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廷文，男，汉族，1966年3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漆飞，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兴全，男，汉族，1970年4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廷文因与被上诉人郝兴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渝0115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廷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漆飞，被上诉人郝兴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廷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取的10万元保证金已用于合伙事务，转化为合伙债权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收取的10万元保证金并没有对外支付，双方当事人合伙不存在外部债权债务，合伙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清算只涉及1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愿意清算，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对合伙财产不予清算，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增加当事人的诉累。郝兴全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签订，不涉及做工程的相关公司。重庆市雲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雲奥建筑劳务公司）出具的收条经当事人及证人确认，收条中有雲奥建筑劳务公司盖章及承诺书，并不是仅代表个人的行为。关于借条，是因为没有做成工程后，又不能退还保证金的情况下，才有殷道文出具借条的形式来确认保证金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查明事实均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郝兴全退还邱廷文保证金100000元，并给付金占用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邱廷文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兴全为取得承包南川工业园区宏宾丽城22号地块模块工程及其它工种的劳务权，2016年1月14日，向雲奥建筑劳务公司交纳保金50000元，收款人为黄某，收条加盖“雲奥建筑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1月15日，郝兴全与雲奥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合同约定：由郝兴全承包南川工业园区宏宾丽城22号地块单项模板制作安装搭拆及项目部所规定的条例条款以及在施工过程中所需要的辅材周转。为保证合同正常履行，双方约定，在签订合同时交纳安全文明保证金100000元，进场后补交100000元．．．．．．该合同加盖“雲奥建筑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人为黄某。邱廷文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在看到郝兴全与雲奥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后，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邱廷文、郝兴全合作承包（南川工业园区宏宾丽城）22号地块模板工程及其它工种，大约12万方，其垫支邱廷文多垫20（贰拾）万元，风险共担、利润平分，中途一方违约赔付另一方10（壹拾）万，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应）力。协议签订当天，邱廷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郝兴全转保证金50000元，郝兴全给邱廷文出具《保证金》（实为收条），载明：郝兴全身份证号码×××4513，今收到邱廷文南川工业园区宏宾丽城22号地块模板工保证金100000元（拾万元正）。2016年1月29日，邱廷文再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向郝兴全转保证金50000元，邱廷文共向郝兴全交付保证金共计100000元。前述涉案劳务合同中涉及的工程至今尚未开工，双方现仍未获得该工程的劳务承包权。一审审理中，郝兴全称其向雲奥建筑劳务公司交纳了保证金220000元，其中：1、2016年1月14日交50000元。2、证人黄某证实其另还收过郝兴全保证金50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所收的保证金100000元均交给了雲奥建筑劳务公司实际承包南川工业园区宏宾丽城22号承包人殷道文。3、2016年6月左右在重庆市渝北区××，邱廷文、郝兴全与黄某一起将邱廷文转给郝兴全的60000元取出，以现金方式交给了殷道文，殷道文出具《承诺书》，载明收到郝兴全人民币60000元，作为殷道文前期丰都安置房项目使用。4、郝兴全称2016年6月左右，邱廷文通过银行转账15000元，其再通过银行转款15000元给殷道文作为保证金。郝兴全称加上殷道文平时不断要一些零星费用，总计殷道文收取其保证金220000元。后因双方未能按期获得该工程的劳务承包权，2016年8月30日，殷道文给郝兴全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郝兴全人民币220000元，并约定在2016年10月10日一次性还清，特别写明中途及原有借据作废。一审审理中，邱廷文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郝兴全表示同意。但双方对解除《合作协议》后的合伙清算问题未达成协议，邱廷文认为不存在清算问题，因未进场施工，郝兴全无证据证明将邱廷文交给郝兴全的保证金用于了合伙事务，故应当由郝兴全返还保证金100000元；郝兴全认为双方合作期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应当由双方先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确定亏损后，再根据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邱廷文不承认在本案中解决清算问题，可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另行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合同是两个人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审理中，邱廷文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郝兴全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焦点是双方在解除《合作协议》协议后，在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确定盈亏的情况下，邱廷文是否有权要求郝兴全返还所收取的保证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合同解除后，合伙合同终止，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按合伙协议约定确定对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邱廷文明知合作事项《劳务合同书》中有交纳保证金的约定，郝兴全为取得劳务承包权，于2016年1月14日向雲奥建筑劳务公司交纳保金50000元，该保证金收款人虽为黄某，但收条上加盖有“雲奥建筑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结合2016年1月15日，郝兴全与雲奥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该合同也加盖有“雲奥建筑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人为黄某，该款应当视为郝兴全交纳给雲奥建筑劳务公司的保证金，郝兴全交纳该保证金时间虽在双方合伙之前，但该收条明确写明为涉案劳务工程的保证金，应视为郝兴全系执行合伙事务中交纳的保证金。邱廷文收取郝兴全在2016年1月22日、1月29日所转100000元，明确用途为保证金，邱廷文收取保证金也是执行合伙事务，按合同约定，邱廷文多垫支200000元，那么在交纳涉案工程的保证金中也应多垫支。双方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均有交纳保证金义务，邱廷文交付给郝兴全的保证金100000元相应的变为双方之间的合伙财产，该财产的用途为交纳保证金。郝兴全辩称黄某另收保证金50000元也交给了雲奥建筑劳务公司实际承包南川工业园区宏宾丽城22号承包人殷道文，现无证据证明殷道文与雲奥建筑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该50000元保证金无法确定系雲奥建筑劳务公司所收取。郝兴全称于2016年6月左右在重庆市渝北区××交给殷道文的60000元，明确作为殷道文前期丰都安置房项目使用，与双方约定的合伙项目无关，不应视为双方合伙项目所交保证金，郝兴全所称2016年6月左右，邱廷文通过银行转账了15000元郝兴全，郝兴全通过银行转款15000元给殷道文作为保证金及殷道文平时不断要一些零星费用无证据，不予采信。故现有证据中，郝兴全于2016年1月14日向雲奥建筑劳务公司交纳保金50000元，应当视为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该债权能否收回或收回多少，现不能确定，但该债权会影响双方之间合伙终止后的清算。邱廷文收取郝兴全所转100000元明确用途为交纳该合伙项目的保证金，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合伙财产。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解明后，邱廷文认为本案不存在清算问题，不愿意清算，要求由郝兴全返还保证金100000元；郝兴全认为双方合作期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确定亏损后，再根据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既然邱廷文不愿意在本案中解决清算问题，可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另行进行清算。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双方可在合伙合同解除后，另行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理。现邱廷文要求郝兴全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的邱廷文要求郝兴全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九百七十二条、第九百七十六条、第九百七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邱廷文与被告郝兴全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原告邱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邱廷文负担575元，被告郝兴全负担57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郝兴全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案外人黄某的转款凭证，证明郝兴全向案涉项目交纳了22万保证金。上诉人邱廷文质证认为，对该转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转款凭证仅表明黄某向他人转款，不能证明郝兴全向案涉项目交纳了22万保证金。本院二审中查明：黄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为6228××××4814）显示，2016年1月14日收到转存金额49800元，2016年1月22日收到现存金额48200元。还查明，一审中黄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收到郝兴全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款项。另，上诉人邱廷文在二审中陈述，收条写明了时间，是把项目接下后再进行接洽。邱廷文在二审中明确本案可以清算，但邱廷文认为郝兴全没有支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合伙协议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款项的清算问题。本案中，邱廷文与郝兴全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对合作事项《劳务合同书》中有交纳保证金的约定双方均是知晓的。郝兴全收取邱廷文所转100000元，明确用途为保证金，该款项变为双方之间的合伙财产。郝兴全与雲奥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约定：“由郝兴全承包南川工业园区宏宾丽城22号地块单项模板制作安装搭拆及项目部所规定的条例条款以及在施工过程中所需要的辅材周转。在签订合同时交纳安全文明保证金100000元，进场后补交100000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结合黄某的证言以及二审中郝兴全新举示的黄某银行卡收款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郝兴全向黄某交纳了100000元保证金用于双方合伙事务承接案涉工程，郝兴全该行为系执行双方的合伙事务。郝兴全举示的其他支出，因与案涉项目无关，本院对其系交纳保证金支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中，邱廷文认为本案不存在清算问题，现二审中邱廷文认为应当进行清算。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劳务合同中涉及的工程至今尚未开工，双方现仍未获得该工程的劳务承包权，应当认定郝兴全因案涉项目支出100000元保证金。双方合伙处于亏损状态，根据双方风险共担、利润平分的约定，邱廷文与郝兴全对100000元保证金的亏损应当各自承担5万元的损失。故郝兴全应当向邱廷文返还分担后的损失5万元。因郝兴全应退还邱廷文5万元，故本院对邱廷文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本院基于新证据、新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渝0115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渝0115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郝兴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廷文返还5万元，并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邱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邱廷文负担575元，由郝兴全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邱廷文负担1150元，由郝兴全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