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澜，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声富，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欣，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蒲宏伟，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辉，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建，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澜因与被申请人蒲宏伟、原审第三人周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1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川01民申4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欣，被申请人蒲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原审第三人周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江澜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1423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蒲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125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1）根据原审判决已查明事实：“结合蒲宏伟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周辉之间的存在的七份《借款合同》均指定收款人为江澜的既成惯例，故蒲宏伟声称受周辉指示向江澜转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蒲宏伟在诉状和庭审过程中也承认，案涉125万元是经周辉授意转账到江澜账户中，可以认定该笔借款是周辉向蒲宏伟所借，原审判决认可了这一事实，证明案涉125万元转账有法律依据，江澜占有案涉125万元具有合法性，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江澜与周辉之间有借款关系，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周辉通过银行转账及指示蒲宏伟转账给江澜的金额合计11048900元，江澜还款给周辉合计11023888元，不存在还欠125万元的事实，所有银行流水均向原审法院提交。最后一次开庭时，蒲宏伟提交了其与周辉在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华法院）借款纠纷案件的全部庭审笔录，其中可以看出最开始蒲宏伟和周辉之间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而是在2016年6月3日核算账目后补签的，蒲宏伟陈述案涉125万元没有补签借款合同是因为周辉已经归还了该笔借款，周辉却否认这一事实，由此可见周辉不诚信。该案经过五次开庭，最后判决书仅以一两页来陈述事实，显失公正。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蒲宏伟曾以借贷关系为由诉至成华法院，被成华法院驳回部分诉讼请求后又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原审法院，但庭审中仍陈述案涉标的是其与周辉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根据蒲宏伟的主张，江澜获得的125万元不属于没有法律根据，蒲宏伟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最后一次庭审前，法官将该案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蒲宏伟，即蒲宏伟应该举证证明江澜取得案涉125万元没有法律根据，而综合全案蒲宏伟均没有证据证明，相反从各种事实都可以看出案涉125万元是蒲宏伟和周辉之间的借款，而原审判决以江澜“未能举证证明收取125万元的法律依据”为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江澜，自相矛盾。如果要把案涉125万元归于不当得利，则江澜直接银行转账给蒲宏伟的款项为1926000元，江澜完全不欠蒲宏伟任何款项。 被申请人蒲宏伟答辩称，1.其从未承认案涉125万元系周辉向蒲宏伟所借，其只是在起诉状中陈述了转款125万元至江澜账户等经过。2.蒲宏伟与周辉未形成案涉125万元的借贷合意，蒲宏伟转款给江澜系基于错误认识，江澜取得案涉125万元无法律根据，应当返还案涉125万元及孳息。3.蒲宏伟已举证证明其转款125万元给江澜的事实，江澜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125万元的法律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江澜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周辉辩称，案涉125万元系蒲宏伟与江澜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 原审原告蒲宏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澜立即返还蒲宏伟12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江澜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江澜承担。事实与理由：蒲宏伟与周辉系多年好友，2013年至2016年期间，周辉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蒲宏伟借款，其中有7笔款项合计金额125万元，周辉要求蒲宏伟打入江澜的银行账户。蒲宏伟虽然不认识江澜，但考虑到与周辉系多年同事、邻居、好友，因此蒲宏伟按周辉的要求，分别于2015年5月31日转款35万元（分五笔转）、2015年6月24日转款30万元、2015年9月22日转款60万元至周辉提供的江澜银行账户。后来，因周辉未按时向蒲宏伟还款付息，蒲宏伟于2017年6月26日提起诉讼要求周辉还款[案号为：（2017）川0108民初6828号]，周辉在庭审中否认要求蒲宏伟将案涉125万元汇入江澜账户的事实，亦否认该125万元系周辉向蒲宏伟的借款；该案承办法官在庭审中向蒲宏伟释明该125万元系蒲宏伟向江澜的转款，蒲宏伟可据此向江澜另行主张权利，并在判决书中予以阐明：该案判决书已于2018年8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江澜取得该125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应予返还。故，蒲宏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31日，蒲宏伟分5笔共向江澜转款35万元、2015年6月24日向江澜转款30万元，2015年9月22日向江澜成都银行账号转款60万元，共计125万元。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1月20日，江澜向周辉出具了八份《借条》，借款金额共计850万元。2016年6月3日，蒲宏伟与周辉签订了七份《借款合同》，周辉向蒲宏伟借款共计366.5万元，指定收款人均为江澜。2016年7月16日，周辉与江澜、殷小姜共同签订了《备忘录》，主要约定：截止至2016年7月16日，江澜尚欠周辉全部债务为620万元；江澜偿还周辉债务时的还款账号为蒲宏伟名下的开户行为成都银行新南门支行的账户；周辉同意将本金及利息转入蒲宏伟的账户，并优先解决周辉与蒲宏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一方利益受损；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利益的取得无法律根据。其中“无法律根据”包括自始无法律根据，也包括法律根据嗣后消失。本案中，蒲宏伟虽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受周辉委托向江澜转款125万元，但结合蒲宏伟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周辉之间存在的七份《借款合同》均指定收款人为江澜的既成惯例，故蒲宏伟声称受周辉指示向江澜转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江澜作为受益人应举证证明其存在合法原因受领蒲宏伟的转款125万元，但其提交的《备忘录》亦不能证明其与周辉之间的结算款620万元包含了本案的争议款项125万元，属未能举证证明收取125万元的法律根据，故案涉125万元应属不当得利。蒲宏伟还主张自实际收取款项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但该利息损失应从蒲宏伟知晓其受损失并要求返还时起算，即从蒲宏伟起诉之日起算，即以1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蒲宏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江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蒲宏伟125万元及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蒲宏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蒲宏伟负担550元，江澜负担15500元。 本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蒲宏伟向成华法院起诉请求周辉、张金泉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成华法院就该案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7）川0108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蒲宏伟主张其总出借金额为9906000元，周辉确认收到8656000元，对于周辉不予认可的125万元，根据本院对蒲宏伟所出示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结果的审查，该125万元系蒲宏伟通过银行卡向案外人江澜的转账金额，上述交易未包含在周辉与蒲宏伟已签订的《借款合同》之中，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蒲宏伟与周辉签订的《借款合同》之外的借款系周辉指定江澜作为收款人代其收取......因该125万元系蒲宏伟向江澜的转款，蒲宏伟可据此向江澜另行主张权利......因蒲宏伟本案中主张周辉应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80万元，扣除前述蒲宏伟应向案外人江澜另行主张的125万元，本案中，蒲宏伟向周辉主张的还款金额应为155万元......”并判决：一、周辉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蒲宏伟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驳回蒲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8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0108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认定，蒲宏伟基于其与周辉的借款法律关系向周辉指定的收款人江澜的银行账户转款，其中蒲宏伟向江澜账户所转案涉款项125万元，未包含在周辉与蒲宏伟所签《借款合同》之中，并告知蒲宏伟可据此向江澜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125万元属不当得利，江澜应予返还并无不当。本院对江澜的再审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4232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江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芳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何云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谢 欢 书 记 员  罗羚尹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