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7629F。诉讼代表人：杨莹，该公司破产管理人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辉，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永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安一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21919992K。法定代表人：简国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橄，男，该司员工。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永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北城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辉、王熙，永固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城致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固建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超过暂定金额的交易（包括但不限于按甲方要求或乙方自行超额供货、发货、追加发货、补充供货）须经甲方以加盖公章的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包括但不限于确认数量、品种、型号、金额），否则对甲方不具有法律效力，乙方不得向甲方请求支付超过合同暂定金额的款项。”本案合同约定的总价为1120万元，北城致远公司也实际向永固建材公司支付了1120万元货款。因此，其中超过1120万元的供货未经我司以加盖公章的书面形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径行直接认定超过1120万元的总货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2.永固建材公司举示的二份结算清单（2017年8月6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12日-2017年10月31日）均未加盖甲方公章，属于其自行超额供货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永固建材公司不得向北城致远公司请求支付超额款项。永固建材公司辩称，1.本案《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约定的预估混凝土用量约为4万方，我司实际供应方量约为4.1万方，二者实际差别不大，属于合理范畴。即便我司存在超额供货，鉴于北城致远公司事实上已使用了我司供应的混凝土，其应承担付款义务。2.我司举示的结算单上有指定人员签字或盖章，双方办理的结算符合合同有关结算方式的约定。永固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城致远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552412.21元；2.判令北城致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进度款从逾期一个月的次日起，以未付进度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尾款从应付的次日起，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3.判令北城致远公司支付永固建材公司为追索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以北城致远公司为使用方（甲方）、永固建材公司为供应方（乙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建的“渝开发·缘香醍”工程项目供应预拌砼。甲乙双方每月25日结清当月预拌砼供应量，填写结算单据，并由双方指定人员签字或盖章（项目部章或公章）生效，甲方指定确认人为辛国志。乙方为甲方垫资到基础完工，或垫资时间从开始使用混凝土到2015年6月30日，以条件先到为准，垫资到位后甲方在10日内支付乙方所供混凝土货款的80%，之后混凝土按月结算货款的70%，当月结算，次月10日前支付。尾款于主体完工后或2015年11月30日止后分6个月内等额付清。如甲方在支付进度款时逾期一个月未支付给乙方，甲方按应付进度款总额向乙方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资金成本。合同签订后，永固建材公司便向北城致远公司的工程项目供货，双方共办理16次结算，并形成结算清单。一审审理中，永固建材公司陈述，结算清单中北城致远公司未签署结算时间的以结算清单中载明的供应时间的最后一日为结算时间，有签署结算时间的以签署日为结算时间。根据永固建材公司的陈述，双方各次结算的时间及金额为：2015年4月12日为344945元、2015年5月25日为863721.75元、2015年6月24日为1267120.25元、2015年7月23日为803701.25元、2015年9月8日为1452605.63元、2015年9月30日为1173620.53元、2015年10月24日为1000353.05元、2015年12月8日为1603382.8元、2015年12月26日为1396217.5元、2016年1月26日为1135769.75元、2016年2月1日为248211.25元、2017年1月10日为186280.5元、2017年4月13日为54650元、2017年8月18日为411161.8元、2017年12月22日（两笔）共为810671.15元，结算金额合计为12752412.21元。结算清单载明，永固建材公司的供货截止日为2017年10月31日。北城致远公司向永固建材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及金额为：2015年7月24日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7日支付70万元、2015年9月24日支付80万元、2015年10月14日支付70万元、2015年11月24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180万元、2016年2月4日支付180万元、2016年7月22日支付20万元、2016年9月5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50万元、2017年6月20日支付50万元、2017年8月24日支付60万元、2017年11月17日支付50万元、2018年2月24日支付80万元，合计支付了货款1120万元。另，2020年11月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5破申6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重庆皇昊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北城致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1月2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5破309号决定书，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北城致远公司管理人。一审审理中，永固建材公司陈述，进度款是指垫资款的80%及垫资满后每次结算金额的70%。尾款是指垫资款的20%及垫资满后每次结算金的30%的款项；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有1个月的宽限期，如宽限期满后仍未支付的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尾款没有约定付款宽限期；因永固建材公司不清楚涉案工程的基础何时完工，且不能确定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垫资总额，永固建材公司确认以截至2015年6月24日的供货总额为垫资总额，但支付垫资款总额80%进度款的时间仍以合同约定为准（即2015年7月10日内付清）；供货结束时间（2017年10月31日）应为涉案工程主体完工时间，永固建材公司认可尾款的支付时间为从2018年2月11日起6个月内等额付清。北城致远公司陈述，不清楚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尾款；不认可永固建材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主体完工时间及结算时间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永固建材公司、北城致远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永固建材公司、北城致远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北城致远公司尚欠永固建材公司货款1552412.21元的事实成立、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永固建材公司在2017年10月31日完成了对涉案工程的供货，并于2017年12月22日办理了货款结算，说明北城致远公司的涉案工程不再使用混凝土，涉案工程主体最迟于2017年12月22日已完工。北城致远公司最迟亦应在涉案工程主体完工后6个月内付清永固建材公司的全部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及永固建材公司的陈述，永固建材公司为北城致远公司垫资的货款金额为2475787元，北城致远公司应于垫资期满后10日内（即2015年7月10日内）支付垫资总额的80%货款（即垫资部分的进度款1980629.6元）。2015年7月23日及以后的结算款项，北城致远公司应于每次结算的次月10日内支付结算金额的70%货款（即分期结算部分的应付进度款）。如北城致远公司逾期1个月（即宽限期届满）仍未支付永固建材公司进度款，应向永固建材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违约责任。北城致远公司应在涉案工程主体完工后6个月内等额支付除进度款以外的款项（即合同约定的尾款），永固建材公司认可尾款的支付时间为从2018年2月11日起6个月内等额付清，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北城致远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永固建材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永固建材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确认永固建材公司对北城致远公司享有的附利息的债权应于2020年11月3日停止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北城致远公司现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故对永固建材公司要求北城致远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应确认永固建材公司对北城致远公司享有的债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永固建材公司对北城致远公司享有的债权为货款1552412.2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1、从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止，以980629.6元为基数计算；2、从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以1543220.48元为基数计算；3、从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14日止，以743220.48元为基数计算；4、从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止，以43220.48元为基数计算；5、从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11月24日止，以1881578.79元为基数计算；6、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止，以881578.79元为基数计算；7、从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1581825.93元为基数计算；8、从2016年2月11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以81546.14元为基数计算；9、从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止，以876584.97元为基数计算；10、从2016年4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22日止，以1050332.85元为基数计算；11、从2016年7月23日起至2016年9月5日止，以850332.85元为基数计算；12、从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7月11日止，以359697.23元为基数计算；13、从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止，以956054.72元为基数计算；14、从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52412.21元为基数计算。以上各项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5、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止，以1552412.21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永固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90.46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31290.46元，由北城致远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固建材公司举示的形成于2017年8月6日-2017年9月11日以及2017年9月12日-2017年10月31日的二张结算清单中仅有“石春生”的签名，而从永固建材公司举示的其他14份结算清单来看，石春生亦均在收货单位处签名，北城致远公司在前14份结算清单上也加盖了公司资料专用章并经合同指定确认人员辛国志签名。北城致远公司持有异议的二份结算清单系双方办理的最后二次结算，石春生在前14次结算中均在收货单位处签名，永固建材公司对此有合理理由认为石春生系有权代表北城致远公司收货的人员，故本院据此认定北城致远公司已经接收了该二份结算清单载明的货物。现北城致远公司称依据案涉《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约定的“超过暂定金额的交易须经甲方以加盖公章的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否则对甲方不具有法律效力，乙方不得向甲方请求支付超过合同暂定金额的款项。对于超额产品甲方不得接收；已经接收的，甲方不负有保管责任，由乙方自行取回并承担相关费用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部分货物应由永固建材公司自行取回并承担损失。然而如前所述，双方虽在本案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暂定金额进行交易，但在北城致远公司已接收了该部分货物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暂定交易金额，故北城致远公司应履行相应的货款支付义务。综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0.46元，由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汪 骞审 判 员  陈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