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泽民，男，1952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寿阳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理人：宋林梅（系雷泽民之妻），现住寿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淑琴（系雷泽民之女），住寿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寿阳县新开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赵广明，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书文，男，系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泽民、上诉人寿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5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泽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增加赔偿金额1199623.2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寿阳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抢救措施失误，存在重大医疗缺陷。在行大手术后没有对应的一级护理制度，术后主治医生、护士均不在，只留下一名实习护士照看病人，而且骨科主任、主管大夫、护士长均未告知患者及家属术后的护理注意事项。上诉人痰咽到气管里，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骨科大夫得知此紧急情况后，并没有通知院领导及呼吸科专业医生进行抢救，而是采用把吸管插到气管里，把上诉人气呛了回去（视频为证）的错误抢救方式以致患者窒息，长时间错误的抢救，不仅延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导致病人窒息，而且成为后来缺血缺氧性脑病的植物人的直接原因。次日该骨科大夫总结情况后亲口和上诉人家属说痰咽到气管里就吸不出来，就得插气管，这直接说明了前一天抢救措施失误。说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二、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出的有票据的所有交通费用，医院距离家属家里路途遥远，一日三餐，往返6次，加之每次去病房给病人采取按摩，希望能够对雷泽民有促醒作用，为期两年，为何仅支持6000元？未支持金额共计为4917.33元，无视上诉人家属宋林梅、雷淑琴的核酸检测费用共计178.16元，医院规定病人家属必须做核酸检测方能进入病房，与雷泽民有直接关系，为何不支持？以及护理费876000元、误工费23460.6元和鉴定费3000元在一审判决中均未支持，此外一审判决未支持雷泽民15％的赔偿费用292067.15元，以上共计1199623.24元。一审判决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第三、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出的关于医院护理记录存在的将平卧改为侧卧的篡改病历的事实，（有医院给雷泽民先后两次复印的不同的护病记录为证），也无视上诉人在全案手术知情告知文书、授权委托书中无任何签字，根本不知晓手术风险的严重医疗过失问题，更无视医方作为二级医院违规行使四级手术的严重情节，在鉴定书认定主要到全部责任的情况下，却以患方不能举证其没有责任为由，给患者认定了百分之十五的责任，严重背离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遵循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二审法院应予纠正。1.根据医院给雷泽民先后两次复印的不同的护病记录显示，医方将原护理记录单记录的平卧，改为侧卧，试图掩盖其抢救时未正确处理患者体位的诊疗过失，而且医方在后面复印的病历加了一个拍背的记录。上述医方自行提供的病历材料存在的问题足以证实篡改的问题，一审法院却未予查明该事实。2.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视频完全可以证明当时护士在给患者吸痰，患者处于平卧位，不是病历当中记载的侧卧位，该客观证据也足以证明病历明显造假。3.一审判决对雷泽民提供给法院的视频光盘中雷泽民术前及术后情况完全良好的客观事实视而不见，主观认为患方没有证据证明患者没有责任，我们要问患者有什么责任，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使用过错责任原则，医方有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就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患者自身责任的举证有什么关系。上诉人不承担无过错的证明责任，让雷泽民提供无过错证据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真不知一审判决的判案逻辑是什么。4.根据《卫生部手术分级分类规定》，医方给患者行使的手术，颈胸椎间盘脱出症及颈椎病的手术为四级手术，医方作为二甲医院，在没有取得省级卫生行政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法庭上未能出示省级行政机关出具的批文的情况下，违规手术造成患者严重后果，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法律依据：《医疗机构手术分级管理办法》第七条根据风险性和难易程度不同，手术分为四级：一级手术是指风险较低、过程简单、技术难度低的手术；二级手术是指有一定风险、过程复杂程度一般、有一定技术难度的手术；三级手术是指风险较高、过程较复杂、难度较大的手术；四级手术是指风险高、过程复杂、难度大的手术。第八条医疗机构应当开展与其级别和诊疗科目相适应的手术。第九条医疗机构按照《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规定，获得第二类、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资格后，方可开展相应手术。第十条三级医院重点开展三、四级手术。二级医院重点开展二、三级手术。一级医院、乡镇卫生院可以开展一、二级手术，重点开展一级手术。第十一条二级医院开展四级手术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符合二级甲等医院的标准；（二）有重症医学科和与拟开展四级手术相适应的诊疗科目；（三）具备开展四级手术的人员、设备、设施等必要条件；（四）经省级卫生行政部门批准。根据北京协知司法鉴定书的记载，可以看出，该鉴定书对该鉴定机构并未对医疗机构的资质问题进行鉴定审查，且该鉴定中心也认为医疗机构的资质问题不是司法鉴定部门通过司法鉴定解决的问题，那么这个问题，谁来审查呢。有没有人管呢？显然是要有人管的，本案已经起诉走到诉讼程序当中来，对一个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首先是确定执业合法性问题，其次才是评价是否符合诊疗规范的问题，就像我们在评价交通事故责任问题上，有没有驾照问题，显然是评价的重中之重，该问题在交警确定最终责任问题上显然具有较大的影响程度，然而一审法院在最终评价医疗责任时对寿阳县人民医院是否有权进行四级手术的资质问题未予丝毫审查，这样重大的违法执业的问题得到了一审法院的忽略，合法保护，显然是对上诉人极大的不公平，也是司法权力的明显不作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认定医疗过错时应考虑医务人员、医疗机构资质因素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此慎重认定，在认定最终医疗责任度时应综合考虑医疗过错鉴定结论及医疗机构的资质问题，否则这个可以在司法范围之内解决的问题，让他再走到司法以外的途径去解决，无疑会创造更大的社会矛盾和医疗社会秩序评价的无章可循。5.关于寿阳县人民医院侵犯患者雷泽民本人手术知情选择权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一定予以重视。法律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对于患者雷泽民本人来说，手术风险，手术可能的并发症，一概不知，医方未尽到对患者本人的告知义务，最终雷泽民成为植物人状态，从这个角度来说，对患者本人来说具有极大的不公平，让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也不过分，然而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只字未提，俨然视而不见，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严重违规问题在确定最终责任时予以考虑。第四、在上诉人提供的白新兵与寿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在医疗过错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一审法院以医方不能举证原因力大小而最终认定医方承担医疗损害赔偿的全部责任，但本案中在鉴定机构明确认定医方责任为主要到完全的情况下，却以患方不能举证其没有责任为由，给患者认定了百分之十五的责任，同样案情，不同法官，同案不同判，有损害司法权威。我国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最高院最新出台的《九民纪要》中多次强调了同案同判的审判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第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诉请的误工费分文未予支持，明显不当。一审判决第11页第2行写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收入情况”，我们要说上诉人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晋中市寿阳县朝阳镇泥河村民委员会和朝阳镇泥河村张家庄村民小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尽管退休，但其依然从事土地耕种有一定收入的事实，但上诉人因本次手术失误导致成为植物人状态，很显然上诉人再也不能从事土地耕种的工作，误工损失是必然的，客观的。上诉人虽然不能确定明确、准确数字，但损失是必然的，对于一个从事土地耕种的人员，农作物买卖也不存在国家承认的标准，实践上就是一般的人与人的简单买卖交易，如何能够精准确定其每年的收入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举证具体的损失金额为由对上诉人的误工费分文未予支持，过分苛刻，过于不近情理。其二、山西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中都考虑到了当受害人举证困难的时候，酌情考虑每天80天的标准，一审法院为什么视而不见，而且根据省高院文件，只是要求有证据证明合法收入因侵权行为而减少的，难道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成为植物人状态之前依然从事生产工作，成为植物人之后不能继续从事生产劳动的事实还不够清楚么。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参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受害人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农村居民比照企业一般工人职工认定），但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仍然从事生产工作且实际合法收入因侵权行为而减少的，可以支持误工费损失。第六、一审法院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的情况下，自由裁量上诉人后续护理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存在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无异于增加当事人诉累，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在白新兵、寿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二审法院认为白新兵的后续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的年限应以20年计算，并且将一审判决的白新兵的后续完全护理费每年分期给付的支付方式直接改判为一次性支付。我国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最高院出台的《九民纪要》中多次强调了同案同判的审判原则，因此根据白新兵的判决，上诉人雷泽民也应当按照后续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的年限20年，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的标准判决。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本着考虑雷泽民长期生活有所保障的原则，以防将来落入巨额护理费无从落实的境地，在法律的框架内至少按照20年的期限予以认定。第七、判决书第12页第4行记载“该鉴定为单方鉴定，故本院对其自行委托的鉴定费用不予支持”，我们要说一审判决对“单方委托的鉴定不予采信”系对我国单方委托司法鉴定制度的彻底否定，二审法院如不及时纠正乃至形成生效判例，对日后人民法院在单方鉴定法律效力的认定上势必导致无章可循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其他当事人认可的，可予采信。”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人做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其他当事人认可的，可予采信，可见对于单方鉴定的效力，司法解释是持支持与鼓励态度的，当然是有条件和前提的，即需要其他当事人认可的，才可以采信，具有证据效力，但是其他当事人不认可的呢？实际上很多现实情况下是，对立的其他当事人往往是不认可的，是否就可以理解为当然的无效，当然的不予采信呢。如果仅仅这样机械的从字面意义上去反推，如果可以这样反推的话，这一条司法解释就是空文一条，完全不具有现实的价值。单方鉴定，只要对方不认可就无效就不采信，那基于趋利的基本现实条件和考量，对方当事人都会选择不认可，都是不予采信，那这个司法解释的条款就完全没有适用的现实可能性和现实价值，只为偶尔的对方当事人犯傻或者少量认可，而专门规定一条司法解释，有意义吗？显然是低估了这条司法解释的意义和价值。实际上，该条司法解释对于其他当事人不认可的这种情形，根本就没有再行具体的规定，也没有明确其他当事人不认可的这种情形就当然的不予采信，字面上也根本没有对这种情形作出规定，因而不能想当然的机械反推而得出结论。那是否这种情形没有规定就不能处理了呢。其实不是本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是之前的司法解释对此已经作出明确的规定，故本次没有必要再行重复规定，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并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单方鉴定的，应当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才能推翻单方鉴定，否则单方鉴定依然具有相应的证据效力，这两个司法解释的条款，分别从正反两面规定了不同的处理方式与原则，相辅相成，系统完整，既不冲突，又和谐统一，才构成了处理单方鉴定的完整举证、认证的规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因医疗事故支出的单方鉴定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也不可能是合法、公平的判决，有鉴于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 寿阳县人民医院辩称，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抢救措施失误，存在重大医疗缺陷”问题，本案例是否存在其他过错，已有的鉴定意见已经论述。第二，患者雷泽民一直住在“封闭管理”的监护病房，不存在家人陪护的护理问题，只是每天有半个小时的探视关爱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相关费用已经酌情给予一定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篡改病历”“患者签字”“四级手术”“患方责任”问题，病历瑕疵并非就是篡改，平卧和侧卧是可以变化的，是否恰当是需要专业评价的。近亲属签字，尤其在基层医院，是目前尚不能完全解决的习惯及观念问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经查证，并无上诉援引的《卫生部手术分级分类规定》，所以，关于“四级手术”并无可靠依据，本案例是由三甲医院专家主刀完成。患者发生不良预后，往往是多因一果，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过错、医疗风险、特殊体质、病情发展，并非都是过错，也有自身原因，后者属于无过错责任，患方应当对由于自身疾病原因造成的危害后果承担责任，并非是过错责任，也不能和医方承担的过错责任混为一谈。第四，上诉人所举的是“因果关系原因力无法确定”的判例，本案例是明确的，不属于“无法确定”，不具有可比性。并且，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所举的案例也非最高院发布指导案例，不能成为其上诉事实理由根据。第五，关于“误工费分文未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是退休职工，将近70岁高龄，以前有务农，积劳成疾需要住院做“四级手术”，无论手术是否成功，之后还能务农，还有误工？第六，关于“后续护理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的问题。原审正是根据法律明确规定“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做出如上“另行起诉”裁判。关于风险之说，寿阳县人民医院是公立医院，风险是不存在的。第七，关于“单方委托司法鉴定制度的彻底否定”问题。首先，“单方委托司法鉴定制度”提法值得商榷。其次，原审裁判是基于“对方认可”规则，并不完全否定单方委托鉴定的效力。一审法院不支持本案单方鉴定的理由是什么？是剥夺了对方的知情权、选择权、回避权、申诉权，是违反民法公平原则、诚信原则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有明确的司法解释。所以，在对方不认可的前提下，法律及裁判予以否定合情、合理、合法，包括鉴定费的损失应由雷泽民承担。综上所述，雷泽民上诉事实理由都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寿阳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寿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5第664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中雷泽民法定代理人没有有效婚姻关系证明，对此争议焦点问题,虽经法庭依照职权调查,最终无法证明其合法婚姻关系，导致原审审理主体不适格、程序不合法。二、原审鉴定意见不客观，原审中法院委托完成的本案司法鉴定，不尊重医学临床客观实际，不排除医疗风险的重大影响,做出本案医方承担主要以上责任的鉴定意见，明显缺乏依据，依法应当重新鉴定。原审驳回寿阳县人民医院重新鉴定申请明显不当。三、原审判决结果不公正。1.营养费计算畸高，不符合本案案情及法律规定。2.护理费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例属于医疗监护及无陪护管理，不存在患方护理费损失。3.残疾辅助器械费没有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列诊断明确、治疗无误，患者不良预后主要是由于疾病发展及手术（后)风险所致，即使医方难免存在一些瑕疵不足，也与患方不良预后没有主要因果关系,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雷泽民辩称，关于雷泽民和法定代理人的关系有众多书证来证明，结合法院的调查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关于本案的鉴定是经双方同意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程序是合法的，认定的责任也是相对公平的。原审判决的各项费用事实上对雷泽民来说都是按照最低限度认定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 雷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寿阳县人民医院赔偿雷泽民各项损失4872917.05元，其中医疗费56965.2元、交通费17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800元、营养费796800元、护理费3202023元、残疾赔偿金46565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9695元、误工费2346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505.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复印费462.5元、鉴定费3000元、餐饮费130.5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寿阳县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泽民于2018年11月19日因“间断腰部酸困伴间歇性跛行3＋年”，入住寿阳县人民医院骨科治疗。该院根据主诉、现病史、体格检查等，初步诊断为:“腰椎椎管狭窄（Ｌ3-5）、颈椎病？”,入院后，寿阳县人民医院给予完善各项相关检查，给予择期行手术治疗，向雷泽民和家属交代病情。2018年12月1日，雷泽民完善颈椎、腰椎ＭＲＩ检查，提示颈椎管重度狭窄，腰椎管狭窄，诊断为：脊髓型颈椎病、腰椎管狭窄症。结合雷泽民临床症状、体征，医方考虑先行颈椎减压手术，再行腰椎手术。于2018年12月9日在全麻下行“颈椎前路减压融合内固定术”，术后雷泽民于12月9日22时15分突然出现痰多咳不出、呼吸困难、颜面紫绀、血压105／6ＯｍｍＨｇ、血氧饱和度下降，寿阳县人民医院立即开放气道、吸痰、人工呼吸、简易呼吸器哺助呼吸等，于22时18分雷泽民意识不清，呼吸极度困难等，麻醉科医师开始进行气管插管，因牙关紧闭无法给予插管，继续给予人工呼吸及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后使用注射器及喉镜撬开牙齿，给予盲插两次气管均未成功，给予抢救治疗后，于22时28分更换大屏幕可视喉镜继续进行气管插管，盲插两次后气管插管成功，呼吸机辅助呼吸等，雷泽民心率逐渐加快、血压升高、血氧饱和度升高等，之后雷泽民出现抽搐，给予药物减轻脑水肿，2018年12月10日0：28生命体征基本正常稳定，复苏成功，转入ＩＣＵ重症监护室进一步对症治疗，此后病情稳定但意识没有恢复，造成雷泽民损害后果为缺氧缺血性脑病后遗症，至今在寿阳县××室维持生命及康复治疗。雷泽民事故后曾于2019年将寿阳县人民医院起诉至寿阳县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寿阳县人民医院在（患者）雷泽民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雷泽民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6日该所作出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寿阳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雷泽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过错，原因力大小建议为主要至全部原因。寿阳县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雷泽民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替代治疗方案告知不足，且授权委托书无被鉴定人对其家属进行授权的签字。另关于医方为二甲医院，是否有资质行颈椎病手术，及医方是否使用实习人员（无资质人员）对被鉴定人进行治疗，需由卫生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核定，鉴定机构无法对此问题进行评判；且关于手术知情通知书中“雷泽民”的签字是否为被鉴定人本人签字的问题，鉴定机构无法对文字真实性进行评价，故由人民法院进行核实后予以判定。在诉讼过程中雷泽民因需要补充证据而撤回起诉，2020年7月17日雷泽民再次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寿阳县人民医院赔偿雷泽民各项损失4872917.05元，其中医疗费56965.2元、交通费17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800元、营养费796800元、护理费3202023元、残疾赔偿金4656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9695元、误工费2346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505.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复印费432.5元、鉴定费3000元、鉴定餐饮费130.5元。诉讼过程中寿阳县人民医院对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重新鉴定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予，对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为本案事实。 另查明：雷泽民曾于2019年5月5日自行委托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该所委托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对雷泽民的人身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太原小店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雷泽民被鉴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3人为宜。雷泽民提起诉讼后，寿阳县人民医院提出对雷泽民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进行重新司法鉴定的申请，2020年8月27日寿阳县人民医院以护理人数不予受理为由，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其撤回申请依法准予。寿阳县人民医院对雷泽民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对雷泽民构成一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无异议。截止2020年10月28日，雷泽民在寿阳县人民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805938.07元，雷泽民缴纳住院押金45500元，现雷泽民欠寿阳县人民医院医疗费760438.07元；因鉴定雷泽民伤残与寿阳县人民医院因果关系及责任大小产生鉴定费15000元，由寿阳县人民医院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寿阳县人民医院在雷泽民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寿阳县人民医院过错与雷泽民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寿阳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责任大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身体不受侵害的权利，公民因身体遭受侵害的，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由此产生的财产损失与精神损害费用。本案中寿阳县人民医院对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雷泽民、寿阳县人民医院关于此次医疗行为的鉴定，是经雷泽民、寿阳县人民医院双方一致同意，由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且该中心具备法医临床（人身伤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寿阳县人民医院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寿阳县人民医院也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作为寿阳县人民医院赔偿雷泽民的依据。综合一审法院对雷泽民、寿阳县人民医院证据的分析认定，对于寿阳县人民医院赔偿款项及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817225.11元（包括雷泽民押金45500元），2.交通费840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6800元，4.营养费288900元，5.护理费76560元，6.残疾赔偿金465668元，7.残疾辅助器械费57456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00505.25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10.复印费462.5元，11.餐饮费130.5元，12.鉴定费15000元，上述赔偿款项费用合计1947114.36元。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寿阳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雷泽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过错，原因力大小建议为主要至全部责任，雷泽民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次医疗行为中无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寿阳县人民医院在本次事故中承担85％的过错责任，雷泽民自行承担15％的责任。综上，寿阳县人民医院承担雷泽民损害的赔偿费用为1655047.21元（1947114.36元×85%），雷泽民自行承担其损害费用292067.15元（1947114.36元×15%），寿阳县人民医院已经垫付雷泽民医药费760438.07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垫付775438.07元，应从赔偿雷泽民的费用中核减，故寿阳县人民医院应赔偿雷泽民879609.14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寿阳县人民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雷泽民各项经济损失879609.14元；（二）驳回雷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理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宋林梅能否作为雷泽民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二是寿阳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过错大小；三是雷泽民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宋林梅能否作为雷泽民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寿阳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雷泽民与宋林梅无合法的婚姻关系证明，但一审审理中，雷泽民提供的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雷泽民与宋林梅系夫妻关系，故宋林梅可以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 关于寿阳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大小，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是由我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该中心具备法医临床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予以采用。该鉴定意见书指出：寿阳县人民医院在雷泽民术后出现呼吸困难、颜色紫绀时未及时给予气管切开术、恢复气道用时过长，该过错是雷泽民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的主要至全部原因。手术有风险，但患者雷泽民术后出现的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主要与寿阳县人民医院抢救不及时相关，雷泽民并无过错，故寿阳县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不当，予以调整。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雷泽民的损失是否适当。1.残疾辅助器械费，因雷泽民现处于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日常生活护理需要必要的护理垫、卫生纸等，故相应的费用应予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宋林梅作为雷泽民的妻子，雷泽民有扶养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支持扶养费并无不当。3.交通费，一审法院在认定交通费时已经考虑雷泽民家属照顾雷泽民往返的交通费支出，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予以维持。4.误工费，因雷泽民已退休并按照规定领取养老保险金，雷泽民无法证明其误工的事实，故不予支持。5.核酸检测费，疫情期间，宋林梅、雷淑琴按照医院管理规定进行核酸检测，该费用系必要检测费用，故对该费用178.16元予以支持。6.护理费，经鉴定，雷泽民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现雷泽民仍处于不能自理状态，考虑雷泽民身体状况及年龄，除一审支持的护理费76560元（1人×120元/天×638天）外，寿阳县人民医院还需支付雷泽民护理费525600元（1人×120元/天×365天×12年），护理费共计应支付602160元。7.营养费，营养费要考虑患者雷泽民的身体状况，一审法院支持了雷泽民从住院至诉讼期间的营养费33400元，后续营养费可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另行主张。8.鉴定费，一审法院采纳了雷泽民单方鉴定的部分意见，本院酌情确定寿阳县人民医院负担1500元。综上，本院对核酸检测费用予以支持，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予以调整，雷泽民的损失共计2218892.52元（医疗费817225.11元、核酸检测费178.16元、交通费8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800元、营养费33400元、护理费602160元、残疾赔偿金465668元、残疾辅助器械费574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505.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复印费462.5元、餐饮费130.5院、鉴定费16500元），除去寿阳县人民医院垫付的775438.07元，寿阳县人民医院还应支付雷泽民1443454.4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5民初664号民事判决； 二、寿阳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雷泽民经济损失1443454.45元； 三、驳回雷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83元，由寿阳县人民医院负担13562元，由雷泽民负担32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93元，由寿阳县人民医院负担19927元，由雷泽民负担8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庆刚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段 锋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