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2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岩下村综合楼东边店面四间和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741043550Y。负责人：张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兵，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得风，男，汉族，1983年4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宝，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项城市迎宾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81556925236C。法定代表人：李海红，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得风、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城路顺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681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兵，被上诉人金得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宝，被上诉人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海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681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95585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以《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公估报告上没有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看管货物的人”或者“金得风他朋友的名字”就否认金得风一方未参与勘察定损工作，进而否认上诉人提交的公估报告的真实性，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公估报告是保险公司按照规定，委托第三方公估公司对货物的损失进行的评估，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金得风未参与评估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金得风是否参与是其个人意志决定的，上诉人对此不能强制，不能因为其没有参与就对公估报告不予认定。二、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的情形下保险人有代位求偿权法律已有明确的规定。保险人代位行使追偿权可以基于违约责任，也可以基于侵权责任，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承担并非相互对立的关系。三、一审法院以金得风和锦标物流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认为该合同仅仅制约金得风和锦标物流公司，而不制约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并进而认为原告无权向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追偿的裁判思路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向二被上诉人追偿，而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追偿。其次，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两者系挂靠关系。再次，金得风和锦标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不仅约束金得风和锦标物流有限公司，还约束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为金得风实际上是以项城市路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系表见代理，对运输合同产生的损失应共同向锦标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本案中，既存在侵权责任，又存在违约责任，两种责任可以同时适用，无论基于一种或者多种责任，二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得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未通知答辩人参与协商选择定损单位、参与定损过程，直接单方委托第三方定损，严重侵害答辩人的知情参与权，答辩人对上诉人单方委托的定损结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定损结论不采纳，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涉案货物定损机构的选择与答辩人协商确定，也没有告知答辩人该定损行为对答辩人引起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所谓的调查，与客观事实不符严重失实，连其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最后，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公估报告，还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本案重新鉴定不能。二、上诉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一刀切的理解，答辩人不能认可。该条规定的确赋予保险人代位追偿的权利，但并不等同于只要保险人主张代位追偿，法院就应当予以支持，因为该条限定“依法主张代位”。上诉人虽然取得了代位权，但是基于答辩人与被保险人台州市锦标物流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所以答辩人对台州市锦标物流有限公司享有的抗辩权同样适用上诉人。项城路顺公司辩称，第一、答辩人同被上诉人金得风的答辩意见，公估没有通知金得风和答辩人，金得风和答辩人对被保险人台州市锦标物流有限公司享有的抗辩权，同样适用上诉人。第二、即便金得风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得风所有案涉车辆虽然挂靠在答辩人名下，但是答辩人与被保险人台州市锦标物流有限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通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运输合同》也能体现这一点，因为《运输合同》答辩人不知情，也没有加盖答辩人印章。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主张，答辩人不予认可。因为台州市锦标物流有限公司在与金得风签订合同时，并不是以答辩人名义签订的，而是以金得风个人名义签订的。况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金得风是以答辩人名义向台州市锦标物流有限公司承揽业务的。退一步讲，即便如上诉人所说金得风是以答辩人名义开展运输的，台州市锦标物流有限公司明知是以答辩人名义进行，却不要求盖章，存在明显过错，即不是善意的相对人，所以不应当适用表见代理。第三、无论上诉人基于运输合同关系，还是基于侵权关系行使代位追偿权，由于被保险人台州市锦标物流有限公司剥夺金得风的评估参与权，评估过程没有通知金得风，那么评估结论就不能适用金得风。金得风也申请了重新评估，但由于涉案的原物上诉人不能提供，导致其举证不能，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存在任何过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理赔款89185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该项请求变更为95585元（包括公估费64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被告金得风经与案外人锦标物流公司协商一致，驾驶豫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以锦标物流公司名义承运“王茶明等42票发货人”委托该公司运输的一批百货自浙江省台州市到四川省成都市。2019年11月23日00时40分，被告金得风驾驶车辆途径湖北省襄阳市谷城县石花镇界牌亚村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发生侧翻，事故致乘车人师双（金得风妻子）受伤，车辆、物品、路面、树木受损。”事故发生后，原告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根据自行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查勘定损的结果，依据该公司与锦标物流公司保险合同的约定，于2020年10月23日向锦标物流公司赔偿保险金89185元。原告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依据上述赔偿事实及保险法关于代位求偿的规定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被告赔偿该公司已付的保险金89185元、公估费6400元，合计95585元。被告金得风与被告项城路顺公司于2015年5月6日签订《车辆服务合同书》，将自己“出资实际购买”、“具有该车的所有权”的“豫Ｐ×××××挂豫Ｐ×××××”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项城路顺公司“每年收取服务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原告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向案外人锦标物流公司赔付保险金后，其实际取得的是锦标物流公司基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对被告金得风享有的赔偿请求权；金得风对锦标物流公司依法享有的抗辩权应当适用于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根据原告提交的《出险通知书》记载，“事故发生后，承运车辆驾驶人金得风立即通知被保险人（锦标物流公司），由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报案。”原告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及案外人锦标物流公司明知因案涉事故需要对相关权利主体给予赔偿，在依法保护本公司合法权益的同时，亦应履行谨慎的通知义务，充分保障相关义务主体包括参与勘查定损在内的知情权。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记载有“因金得风发生事故后昏迷被送医救治，后金得风微信给了公估师一个当地看管货物的人的电话，让公估师直接与其联系……金得风微信给了公估师他朋友的号码，让其提供资料协助处理此案……”等内容。事实上，同样系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事故致乘车人师双受伤”、而非金得风本人受伤；原告提交的公估报告中亦没有显示上述“看管货物的人”或者“（金得风）他朋友”参与了事故的勘查定损工作。原告单方面委托公估机构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公估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无法排除对公估结论真实性的合理怀疑。原告通过提交《运输合同书》证明锦标物流公司与被告金得风“成立了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乙方（金得风）车辆如未办货物保险，应当补办货物保险……乙方应承担保险费：￥158元。”根据上述内容，案涉货物运输保险的投保人虽然名为锦标物流公司，实为金得风。被告金得风支付保险费的目的在于转移可能发生的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风险；在案涉事故不期而至、金得风已实际支付保险费的情况下，再让作为实际投保人的金得风承担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既背离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初衷，亦有违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针对被告金得风在庭审过程中对“公估报告不认可”、“申请重新评估”的意见，原告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虽然“同意与被告共同委托法院对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但其又以《情况说明》方式回复法院称“货物的后续处理我司无法得知。”鉴于案涉受损货物现状不明，重新鉴定无法进行，对被告金得风关于“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被告金得风所有的车辆虽然挂靠于被告项城路顺公司名下，但金得风与锦标物流公司之间建立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仅应约束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锦标物流公司与金得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当然的制约被告项城路顺公司。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项城路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基于本公司赔付保险金的事实，要求被告金得风及项城路顺公司连带赔偿其已付的保险金89185元、公估费6400元，合计95585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一审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依据提交的公估报告主张代位行使案外人锦标物流公司基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对被上诉人金得风享有的赔偿请求权，金得风抗辩称该公估报告未通知其参与，属单方评估不予认可。金得风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但因上诉人未能提供事故发生时的受损货物导致重新评估无法进行，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无不当。关于项城路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金得风所有车辆虽然挂靠于项城路顺公司名下，但金得风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锦标物流公司建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得风挂靠的项城路顺公司并非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故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温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胡体兵审判员王红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译元书记员王明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