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1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岷县康达药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岷县十里镇北小路村。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麻某，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某，男，汉族，甘肃省漳县人，住漳县，现住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男，汉族，住兰州市，现住兰州市。上诉人甘肃岷县康达药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某、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岷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6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某，被上诉人包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甘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岷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6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包某对康达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包某、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庭审时,甘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一审判决载明的甘某的辩称部分与事实不符,违反程序。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甘某借款时的身份认定错误。2012年至2013年间，甘某虽然担任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涉案借款系甘某以其个人名义所借，与康达公司无关。首先，包某将款项汇入了甘某账户,未支付到康达公司账户，甘某借款后也未将此款项用于康达公司的经营。其次,2019年12月1日、12月11日、2020年5月26日甘某已不是康达的法定代表人,包某找甘某出具借条的行为也可以证明,借款系甘某的个人行为。如果是康达公司所借款项，包某应该找康达公司出具借条。而且，甘某在卸任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未在该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从事任何工作,因此其出具欠条系个人行为。2.一审判决对借款数额认定错误。一审中包某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的数额与借条载明的数额不一致,且存在重复计利息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对康达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不予采信,无事实依据。审计报告是具有审计资质条件的第三方机构出具,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系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判决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无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判决康达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该规定,企业承担责任的首要条件是借款用于企业。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甘某将借款用于康达公司经营,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包某对康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24日甘某给包某出具借条。此后,包某只向甘某主张权利,并未向康达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包某对甘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包某辩称，其一直占有康达公司的办公室一间，作为向甘某和康达公司主张债权的凭证，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甘某服从一审判决，且辩称因其与康达公司未向包某偿还借款，包某目前占有康达公司办公室一间。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达公司、甘某偿还包某借款本金及利息595776元，2019年12月15日起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康达公司、甘某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至2013年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甘某向包某陆续借款，于2016年7月23日出具236420元和94567元的借条，约定利息2分，2019年12月1日和12月11日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将前期的利息计入本金，在包某的要求下重新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425556元和170220元，合计595776元。2020年5月26日甘某向包某书写了还款承诺书。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康达公司提交审计报告证明甘某借款未用于公司业务，甘某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认为其借个人的借款都没有入账，经查，甘肃岷县康达药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再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审计报告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康达公司、甘某向包某借款有借条为据，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康达公司、甘某未按约定向包某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本案借条中显示借款数额为425556元和170220元，双方对前期利息结算后直接计入后期本金，该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庭审中，包某表示要求康达公司、甘某偿还590000元，并表示放弃利息。康达公司辩称借款是甘某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甘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合同是以康达公司名义签订，甘某作为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并加盖公司的印章，其行为系代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其行为后果应由康达公司承担。故对包某诉讼要求康达公司、甘某支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康达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90日内偿还包某借款本金及利息590000元。二、甘某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康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依据该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借款的，原则上由企业来偿还债务，但也存在一定例外，即企业法定代表人虽以企业名义借款，但所借款项却用于个人生活和消费的，属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滥用企业法人独立地位，应适用有关法人人格否认的理论。本案中，涉案借条系2012年至2013年间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甘某陆续向包某借款后于2016年向包某出具，甘某主张其将该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且出具借条时甘某系该公司法人，借条上亦加盖有该公司的印章，应认定甘某是以公司名义借款，康达公司应当依据借条向包某偿还借款。因甘某同意偿还借款，构成债的加入，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达公司上诉称包某未将涉案借款支付到康达公司账户，甘某借款后也未将此款项用于康达公司的经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审计报告审计的系该公司2016年1月至8月的财务报表，与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不符，故康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达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息的问题，依据甘某一审庭审时陈述，借款本金大致为20多万，具体数字记不清。现包某主张的借款本金为330987元，利息为264789.6元，即使其中包含复利，但从借款之日至出具借条之日，间隔至少3年，且包某放弃了2019年12月11日至借款还清的利息，能计算出期间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故康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达公司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康达公司与甘某未向包某偿还借款，包某一直向甘某催收，且占用康达公司的办公室一间，应视为包某持续向康达公司主张权利。同时，2017年3月17日甘某卸任康达公司法人后至2019年6月3日，仍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包某作为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普通人，有理由相信向甘某主张债权即是向康达公司催收，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康达公司应当在恪守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依据借条向包某偿还借款。关于康达公司上诉称一审时甘某未到庭的问题，因庭审笔录上有甘某的签字，可确认甘某参加了庭审，康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康达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系对法律的曲解，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8元，由上诉人甘肃岷县康达药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宏审判员 张建文审判员 李亚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莉娟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