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朝发，男，汉族，生于1938年2月11日，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粮有，男，汉族，生于1969年2月10日，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亢某，女，汉族，生于1972年2月15日，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汉族，生于1993年6月1日，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生于2004年2月1日，住四川省叙永县。 法定代理人：亢某，女，汉族，生于1972年2月15日，住四川省叙永县，系张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群，叙永县两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钱朝发、钱粮有因与被上诉人亢某、张勇、张某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98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钱朝发与上诉人钱朝发、钱粮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被上诉人亢某、张某及被上诉人亢某、张勇、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群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朝发、钱粮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赔偿上诉人200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公正。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钱粮伦、钱粮忠等共同承包了叙永县七社多块承包地和林地（详见叙府发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062567号及编号为Ａ5116435456号林权证）。2004年左右被上诉人与钱粮伦居住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证，被上诉人也未办理户籍变迁手续，且被上诉人在叙永县三社承包了相应的土地和林地，一直经营管理使用至今。2018年钱粮伦在叙永县城务工意外死亡，钱粮伦死亡后从2018年6月起三被上诉人便开始对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弯头”的农村土地承包地、“老屋基”背后的农村土地承包地、“火地”的自留山林权、林地进行耕种使用。被上诉人对上诉土地、林地进行耕种和使用时上诉人多次要求其停止使用、不要对上诉人使用上诉土地、林地形成妨害，但被上诉人均不理睬，且常常谩骂上诉人，并一直对上诉人承包的上述土地、林地进行侵害，为此上诉人多次找到叙永县村委处理未果。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出示的《分家协议》、《协议》上诉人对三性不予认可。另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被上诉人张某需要改姓钱方能对上述土地直接继承，但至今被上诉人张某也未更姓为钱，故进一步说明上诉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2.本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及的土地、林地系家庭承包经营，其经营权是属于农户整个家庭，而不属于其中某一个家庭成员，若家庭中某个成员去世，此时该户内其他成员都是承包经营权人，应当由其他承包人继续经营，这也有助于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本案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述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故被上诉人没有权利经营上述承包地、林地。且被上诉人在叙永县三社承包了相应的土地、林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不能再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占用更多的土地、林地。故本案适用《合同法》严重错误。 被上诉人亢某、张某、张勇辩称：1.上诉人所说的不是事实。亢某带着两个儿子是从2004年就到钱粮伦家共同生活，是因上诉人阻挠才没有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冬月18日，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吴兴龙和时任七社社长的刘安银组织上诉人钱朝发、钱粮伦及亢某和双方亲属钱应然、钱银超、杨成熙、张德英、张勇等人协商，订立了《分家协议》，对钱粮伦分到的土地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还订立了《协议》，约定：“1、钱粮伦与亢某组合成一家人，随同带次儿子张某随母入户，改姓钱完善户籍，大儿子张勇户籍继续保留在原籍不变动，继承张家祖籍。2、现有亢某再不能生育，钱粮伦将视亢某的两个儿子为亲子，以后由次儿子改姓钱后成直接继承人，钱粮伦寿终后，所有财产、山林竹木田土作二子均摊。3、双方新组成家庭后，双方家庭财产全部归纳在一起，由亢某掌管经济，任何建设双方一家共同商量决定，首先在柒树弯建设住房，以后的其它建设根据经济情况后商量决定。……8、山林竹木田土详见分家协议。”可见，亢某等人所耕种的土地是依照双方之间的协议所约定的地界和范围，在2012年即开始耕种，并非侵害或妨害。2.上诉人对证据的质疑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分家协议》和《协议》是在村民委员会所主持下调解达成的，上诉人钱朝发在一审也确认了协议上签名的人员确实参与了调解。协议内容明确。3.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村委会主持和众多亲友见证下，通过订立分家协议的方式，对所承包经营的土地和林地的经营权进行了分割，该《分家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同时符合农村兄弟分家以协议方式确定本户承包范围内的经营管理范围。因而该《分家协议》有效。所以该《分家协议》所确定的承包土地和林地不能随着钱粮伦的死亡而自然归上诉人经营和管理。被上诉人与钱粮伦以协议的形式，组建了家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4.被上诉人有权经营钱粮伦承包的土地和林地。被上诉人户籍虽然在高峰村三社，但已在回龙村七社与钱粮伦共同居住多年，且用国家提供的易地扶贫搬迁资金修建了住房，属于易地扶贫搬迁户，应当享受易地扶贫搬迁正常。且根据被上诉人与钱粮伦、钱朝发的协议约定，有权使用钱粮伦的土地和山林竹木，所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称的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 钱朝发、钱粮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亢某、张某、张勇停止侵犯钱朝发、钱粮有位于叙永县七社“弯头”的承包地、“老屋基”背后的承包地、“火地”自留山林地，并赔偿损失2000元，受理费由德友、张某、张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亢某前夫张德全在2003年去世后，2004年亢某携带儿子张勇和尚未出生的张某与钱朝发之子、钱粮有之弟钱粮伦同居生活，两人未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冬月18日，钱粮有之妻吴兴会代钱粮有与钱粮伦达成分家协议，内容为：白腊苗族乡回龙村7社钱粮伦与哥哥钱粮有分家达成一致协议如下：1、钱粮伦分到的房屋有一间陶屋和老房子小二间单间，后边园地地基也属于钱粮伦的。2、田土面积分配，田面积分到弯头门口欠子田，土地面积在火地，山林竹木面积，老林出山埂子，杉林地名金竹林，上齐金竹老路，下齐樱桃树坎为界。3、老人钱朝发土地在老人寿终后由钱粮伦继承，土地在坟弯顶上齐渠沟以头，齐路土地，包括路外边土地，田面积从钱粮有房屋左边弯子的下半坨。4、除以上田、土面积和山林竹木外，余下一切家产和田土面积山林竹木等全是钱粮有所有。该协议上有钱朝发、钱粮伦、亢某、钱应然、吴兴龙、钱银超、七社社长刘安银及其他在场人捺印确认。当日，亢某与钱粮伦又写一协议，内容为：白腊苗族乡回龙村7社钱粮伦与高峰村3社亢某和两个儿子，大儿子张勇，次儿子张某，四人共同协商达成一致，组合家庭协议如下：1、钱粮伦与亢某组合成一家人，随同带次儿子张某随母入户，改姓钱完善户籍，大儿子张勇户籍继续保留在原籍不变动，继承张家祖籍。2、现有亢某再不能生育，钱粮伦将视亢某的两个儿子为亲子，以后由次儿子改姓钱后成直接继承人，钱粮伦寿终后，所有财产、山林竹木田土作二子均摊。3、双方新组成家庭后，双方家庭财产全部归纳在一起，由亢某掌管经济，任何建设双方一家共同商量决定，首先在柒树弯建设住房，以后的其它建设根据经济情况后商量决定。……8、山林竹木田土详见分家协议。2018年钱粮伦在外务工意外死亡。钱粮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人口8人，包括钱粮伦。承包地块有11块。林权证载明钱粮有有小地名火地1亩。2017年经批准被告从生存条件恶劣的高峰村三社易地搬迁到回龙村七社，2019年县政府批准被告在现××地××社××“××”非耕地××建房。亢某户籍虽然在高峰村三社，但已在回龙村七社与钱粮伦共同生活多年。亢某家属于建档立卡贫困户。亢某在2018年以来耕种原告钱粮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部分土地，双方为此发生纠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钱朝发、钱粮有和亢某陈述、家庭协议、继承证明、林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回龙村委会证明材料、农村村民修建住宅用地批复、易地搬迁农户审批表、易地搬迁农户旧房复垦验收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可以佐证以上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亢某耕种钱粮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的土地，是2012年钱粮有与钱粮伦兄弟分家协议时，分与钱粮伦经营管理，亢某与钱粮伦虽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在一起同居生活多年，亢某户籍虽然是高峰村三社，但因属于贫困户易地搬迁到回龙村七社，为解决“搬的出、稳的住、能发展”的民生问题，亢某、张勇、张某根据分家协议约定可以享有钱粮伦个人分得的土地经营权。钱朝发、钱粮有主张亢某、张勇、张某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且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朝发、钱粮有的诉讼请求，由钱朝发、钱粮有负担案件受理费1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调取被上诉人亢某、张勇、张某在叙永县承包土地、林地的资料，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叙永县有承包土地、林地，由于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认可，无调查必要，所以本院不予准许。另上诉人还提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分家协议”、“协议”中上诉人的手印指纹进行鉴定，因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了签订两份协议时在场的人员出庭作证，且叙永县村民委员会及相关群众也出具证明证实双方确实达成过《分家协议》和《协议》，所以对上诉人该申请不予准许。除此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亢某、张勇、张某是否侵犯了上诉人钱朝发、钱粮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钱朝发、钱粮有认为被上诉人不属于本案所涉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故被上诉人没有权利经营上述承包地、林地。经审查，亢某耕种钱粮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的土地，系2012年钱粮有与钱粮伦兄弟分家协议时，分与钱粮伦经营管理的。上诉人认为分家协议上的钱朝发的捺印不真实，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签订协议时在场的人员出庭作证，且叙永县村民委员会及相关群众也出具证明证实双方确实达成过分家协议，也证实了协议的内容，所以一审确认2012年钱粮有与钱粮伦兄弟分家，在分家协议中确定了由钱粮伦经营管理的土地和林地范围并无不当。在2012年钱粮有与钱粮伦兄弟分家的同一天，钱粮伦与亢某虽未办理结婚证，但因二人已共同居住多年，遂在亲友见证下达成组合家庭协议，在该协议中，钱粮伦对分家确定由自己经营管理的土地、林地进行了处分，约定由亢某与其共同经营管理。亢某及其两个儿子也从高峰村三社易地搬迁到回龙村七社，与钱粮伦共同修建房屋居住，耕种钱粮伦所分得的土地，且当地群众和村委会也证明亢某及其两个儿子在钱粮伦所分得的土地上确已耕种多年。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亢某、张勇、张某根据分家协议约定可以享有钱粮伦个人分得的土地经营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亢某等人在高峰村三社还承包了相应的土地、林地，不能再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占用更多的土地、林地的问题。一审法院只是确认了被上诉人亢某等人享有钱粮伦个人分得的土地经营权，且亢某等人已从高峰村三社易地搬迁到回龙村七社，至于被上诉人亢某等人是否还能享有高峰村三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所以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朝发、钱粮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钱朝发、钱粮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进 审 判 员  余 琦 审 判 员  赵 娜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