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甘12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屠某1，住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屠某2，住康县。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法定代表人：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陇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屠某1、屠某2因与被上诉人康某（以下简称康县供销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康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4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屠某1、屠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康县供销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查明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错误。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范围。康县供销社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但是案涉《康县农副公司综合楼修建工程协议》的签订主体，甲方是康县农副土产公司而非康县供销社。2.康县供销社不能证明康县农副土产公司已经注销或者不再存续；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的财产由其管理。即使财产由其管理，也不能剥夺康县农副土产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康县供销社没有法律依据成为本案原告。3.刘某1等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康县农副土产公司仍存续、在营、在册同时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协议没有补充协议，没有变更过签订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康县农副土产公司才是本案适格主体,康县供销社充其量可作为为康县农副土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4.康县供销社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其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存在认定事实逻辑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刘某1等提供的康县商务局的证明予以采信，当然应依法对案涉协议的乙方主体是康县农副土产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但一审却未作出驳回康县供销社起诉的裁定。2.一审以康县供销社出示的借条认定借款6万元的事实，并未组织当事人质证，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借条不应予采信。三、一审引用康县自然资源局的情况说明内容，认为案涉土地涉及整体棚户区改造或者在统一建设范围内，不允许单独开发建设，明显是想收回土地。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从收回土地的角度分析，本案原告应是康县自然资源局。屠某3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了拆迁款、房产开发预交款，开挖地基及回填的机械设备租赁费、材料费、人工费等上百万元，依照《拆迁补偿条例》应给予刘某1等补偿。康县供销社辩称，案涉协议属无效协议，而协议的实际履行双方是康县供销社与屠某3。1.案涉协议的双方是康县农副土产公司和康县建筑公司第四项目部，但根据康县民祥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公司也未曾委托屠某3承揽建筑工程事项，故屠某3在协议上签字属于个人行为，且系无权代理，事后公司也未追认，故协议自始至终不发生效力。2.案涉协议是屠某3个人签订，而根据建筑工程类的相关法律规定，建筑类工程不允许发包给不具备建设资质的法人或个人，该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协议当属无效。3.康县供销社在一审时提供的会议纪要及相关文件足以证明改制后的康县农副土产公司资产和财务均由康县供销社管理；收据证明预付款直接交付康县供销社，由此证明案涉工程的履行方是康县供销社和屠某3个人，而非康县农副土产公司且康县农副土产公司与屠某3签订的协议无效。综上，康县供销社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妥，请求维持原判。康县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康县供销社与刘某1、屠某1、屠某2解除在2007年2月11日签订的《康县农副公司综合楼修建工程协议》，并判令刘某1、屠某1、屠某2立即腾退占有使用的康县城关镇半面街原康县农副公司土地；2.由刘某1、屠某1、屠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县农副土产公司系康县供销社下属单位，2015年康县农副土产公司进行了改制，改制后资产归康县供销社管理。2001年康县计划委员会批准了康县供销社修建康县农副公司综合楼建设的计划，总投资120万元，职工集资90万元，公司自筹30万元。该工程建设项目自2001年批准立项后，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施工。2001年3月2日，屠某3向康县农副土产公司支付工程前期费用10万元，2007年2月11日，康县农副土产公司与屠某3签订了《康县农副公司综合楼修建工程协议》，协议约定：由屠某3向康县供销社支付房产开发收益40万元，承担修建成本及一切相关费用，由康县供销社负责住户搬迁工作。2007年4月2日，屠某3向康县供销社社有资产管理中心交预付款12万元。屠某3遂开始施工，修挖地基，在平整完地基后，因受政策的影响，该项目工程至今未能动工，在此期间的土地租赁收益由屠某3收取。后屠某3去世，刘某1、屠某1、屠某2作为屠某3的合法继承人，涉案土地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后康县供销社与刘某1、屠某1、屠某2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康县农副土产公司与康县建筑公司第四项目部代表屠某3签订《康县农副公司综合楼修建工程协议》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因该宗土地不符合商用开发用地条件而未通过政府审查，政府责令停止建设，该宗土地位于棚户区改造或统一建设范围内，不允许单独开发建设，故双方签订的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康县供销社要求解除与刘某1、屠某1、屠某2签订的《康县农副公司综合楼修建工程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刘某1、屠某1、屠某2应腾退占有使用的该宗土地交还康县供销社，康县供销社收取刘某1、屠某1、屠某2的22万元前期费用应当返还并承担银行利息，屠某3借康县农副土产公司的6万元应当在返还款中减除。刘某1、屠某1、屠某2主张康县供销社在本案中系主体不适格的原告，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该院认为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精神，康县农副土产公司改制后资产和财务均归康县供销社管理，同时屠某3于2007年4月2日交的12万元也是交给了康县供销社并非康县农副土产公司，故对刘某1、屠某1、屠某2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刘某1、屠某1、屠某2主张应给其经营场所及前期投入进行合法的补偿，因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再涉及，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解除康某与刘某1、屠某1、屠某2于2007年2月11日签订的《康县农副公司综合楼修建工程协议》；二、刘某1、屠某1、屠某2于2021年5月30日前腾退占有使用的康县城关镇半面街原康县农副土产公司的该宗土地交还康某；三、康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刘某1、屠某1、屠某2工程前期费用22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止（减除屠某3借支的6万元后实际返还16万元，其中4万元利息自2001年11月24日起计算，另外12万元利息自2007年4月3日起计算）。本院审理查明：康某系在康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康县农副土产公司系在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企业法人，属集体所有制企业，现仍存续，其主管部门是康县供销社。案涉《康县农副公司综合楼修建工程协议》签订的双方主体是康县农副土产公司与康县建筑工程公司第四项目部，康县供销社作为监证单位在该协议上加盖单位印章。本院认为，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康县农副公司综合楼修建工程协议》的当事人一方系康县农副土产公司而非康县供销社，康县供销社虽是康县农副土产公司的主管部门，但其与康县农副土产公司均是依法成立法人，均属法律所认可的民事诉讼主体，故康县供销社以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受当地政策等因素影响已不可能实现为由诉请解除该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规定。依照《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康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4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康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退还康某；上诉人刘某1、屠某1、屠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寇彩霞审判员 李彦军审判员 李秀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婷书记员 冶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