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郁洲南路12号万源花园综合楼合501室。负责人：朱兵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男，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飞，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杏明，男，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沂北乡三图村新圩庄16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章杏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刘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飞、被上诉人章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苏0706民初6897号民事判决；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4日04时30分许，章杏明驾驶苏Ｇ××××号车在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与刘成驾驶苏ＮＣ××××号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兴化大队戴南支队认定章杏明全部责任，交强险限额赔付2000元，商业险11000元拒赔，经核实章杏明驾驶证为实习期增驾A2驾驶证驾驶车辆，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责范畴商业险予以拒赔，后诉至一审法院，经法院审理作出（2019)苏0707民初7175号民事判决书，我司对一审判决不服，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为实习期增驾A2证驾驶牵引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畴，应免除上诉人责任，而且上诉人也对保险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且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苏Ｇ××××号车在永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双方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22条对实习期的解释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而且其中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同时规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与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也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家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涉案车辆针对增驾车型应受到新增驾车型所对应的驾驶证相对应的实习期限制；《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五条第7款第3点己明确约定实习期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车是免除责任范畴，一审法院判决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范畴，有失公允，而且增驾实习期在驾驶证副页有明确载明实习期满后要经过考试，才能换领驾驶证正式驾车，依据以上法律法规增驾实习期当然属于实习期一种，并不存在任何法律法规与行政法规的冲突。被上诉人刘成答辩认为：一、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所称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针对增加的准驾车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因此上诉人对于该免责条款不仅有提示义务，还应有进一步的说明义务。二、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投保人的角度，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车型的实习期。被上诉人章杏明答辩认为：一、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险了交强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的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二、本案争议的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险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特别是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能够理解的解释指导和说明，且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对增驾实习期作出特别提示和说明，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三、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另外，本案请法庭注意，本案一审原告实际损失到底是多少，虽然定损确认书上是1.3万元，但是该定损确认书只是定损依据，不作为理赔依据。所以应当以修理厂的修理费及修理清单，不排除实际支付修理费比定损数额低而从中获利。在一审审理中，刘成诉请：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1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我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刘成支付2000元，超出部分应由章杏明承担。章杏明在事故发生时为增驾A2实习期，其实习期限至2019年10月23日，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24日，我司已对免责条款和提示向其进行了明确的说明，符合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章杏明一审辩称，苏Ｇ××××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双方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答辩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保险法规定对合同中减轻保险公司赔偿义务的相关条款在签订合同时应当进行提示说明，本案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该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保险公司拒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4日04时30分，章杏明驾驶苏Ｇ××××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江苏省兴化市与刘成驾驶的苏ＮＣ××××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认定，章杏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成无责任。苏Ｇ××××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ＮＣ××××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刘成，经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定损，苏ＮＣ××××号车辆损失为13000元。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刘成2000元。另查明，章杏明2000年3月29日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3日。事故发生时，章杏明具有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本案审理中，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提交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3项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据此认为章杏明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商业险免于赔偿。对此，章杏明认为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仅指初次领证后的实习期，不应扩大到增驾实习期，且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注意的义务，当格式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应当依据其保险合同的具体条款确定，但由于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其向投保人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因而保险法另行规定对于该格式合同中的限缩或扣减保险公司保险义务的相关条款，应当由保险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进行提示说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则该限缩或扣减保险公司保险义务的条款不生效。另外，在投保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理解与保险公司发生争议时，保险法也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辆上路行驶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条款，是免除保险公司赔偿义务的条款。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虽然提交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其对免责事项予以说明，但对是否就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免赔予以明确说明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确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事故车辆驾驶员章杏明的驾驶证为增驾Ａ２证，由于双方对此问题存在争议，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应当按照有利于投保人或者通常解释予以确定。在此前提下，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对于实习期的表述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该表述按照通常解释应当理解为不具备驾驶技能的自然人在依据相关程序初次获得驾驶证资格并领取该证的行为，该行为不应扩大为增驾领证范围。因而，章杏明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不应当视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规定的“实习期”范围，保险公司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免责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纳。刘成车辆因事故产生的损失经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定损为13000元，该损失应由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1000元。一审遂判决如下：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成11000元。本院首先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外，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共3页，证明其在我司合法投保，此证据也证明了我司将保险单及免责条款等交付投保人。证据2：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7民终450号判决书，证明A2增驾实习期是不能驾驶半挂牵引车，此份判决书也判决A2增加实习期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是不属于保险合同，是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条款。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刘成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已经将该保险单交给投保人，也无法证实就免责格式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参考依据。被上诉人章杏明质证认为：证据1在一审已经作为证据出示，质证意见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虽然说该投保单有章杏明签字，但是整个投保单中没有相关的保险条款及免除条款，更没有对增驾实习期可以作为免赔这个提示和说明，其没有向投保人送达或者给付保险条款及对免赔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对于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因为该案例与本案不是完全相似，有可能证据案件中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作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是在本案中上诉人连保险条款都没有给付，更谈不上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和提示。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主要针对“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的问题提出上诉，其主张增驾实习期应当属于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因而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赔偿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在实践中，当投保人和保险公司针对格式保险合同约定内容或约定文字的含义发生争议时，一般应当按照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该争议。即：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产生争议的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投保人主张该实习期应当是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投保车辆的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系在增驾实习期，而不是初领证实习期，因此，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保险免责范围”的合同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在双方存在不同解释的情况下，一审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解释，符合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是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明了该公司将保险单及免责条款等交付投保人。但本院认为，对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其依据是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而不是交付保险公司文本行为。证据2是本院（2020）苏07民终450号判决书，证明A2增驾实习期是不能驾驶半挂牵引车，此份判决书也判决A2增加实习期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是不属于保险合同，是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条款。对此，本院认为，从该案说理及相关法律引用来看，与本案并不相同，故，该判决不具有参照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恰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已预交），由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负担。永安财险连云港支公司预交超出的75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