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民申16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云昌，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云，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合成纤维研究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任贤街1号。法定代表人：郭大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一鸣，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宋云昌因与被申请人大连合成纤维研究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5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宋云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法院认定宋云昌的工龄自2003年11月18日起算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在宋云昌解除劳动合同前，被申请人一直按30年以上工龄给宋云昌发放工龄补贴，被申请人的实际行为说明宋云昌的工龄没有被买断。1.被申请人于2009年9月9日发布大合纤股字（2009)21号文件《关于实行院龄津贴的规定》，该文件规定“凡我院在岗员工，累计院龄满10年以上的，均可享受院龄津贴，院龄满30年以上的，每月700元”，而被申请人提供的2018-2019年工资表中，宋云昌的工龄工资也是按上述文件标准每月700元发放，如果说宋云昌的工龄在2003年被买断，那么为什么还要按2009年的规定，按30年以上的工龄标准给宋云昌发放工龄补贴？所谓2003年工龄买断不过是临时起意,且明显与事实不符。2.在此之前被申请人单位员工于2018年因单位欠薪而提出辞职，要求给予经济补偿，大连市高新园区人民法院已判定(案件号（2018)辽0293民初2720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案件号（2019)辽02民终784号）确定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其补偿金年限是按改制前后的工龄连续计算，该案已于2019年执行完毕。(二)安置费发放的范围说明它不是工龄买断。根据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文件大合纤字（2002)31号《关于合纤所改制中职工及有关人员预留安置费用的请示》规定，企业在职职工、离退休人员及去世职工的遗属均享有该安置费，如果认定该安置费是工龄买断钱，那么已经退休的人员和已经去世的职工买断的是哪部分工龄？是退休后的还是死亡以后的工龄？另外改制当时大连合纤所所长即现被申请人单位董事长郭大生已经办理完退休手续，在入股过程中同样也享受了2万元的安置费。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此两万元安置费在被申请人改制时凡列入财政支付事业费人员都可以享受，与是否解除劳动合同无关。（三）从安置费的性质和用途上看它不是工龄买断钱。1.安置费是一项优惠政策，是市政府给予企业的，所以其数额可以在净资产中抵减，并以折抵后剩余的净资产为准确定出售价格。如果是工龄买断钱，那这笔钱应该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而不是由国家承担。2.安置费作为优惠政策是有时间限制，2001年7月1日之前入职的职工可享受该政策，2001年7月1日之后入职的职工则不享受该优惠政策。而如果是工龄买断的话，则不应有此入职时间的限制。3.上述文件对安置费的性质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是职工脱离国有身份的补偿，它是一种身份补偿，不是工龄补偿。所以安置费每个人都是2万元，因为它与工龄长短无关，与工资高低、职务大小也无关，这也是区别于工龄买断的明显标志。4.对于安置费的用途文件也阐述的很清楚，对于在职职工，可以入股冲抵股权，对于失业职工可以用于买断补偿。本案宋云昌在企业改制时属于在职职工，而非失业职工，且其2万元的安置费也用于冲抵股权，所以这2万元安置费对于宋云昌而言不是买断工龄补偿。而对于采取买断的人员，上述文件第四条给出了明确规定：“所里目前主要办理停薪留职人员、出国人员、挂名人员的安置方案，采取买断、辞退方式解除劳动关系。对于在职职工，无论在岗与下岗，由本人提出申请，经批准也采取买断的方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本案宋云昌既不属于停薪留职或挂名人员，也没有提出过任何申请，所以对于其买断工龄一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被申请人对安置费的掌控和管理也说明它不是工龄买断钱。在大连市印发的《关于同意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出售后改建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第四条明确规定：在册职工由股份有限公司接收，职工安置费中的未转股部分148万元和增量资产奖励中的56.7万元转作股份有限公司资本公积金，其中预留职工安置费部分专款专用。如果说安置费是工龄买断钱，那么对于没有选择入股的职工，该费用就应该直接支付给职工本人，而不是转到公司资本公积金中。（五）有政府文件证明安置费不是工龄买断钱。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大政办发（2002)103号《关于改制国有企业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企业职工及有关人员的安置（二）1.职工按照人均1.5万元预留安置费，可列入企业资本公积金，专款专用。企业与职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预留的安置费按照经济补偿金的办法，一次性以货币支付给本人”。根据该条款，安置费是按照经济补偿的办法支付，那就说明安置费本身不是经济补偿金，不能直接买断职工工龄。另，安置费按照经济补偿支付的前提是企业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且要一次性以货币形式支付。结合本案，被申请人改制后接收宋云昌后并没有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而且安置费也并没有以货币的形式支付给宋云昌，而是直接转换成了股份，所以，仅凭该文件也足以证明安置费不是工龄买断钱。（六）被申请人改制期间的负责人刘某的证言足以说明安置费不是工龄买断钱。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安置费不是工龄买断钱，只是对职工身份转换的补偿。刘某在公司改制前任大连合成纤维所常务副所长，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负责全所改制的全部工作。2003年改制后，任大连合成纤维研究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首任总经理，2016年10月份才退休，其在改制时全面负责改制的具体工作，对于安置费的核定统计以及改制后安置费的管理等事项全部由其负责，所以他最清楚安置费的性质与用途，其证实安置费是以净资产抵扣形式拨给改制接受原单位职工的单位的，是不许随便兑现给职工本人的，只有离职才能发放。安置费作为资本金投入到改制后的注册资本中，按照原身份中的职务高低和职称高低给予优惠股，没有参股的职工的安置费直到退休才能领取。刘某的证言与当时研究所改制时形成的文件及政府颁布文件内容及精神是一致的，所以其证言具有可信性，证明的内容是真实的。宋云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大连合成纤维研究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任何不当，应驳回宋云昌的再审申请。（一）本公司前身是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属于国有事业单位，2000年开始启动转制工作。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关于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改制情况的报告》，其中第三部分明确指出“在职职工安置费是用于改制后职工脱离国有身份的补偿费用，给予职工充抵股权或失业职工的买断补偿”。2003年11月17日，大连市下发文件，同意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以协议方式出售给郭大生等308人职工安置费用冲抵为改制后股份有限公司的出资款。2003年12月23日，正式改制成立股份有限公司。宋云昌的2万元职工安置费已冲抵其在公司的出资款，其实际也持有对应的股份。（二）根据《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市属科研机构管理体制改革有关问题的通知》（大政发[2001]29号）、《大连市事业单位人员分流安置暂行规定》（大政发〔2000〕82号）、《关于改制国有企业职工及有关人员安置问题意见的通知》（大政办发〔2002〕103号）的文件规定可以看出，1.职工参与买断的，抵扣的职工安置费或转作职工个人股份。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转制为企业时，已按照该规定充分保障了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所有职工应享受的安置费待遇。2.重签合同，是因为以前是国有事业单位，转制为企业后，职工原国有身份丧失了，要以转制时间点为界划清责任，职工在转制前享有的各种待遇（包括职工在原国有事业单位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由转制前事业单位的国有资产负担，职工在转制后享有的各种权利和待遇由转制后的企业承担。3.在国企改制中，预留安置费的用途就是支付职工在改制前原国企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而且如果预留了安置费，职工在改制后企业的工作时间是不包含其在原国企的工作时间的，也就是职工在国企的工作年限因预留安置费而被买断或清零。国有事业单位改制中的职工安置费在性质上与国企改制中的安置费是一致的。（三）《关于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改制情况的报告》（下称《改制报告》）中明确的“在职职工安置费是用于改制后职工脱离国有身份的补偿费用，给予入股职工充抵股权或失业职工的买断补偿”的理解。1.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改制时，参与入股职工的出资款来源于两部分：一部分是从单位净资产中抵减的安置费、增量资产奖励等，另一部分是现金出资。与现金出资相比，由安置费直接冲抵的出资款不用职工额外出钱，从是否需要职工额外出钱的角度可以理解为一种“优惠”，所以《改制报告》才把安置费列为一种“优惠政策”，“优惠政策”的提法并不能改变安置费的性质。2.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改制前，其职工在身份上属于“国家人”，改制后职工的身份转换为“市场人”，这也就是《改制报告》中提及的“脱离国有身份”，脱离了对国家、国有事业单位的无限依赖，转变为可以自由择业、面向社会的劳动者。3.单纯从文义上理解，无论是对于选择入股的职工，还是选择不入股的失业职工，安置费在性质上都是一样的，都属于“改制后职工脱离国有身份的补偿费用”，只不过是入股职工未将“买断补偿”变现，而是选择转为出资款而已。4.《关于同意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出售后改建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载明的“职工安置费中的未转股部分148万元和增量资产奖励中的56.7万元转作股份有限公司资本公积金，其中预留职工安置费部分专款专用”，此处预留的安置费是针对未选择入股的职工，其与入股职工用于冲抵股权的安置费是两笔钱，前者如何处理与已冲抵股权的安置费没有必然的关联。（四）关于其他再审理由。1.关于实行院龄津贴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时已提供，被申请人实行院龄津贴的初衷是为了调动员工的工作积极性，鼓励员工长期为本企业服务，院龄津贴对应的工作年限，与再审申请人原国有身份下工作年限是否要重复计算经济补偿金没有必然关联，并不代表被申请人要为再审申请人在转制前国有身份下的工作年限买单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该文件第三部分第2条规定，“本企业工作年限的计算，依据大连市人民政府第36号令的规定执行”，36号令即《大连市劳动合同规定》，其中第三十五条第一项明确规定，劳动者因单位分立、兼并(合并)、合资、改变性质、法人改变名称或成建制调动等原因而改变工作单位，原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其原单位的工作时间计算为本企业工作年限，言外之意就是原单位已经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劳动者在原单位的工作时间不计算为本企业工作年限，这与被申请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应从改制后起算相印证。2.被申请人近几年一直处于非正常运转状态，再审申请人提及的（2018）辽0293民初2720号及（2019）辽02民终784号民事案件在审理时，被申请人处负责处理案件的相关工作人员尚未发现2003年的改制文件。同时期刘文建案与宋晓峰案在劳动仲裁和一审阶段，也均未发现该证据线索，二审阶段才补充了新发现的改制文件证据。因此，（2018）辽0293民初2720号及（2019）辽02民终784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3.证人刘某的证言恰好可以证明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改制时已依法为未参股职工预留了安置费，而且在未参股职工退休时已兑现了安置费，而参股职工的安置费在改制时已通过冲抵股权的形式直接兑现。本院经审查认为，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在改制过程中，用抵顶股权认购款的形式已给予宋云昌安置费20,000元，结合《关于大连合成纤维研究所改制情况的报告》记载的“在职职工安置费是用于改制后职工脱离国有身份的补偿费用，给予入股职工充抵股权或失业职工的买断补偿”情况看，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宋云昌主张经济补偿金自1980年8月开始计算的依据不足。宋云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的应当再审情形，对宋云昌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宋云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娄秀娟审判员  林湧人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思源书记员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