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88号16号楼。 法定代表人：徐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汉市宝沃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东莞路一段一号16幢4号。 法定代表人：王保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源，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菱，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静，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政，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被告：王大昌，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四川航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汉市宝沃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沃公司）、何静、朱洪、林政，原审被告王大昌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沃公司对178万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扣除应付材料款，立即向航天公司返还1018763.3元及其利息(以1018763.3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7日计算至归还之日止)；2、朱洪、何静以及林政对178万元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立即向航天公司返还178万元及其利息(以17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7日计算至归还之日)；3、由宝沃公司、朱洪、何静以及林政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178万元是朱洪通过宝沃公司账户向航天公司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基本事实为朱洪、宝沃公司、林政以及何静为了套取航天公司合同外的资金，利用航天公司与宝沃公司存在的合同关系，恶意向航天公司套取合同外资金，航天公司因为内部管理不严谨，导致本次超付的发生。朱洪、何静、林政以及宝沃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航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对航天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第一，该项目实行内部考核的管理模式，朱洪作为本项目的内部承包负责人，其对该项目的盈利和经营享有极大的自主权，且根据航天公司提交的一系列支付申请资料证明，航天公司对供应商支付款项时根据朱洪的申请资料对外支付，涉案的178万的支付亦是如此，朱洪等人利用航天公司管理疏忽，要求宝沃公司等人配合套取合同外资金，严重损害航天公司权益。第二，根据何静、林政等人陈述，其收取宝沃公司转账以及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均根据朱洪的指示执行，由此可知何静、林政等人做出的行为系经朱洪授权，是代表朱洪的执行代理行为。但一审法院将何静、王大昌等人的行为归为代表航天公司的职务行为，明显与相关人员陈述矛盾。第三，宝沃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陈述朱洪、何静、王大昌以及林政等为实际施工人，通过上述即知，宝沃公司在配合收款及转账的时候，清晰的知道何静、林政以及朱洪等人并非代表航天公司，而是代表朱洪，其在知道合同未达付款条件的情况下，依然配合收款，应当对航天公司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宝沃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有航天公司同意朱洪通过其账户走账的依据，其证明资料均为何静、林政等人签认的情况说明等资料或陈述，何静、林政等作为相关参与方，相关证据不应采纳。且根据航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朱洪在申请178万元款项支付时，明确为材料款的支付申请，与之前或之后申请支付其他款项的资料并无特别之处，说明航天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为管理疏忽，受朱洪等人蒙骗，导致超付。第五，一审法院对朱洪承诺书理解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朱洪向航天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了朱洪向航天公司借款的事实，明显错误。一是《承诺书》中明确相应款项用于支付材料款而非借款，且材料款直接由航天公司账户支付至相对方。二是该承诺并无通过宝沃公司账户走账的约定。三是两份承诺金额分别为97万、200万，金额与案涉金额严重不符，且支付对象并非宝沃公司一家。四是出具承诺书的原因，是因为朱洪申请动用的资金为内部考核约定应当扣留的资金或风险抵押金，是建设方向航天公司支付后相应扣留的资金，用于内部考核保障，不用于对外支付。当时项目资金紧张，朱洪作为内部考核负责人，申请用于对外支付，航天公司同意临时用于对外支付，但为了确保后续内部考核保障，预留足够的抵押金，故要求其出具承诺。且承诺书中“归还”是指建设方后续资金打入共管账户后，扣留部分资金以便补足风险抵押金。一审法院认定为该承诺为借款承诺无依据，相反该承诺的内容恰恰证明了该款项为航天公司支付给施工方或材料商的材料款。二、一审法院认为航天公司反诉已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年12月的《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工程对账单》，认为航天公司应当在签订该结算单的时间知道权益受到侵害，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明显错误。该结算单的签订人为何静、王保国等人，由上述可知其是套取航天公司款项的参与者。作为侵害航天公司权益的参与者，其签认结算单的行为作为航天公司应当知道权益受侵害的依据，明显不合理。航天公司知道权益受侵害的时间，应当为宝沃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即并未过三年诉讼时效。同时，本案即使排除朱洪等人的骗取因素外，2018年7月14日双方签订的紫云庭项目对账单，除加盖有宝沃公司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外，还附有付款的明细表，应当认定为是对2016年12月28日结算单内容的书面补充，属于对诉讼时效的延续，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7月14日开始重新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识错误，严重损害了航天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宝沃公司辩称，一、案涉178万元是朱洪向航天公司的借款，并不是航天公司支付宝沃公司的工程款。1.本案航天公司与朱洪系内部承包关系，航天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承认此事实。内部承包的对外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为该合同发包人建筑施工企业，因此，朱洪的行为应由航天公司承担责任。2.178万元并不是航天公司支付宝沃公司的工程款，而是向朱洪出借的款项。在一审中，航天公司提交了关于此178万元的三份《支付申请单(工程材料款)》和两份《承诺书》，在请款时，朱洪明确承诺所请款项将于2015年8月21日前和9月底归还。此申请单和承诺书均装订在航天公司的财务凭证中，说明航天公司同意朱洪借用款项并到期归还。因此，此178万是朱洪的借款，并不是航天公司支付宝沃公司的工程款。无论航天公司如何解释此178万元的用途，但此178万元，朱洪需要归还到航天公司账户是不争的事实。3.王大昌是本项目的项目经理，何静是经营经理、航天公司员工，与本项目有关的合同、进度审批表、进度款支付审批表、班组调整单价确认表、对账单等均是由他们签字确认，他们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宝沃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他们要求走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于他们的签证行为，航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4.宝沃公司应当收取未付工程款。本案，对于实际工程款价款，双方并无争议，宝沃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还有761236.7元工程款未收取是事实，宝沃公司应当收取剩余工程款。航天公司认为是朱洪恶意套取合同外资金，应当向朱洪主张权利，与宝沃公司无关。二、航天公司要求返还走账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工程完工后，双方在2016年12月26日，进行结算汇签确定工程总价款后，就进行了结算对账，确定了审计金额、应付金额、质保金金额、已付金额、走账款金额及扣除走账款后还应支付金额。此份对账单上由航天公司会计叶斌的签名。对于叶斌的身份，航天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中也予以了认可。因此，航天公司应当在当时就知道实际付款金额与走账金额，清楚走账的事实，就应当行使所谓要求返还走账款的权利，但航天公司一直并未提出主张直到诉讼时效届满。此后的对账，均是在宝沃公司找到航天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进行的，因此，并不会导致航天公司的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一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航天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朱洪辩称，宝沃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己经转移给朱洪，无权再行向航天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朱洪是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人。宝沃公司在一审诉称“截止2018年7月14日，航天公司连质保金在内还应支付我公司761236.7元，双方约定由我公司另行借用郫都区贵和石材经营部的名义与航天公司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航天公司将此笔工程款付给贵和经营部，再由贵和经营部代付给我公司”，因此，宝沃公司对于借用郫都区贵和石材经营部名义与航天公司和朱洪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均由其自行承担。2018年9月10日，由航天公司作为丙方、朱洪作为甲方、郫都区贵和石材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人居紫云庭项目丙方拖欠乙方材料/工程款共计人民币796464元”。协议金额与宝沃公司起诉金额796464.67元相同（即宝沃公司陈述的材料款761236.7元加上增值税款3万余元），同时还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作为人居紫云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负责独立组织实话，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丙方将应支付给乙方共计人民币796464的全部付款义务转移给甲方，由甲方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共计人民币796464元”，还约定本“四、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再向丙方主张任何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后的2018年11月20日，朱洪出具《债务清偿协议》，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296464元，剩余50万元作为京蓉时代广场的购房款。后由于朱洪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以及京蓉时代广场违约，导致未能按照债务转让协议以及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宝沃公司借郫都区贵和石材经营部的名义与航天公司和朱洪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宝沃公司显然应当受到该《债务转让协议书》的约束。而宝沃公司在一审中却故意隐瞒债务己经由上航天公司转让给答辩人这一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为此，请求贵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何静、林政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王大昌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的意见。 宝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航天公司、王大昌、何静、朱洪、林政向宝沃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合计796464.67元，并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宝沃公司立即向航天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材料款1018763.3元及其利息194597.75元（以1018763.3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4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按年利率6%计息）；2.宝沃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6日，航天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宝沃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人居·紫云庭项目（总平工程）小区石材施工合同》，约定：航天公司将位于双流县总平工程”的所有石材制作、安装等分包给宝沃公司施工；合同造价：450000元（综合单价含税详清单附后）；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进度款付款方式，每月支付工程款的比例为上月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到80%，双方办理结算后支付结算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金保修期2年，到期后无质量问题15天内无息付清等等。航天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为王大昌、何静。 合同签订后，宝沃公司即入场进行施工，施工期间，航天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后，于2016年7月21日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26日，航天公司项目经理王大昌、经营经理何静与施工单位经理王保国共同签字确认《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工程工程结算汇签（审批）表》，据该表记载，宝沃公司分包的小区石材施工分包工程审定金额为5204185.71元，扣5%质保后应付工程结算款为：4942307.3元等等。 2016年12月8日，经双方对账，航天公司会计叶斌与宝沃公司经理王保国签署了一份《航天公司宝沃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工程对账单》，据对账单记载：已付金额344万元（已扣除走账款叁笔），走账款金额178万元（已转林政、何静私人卡），扣质保金后应付金额1502307.3元，走账开发票金额65万元（税金已扣）等等。 2018年7月14日，经双方对账，宝沃公司的王保国与航天公司的何静、项目部会计白某某（签名无法辨识）共同签字确认了一份《紫云庭项目对账单》及《付款明细表》，对账单主要内容：应付工程款5213286.7元，结算后应扣2950元，应付款合计5210336.7元，已付款合计5210336.7元，应付款余额为0。《付款明细表》中，付款合计5210336.7元，首笔付款为2015年11月9日8万元，最后一笔付款为2016年8月27日761236.7元，备注为由贵和经营部代为支付。双方实际约定：最后一笔款761236.7元，由宝沃公司另外找贵和经营部与航天公司签订合同，航天公司付给贵和经营部后，通过贵和经营部向宝沃公司代付。王保国与贵和经营部已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王保国借用贵和经营部执照签订合合同，收到航天公司的材料款均属王保国所有。贵和经营部也与航天公司签订《建筑石材购销合同》，与航天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汇签、进度款支付审批等手续。上述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航天公司至今未向贵和经营部或宝沃公司支付过761236.7元，尚欠宝沃公司工程款761236.7元。 经宝沃公司催收，航天公司人员称朱洪是人居·紫云庭项目负责人，应向朱洪去催要，王保国遂找到朱洪催收工程款。2018年11月20日，朱洪（甲方，债务人）与王保国（乙方，债务人）于签订一份《债务清偿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到2018年9月27日止，甲方下欠乙方人居·紫云庭石材及安装款共计796464.67元。其中296464.67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如果不能支付，则利息按法院执行的最高利息计算，从2018年9月27日起计息。其中50万元甲方以代乙方支付购买“京蓉时代广场”购房款等等。但朱洪未履行上述协议。 一审又查明，2015年8月5日，人居紫云庭项目部朱洪委派经办人朱静向航天公司提交了《支付申请单（工程材料款）》，申请支付材料及人工费8421000元，付款明细表中有宝沃公司16万元。航天公司经内部审批后同意其申请于同年8月7日向宝沃公司转账支付了材料款16万元。同年8月10日，宝沃公司通过王保国私人账号向朱洪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林政转账支付16万元，留言为：付林政走账款。2016年12月28日，收款人林政、航天公司会计叶斌、何静共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航天公司2015年8月7日支付宝沃公司的16万元材料款是经宝沃公司的走账款，此款不作为支付宝沃公司承揽人居紫云庭项目的工程款。 2015年8月17日、9月17日，人居紫云庭项目负责人朱洪委派朱静向航天公司了提交两份《支付申请单（工程材料款）》，先后申请支付材料款97万、200万元，其中97万元的收款人为宝沃公司，200万元的付款明细表中宝沃公司付款金额为65万元。朱洪向航天公司出具了两份《承诺书》，称项目需要资金量大，向航天公司申请将三方监管账户中的97万元、共管账户中的200万元用于支付项目材料款，承诺在2015年8月21日前将97万元交回公司基本户，在2015年9月底民工工资到账后将200万元及时归还到公司基本账户。航天公司相关负责人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支付。此后，航天公司先后于2015年8月17日、9月17日向宝沃公司转账支付材料款97万元、65万元。2015年8月18日、19日、21日，宝沃公司通过王保国私人账号向朱洪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林政转账支付40万元、40万元、17万元，留言为：付林政走账款。2015年9月18日，宝沃公司通过王保国私人账号航天公司项目管理人员何静转账支付50万元、18313元，留言为：付航天公司走账款。2016年8月5日，收款人林政、何静、航天公司会计叶斌共同出具两份《情况说明》，证明航天公司2015年8月17日支付宝沃公司的97万元材料款、2015年9月17日支付宝沃公司的65万元材料款为经宝沃公司的走账款，此款不作为支付宝沃公司承揽人居紫云庭项目的工程款，65万元已开发票，税款已扣。 经一审庭审核实，宝沃公司、何静、林政均一致陈述航天公司转账支付宝沃公司的上述三笔材料款共计178万元不是案涉项目工程款，是航天公司的走账款。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基本情况、合同双方两次对账情况、经结算航天公司应付宝沃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工程款5210336.7元（包括质保金）等事实无争议，对双方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航天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的金额以及各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有争议。现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各项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一、航天公司向宝沃公司支付的材料款178万元是否属于案涉项目工程款。 本案中，朱洪向航天公司请款时提交的《支付申请单（工程材料款）》及承诺书、2016年12月8日《航天公司宝沃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工程对账单》、2018年7月14《付款明细表》、航天公司会计白斌与何静、林政出具的《情况说明》、宝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保国向何静和林政转款的银行凭证、何静和林政、宝沃公司的当庭陈述，形成了证据锁链，均可以证实，航天公司根据朱洪的申请在2015年8月7日、同年8月17日、同年9月17日向宝沃公司转账支付的材料款16万元、97万元、65万元共计178万元，是朱洪借用宝沃公司的账户，向航天公司借用的资金，宝沃公司已按航天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的要求将上述款项转给了航天公司的员工何静及朱洪聘请的管理人员林政，该178万元并非航天公司支付给宝沃公司的案涉项目工程款。 二、航天公司已付宝沃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款的金额。 根据双方无争议的2018年7月14日《付款明细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航天公司已付宝沃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款金额为4449100元（5210336.7元-761236.7元）。 三、宝沃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共796464.67元的诉讼请求。 航天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经一审法庭调查，2018年7月14日《付款明细表》中最后一笔761236.7元，航天公司实际并未支付给贵和经营部或宝沃公司，故航天公司目前应付未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为761236.7元。宝沃公司要求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共761236.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宝沃公司以朱洪在《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796464.67元向航天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协议书的相对人为朱洪个人，并非航天公司，朱洪在该协议中是以个人身份与宝沃公司达成的协议，并非以航天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朱洪签订上述协议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朱洪个人承担。其次，航天公司与宝沃公司的对账中，从未确认过欠款金额为796464.67元，也未承诺过要向宝沃公司支付上述金额的工程款。两次对账均是航天公司的会计与宝沃公司对账，从未授权朱洪代表航天公司与宝沃公司对账，宝沃公司也未提供超出761236.7元金额的款项35227.97元应由航天公司承担的有效证据，故朱洪向宝沃公司确认的欠款796464.67元及付款计划，对航天公司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宝沃公司向航天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超过761236.7元金额的部分款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朱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朱洪在《债务清偿协议书》中自认欠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石材及安装款共计796464.67元，并承诺了还款方式。朱洪自愿支付宝沃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款的行为，系当事人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属有效协议，朱洪应全面履行协议。宝沃公司要求朱洪与航天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761236.7元、由朱洪支付工程款35227.97元（796464.67元-761236.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本诉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由于航天公司、朱洪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了违约，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宝沃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宝沃公司有权要求航天公司和朱洪承担赔偿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故对宝沃公司要求航天公司、朱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宝沃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欠款利息，双方并无此约定，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欠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五、王大昌、何静、林政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 王大昌、何静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二人均系航天公司工作人员，在履行航天公司与宝沃公司签订的《人居·紫云庭项目(总平工程)小区石材施工合同》中的各项民事行为，均代表了航天公司，是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王大昌、何静在本案中履行上述合同的各项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航天公司承担，王大昌、何静个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林政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虽然曾收取了宝沃公司归还航天公司的两笔走账款16万元、97万元共113万元，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该113万元并非航天公司履行案涉合同支付的工程款，而是朱洪借用航天公司资金后通过宝沃公司的账户进行走账的款项，是否应由林政归还航天公司，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故林政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宝沃公司以王大昌、何静、林政系航天公司的实际承包人为由，要求三人支付工程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主张，不予以支持。 六、反诉是否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航天公司反诉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材料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经审查，在2016年12月26日双方结算时，航天公司应明确知晓应支付宝沃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当知晓是否超付了工程款项，故本案反诉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因航天公司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故本案反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航天公司提起反诉之日，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宝沃公司以航天公司的反诉已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反诉请求的抗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的规定，该抗辩成立，故对航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航天公司、朱洪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宝沃公司支付工程款761236.7元及利息（以761236.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朱洪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宝沃公司支付工程款35227.97元及利息（以35227.9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宝沃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一审反诉原告航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2元，由航天公司、朱洪共同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一审反诉原告航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宝沃公司收取的178万元是否为工程款，如是工程款是否应退还航天公司；二是航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宝沃公司收取的178万元的性质。本院认为，朱洪在向航天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中表示因资金需用量大，需预借由航天公司参与的三方共管账户相关资金支付项目材料款，并承诺由其在一定期限内返还，表明航天公司在支付相关款项前对于该部分款项为朱洪预借的资金并由朱洪返还是明确的。后航天公司确认该承诺后，分别于2015年8月7日、同年8月17日、同年9月17日向宝沃公司转账支付所谓的材料款共178万元，最终转给了航天公司的员工何静及朱洪聘请的管理人员林政，该付款、转账行为符合航天公司与朱洪事先的约定。同时，航天公司会计叶斌也在对账后，于2016年12月8日与宝沃公司负责人形成《航天公司宝沃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工程对账单》，对双方争议的178万元系走账而非实际付款进行了确认。因此，对该178万元的性质应按航天公司提前明确和事后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为向朱洪的预支款项，该款项向外走账的后果应基于其与朱洪的约定向朱洪主张。航天公司上诉认为支付的该款性质为已支付的工程款、已构成超付，宝沃公司应予退还的上诉意见，与其真实意思表示及其与朱洪基于承诺形成的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航天公司要求退还上述178万元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享有实体权利和相应胜诉权的情况下，义务人基于诉讼时效可以主张的权利抗辩。如上所述，因航天公司不享有主张退还上述178万元的实体权利，故本案尚不存在航天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判决以航天公司的反诉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与航天公司实体上不享有相关诉讼请求相矛盾，因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航天公司无实体权利的情况下认定其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存在错误，因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