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盛祥悦成房屋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建西东路303号海德堡一号楼商铺103。法定代表人:郭佳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敏华，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田，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勤祖，男，汉族，1985年8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兰州盛祥悦成房屋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中介)因与被上诉人杨勤祖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祥中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由于被告拒绝继续履行，导致居间工作失败，被上诉人存在缔约过失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已成立。《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于甲方、乙方(被上诉人)签订本协议,上诉人的居间工作即为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第五百零二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百六十三条规定“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三方当事人均已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因此该《协议》成立并生效,上诉人的居间工作已完成。故一审判决认定《协议》并未依约实际履行,且由于被上诉人拒绝继续履行,导致居间工作失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居间费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杨勤祖存在缔约过失责任错误。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的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义务,而致另一方的信赖利益的损失,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是确实想要购买案涉房屋才与上诉人及董生柱(出卖方)、甘肃法域至诚法务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已生效,被上诉人在合同成立生效后拒绝履行属于违约,应当根据《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非承担缔约过失责任。3.《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以不符合期望价格、家人反对、未经深思熟虑、房屋贬值为借口反悔等,视为违约。”《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告知上诉人“这个房子我不要了”,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未支付价款、报酬的,上诉人可以请求其支付。二、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所交10000元定金转交给案外人董生柱,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错误。案涉10000元属定金,上诉人在收到后作为房屋中介一方,在居间协议已经签字生效的前提下,将该10000元定金交付给卖方,符合交易程序和常理,且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案外人董生柱手写的《收条》，其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交的10000元定金转交给了董生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杨勤祖辩称，当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说要双方见面之后商量好，1万元是定金，到时候可以扣减房款，没商量前算是斡旋金。其问房东什么时候见，上诉人称如果能与房东谈成,这1万元就作为房屋定金，如果没谈成则退还给其。其回家跟妻子商量说房子能谈到85万就签，其就给上诉人打电话，但上诉人说合同已经签了，已经定了是88万元。其当天就说不要了，是其要买房，其不同意88万元，其都没见过房东的面。第二天其就没有让上诉人办任何事情，去工商局、房管局反映问题。后通过第二个中介公司将该房屋重新买下，价格谈到87.5万元。对两万元居间费不同意支付，是上诉人失约在先。对其支付的1万元定金，因在第二次购房时没有计入购房款，其不再主张，由上诉人向原房主董生柱主张，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盛祥中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费8800元；2.被告以88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3.被告支付原告为追索居间费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盛祥中介将本案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费26400元；2.被告以264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5日，原告（丙方居间方）与被告（乙方买受人）、董生柱（甲方出售人）、甘肃法域至诚法务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协议约定董生柱将其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街道××路××号××幢××单元××层××室的房屋以8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甲方委托丙方代收乙方定金1万元。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居间服务费用，甲方为房屋成交价的2%，乙方为房屋成交价的1%。第十条第二款特别约定：2.甲乙双方所需的中介费、过户费、贷款代办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须乙方承担；3.盛祥房屋贷款代办费为贷款额的1%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杨勤祖交纳了1万元定金，但后来又因房屋价格过高且办理不了贷款手续，就明确向原告表示其不再买房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用，但被告与董生柱已自行达成购房协议购买了房屋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案外人董生柱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虽已促成杨勤祖与董生柱签订协议，但此协议并未依约实际履行，且由于被告拒绝继续履行，导致居间工作失败。因此原告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被告杨勤祖存在缔约过失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由于协议并未依约履行，故没有证据证明此房屋成交价的具体数额及居间费。被告已支付给原告1万元定金，可作为此次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称此笔定金已转交案外人董生柱，其并没有充分证据能够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居间费264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州盛祥悦成房屋中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兰州盛祥悦成房屋中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盛祥中介提交证据，银行转账流水及照片，证明上诉人于2020年6月15日将被上诉人缴纳的1万元购房定金通过银行向案外人董生柱指定的农行转交，董生柱收到转账后手写收条并持收条、身份证拍照确认。杨勤祖质证认为，是上诉人将1万元给董生柱了，其没有见到，之后第二次买房时，该1万元也没有算在房款内，在第二个中介公司又向董生柱付了1万元定金。本院认为，根据打款记录及董生柱的收条，可认定该1万元定金确由盛祥中介转给董生柱了。杨勤祖提交证据：居间服务合同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过户合同一份、居间费收据存根一张、缴纳1万元押金的银行流水一张、缴税发票一张，证明：杨勤祖通过第二家中介公司（兰州巨信巨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与董生柱达成房屋买卖合同，总价款87.5万元、重新支付定金1万元（2020年6月24日）、实际贷款75万元、杨勤祖支付居间费是37800元，给盛祥中介支付的1万元定金不包含在该87.5万元总房款中。盛祥中介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杨勤祖的行为是跳单行为，应当向其方支付报酬。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盛祥中介要求被上诉人杨勤祖支付居间费、承担利息及律师费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盛祥中介与被上诉人杨勤祖及董生柱确实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但盛祥中介并非是通过三方当面达成的协议，杨勤祖在协议上签字时要求由盛祥中介安排和房主董生柱当面协商来最终确定价款，但董生柱在协议上签字时，并未与杨勤祖进行当面直接的协商。为此，杨勤祖认为盛祥中介直接确定价款的行为其无法接受，随即表示不再购买案涉房屋。之后杨勤祖通过第二家中介公司（兰州巨信巨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与董生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居间合同及过户合同，并支付中介费37800元，合同总价款87.5万元，但不包含杨勤祖给盛祥中介支付的1万元定金。综合上述事实，可认定杨勤祖未能和盛祥中介实际履行协议，主要是盛祥中介未能安排杨勤祖与董生柱进行面对面协商，导致杨勤祖对盛祥中介产生不信任，进而造成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居间工作失败。对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故盛祥中介按照居间工作实际完成的情形主张居间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实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因杨勤祖在未能与董生柱当面协商的情况下就在协议上签字，存在缔约过错，应当对盛祥中介因居间工作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承担责任，鉴于其向盛祥中介支付的1万元定金，在之后其与董生柱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计入，且因盛祥中介又将该1万元支付给了董生柱，故一审判决认定该1万元定金可作为盛祥中介从事居间工作支出的费用合理。二审中杨勤祖也明确表示其对该1万元不主张权利，由盛祥中介处理，因此盛祥中介可就该1万元向收款人董生柱另行主张。综上，盛祥中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上诉人兰州盛祥悦成房屋中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金文丽审 判 员 杨亚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丁 健书 记 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