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5423D。 法定代表人：陈康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侠，陕西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松，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宇，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卫国，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四建”）因与被上诉人赵松、原审被告杨卫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8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张玲侠，被上诉人赵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宇，原审被告杨卫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四建上诉请求：1.改判为驳回赵松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工程未结算，原审判决认定的赵松劳务费总额错误，复印件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结算复印件记载的工程量与赵松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差距大，且杨卫国原审中提出的赵松未实际施工部分，赵松无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施工，原审认定的劳务费1535083.85元与赵松在起诉状中陈述的1531379元不相符；（2）原审认定的已支付赵松的劳务费金额错误，杨卫国已实际支付赵松1160000元；（3）原审认定杨卫国为陕四建旬阳县瑞样家园工程第三项目部的项目经理，该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支持；（4）原审法院的执行局没有向陕四建签发协助执行通知，且在赵松与王某某另一案的执行卷中的复印件说明，杨卫国不认可为本人书写，该说明不应作为陕四建应支付杨卫国工程款的证据。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陕四建与赵松之间并未签订合同，故陕四建与赵松之间不存在合同约定的义务，陕四建无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关于支付劳务费利息的起算时间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劳务费，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原审法院对杨卫国的鉴定申请不予鉴定，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杨卫国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故诉讼时效于2015年8月27日已届满，赵松在此期间，从未向陕四建主张过权利，旬阳法院以杨卫国在另案中向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赵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结算单原件在杨卫国手中，杨卫国曾主动将结算单提交给了旬阳法院执行局；2.陕四建认为赵松未施工部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结算后再提出此理由，违背诚信，也与杨卫国在旬阳法院执行局卷中的自认不符；3.结算单确认赵松劳务费共计1535083.85元，减去已支付的1040000元后，零头部分赵松主动放弃后即为赵松主张的490000元，也与发包方自认尚欠尾款490000元一致；4.旬阳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涉案工程的项目成员任命通知书，证实杨卫国系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5.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8月28日杨卫国最后一次付款后，赵松手下的工人多次前往项目部索要剩余尾款，后工人于2014年起诉赵松，期间旬阳县住建局曾多次组织召开三方协调会督促陕四建付款，赵松从2013年至今一直在积极地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出现多次中断后重新计算。 杨卫国述称，应支持陕四建的上诉请求，驳回赵松的诉讼请求，理由与陕四建一致。 赵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陕四建、杨卫国支付赵松劳务款4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9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日，赵松与陕四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赵松承包旬阳县瑞祥家园三期工程C1、C2、C4号楼的现浇钢筋混凝土灌注桩桩基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一切材料均属旬阳瑞祥家园第三项目部提供）施工工具由赵松自备；结算单价按实际工程量包干价（不含税金，中途不作价格调整，其中包括护壁浇筑及护壁模板安装），其中纯土185元/m³，土加石375元/m³，纯石600元/m³，铁板盖900元/m³，钢筋笼制作绑扎30元/m³，混凝土浇筑35元/m³；付款办法按每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50%支付，桩基浇筑完验收合格支付30%，余款到±0完工后一次性付清。2012年7月13日赵松与杨卫国再次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赵松再次承包旬阳县瑞祥家园三期工程B2、B3号楼的现浇钢筋混凝土灌注桩桩基及护壁浇筑、护壁模板安装工程，承包方式、结算单价及付款办法等内容与前述施工合同基本一致，其中余款支付约定为“±0以上三层完工后一次性付完。”合同签订后，赵松按照要求进行施工。2013年赵松将上述工程陆续施工完毕后，杨卫国就C1、C2、B2、B3号楼赵松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与赵松进行了结算，确认C1C2工程量价款为346379.10元、B2工程量价款为546627.75元、B3工程量价款为642077元，双方当事方均签名。合计赵松的劳务费为1535083.85元，已支付1040000元，尚欠495083.85元，现赵松要求陕四建、杨卫国支付490000元及其利息。 2016年9月12日，在旬阳法院执行的赵松与案外人王某某（2014）旬阳民初字第01015号生效判决一案中，旬阳法院作出（2014）旬阳执字第00538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并提取赵松在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三项目部未兑付的工程结算款，同时向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三项目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上述裁定书。杨卫国于2016年9月13日向旬阳法院书面确认“赵松在（瑞祥家园）第三项目部剩余尾款为肆拾玖万元。”2019年3月6日，杨卫国再次为旬阳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再次确认赵松在瑞祥家园第三项目部的劳务总价，同时称双方对涉案工程总量存在争议。 另查明，陕四建系旬阳县瑞祥家园小区保障性住房工程的施工单位，杨卫国系陕四建在旬阳县瑞祥家园工程第三项目部的项目部经理。瑞祥家园整个小区于2019年1月8日验收为合格工程。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于2013年10月10日由“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劳务费支付责任主体是谁；2.欠付劳务费数额如何确定；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是否支付利息及利息何时开始起算。 针对第一个焦点，涉案工程劳务费支付责任主体是谁？ 本案涉及的旬阳县瑞祥家园小区保障性住房工程系陕四建施工，杨卫国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以其个人名义将该工程的现浇钢筋混凝土灌注桩桩基及护壁浇筑、护壁模板安装工程分包给赵松，可视为其代表陕四建处理工程事务的职务行为，故陕四建应当承受赵松与杨卫国之间的两份《施工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同时，杨卫国与赵松之间就上述工程的结算、付款等行为的法律后果也应由陕四建承担。 针对第二个焦点，欠付劳务费数额如何确定？ 杨卫国多次代表陕四建与赵松确认，赵松在瑞祥家园第三项目部的劳务总价为1535083.85元，对该结算价款，予以认定。杨卫国后又对赵松上述已结算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提出异议，申请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因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庭审中，赵松自认杨卫国已支付劳务费1040000元，仅主张490000元劳务费，与总劳务费及杨卫国2016年9月13日在旬阳法院另案执行中认可的欠付赵松劳务费490000元数额一致，故对赵松主张的尚未支付的劳务费为490000元的数额予以认定。 针对第三个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赵松、陕四建于2013年4月3日最后一次结算后，杨卫国于2013年8月28日向赵松支付了100000元劳务费，其后未再支付。但在另案执行中，杨卫国于2016年9月13日书面认可了欠赵松490000元劳务费的事实，赵松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9月13日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2019年3月6日，杨卫国再次为旬阳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同时提出双方对涉案工程总量产生争议，但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任何异议，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再次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之后，赵松于2020年7月份向旬阳法院提出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陕四建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第四个焦点，是否支付利息及利息何时开始起算？ 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约定“余款到±0以上三层完工后一次性付完。”因赵松未提供证据证实±0以上三层完工时间，也没有提供主体完工时间，故利息可自2019年1月8日整个小区验收为合格工程之日开始起算。 综上所述，陕四建承包旬阳县瑞祥家园小区保障性住房工程后，杨卫国作为该工程第三项目部负责人，代表陕四建将该工程的现浇钢筋混凝土灌注桩桩基及护壁浇筑、护壁模板安装工程分包给赵松，赵松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整个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陕四建也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杨卫国属于职务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松劳务费490000元，以490000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赵松提交了六组证据：1.2016年11月29日陕四建瑞祥家园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旬阳县瑞祥家园保障性住房小区资金安排计划，记载第三项目部负责人为杨卫国，拟证明杨卫国自始至终是陕四建瑞祥家园第三项目部的项目经理；2.旬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旬住建函[2015]148号、[2018]108号，3.2014年王某某向旬阳法院提交的执行申请书，拟共同证明赵松一直在向陕四建主张工程款，赵松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4.陕西瑞恒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瑞祥家园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拟证明瑞祥家园整个工程在2016年已进行结算，故赵松所实施的劳务部分也已进行了结算；5.2019年3月5日旬阳法院执行局对杨卫国的谈话笔录，拟证明赵松与陕四建已进行了结算，但结算单原件在杨卫国处；6.赵松陕西旬阳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明细查询，拟证明杨卫国提交的2013年8月6日的转账记录和2013年8月7日向杨卫国出具的领条是杨卫国的同一笔付款。原审被告杨卫国提交了收条、收款收据及存款凭证共计14张，拟证明已支付赵松的劳务费为1160000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赵松提交的证据1无法核实其证据来源，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赵松提交的证据2、3、4，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赵松提交的证据5旬阳法院执行局对杨卫国的谈话笔录、证据6赵松陕西旬阳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明细查询，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杨卫国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9年3月5日旬阳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与杨卫国的谈话笔录第2页记载“我和赵松的结算单据在我公司存档，没有在四建的账务上”。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赵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陕四建应否支付赵松劳务费，如果应支付，还应支付多少劳务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本案中杨卫国作为陕四建第三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于2013年4月3日最后一次与赵松进行劳务费结算，2013年8月28日赵松向杨卫国出具领条领取100000元劳务费后，陕四建未再支付。但在旬阳法院（2014）旬阳执字第00538号申请执行人王某某与赵松施工合同纠纷案执行中，杨卫国于2016年9月13日书面认可赵松在陕四建第三项目部有剩余尾款的事实，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9月13日重新计算。2019年3月6日，杨卫国再次向旬阳法院执行局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认为与赵松之间工程款和工程量存在争议，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9年3月6日发生中断，后赵松于2020年7月份向旬阳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陕四建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应否支付劳务费，如果应支付，还应支付多少？陕四建上诉主张其不是支付劳务费的主体，但陕四建是旬阳县瑞祥家园小区保障性住房工程的施工单位，杨卫国系陕四建在旬阳县瑞祥家园工程第三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杨卫国与赵松签订施工合同系其代表陕四建处理工程事务的职务行为，故陕四建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 根据2019年3月5日旬阳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与杨卫国的谈话笔录，以及赵松提供的结算单，可以证实赵松与杨卫国代表的陕四建已就劳务费进行了结算，根据结算单计算，赵松的劳务费合计1535083.85元，杨卫国主张已支付1160000元。但赵松认为其中2013年3月15日转账给赵松工人周先刚的20000元以及2013年8月6日转账给赵松的100000元是重复计算。而依据赵松出具的收条及收款收据数额合计收到劳务款为1040000元，结算数额减去收条和收据合计数额后，赵松去掉零头后主张为490000元，且赵松主张的劳务费数额也与杨卫国给旬阳法院执行局出具的书面材料中表述赵松在第三项目部剩余尾款为490000元一致，杨卫国认为该书面材料不一定是其本人书写，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陕四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由陕四建支付赵松490000元劳务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效梅 审判员  帅文婷 审判员  邓丽芬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陈嘉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