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淮中大道与文成路交汇处中海国际商业S2B楼104-107室。负责人：刘利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人民路127号。负责人：钟礼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传宝，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港沿镇港沿公路1700号3幢3208室（上海港沿经济小区），经营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工路889号。法定代表人：蒋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光，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束玉海，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途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马集镇工业集中区集仕路1号。法定代表人：石少林。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富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公司）、王增光、束玉海、扬州途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安富公司施救费、车载货物（商品车）维修费、驳运车辆维修费、停车费等损失6546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富公司、王增光、束玉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2000元，但一审法院在确定被上诉人损失总金额之后，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的金额并未扣除其已赔付的2000元；二、根据保险合同，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1.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保险条款合法有效；2.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已举证证明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3.安富公司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富公司、王增光、束玉海、途安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此本案涉及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途安公司己经在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中采用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并经投保人盖章认可，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赔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案涉停运损失应由事故的实际侵权人承担，而非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安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是在商业险范围内，对于交强险已经扣除，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停运损失，该事故发生以后，我方第一时间叫保险公司定损，因为保险公司的原因造成我方的车子无法维修，当时的定损单时间写的很清楚，我方当时已经告知这是营运车辆，有营运损失，是保险公司造成我方的车辆延迟维修，所以应该承担营运损失。王增光辩称，营运损失不是我造成的，保险公司不去定损，不去维修，不能算在我头上。束玉海、途安公司未作答辩。安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增光、束玉海、途安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安富公司损失22618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增光、束玉海、途安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对下列事项无争议：2019年3月22日7时56分，王增光持证驾驶皖Ｓ3××××小型普通客车，沿常合高速行驶至宁常方向116公里300米附近时，停于第三行车道内；束玉海驾驶苏ＫＣ××××重型普通货车、宋开海驾驶沪ＥＱ××××重型车辆运输车牵引沪Ａ××××挂重型中置轴车辆运输车驶来，束玉海所驾车辆与宋开海所驾车辆尾部相撞，致使宋开海驾驶的沪ＥＱ××××重型车辆运输车前部又与王增光驾驶的皖Ｓ3××××小型普通客车尾部相撞，致三车受损，车上所载货物（多辆商品车）受损，无人伤。交警部门认定，王增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束玉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宋开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安富公司支出施救费8920元，将车上所载货物（四辆新车）驳运至附近停车场，支出停车费600元；2019年3月25日，为对车载新车进行损失评估，安富公司支出了公估费2350元，后安富公司对受损新车进行了维修，支出新车维修费31000元；对受损的沪ＥＱ××××重型车辆运输车和沪Ａ××××挂重型中置轴车辆运输车进行了维修。从2019年3月26日进场，到2019年5月15日修理完毕出修理厂，平安保险公司参与了全部过程，并于2019年5月10日正式出具了定损报告，修理时间共计50天，安富公司共支出维修费57000元。此外，受安富公司的委托，上海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对沪ＥＱ××××重型车辆运输车和沪Ａ××××挂重型中置轴车辆运输车停运损失作出公估报告，评定该车54天的停运损失为122310元。安富公司为此支出了评估费4000元。一审庭审中，安富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公司里，与沪ＥＱ××××重型车辆运输车＋沪Ａ××××挂重型中置轴车辆运输车相同的车辆共有415辆，该公司在2018年的全年净利润为15412371.39元。皖Ｓ3××××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王增光名下，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最高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平安保险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单各一份、费率浮动告知单各一份，其上均有王增光的签字。但王增光否认该签字是其所写。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了2000元。苏ＫＣ××××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途安公司名下，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最高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人民保险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交强险的投保单各一份，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途安公司的印章。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了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安富公司在交通事故中受损，有权要求赔偿；因平安保险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在本起事故中的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均已赔付完毕，故本次交通事故对安富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应由王增光和束玉海按各自的过错分担，对于其中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部分，由相应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途安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和投保单，虽然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进行了加粗提示，但条款内容的字体太小，而内容又相当多，并不能起到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作用；且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予以说明。人民保险公司称其已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尽到了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来证明。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该两个保险公司对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故该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据以主张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相应条款无效，对于其辩称的不赔偿停运损失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安富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处理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则，依法确认安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施救费：8920元、车载货物（商品车）维修费31000元、驳运车辆维修费57000元、停车费600元、停运损失36274.5元。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93656.15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0138.35元。束玉海和途安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视为其自行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安富公司施救费、车载货物（商品车）维修费、驳运车辆维修费、停车费、停运损失等损失93656.1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安富公司。二、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安富公司施救费、车载货物（商品车）维修费、驳运车辆维修费、停车费、停运损失等损失40138.3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安富公司。三、驳回安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3元、评估费63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643元，由安富公司负担1820元，王增光负担6456元，束玉海负担3367元，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安富公司。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数字签名验证报告由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王增光是实名投保，对于投保签字的流程，通过该数字验证报告可以看出，投保单上面的签字是王增光所签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人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电子投保是现在所有保险公司都采用的投保方式，也是保监会鼓励以及支持投保方式，要求所有的投保人采用实名认证投保的方式，以确保是投保人本人签字、实名缴费。安富公司质证认为：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报告的形式没有异议，根据它的内容签名时间前后矛盾，第二次比第一次时间早，不能反映签字的真实性。王增光质证认为：停运损失的产生保险公司是有责任的，这个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来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公司2000元是否计算错误、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公民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平安保险公司2000元是否计算在内的问题，经查一审开庭卷宗笔录，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已赔付2000元，但并未有证据证明向安富公司赔付，故该款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不应扣除；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安富公司车辆停运损失实际产生，应当得到赔偿。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上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视频、音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必须达到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即需要通常的投保人理解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否则相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生效。本案中，保险公司需对停运损失不赔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鉴于保险合同内容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技术性和抽象性，普通认知程度的投保人难以对免责条款准确识别和充分知晓，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应属于积极义务，保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充分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解释，本院无法认定保险公司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判决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693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