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秀哲，男，198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净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松，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萌，女，1988年5月2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净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环，女，1962年9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沐青，吉林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艳秋，吉林弘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秀哲因与被上诉人马玉环、许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秀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吉0104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乔秀哲不承担偿还责任；2.上诉费用由徐萌、马玉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马玉环诉讼主体不明确。马玉环自称与乔秀哲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但其所举证的出借方式都是通过其女儿和丈夫的银行卡，那么所谓的“借贷”关系的主体，无法明确仅为乔秀哲，因此，马玉环一个人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明确。二、马玉环与乔秀哲之间不是借贷关系。乔秀哲经营小额贷款，有充足的自有资金，不需要向他人借款。事实是，马玉环是将其自有资金通过乔秀哲向其他借款人放贷，以收取高额利息。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仅是替马玉环将款项出借给实际借款人，并替马玉环收取高额利息。三、双方账目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欠款事实。马玉环提供的资金循环使用，最高不超140万元，这从双方的银行转让记录中能够明显地看到。而马玉环主张出借的现金，以及无出借日期的现金，均不能证实与乔秀哲相关，更无法证实是向马玉环出借的借款，因此，马玉环所称的出借170万元尚欠25万元不是事实，也没有完成举证证明的责任。由于乔秀哲经营的公司早已注销，乔秀哲与周洪家通话时，并未向公司原财务人员核对双方全部的往来资金，录音中乔秀哲也明确表示了，需要与周洪家见面再沟通确认，因此录音并不是乔秀哲对欠款的最终确认。通过查阅双方银行流水，现乔秀哲能够确认双方资金往来已全部清账，因为银行流水是事实的资金往来凭证。因此，录音内容并非双方挑账对账的结论，应当以银行流水的最终往来为准。综上，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且双方经济往来已经结算完毕，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马玉环辩称，一、马玉环主体明确、适格。马玉环系通过其女儿周月、丈夫周洪家账户转款，借贷往来资金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马玉环与乔秀哲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三、乔秀哲尚有25万元本金及利息未清偿，乔秀哲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许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马玉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秀哲、许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并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7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乔秀哲、许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玉环经营烧烤店，经房主介绍及乔秀哲去烧烤店就餐，而后双方相识。乔秀哲、许萌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11月1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马玉环多次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将借款支付给乔秀哲，乔秀哲收到款项后给马玉环出具借据，后偿还部分款项，收回部分借据。截止起诉前双方经对账，乔秀哲确认尚欠马玉环借款25万元，有马玉环提供的电话录音为凭。现马玉环持乔秀哲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借据原件（向马玉环借款，借款数额20万元，借款利息月利率2％）和2014年8月20日借据复印件（向周洪家借款，借款数额20万元，无利息约定）和无日期的借款便条复印件（向周洪家借款，借款数额20万元，无利息约定）到法院，以乔秀哲拒不偿还借款为由提起了民事诉讼。庭审中，马玉环明确诉讼请求为本金25万元，利息月利2分，支付时间2016年7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另说明，截至2016年6月30日，双方经对账，剩余本金75万元，之后又还了50万元。乔秀哲对此提出异议，称自己招商银行卡尾号1118号卡中于2016年1月30日分4笔转入闫广立账户20万元，此20万元系还款；另5万元属于对不上账的款项。本案审理中，马玉环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乔秀哲2014年8月20日向周洪家出具的借据（复印件）和无日期的借款便条（复印件）中乔秀哲签名笔迹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乔秀哲提出是复印件，不同意鉴定。法院对马玉环进行诉讼风险告知后，马玉环仍坚持申请鉴定，故法院依法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9日出具鉴定结论为：送检的2014年8月20日《借据》落款“借款人签字：”处“乔秀哲”的签名笔迹是乔秀哲本人书写。马玉环支付鉴定费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1.马玉环与乔秀哲、许萌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马玉环提供的乔秀哲于2014年8月15日给马玉环出具的借据及马玉环丈夫周洪家向乔秀哲催要借款的通话录音为凭，乔秀哲确认尚欠借款人民币25万元。故马玉环诉请要求乔秀哲、许萌偿还借款之主张，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2.对借款利息，因马玉环提供的20万元借据系2014年8月15日出具，约定利息月利率2％，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按约定予以保护，即从出具借据之次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给付利息；另5万元系根据双方之间的录音对账确认，无法确定约定利息的情况，故应从马玉环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较为合理。3、对许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因20万元的借款系在乔秀哲、许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被告许萌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乔秀哲个人债务，故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5万元，马玉环不能明确具体借款时间，是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借款数额，无法认定是否为乔秀哲、许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故对5万元的借款，许萌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对乔秀哲抗辩称2016年1月30日分4笔转入闫广立账户中20万元系还款一节，因马玉环不予认可，乔秀哲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款与借款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乔秀哲、许萌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5.对鉴定费，因马玉环申请对借据复印件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结论与本案的判决结论无法律上的直接关联性，故该费用应由马玉环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乔秀哲、许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玉环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给付至借款还清时止；二、乔秀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玉环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5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至借款还清时止；三、驳回马玉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3020元，由乔秀哲负担，其中案件受理费4300元和保全费3020元由许萌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公告费300元由许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关于本金，2015年1月12日乔秀哲还款5万元；2015年7月29日乔秀哲还款20万元、40万元；2016年1月30日乔秀哲还款4万元、2万元；2016年2月6日乔秀哲还款14万元（分三笔）；2016年6月30日乔秀哲还款5万元；2017年1月16日乔秀哲还款20万元（分四笔）；2017年1月20日乔秀哲还款20万元；2017年9月27日乔秀哲还款10万元。关于利息，2014年9月15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2月26日、2015年3月2日、2015年4月23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23日乔秀哲各还款8000元；2015年7月10日乔秀哲还款10000元；2015年7月22日、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21日乔秀哲各还款8000元；2015年9月23日乔秀哲还款12000元；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21日乔秀哲各还款20000元；2016年2月23日乔秀哲还款15720元；2016年4月11日乔秀哲还款12000元；2016年4月29日乔秀哲还款15000元；2016年6月30日乔秀哲还款10000元；2016年7月4日乔秀哲还款17000元；2016年7月25日乔秀哲还款3000元。本院认为，乔秀哲上诉称，马玉环有多笔款项均通过其丈夫周洪家及女儿周月的账户出借，本案借贷关系主体不明确。虽然马玉环出借款项并非完全通过就自己的个人账户，但周洪家与周月均为其近亲属，周洪家在通话记录中已经说明其对马玉环出借款项知情，借款系夫妻财产，周月与乔秀哲并不相识，乔秀哲不可能向周月借款，周月的银行卡由周洪家使用，周洪家与周月亦未向乔秀哲主张还款，故本案借贷主体明确，马玉环系适格原告，乔秀哲的主张不能成立。乔秀哲主张其经营小额贷款公司，并未向马玉环借款，而是马玉环将自有资金放于乔秀哲处放贷以收取高额利息，但乔秀哲称小额贷款公司已注销，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乔秀哲主张马玉环向其转款金额只有140万元，但根据马玉环所举其向乔秀哲的银行转款凭证及乔秀哲还款的本金及利息金额，以及乔秀哲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与马玉环的资金往来明细，能够认定马玉环实际出借金额至少160万元，而乔秀哲向马玉环、周洪家与周月偿还的本金数额为140元，差额为20万元，马玉环留存该笔借款的借据，且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的利息乔秀哲一直未予偿还，足以认定乔秀哲尚欠马玉环20万元本金及利息，该笔借款发生于乔秀哲与许萌婚姻存续期间，且许萌账户亦有向马玉环及其家人转款的事实，应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有两笔5万元借款，未出具借据，但通过乔秀哲给付利息数额能够确认，乔秀哲在电话录音中只认可一笔5万元，马玉环放弃主张该笔5万元本金，乔秀哲仍应对剩余5万元借款进行偿还，由于马玉环无法举证该笔5万元借款何时出借，亦无法举证该借款为乔秀哲与许萌婚姻存续期间发生，故原审判决乔秀哲自马玉环起诉之日起偿还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乔秀哲称其向案外人闫广利转款系偿还马玉环的借款，从银行转账记录看，乔秀哲于2016年1月30日将四笔总计20万元转至闫广利账户，闫广利于2016年2月1日将36.5万元转至马玉环账户，由于乔秀哲未能提交关于转款性质的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无法在本案中作为其对于向马玉环还款予以处理，故原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正确，闫广利与乔秀哲和马玉环因此产生纠纷，可另行解决。乔秀哲在与周洪家的通话中多次认可尚欠25万元本金未还，其称未经查账而在电话中认可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乔秀哲在2014年8月15日向马玉环借款、2014年8月20日向周洪家借款后，以月利2分每月支付利息8000元至2015年9月20日。2014年9月3日，周洪家账户向乔转账5万元，该笔款项没有签订借据，马玉环主张利息亦为月利2分，但乔秀哲未给付利息，且2015年1月12日转回5万元，双方均认可该转回的5万元为偿还本金，故不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且本金已偿还。乔秀哲于2015年7月29日向周月账户转款20万元，马玉环称该笔系对于其向周洪家出具的无日期借据20万元现金借款的还款，借据已经还给乔秀哲，由于乔秀哲2015年7月29日当天亦转款8000元，马玉环称该笔系对于此20万元借款的两个月利息，其陈述与借款及利息约定的事实相符合，故以马玉环的陈述为准。2015年6月24日，周洪家账户向乔秀哲账户转款10万元、40万元，乔秀哲2015年7月29日转回40万元，双方均认可为40万元本金的还款，关于6月24日的借款乔秀哲已付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至7月24日。后乔秀哲陆续还款，最终尚欠本金25万元。由于双方均对2015年9月21日后支付的利息所对应的本金无法确认，且无法达成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多付利息抵充本金的方法计算，至2016年7月25日乔秀哲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乔秀哲尚欠利息32317元，其后，乔秀哲应继续支付利息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吉0104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2020）吉0104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乔秀哲、被上诉人许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马玉环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2317元（并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乔秀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3020元，由上诉人乔秀哲负担，其中案件受理费3888元、保全费3020元，由上诉人乔秀哲、被上诉人许萌共同负担，被上诉人马玉环负担1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乔秀哲负担3305元，由被上诉人许萌负担583元，由被上诉人马玉环负担1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韩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