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森，男，1978年4月8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跃，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良，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妮，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森因与被上诉人杨海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7日会见了上诉人杨森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被上诉人杨海跃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53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杨海跃偿还杨森借款本金38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自2016年8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海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从一审已经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杨森与杨海跃之间存在经济来往，结合杨森举证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森多次向杨海跃催要借款及利息的内容，可以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杨海跃确实尚未清偿完毕，原审法院只认定了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对于款项性质、是否清偿完毕等相应情况并未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完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结果不当，前后矛盾、显失公平。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就款项的实际交付，一审判决已经做出认定。就是否达成借款合同及借贷合意，杨森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杨森只要实际向杨海跃支付了借款，杨海跃对此亦认可，则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其次，对于借贷合意，在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中，并未明确对借贷合意的标准，达成方式等作出任何规定和限制。在双方当事人除该笔借款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在杨森提交的证据中，可看出双方对于该借款约定了利率、利息计算方式，杨海跃也支付过部分利息，如若案涉款项不属于借款，则不会有利息产生。另杨森认为，即使最后认定双方之间的该笔款项，不属于借贷关系，而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但杨海跃对该笔款项确实尚未清偿，均应该偿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杨森的上诉请求。杨海跃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森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案涉38万元不是借款，杨森与杨海跃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杨森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借贷关系不成立。二、杨森明知杨海跃借款用于赌博，为谋取利益将款项交付杨海跃，该款项依法不应受保护。2015年至2016年，杨森多次跟随杨海跃参与赌博，为赚取利益，杨森自愿出资给杨海跃用于赌博，并口头约定，赢则双方平分，输则共同承担损失，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即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指出，对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故本案在杨森明知杨海跃将钱用于赌博的情况下，将38万元交给杨海跃用于赌博谋求利益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杨森的全部上诉请求。杨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海跃偿还杨森借款本金38万元；2.判令杨海跃支付借款本金38万元自2016年8月3日起至款项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进行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杨海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森与杨海跃系朋友。2015年5月18日、5月19日、5月21日，杨森分别向杨海跃银行账户存款4万元、20万元、14万元，共计38万元。后杨海跃向杨森支付16万元。现杨森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杨海跃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贷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除对借款意思表示一致外，还要求出借人实际将款项交付予借款人。在案证据证实杨森向杨海跃账户存款共38万元，杨海跃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可以确认杨森、杨海跃之间有经济往来关系。对于杨森以银行存款方式实际支付予杨海跃的38万元的性质，杨森主张系借予杨海跃的借款，虽提交短信记录，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杨森、杨海跃有借款的合意，故对杨森实际支付给杨海跃的38万元属于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森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杨森、杨海跃双方有合法的借贷关系，故对杨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2元，减半收取4786元，由杨森负担。二审中，杨森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云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活期账户流水明细表，以证明杨海跃于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6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森支付以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的2018年1月和2018年12月的月利息各2万元，进一步证实杨森与杨海跃对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计付方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证据经杨海跃质证，杨海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杨海跃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杨森提交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但不能达到杨森的举证目的，其对案件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杨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杨森向杨海跃交付的38万元，款项性质应为借款本金；杨海跃向杨森支付的16万元系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计付的利息。杨海跃认为，一审认定杨海跃已向杨森支付16万元错误，实际已经支付了19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即被告对其抗辩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杨海跃针对杨森向其银行存款38万元的事实，抗辩此款性质系双方合伙参与赌博的款项，而非杨森主张的借款本金。杨海跃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事实主张成立，应由杨海跃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确认。而杨森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提供了银行存款回单及短信聊天记录意欲证实。银行存款回单能够证实，杨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海跃转款38万元，杨海跃对已实际收到该款项并无异议。且杨森对杨海跃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记录中，杨海跃多次明确表示其差欠杨森款项愿意归还。综上，本院认为，杨森关于其向杨海跃转账交付的38万元是借款本金的事实主张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森主张其与杨海跃之间就38万元借款有明确利息约定的主张，以及杨海跃主张其实际已向杨森支付的款项数额为19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6万元，因杨森及杨海跃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各自事实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双方上述事实异议均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森与杨海跃的借贷关系成立于2015年5月，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故本案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相关规定。如上所述，杨森与杨海跃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杨海跃作为借款人，负有向出借人杨森归还借款本金38万元的义务。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森与杨海跃对借款期间及利息计算均未明确约定，故杨森要求杨海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杨森自认收到杨海跃归还的款项共计16万元，该16万元不能认定为支付利息，故最终杨海跃应向杨森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2万元（38万元-16万元=22万元）。本院对杨森要求杨海跃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中，与前述数额相符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杨海跃关于其与杨森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收到的38万元系杨森与其共同赌博的款项，不受法律保护，且双方约定损失共同负担，其已实际向杨森支付了19万元，短信聊天记录所指款项与本案无关等抗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53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海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森归还借款本金22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杨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72元，减半收取4786元，由上诉人杨森负担2962元，被上诉人杨海跃负担1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72元，由上诉人杨森负担5924元，被上诉人杨海跃承担3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沈春梅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