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112民初5226号 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15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薇，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吉昌，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与被告李吉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可萍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被告李吉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工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5998947.68元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5998947.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建工集团公司将款项金额调整为7941077.92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3日，原告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发包给建工集团公司施工建设。后原告具体指令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具体建设管理该工程业务。2010年3月23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与被告就该工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进行内部承包，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被告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就工程所需材料、架料、模板等由项目部自行采购，所产生的材料费、劳务费均由项目部承担。2009年8月工程开工建设，2014年12月30日竣工并移交使用。2016年12月26日，原告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办理结算，审定金额为140550600元。2020年，经原告内部核算，该工程亏损5998947.68元。原告遂起诉。 被告李吉昌辩称，工程社会审计的金额和已付款符合。按合同约定如果抽查到国家审计，则进行国家审计。在国家审计过程中，由于有政治任务，必须下调社会审计金额，故建工集团公司与国家审计局协议，国家审计局直接审计下来了800多万元。但这800多万元是业主方同意支付的，现由于国家审计结果，业主不再同意支付。且国家审计时建工集团公司以李吉昌有暴力倾向为由未准许李吉昌参与，故审减的800多万元不应当由李吉昌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单位（子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土建部分报告书》《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审计取证记录》《协议书》等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0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为发包人，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工程，工程地点：北部新区经开园鸳鸯湖北区39号地块，工程内容：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建筑、结构、（除消防、空调系统外）的水、电工程相关施工图中所明确的全部工作内容。五、合同价金额118800866.62元（中标价）。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A、分部分项工程量（含招标人新增项目和设计变更项目）清单价的结算原则：1、结算工程量根据有效竣工资料，按本招标文件第13.9.3.（4）第的规定计算，如某项工程量与清单工程量在正负3%以内（含正负3%），则在施工过程中和结算时工程量不作调整，超过正负3%的，则在施工过程中和结算时工程仅对超过部分进行调整，例如：某项目清单工程量为100，而实际施工完成量为105，则结算工程量应为102；相对应的实际工程量如为97时，则结算工程量应为100。2、清单综合单价按以下原则确定：如属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中原有的项目：按投标报价的结合单价办理结算，且所有结算综合单价均不得超过经审定后的最高综合单价限价。如属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中没有的项目：a、参照投标报价中相近的综合单价，经换算后办理结算。b、如无相近的综合单价，则需要重新组价。材料价格按招标人核定的市场单价计算；组成综合单价后土建部分下浮15%作为结算的结合单价，安装部分下浮20%作为结算的结合单价，其中材料价差、安全文明施工费、按实计算费用、规费、税金不参与下浮。B、发包人在招标文件中规定有暂定价格的材料在合同实施中经发包人认定的价格与暂定价格有差异时，按实调整价差，无论投标人报价时如何下浮，结算时仅调整暂定价格与双方认定价格的价差，其它费用、利润、规费、税金等不作调整。 2010年3月23日，重庆建工集团总承包分公司作为考核方，李吉昌作为被考核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工程名称：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工程。四、工程内容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工程所包含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环境工程（除绿化外）、给排水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等。第二条考核指标一、工程管理费：按工程结算造价的1%包干上缴公司，自负盈亏。五、项目部应交纳给公司的考核指标风险抵押金为工程造价的1%。此风险抵押金以现金形式分两次支付于建工集团总承包账户，工程办清结算后，双方确认无外欠款后，一次性退还风险抵押金，不计利息。第三条工程管理五、工程所需材料、架料、模板、机械设备等由项目部自行采购，所发生的材料费及劳务费全部由项目部承担，项目部应根据资金情况及时付清所有欠款。若因上述问题引发经济纠纷，合同责任人李吉昌应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及相关的法律责任。 2010年4月23日案涉工程开工建设。2016年3月14日工程竣工。 2014年12月23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为发包人，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13年11月在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主体工程（土建部分）结算报送时，提出对原合同中乙方自主报价的人工、地材价格进行调整，调整理由为：本工程延期开工，工期长、在施工过程中正值重庆建筑市场人工、地材大幅上涨。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人工、地材价格按投标时建委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信息价与施工期间信息价（加权平均值）对比，涨幅在5%以内（含5%）不调整，只对超过5%的部分进行调整；2、涨幅超过5%以上的部分，甲、乙双方分摊比例为：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3、最终结算金额及分摊比例以国家审计结果为准；4、合同其他条款仍按主合同规定执行。 2015年1月重庆华禹工程审价事务所出具《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土建部分审核报告》。载明报审结算造价139575943.58元，调整金额12610771.54元，审定结算造价121808337.91元。争议金额：1、地面块石490253.08元；2、挡墙钢板止水带：87500.44元；3、人工、地材调差：4319345.81元；以上争议金额共计5156834.13元，未含在审定结算造价中，待国家审计最终核定。对于争议金额，在审核报告第七条存在的问题中明确：1、送审结算新增项目中的地面块石、挡墙钢板止水带、属原施工图范围内的工作内容。施工单位意见：以上项目为施工图工作内容，业主单位发布的工程量清单中无地面块石、挡墙钢板止水带的特征描述，也无相关的组价，应属新增工程，需单独计价。对此问题，审核意见：根据招标文件和合同的约定，发包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中的相关工作内容和做法有、在投标时仅作参考，实际做法以施工图和国家现行相关规范为准，由此导致的风险均包含在承包人的投标报价当中，结算时不予调整，地面块石、挡墙钢板止水带均属地面和挡墙的工作内容及做法之一，施工单位应根据施工图的具体工作内容以及做法进行投标报价，对于承包人在投标报价时漏报单价的工程项目，在工程实施时，必须按施工图纸和监理工程师指令完成该项目工程，办理竣工结算时，发包人视为该项费用已包含在其他价款的单价内的工作内容，不予支付该项费用。综上因素，地面块石、挡墙钢板止水带属原施工图范围内的工作内容，不应另行计算。对该问题，业主单位、施工单位要求将地面块石490253.08元，挡墙钢板止水带87500.44元作为争议金额，待国家审计处理。2、送审结算中人工、地材的材料价差为按调整，造价为9133492.58元。根据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的约定，除钢材、水泥、商品砼需调整材料价差外，其它材料一经中标，均不再调整。对此问题，审核意见：人工、地材的材料价差，业主单位和施工单位应严格执行招标文件和合同的约定，不应调整。业主单位通过召开结算审核多次与施工单位协商，最终业主与施工单位达成一致意见:人工、地材价差调整依据结算审核中提供的人工、地材消耗用量，按照加权平均法计算，价差为6219756.69元；其中价格涨幅在5%以内的部分1138173.38元由施工单位承担，价格涨幅超过5%以下的部分5081583.31元，施工单位承担15%为762237.50元，业主单位承担85%为4319345.81元。对该问题，业主单位、施工单位要求按照双方协商的结果在本次审核报告中将此部分造价4319345.81元作为争议金额待国家审计处理。3、关于工程排污费，根据文件规定应该缴纳建设工程排污费，依据相关部门出具的收款票据据实结算，但该项目施工方提供的缴费票据为复印件，且票据中未能体现出实属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项目缴纳的费用，对此问题，审核意见：在资料依据不充分的前提下，不予计算此费用。业主单位、施工单位要求将该项目的工程排污费用259734.80元作为争议金额，待国家审计处理。 《审计取证记录》载明项目名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审计（调查）事项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工程主体土建及一般水电安装工程结算金额。摘要：经查，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工程主体土建及一般水电安装工程送审金额为146462194.84元，审定金额121720518.55元，审减金额为5244663.49元。 另，2016年1月29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为发包人，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主体工程（土建部分）于2014年12月完成结算的社会审计工作，审定金额为12180.83万元（未含争议金额515.68万元，待国家审计确认）。目前甲方已以付工程款11328.18万元。 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作为甲方，李吉昌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2010年3月23日，甲方（原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总承包分公司）与乙方，就乙方内部承包甲方集团公司“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2、根据该合同约定，双方均认可，乙方自负盈亏经营前述项目，应全额承担前述工程的亏损，应自筹资金支付项目所需材料费、劳务费，若甲方集团公司因前述工程拖欠材料费、劳务费等原因承担责任的有权向乙方追偿。现双方依据前述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对甲方（甲方集团公司）、乙方应前述工程结算，财务决算以及债权债务的处理达成以下协议：1、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工程于2016年12月30日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已办理工程结算，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4055.068916万元。截止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已支付款项共计14005.068916万元。二、在内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已为乙方垫付以下费用，乙方予以确认：以上诉讼案件中甲方（甲方集团公司）共计垫付：814.7494万元，上述三项费用纳入项目成本，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该项目已产生项目成本为14849.176708万元（含税金302.118595万元，应承担的管理费用140.550689万元）、经财务决算，该项目甲方已为乙方垫付794.107792万元，甲方垫付的费用，乙方应当与甲方完善相关的还款手续。三、除第一条、第二条确认的已产生的项目成本外，前述工程还存在其他对外欠款共计249.784094万元。乙方承诺：就上述欠款以外，该项已无任何对外欠款。若有任何个人或单位再以本项目名义主张任何债权，则均为李吉昌个人的欠款行为，由李吉昌本人承担偿还责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乙方确认：上述表格中的费用，若需甲方支付，则乙方必须与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出具委托支付相关手续，并按借款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任何第三方就该项目向甲方主张权利的，甲方均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承担的所有费用外，还应按年息24%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甲方承担费用的当日起计算。四、乙方的应收款包括：业主方扣留的质保金50万元，乙方应自行去办理质保金的退还事宜，业主退还后用于抵扣欠付甲方的款项；乙方向甲方缴纳的风险抵押金118万元，甲方不再向乙方退还，乙方同意该风险抵押金用于抵扣欠付甲方的款项。六、争议的解决本协议独立于前述《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本协议履行中发生的争议，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吉昌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是其签名，但认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由于建工集团董事长离任，国资委要对建工集团公司进行审计而签订。 建工集团公司明确质保金由于已包含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故不应当在单独扣除。风险抵押金由于《协议书》第三条的款项尚不明确，应当抵扣第三条的款项。 本院认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与李吉昌所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因李吉昌无相关资质无效。 建工集团公司作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的总公司，有权代其行使诉权。 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与李吉昌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李吉昌称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李吉昌提出的有争议部分的515.68万元，在重庆华禹工程审价事务所出具《北部新区医疗中心（普通部）医疗综合楼土建部分审核报告》明确提出不予列入审计的理由。在国家审计时也没有将争议款项列入审计结果，说明审计部门对争议款项均不认可。而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与建工集团公司作为承包人《补充协议》也均列明争议款项以国家审计为准。故李吉昌所称的争议款项是由于建工集团公司自愿放弃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此争议部分款项审计部门均确认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为业主方不应支付，建工集团公司也没有实际收取，故不应作为李吉昌的应得工程款。 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与李吉昌签订《协议书》对双方所争议的工程结算金额、垫付金额等的处理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在扣除前述争议金额的情况下，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事业部与李吉昌已确认李吉昌欠付7941077.92元,李吉昌应当归还建工集团公司。 质保金从协议书第二条来看，双方确已将其计算在了已支付的范围内。 对于风险抵押金，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抵押欠付甲方的款项，现建工集团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代李吉昌垫付了《协议书》第三项的款项，故此部分118万元应当在第二项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李吉昌应当归还建工集团公司的工程款为6761077.92元。 对于建工集团公司要求的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垫付的费用，乙方应当与甲方完善相关的还款手续”，说明双方对如何还款未协商一致，故对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吉昌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款6761077.92元； 二、驳回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387.5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693.78元，由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54元，被告李吉昌负担28639.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胡可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