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彩凤，女，1988年1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雨，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郑，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苏云，女，1990年3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叶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彩凤因与被上诉人孙郑、杨苏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彩凤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孙郑原审反诉请求，并支持孙彩凤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时未将房屋的买卖合同原件、不动产权属证书以及水、电、气卡原始凭证带走，认定上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孙彩凤购买房屋后与孙郑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且双方均未婚，各自有各自的卧室，后孙彩凤搬出涉案房屋，未将孙彩凤卧室内的上述材料带走，符合常理。2.涉案房屋的装修系孙彩凤与孙郑基于兄妹的信赖关系共同完成，房屋的装修和购置家具、家电系双方共同出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郑系兄妹关系，上诉人较早工作贴补家庭及孙郑上大学期间的生活费用。孙郑在购置案涉房屋及装修上，给予了上诉人部分经济上的支持。上诉人在医院工作，而孙郑时间较充裕，为上诉人承揽一些装修事务，符合常理。3.涉案房屋的贷款系由上诉人公积金与商贷组合贷款，公积金贷款（金额249000元）系每月从孙彩凤银行卡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孙郑足额向孙彩凤支付贷款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首付款全部由孙郑支付错误。首先孙郑与孙彩凤签订的更名协议明确将其中己经支付的一部分首付款赠予孙彩凤，孙郑明知更名协议的法律意义，更名协议能够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购置。其次证人出庭证明已将一部分的首付款支付给了孙彩凤，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证人存在虚假陈述。证人转账给孙彩凤的20000元系资助其买车的款项，而一审法院将虚假的证人证言认定为案件事实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贷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停掉公积金贷款违背常理，存在主观臆断。上诉人停掉公积金，是因上诉人婚后生子想换房，需要将涉案房屋卖掉，而孙郑从中阻拦，产生矛盾。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而一审法院仅以一些常理不符的事由以及证人的虚假陈述认定存在借名买房，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孙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上诉人孙彩凤仅仅只是名义上的购房人，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从购买房屋的过程中可以证实是由被上诉人孙郑与开发商谈的购买房屋事宜，确定房屋位置、面积、价格及付款方式等内容。被上诉人孙郑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家天下花园订购书》可以充分证实这一点。2.从首付款的支付情况上也能够充分证实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孙郑。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共计76037元，孙郑在与开发商签订《家天下花园订购数》时已经交纳了10000元定金，在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10000元定金转为首付款，随后，孙郑又直接向开发商交纳了50000元首付款，合计60000元首付款，剩余16037元是由上诉人孙彩凤代为支付给开发商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姐姐孙某1为了资助孙郑买房，于2017年2月9日当天转了20000元给孙彩凤。因此，从首付款的支付上可以看出上诉人孙彩凤并没有任何出资。3.本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均是由被上诉人孙郑在偿还，孙郑在每个月的固定还款时间前，就将月供转给上诉人孙彩凤，贷款银行直接从孙彩凤账户上扣划。4.从房屋的交付、装修、占有、居住使用等客观方面的情况也能证实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孙郑所有。房屋收房是孙郑收的房、装修也是孙郑装修。装修后孙郑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5.房屋的物业、水电费、燃气费、宽带费等均是被上诉人孙郑所缴，孙彩凤替家人交纳一、二次水电费，也属正常。如果房屋是孙彩凤的，其不可能仅交一次水电费。6.与房屋有关的一切资料、证件、不动产正等原件都一直在被上诉人孙郑处，若房屋属于上诉人孙彩凤，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审的庭审中及本次的上诉状中，上诉人孙彩凤均谎称资料是自己忘记在房间内未拿走，这种说法违反基本的生活常理。上诉人忘记拿一、二份资料有可能，但不可能将包括房产证原件在内的全部重要资料都忘记拿走。退一步来说，即便是全部都忘记拿走，那么，其对如此重要的资料不可能不回去取回，上诉人孙彩凤的各方面行为表现均有违常理。7.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三人，是双方共同的亲生父母和姐姐，与双方不存在亲疏远近，更不存在利害关系，三人的证言更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均能证实房屋是以孙彩凤名义购买，孙郑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8.上诉人孙彩凤在与被上诉人孙郑的聊天中也承认房屋是孙郑的，并承认房屋是孙郑的婚房。2020年3月，双方的母亲生病住院，孙郑没有能力承担过高的医疗费，孙郑就给孙彩凤发短信，告诉孙彩凤把房子卖掉来给他们的母亲看病。孙彩凤在2020年3月28日的微信中承认房子是留给孙郑结婚用的，并问孙郑是否联系好买家。上述事实也能证实孙彩凤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三、从孙彩凤的陈述中也能看出其不是真实的房屋所有权人。关于房屋的公积金贷款停贷问题。孙彩凤在一审庭审中和本次上诉状中均声称是上诉人自己要另外买房，所以要卖掉涉案房屋，因被上诉人孙郑不同意，上诉人才一气之下断掉公积金。假如房屋是上诉人的，上诉人完全可以自由卖掉涉案房屋，无需征得被上诉人孙郑的同意。上诉人主动要求停用公积金，也有违常理。作为一个正常的房屋所有权人，不会主动放弃使用公积金贷款，用商业贷款，增加自己的利息成本。孙彩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孙郑搬离位于宿城区家天下花园1幢1单元803室房屋；2.诉讼费用由孙郑负担。孙郑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宿迁市宿城区的房屋归孙郑所有；2.判令彩凤协助孙郑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解除手续；3.判令孙彩凤协助孙郑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在孙郑名下；4.反诉费和本诉费由孙彩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2日，孙彩凤和案外人宿迁市苏宿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孙彩凤购买家天下花园第1幢一单元8层803号房屋。该房屋每平方米4517.9元，总金额为374037元。该房屋首付款为75037元，银行按揭贷款299000元。涉案房屋于2017年7月14日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权属登记在孙彩凤个人名下。新房交付后，孙彩凤、孙郑均在该房屋中生活，后孙彩凤搬出。一审法院另查明，孙郑、孙彩凤系兄妹关系。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彩凤、孙郑之间是否存在借名购房关系及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是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由孙彩凤和开发商签订，且不动产权属登记在孙彩凤个人名下，但孙郑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关系，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不动产证书以及水电气卡原始凭证均在孙郑处，如果孙彩凤是真正的购房人，不可能在搬出涉案房屋时不将这些材料带走。同时，涉案房屋的装修，孙郑承担了主要装修义务。其二，虽然以孙彩凤名义贷款，但从孙郑提供的转账流水，足以认定房贷均是由孙郑偿还。对于首付款75037元，通过孙郑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也足以认定该款实际是由孙郑向开发商支付。其三，孙彩凤自称涉案房屋的公积金贷款中途被其停掉，如果孙彩凤是真实的房屋购买人，在贷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停掉贷款，明显违背常理，反而印证孙彩凤并非涉案房屋的真正购买人。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孙郑借用孙彩凤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孙郑系涉案房屋的真实购买人和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根据上述论证，孙郑系涉案房屋真实的权利人，其请求确认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孙郑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故孙彩凤要求其搬出涉案房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因涉案房屋按揭贷款未还清，故孙郑反诉要求孙彩凤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符合办证规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双方可另行处理。对于孙郑反诉要求孙彩凤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解除抵押手续，因房屋贷款未还清，且需要抵押权人同意，故在符合解押条件时候，双方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孙彩凤的本诉请求；二、依法确认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为孙郑；三、驳回孙郑的其他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彩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55元，反诉保全费2390元，均由孙彩凤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彩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20年10月至2021年1月期间孙彩凤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旨在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孙郑就没有继续还贷，直到一审判决书送达孙郑分四天还了之前欠缴的房贷，说明孙郑不存在借名买房。2.孙彩凤制作的2017年4月到2020年12月的支出明细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借名买房不属实。被上诉人孙郑质证认为，证据1从流水上能够清楚显示从开卡之日到2021年4月份交易内容全部是还房贷，都是孙郑按月偿还房贷，说明双方之间是借名买房。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没有意义，被上诉人孙郑还款的时间晚几天是因为双方是在诉讼争议期间，被上诉人孙郑急于要偿还全部银行贷款以便于过户，但上诉人孙彩凤并不同意，所以被上诉人在付款的时候才延缓了几天，但是所有的房贷都是足额偿还的。证据2表格不属于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上诉人所列的各种费用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全部都是由孙郑承担的。上诉人列这表格的目的是为了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被上诉人孙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3.2020年10月至2021年4月27日孙郑在民丰农商行的流水一份，旨在证明涉案房屋的房贷一直是由孙郑偿还，支付方式是孙郑将款项转至孙彩凤中国银行还房贷的账户内。上诉人孙彩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从2020年11月13日至2021年1月26日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转款，从2021年1月27日被上诉人陆续四天向上诉人转了四次房贷，银行流水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拒绝还款，其当时担心法院判决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能证明孙郑在2020年11月至2021年1月没有按时还贷，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上诉人孙彩凤自行制作的明细表，因被上诉人孙郑不认可，本院对其不予确认。对上诉人孙郑提供的证据3能够证实孙郑归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的事实。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孙郑是否是借上诉人孙彩凤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以及被上诉人孙郑是否有权占有涉案房屋。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孙郑是借上诉人孙彩凤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理由如下：第一，涉案房屋首付款为75037元，其中60000元是孙郑交付，剩余首付款虽是孙彩凤交付，但后孙彩凤和孙郑的姐姐孙某1已将该款给付孙彩凤，孙某1也证实其给付孙彩凤的款项是为孙郑归还孙彩凤垫付的首付款，因此能够证实购房首付款是孙郑给付。第二，对于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孙郑每月均转款到孙彩凤的账户上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的按揭贷款，孙郑在转款给孙彩凤时均注明是房贷。第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原件、不动产权属证书以及水、电、气卡原始凭证均是孙郑持有。第四，孙郑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饰装潢，且孙彩凤在与孙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也称涉案房屋是给孙郑结婚使用的，孙郑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第五，证人孙某2、郑某、孙某1是孙彩凤和孙郑的共同父母和姐姐，他们均证明涉案房屋是孙郑借孙彩凤名义购买的。综上，涉案房屋是孙郑借孙彩凤的名义购买具有高度盖然性，孙彩凤要求孙郑搬离涉案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彩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彩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段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