青苗补偿款的证据，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又进一步明确为：请求二审法院调取青苗补偿费的数额。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泰山区梳洗河工程项目部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明，认为项目部按照相关青苗补偿政策每亩4万元标准包干补偿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归其所有，被上诉人领取该款属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上诉人主张被征用的土地10亩×4万元/亩）的青苗补偿款。对此，审查认为，根据山水林田湖草生态保护修复梳洗河工程项目征地拆迁补偿的文件内容，“青苗和其他地面附着物价格按照每亩4万切块给相关拆迁征收责任主体单位作为拆迁补偿费用和工作经费，相关拆迁征收责任主体单位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包干或据实补偿给产权人”。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作为被征用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时作为拆迁征收责任主体单位，符合领取该款项的主体条件，不存在获取不当利益的情形，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征地拆迁补偿文件内容，每亩4万元的切块费用系给作为拆迁征收责任主体单位的被上诉人作为拆迁补偿费用和工作经费，被上诉人再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包干或据实补偿给产权人。而据被上诉人二审陈述，每亩4万元的包干补偿费虽已全部给付被上诉人，但尚未就青苗补偿费用向产权人发放，原因是需要经过四议两公开（党支部提议、村两委商议、党员审议、村民代表决议，实时公开和决议公开）的程序，并需要经过村两委、党员、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才能进行发放，在青苗补偿等包干费用到位后至今尚未进行四议两公开程序，相应的青苗补偿费用并未向本村村民发放，而上诉人系外村人员，因青苗补偿费用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应当是发放给本村村民，对于上诉人这种土地使用权转让而使用本村土地的外村人，也需要经过四议两公开程序再定。因此，上诉人主张该每亩4万元的切块费用应归其所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40万元青苗补偿款，依据不足。因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故对上诉人申请本院到泰山区梳洗河工程项目部调取被上诉人领取的涉案土地相关补偿费用的具体数额，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上诉人使用土地上6棵直径25厘米的乔木补偿问题，属于青苗和其他地面附着物的补偿范畴，包含在被征用土地补偿款之内，待被上诉人依照村民自治的方式根据相关政策规定确定了包干或据实补偿产权人的方案后，上诉人如对该6棵乔木的补偿问题有异议，可依法向相关责任主体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张**海、刘振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8元，由张**海、刘振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争艳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