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中国人寿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75403272XJ。 负责人：王吉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虎，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6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张某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虎，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张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赵某、张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张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保险合同自始未发生效力，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且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保留对已支付给赵某、张某的保险金的追偿权。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已被诊断为腹壁神经鞘瘤并住院手术治疗，但投保人在投保时并未如实告知，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二、本案所涉及的保险合同为一年期合同，本合同的保险期间及第一次续保和后续续保，在合同条款第三条保险期间和续保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对审核通过的理解有偏差，审核及交费是合同成立的一个总体规则，并没有先后之分，投保人交费，保险公司审核通过，具备两个条件合同方可成立。对于2019年度的合同，投保人通过银行自动划转的方式交费，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出险资料进行审核后未通过，并未同意续保并将保费予以退还，合同事实并未成立。一审判决对该审核的认定及含义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且收到退还的保费后的三个月内，未向法院提出异议，故其主张不应再得到支持。 赵某、张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签署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理应承担赔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理应提供询问笔录或者同步录音录像作为本案的不予理赔的直接证据，但在本案中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自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应在三十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三十日之后行使解除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最后，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2019年2月16日已经知道了被保险人的病史的前提下，在2019年6月4日已经履行了第一个保险期间赔偿义务后，上诉再次提出原保险合同无效，其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2.本案中，一审认定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保险系统自动扣款行为视为通过了续保审核，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并未当庭说明其内部续保审核的具体规定，也未说明本案中自动扣划账户的审核情况。3.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公开的宣传资料中承诺无条件续保，合同第7页中第三条保险期间和续保的约定：“只要第一次续保经保险人审核同意交付续保保险费后，后续续保时本公司不会因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变化而终止被保险人续保，投保人可以续保至八十岁”，根据上述约定，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无理由拒绝投保人的续保，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投保人的合同期待利益，一审认定本案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拒绝续保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是对保险合同约定内容的一种强制兑现。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理应承担保险合同义务，实现投保人的合同期待利益，实现投保人的合同目的。 赵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号为2018-1300-982-650128122保险合同；2、赔偿赵某、张某保险金267703.11元；3、诉讼费由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投保人赵某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签订了《国寿如Ｅ康悦百万医疗保险（Ａ款）》，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合同有效期间为2018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9日，投保人可于保险期间届满之前或在本合同约定的缴费宽限期内，对其第一次续保的，经本公司审核同意后，向本公司交付续保保险费，本合同于保险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延续有效一年；对于通过本公司第一次续保审核的，后续续保时本公司不会因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变化而终止被保险人续保，投保人向本公司交付续保保险费，本合同于保险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延续有效一年。本合同可按上述方式续保至被保险人年满八十岁后的第一个年生效对应日；本合同的保险金额为一般医疗费用年限额、恶性肿瘤医疗费用年限额与恶性肿瘤住院定额给付年限额之和，恶性肿瘤住院日额保险金为200元每日，给付比例为100%，年免赔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保险金的计算方法为医疗费用保险金＝（每次发生的属于本合同保险责任范围的医疗必需且合理的医疗费用-从当地工费医疗、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及其他途径已获得的医疗费用补偿-年免赔额）乘以给付比例。 合同的基本条款第二条约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本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 投保人赵某通过电子投保确认单确认保险费的交纳是转账授权，即投保人授权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费支付日期和宽限日期内的任意时间，委托转账银行从本次授权指定的保险费付款账户划付到期应付保险费；确认已知悉续保付款授权，即投保具有续保条款的意外险或健康险产品，在保险合同期满前，本人未作出终止续保的书面申请，且贵公司未作出拒绝续保、调整保费条件的决定，缴费方式选择银行转账的，贵公司有权按上述“转账授权：保险费付款账户授权须知”的约定划转续保保险费，为本合同续保。如在合同期满日后15天内或条款规定的宽限期内，贵公司未收取到足额续保保费的，贵公司默认本人自动放弃续保。 该份保险投保手续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冀州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马朋英办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收取了第一期保费504元，2019年2月1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扣划了第二期保费504元，2019年6月4日向投保人赵某退还第二期保费，2020年2月10日投保人赵某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账户转账504元交纳第三期保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2020年3月31日将第三期保费退给赵某。 2018年11月28日，张汉华因发热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急性白血病，2018年12月11日赵某向保险代理人马朋英报案称张汉华发烧、白细胞高在省二院住院，保险代理人12月12日将赵某报案情况登记在册，2019年1月14日张汉华出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为急性Ｂ淋巴细胞白血病（Ｐｈ阴性，ＪＡＫ2阳性）高危、急性肝损伤、上呼吸道感染、××、未确定侵袭性真菌病。病历上还显示张汉华既往1年前于衡水市人民医院行“神经鞘瘤”手术。2019年1月30日，张汉华再次住院，2019年2月3日赵某再次向保险代理人报案。 2019年1月2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冀州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马朋英去张汉华家中看望，赵某将张汉华病情告诉了保险代理人马朋英。2019年2月16日，赵某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冀州支公司申请理赔，2019年6月4日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将第一个保险年度保险金赔付给了赵某。2019年5月24日，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以被保险人张汉华承保首年患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急性肝损伤原因通知赵某终止继续投保。2019年6月4日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终止了案涉保险合同。2019年8月1日中国人寿衡水分公司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张汉华的身体健康状况，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为由，通知赵某解除合同。 张汉华2019年度看病花费307353.03元，医保和大病报销金额为216284.45元，剩余81068.55元，住院日额保险金36800元；2020年度看病花费335544.88元，医保和大病报销金额为247967.85元，剩余77577.03元，住院日额保险金35800元。张汉华于2020年9月16日死亡。赵某系张汉华的妻子，张某系张汉华的儿子，张国强系张汉华的父亲，张清秀系张汉华的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保险人是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被保险人是张汉华，受益人是赵某和张某，被保险人张汉华作为原告起诉后死亡，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张汉华的法定继承人（配偶赵某、儿子张某、父亲张国强、母亲张清秀）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张汉华的父亲和母亲表示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并提交了承诺书，张国强、张清秀的该行为系对自己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是否应对张汉华因患急性Ｂ淋巴细胞白血病产生的2019年和2020年的医疗费用承担保险责任。对该焦点问题，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首先以投保人赵某投保时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曾因腹壁神经鞘瘤住院手术，其有权解除合同提出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庭审时陈述在2019年2月16日知道被保险人投保前因腹壁神经鞘瘤做过手术，根据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日期为2019年8月1日，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三十日期限，且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在2019年6月4日已将第一个保险期间的保险金赔付给了赵某、张某，故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 其次，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以赵某、张某在被保险人入院后未及时告知病情，导致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难以查明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案涉保险合同基本条款第四条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及时通知本公司。若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本公司对无法确定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本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利益条款第十条约定“被保险人在入院或者首次接受特殊门诊治疗后应及时告知本公司。”根据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提交的报案登记表、赵某与保险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法院对保险代理人作的调查笔录，赵某在被保险人张汉华入院后向保险代理人以发热、白细胞高在省二院住院进行了报案，在被保险人第一次出院后，保险代理人去家中看望，赵某向保险代理人告知了张汉华的具体病情，后张汉华第二次住院，赵某又向保险代理人再次报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赵某、张某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及时告知义务，且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告知的情形，故对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以该理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以案涉保险合同的续保审核未通过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是2018年2月10日，期满日是2019年2月9日，期满后，赵某向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继续交纳保费续保国寿如Ｅ康悦百万医疗保险（Ａ款）保险险种，赵某的行为属于向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发出重新订立合同的要约，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在2019年2月11日划转赵某交纳的续保保费的行为属于承诺，双方的保险合同在保险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延续有效一年。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虽辩称划转续保保费是系统自动划转，而非人工通知交费，但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费交纳方式是转账授权，即投保人授权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费支付日期和宽限期内的任意时间，委托转账银行从授权指定的保险费付款账户内划付到期应付保险费，并未约定人工通知交纳，故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提出的合同条款约定的“经本公司审核同意后，向本公司交纳续保保险费”是指续保要具备保险公司审核同意和投保人交费两个条件方可成立，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审核后并未同意赵某、张某的续保，且已将保费退还，因此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保险合同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关于续保条款的通常解释应当为经保险公司审核同意后，投保人向保险公司交纳续保保费，本案赵某、张某已向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交纳了续保保费，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也收取了赵某、张某的续保保费，应视为赵某、张某已审核同意续保，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后又以审核未通过拒绝续保，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按照约定对被保险人在此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第四，关于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第三个保险期间保险责任问题，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辩称赵某、张某自行汇款的方式不等同于保险费的交纳，且已退还给赵某、张某，因此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通过第一次续保审核的，后续续保时本公司不会因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变化终止被保险人续保，投保人向本公司交纳续保保险费，本合同于保险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延续有效一年。”本案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在2019年6月4日终止了案涉保险合同及交费账户，导致赵某、张某无法通过合同约定的交费方式交纳第三个保险期间的保费，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在第二个有效保险期间终止合同及交费账户的行为显系违约，赵某、张某将第三个保险期间的保费交至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以往划转保费的账户亦符合合同约定的“向本公司交纳续保保险费”，故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将第二个保险期间的保险金117868.55元和第三个保险期间的保险金113377.03元赔付给受益人赵某和张某，与此同时，投保人赵某亦应当将两个保险期间的保费1008元再次交纳给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两个保险期间的保险金231245.58元扣除赵某应当交纳的1008元保费，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还应向赵某、张某支付保险金230237.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赵某、张某保险金共计230237.5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5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2296元，由原告赵某、张某负担3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上诉称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已被诊断为腹壁神经鞘瘤并住院手术治疗，但投保人在投保时并未如实告知，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应认定合同无效的问题。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在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时，保险人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而非构成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且收到退还的保费后的三个月内，未向法院提出异议，故其主张不应再得到支持的问题。因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知道被保险人投保前因腹壁神经鞘瘤做过手术，而其于2019年8月1日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三十日期限，故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因超过三十日不行使已消灭，因此，其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亦不需要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解除合同通知向法院提出异议的问题。 关于第一次续保和后续续保条款的理解问题。案涉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可于保险期间届满之前或在本合同约定的缴费宽限期内，对其第一次续保的，经本公司审核同意后，向本公司交付续保保险费，本合同于保险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延续有效一年；对于通过本公司第一次续保审核的，后续续保时本公司不会因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变化而终止被保险人续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保险合同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据具有一般智识能力的正常人的理解进行解释，关于续保条款的理解应当为经保险公司审核同意后，投保人向保险公司交纳续保保费，保险合同成立。故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解释符合通常理解的解释原则。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月红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