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杰，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河南平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东方红大道348号申城花园2号楼。负责人：阎鸿飞，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祎涵，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原审被告：张向佳，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关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原审被告黄祎涵、张向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祎涵、张向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杰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案涉借款属于借新贷还旧贷。上诉人在2015年1月即向被上诉人申请小微企业借款200万元用于经营，被上诉人同意之后，要求上诉人与他人进行三户联保，先在被上诉人成立并管理的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的银行账户存入20万元互助基金，并承诺每年向上诉人分红5万元左右，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全额返还。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安排存款20万元后，被上诉人又称互助存款金额不足，要求上诉人再存入3万元，之后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发放了200万元贷款。2015年12月贷款到期前，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安排按照同样的方式办理了续贷，此次同样要求上诉人存入互助基金23万元，被上诉人先向上诉人返还20万元互助基金，上诉人按照要求存入互助基金3万元后紧接着划走23万元。2016年12月第三次续贷时，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存入互助基金3万元，直到2017年12月第四次办理续贷时，被上诉人说不能再以联保方式贷款，让上诉人随意找一个自然人进行担保即可办理续贷手续，上诉人就找了原审被告张向佳进行担保，但没有告诉她是借新贷还旧贷，此次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互助基金27000元。2018年底，上诉人因涉诉但还未判决，被上诉人不同意向上诉人续贷。上诉人因资金周转不能欠款至今。二、案涉贷款合同文本从未交付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名前被上诉人未就相关格式条款及手写部分内容向上诉人进行明确提示及说明。特别提请注意的是，案涉四次贷款，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交付过借款合同文本，相关合同也只是让上诉人在相关签字处进行签名，其他内容并未让上诉人进行确认，也没有在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对借款利息、逾期罚息等具体内容和计算方式向上诉人进行明确提示及说明，相关利息及逾期罚息明显过高。三、被上诉人基于案涉借款向上诉人所收取的共计317000元互助基金，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释明其用途，应在案涉借款本息结算中进行扣减冲抵，或者由被上诉人提请进行互助贷款偿还。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基于案涉借款收取上诉人的互助基金共计317000元，但自2015年1月至今，被上诉人从未按照承诺向上诉人分红，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利息，被上诉人在诉请案涉本息欠款时，应将收取的上诉人的互助基金款项及孳息进行扣减冲抵，或者由被上诉人提请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进行互助贷款偿还，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取的上诉人的互助基金的去向及其用途。因此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案涉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不属于借新还旧。上诉人的前三笔贷款都是按期还款，每一笔贷款都是新的贷款。答辩人诉请的2017年贷款，从借款合同上显示，借款用途是经营周转，而且约定的是受托支付。如果是借新还旧，此笔贷款就会在上诉人关杰的账户放款的同时被银行扣划回去。现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该笔贷款依约划至其指定受托账户，足以说明上诉人的此笔贷款属于新贷，与其他贷款无关。二、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是独立的法人组织，与答辩人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不是其成立也不受其管理。小微企业收取的互助基金与风险保证金与答辩人无关。20万元互助基金已经被答辩人向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申请予以划扣，用于冲抵上诉人贷款的部分本金，可以从还款明细表中清楚地显示。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不予退还风险保证金，所以答辩人无法划扣。三、案涉贷款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的首尾部均以斜体字和下划线予以提示，在签订合同时，就合同的具体内容银行的客户经理已反复多次向上诉人释明，已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可见上诉人对贷款合同的具体内容是明知的。否则上诉人也不会在被上诉人处四次进行贷款。而且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签订合同所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另外案涉贷款合同是否交付当事人并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案涉合同均在答辩人处存档，上诉人可随时申请调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黄祎涵、张向佳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关杰、黄祎涵偿还欠付本金1591620.72元、利息17389.13元；2、被告关杰、黄祎涵偿还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12.72375%计算至欠款全部结清之日止）；3、被告张向佳对第一、第二项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乙方）与被告关杰、黄祎涵（甲方）签订编号为130602017307595的《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8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95%，即年利率8.4825%，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贷款基准利率，则合同贷款利率立即调整，逾期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同日，原告与被告张向佳签订编号为13060201730759501的《担保合同》，约定被告张向佳为被告关杰、黄祎涵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截至目前，被告关杰、黄祎涵尚有借款本金1591618.60元。借期内利息17389.13元未能偿还，并欠付自2018年12月27日起的逾期利息。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与被告关杰、黄祎涵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告张向佳签订的《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依约发放了借款180万元，被告关杰、黄祎涵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关杰、黄祎涵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591618.60元及借期内利息17389.1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95%，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贷款基准利率，则合同贷款利率立即调整，逾期利率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收取，因此，逾期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95%后再加收50%计算。被告张向佳自愿为被告关杰、黄祎涵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被告关杰。黄祎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关杰、黄祎涵、张向佳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关杰、黄祎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591618.60元及利息（借期内利息17389.13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95%后再加收50%计付）；二、被告张向佳对被告关杰、黄祎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9281.09元，减半收取9640.55元，由被告关杰、黄祎涵、张向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关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其受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安排向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1.7万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均未退还该款项。2、（2018）豫0191民初8653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收取款项的用途是在贷款企业违约时其替贷款企业先行偿还贷款，后再向贷款人追偿。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31.7万元是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收取，与民生银行无关。关杰贷款违约，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已经扣划20万元，11.7万元风险保证金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不予扣除。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与本案无关。庭审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提交了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入会申请书、章程、确认函、告知书以及互助基金扣缴授权书复印件。关杰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补充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上述补充证据均为格式条款，均没有向关杰分别进行提示及对相关内容进行解释说明，且均混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要求关杰签署的借款合同之中，签署时也只是要求关杰等人在相应位置签名，空白部分并未填写。上述入会申请书中除关杰等人个人信息外，对关杰个人的贷款金额、借款起止时间、借款用途、担保方式等均未约定。经其本人仔细辨认确认，上述证据中除入会申请书第二页的签名为关杰本人书写外，其他处的签名均不能确认是否本人签名及按印，不能认定关杰具有入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杰最初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借款时使用的“三户联保”即保证的形式，并未使用所谓的互助基金形式，且上述补充证据中除入会告知书中有落款时间外，其他均无签署时间，不能认定相关内容与本案的2017年12月25日借款具有关联性。如果认定相关内容均为案涉2017年12月25日借款有关，但无其他证据进行印证，则不能认定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利用所谓的互助基金向关杰收取的除与2017年12月25日借款相关的互助基金具有合法依据。第三，截至目前，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并未证实互助合作基金并未向关杰提供任何明确的实质性借贷帮助，但却假借互助合作基金的名义多收取关杰117000元，明显违反民事交易的公平原则，违背公序良俗，应对所收取的117000元及其收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经审核，关杰提交的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采信；民事裁定书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且关杰主张的证明目的亦未被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不予采信。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庭后提交的证据，关杰对入会申请书中的签名予以认可，其虽对其余签名及指印的真伪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异议不成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关杰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另查明：关杰申请加入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为此填写了《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入会申请书》，并签订了《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章程》、《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会员入会确认函》、《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会员入会告知书》,《互助基金扣缴授权书》，同意并授权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作为该基金的管理人,对其缴纳的互助基金进行管理。《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三条约定:基金目的。委托人以信托方式设立本基金,仅用于为所有基金委托人在中国民生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担保。第八条约定：基金管理人作为基金的信托受托人，应将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分别在中国民生银行开立账户并设定最高额质押，风险准备金用以担保全体基金会员在中国民生银行发生的债务；互助保证金用以担保特定基金会员在中国民生银行发生的债务……。第十八条约定：基金管理人为在中国民生银行指导下注册成立的河南省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第二十四条约定：基金会员需要缴纳不低于授信额度10%的互助保险金。第二十五条约定：每位会员应在提用授信额度前按照授信额度的1.5%/年一次性缴纳风险准备金。第二十九条约定: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风险准备金和互助保证金账户中代偿扣划,无须征得基金会员或基金管理人的同意。《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会员入会告知书》约定:加入基金会后,向基金管理人缴纳的风险准备金不但要对加入之前的现存全体基金成员在中国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发生的全部债务承担最高额质押担保责任,而且要对后加入的全体基金成员在中国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发的全体债务承担最高额质押担保责任,向基金管理人缴纳的互助保证金要对本基金管理人与中国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的质押合同所确定的基金成员在中国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的债务承担最高额质押担保责任。后关杰按照该章程约定交缴纳20万元互助保证金,11.7万元风险准备金。上述款项转入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设立的账户。二审中，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称其已将20万元互助保证金扣划用于抵扣关杰所欠贷款本息，11.7万元风险准备金仍在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账户。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与关杰、黄祎涵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张向佳签订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杰按照《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约定存入20万元互助保证金及11.7万元风险准备金,该31.7万元存入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设立的账户作为案涉贷款的担保,应视为为主债权设定质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七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设立专门的保证金账户并由债权人实际控制，或者将其资金存入债权人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债权人主张就账户内的款项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关杰不履行债务时,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就本案项下涉及的20万元互助保证金、11.7万元风险准备金优先受偿于法有据，亦符合《河南省民商小微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互助合作基金章程》第二十九条“基金会员发生违约时,中国民生银行有权直接从风险准备金和互助保证金账户中代偿扣划,无须征得基金会员或基金管理人的同意”约定。因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自认其已扣划20万元互助保证金，尚未扣划11.7万元风险准备金，故对关杰上诉称该11.7万元款项优先偿还其本人借款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关杰上诉虽称案涉贷款属于借新还旧、合同文本未交付、约定利息罚息明显过高等等，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的认知，且关杰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符合法定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故对关杰的其他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关杰缴纳的117000元风险准备金抵扣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四、张向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0.55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负担1928.11元，由关杰、黄祎涵、张向佳负担771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1.09元，由关杰负担15424.87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负担385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严隆书记员黄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