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晏春雷，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宇，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系晏春雷弟弟，住河南省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澜涛，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山东罗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T。 法定代表人：巨澜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刚，男，汉族，1964年11月8日出生，系山东省青岛市南八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晏春雷、巨澜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华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妇产医院）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138号民事判决，皆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晏春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华山妇产医院、巨澜涛返还晏春雷60万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巨澜涛在其承诺书中将涉诉车辆仅作为抵押物而未将其折抵投标保证金。第一份承诺书记载：“将鲁Ｂ-×××××本田艾力绅汽车一台暂抵压（注：应为押），本人在本月30日前将保证金退回。”这份承诺书表明涉诉车辆是作为返还投标保证金的抵押物而存在。在其后另外一份承诺书中巨澜涛同意将60万元投标保证金分两次退还，首先退还最低投标保证金40万元，另外20万元于2016年3月底前退还。如未能按期退还40万元，晏春雷可自行处理涉诉车辆。这份承诺书表明晏春雷可行使对涉诉车辆享有的抵押权，但看不出任何以车折抵4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意思表示。两份承诺书通篇没有将涉诉车辆折抵40万元的意思表示，但授权晏春雷可在巨澜涛违约的情况下自行处理作为抵押物的涉诉车辆，这意味着晏春雷可选择不处理涉诉车辆而要求巨澜涛全额退还60万元投标保证金。二、晏春雷并未同意将涉诉车辆折抵投标保证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晏春雷对涉诉车辆享有的是优先受偿抵押权，晏春雷有权决定是否行使优先受偿权。在本案中，晏春雷不同意接受上述车辆作价折抵欠款，巨澜涛负有返还6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一审判决强行认定晏春雷同意上述车辆折抵40万元保证金不合法。三、原审判决认定涉诉车辆折抵40万元投标保证金，既不符合承诺书内容，也有违公平原则。两份承诺书均未提及涉诉车辆具体价值，但巨澜涛代理人一审当庭确认涉诉车辆新车购置价仅34.3万元。晏春雷接收涉诉车辆时该车己使用一年多，行驶近6万公里，其价值显然已远低于购置价，与40万元更相距甚远。晏春雷在一审中已明确表明涉诉车辆价值仅为20万元，一审法院主观推定涉诉车辆折抵40万元投标保证金，无任何依据，也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从巨澜涛的承诺书来看，巨澜涛仅将涉诉车辆作为返还晏春雷投标保证金的抵押物，并无以车折抵投标保证金的记载。况且巨澜涛代理人当庭已自认涉诉车辆购置价仅为34.3万元，在行使6万公里的情况下，其真实价值远低于30万元。巨澜涛显然不可能以上述不足30万元的车辆作价40万元，晏春雷则更不可能同意涉诉车辆折抵40万元的做法。此外，上述承诺书并非华山妇产医院出具，华山妇产医院对全部60万元投标保证金负有返还义务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仅判华山妇产医院退还20万元无事实依据。 巨澜涛答辩称：晏春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车辆已顶账给了晏春雷。巨澜涛是华山妇产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巨澜涛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华山妇产医院答辩称：华山妇产医院从工程制标、发标到收到三个公司的保证金60万元，华山妇产医院由于工程未开标，应承担退还保证金义务，与其法定代表人巨澜涛无任何法律关系，巨澜涛的行为是代表华山妇产医院的职务行为，而且巨澜涛在涉案工程中无一分钱装入自己腰包，一审法院判决巨澜涛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依据。 巨澜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巨澜涛不承担返还2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华山妇产医院因装饰装修向晏春雷发出《投标邀请书》。晏春雷借用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中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化康欣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华山妇产医院支付投标保证金60万元，因种种原因该工程招标未进行。后晏春雷通过各种手段向华山妇产医院法定代表人巨澜涛讨要保证金，巨澜涛为免除其对家人的骚扰，以华山妇产医院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晏春雷出具“以车顶账协议”，将已被晏春雷占用的涉案车辆以40万元抵顶给晏春雷，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所作“关于巨澜涛提出其出具承诺书系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与承诺书载明‘本人’将保证金退回不符而不予采纳”的认定与晏春雷提交的证据内容不符。巨澜涛同一天向晏春雷出具两张“还款条”，一张表明将车辆作为抵押，另一张则是“以车顶账”。晏春雷向巨澜涛出具的收条也表明其同意“以车顶账”而非抵押。因此，涉及“用车抵押”的“还款条”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二、晏春雷的保证金汇入华山妇产医院账户，该款项未用于巨澜涛个人使用。因此，应由华山妇产医院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认定巨澜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忽略巨澜涛的职务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 晏春雷答辩称：一、巨澜涛向晏春雷出具的是车辆抵押和债务承担承诺书，非巨澜涛所谓的以车顶账协议。1.巨澜涛是以其个人身份而非华山妇产医院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该两份承诺书也未加盖华山妇产医院公章，不能视为职务行为，只能视为巨澜涛个人行为。2.涉案两份承诺书仅记载以巨澜涛财产作为本案债务履行的抵押，并未标明以车抵债。晏春雷也未与巨澜涛或华山妇产医院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巨澜涛所谓以车抵债主张系对涉案承诺书的曲解，以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二、巨澜涛将60万元汇入华山妇产医院账户，华山妇产医院应承担还款责任。巨澜涛以其个人名义加入本案债务，以其财产作为还款抵押并承诺其本人会退还上述款项，属于债务加入或债务承担，不管巨澜涛是否使用或占有上述款项，都不影响其承担还款责任。 华山妇产医院答辩称：从一审查明事实看，晏春雷为追回涉案保证金采取了不正当手段，巨澜涛和晏春雷均通过110报过案，两份保证书系因当时四五个人胁迫巨澜涛写的，非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后晏春雷将该车开到了北京首钢青岛分公司。在涉案两份保证书中，巨澜涛将其妻子的车辆代华山妇产医院抵押给晏春雷，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判巨澜涛承担不利后果，与事实不符。另外，特殊情况下，巨澜涛不可能随身携带单位公章，两份保证书也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他的签名代表华山妇产医院，一审法院判决巨澜涛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晏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山妇产医院返还晏春雷投标保证金60万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巨澜涛对华山妇产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华山妇产医院、巨澜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华山妇产医院因医院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招标，晏春雷为承揽工程，以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首钢公司）、北京中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承公司）及北京化康欣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化康公司）等三家公司的名义参加投标，并从晏春雷账户向华山妇产医院支付共计6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因华山妇产医院装饰工程招标并未实际进行，巨澜涛承诺于2016年1月30日前将保证金退还晏春雷，但巨澜涛至今未履行其承诺，华山妇产医院也拒绝返还保证金。 华山妇产医院在一审中答辩称：华山妇产医院不欠晏春雷任何款项，晏春雷当时给付的40万元工程款，巨澜涛已以车辆折抵，故华山妇产医院不欠晏春雷工程款，应驳回晏春雷的诉讼请求。 巨澜涛在一审中答辩称：巨澜涛系华山妇产医院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华山妇产医院，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晏春雷将其配偶所有的车辆强行占有至今，双方也达成协议，该车辆折抵40万元，代华山妇产医院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北京中承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北京中承公司在参加华山妇产医院装饰装修工程中，委托晏春雷负责缴纳投标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相关事宜”。2015年12月28日，华山妇产医院向北京中承公司发出《投标邀请书》，邀请北京中承公司参加华山妇产医院装饰工程施工招标，并于2015年12月29日领取招标文件及招标图纸，招标投标保证金20万元。同日，北京化康公司出具委托一份，载明“北京化康公司现委托晏春雷为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北京化康公司名义办理华山妇产医院装饰装修工程投标保证金贰拾万元整有关事宜”。2015年12月28日，华山妇产医院向北京化康公司发出《投标邀请书》，邀请北京化康公司参加华山妇产医院装饰工程施工招标，并于2015年12月29日领取招标文件及招标图纸，招标投标保证金20万元。2015年12月25日，北京首钢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北京首钢公司在华山妇产医院装饰装修工程中，需缴纳投标保证金贰拾万元整，特此委托晏春雷负责缴纳”。2015年12月29日，晏春雷向华山妇产医院转账共计60万元。同日，华山妇产医院向北京中承公司、北京化康公司、北京首钢公司各出具收款收据一份，项目均为投标保证金，金额均为20万元。2016年1月26日，巨澜涛向晏春雷出具承诺两份，其中一份载明“今收到晏春雷华山医院工程投标保证金陆拾万元整，因工作原因不能按时开标，此款未按时退回，故将鲁Ｂ×××××本田艾力神汽车一台，用作抵押（详见行车证），本人在本月30日前将保证金退回”，另一份承诺载明“如果在月底前不能归还最低投标保证金肆拾万元，则晏春雷有权将我妻子的艾力神本田车自行处理，另外贰拾万元保证金于2016年三月底前退还”，上述两份承诺书落款为“华山医院有限公司”“巨澜涛”。同日，晏春雷向巨澜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本田艾力神汽车，车号鲁Ｂ×××××行车证。北京中承公司、北京首钢公司曾分别起诉华山妇产医院、巨澜涛（案号分别为（2020）鲁0202民初787号、788号），要求华山妇产医院、巨澜涛返还投标保证金及利息。北京中承公司、北京首钢公司代理人与本案晏春雷代理人为同一人，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中承公司、北京首钢公司就2016年1月26日两份承诺书中的差额20万陈述为“拿车抵了”。晏春雷在上述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投标的项目系想要挂靠在北京中承公司、北京首钢公司，以北京中承公司、北京首钢公司的资质揽取项目自己施工；华山妇产医院、巨澜涛于上述庭审中亦主张保证金系由晏春雷个人缴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787号、78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晏春雷系基于其与北京中承公司、北京首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关系，利用北京中承公司、北京首钢公司的资质，试图中标华山妇产医院项目并获得利益，投标保证金也系由晏春雷支付，故认定晏春雷系上述投标保证金的缴纳方，在工程招标未举行的情况下，上述款项应退还晏春雷，故裁定驳回北京中承公司、北京首钢公司对华山妇产医院、巨澜涛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巨澜涛向晏春雷出具的承诺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虽华山妇产医院向北京中承公司、北京化康公司、北京首钢公司出具投标保证金收款收据，但实际系晏春雷借用北京中承公司、北京化康公司、北京首钢公司资质进行投标，且投标保证金也系晏春雷实际缴付，现涉案招标未举行，华山妇产医院应将涉案保证金退还晏春雷，巨澜涛亦应依据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还款金额，巨澜涛承诺若在2016年1月底前不能归还40万元，则晏春雷有权将其配偶名下的艾力神本田车自行处理，晏春雷亦自2016年1月26日至今实际占有该车辆，根据巨澜涛出具承诺书的内容及晏春雷实际占有车辆至今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已同意以上述车辆折抵40万元保证金，现华山妇产医院、巨澜涛应退还晏春雷剩余保证金20万元。关于晏春雷要求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巨澜涛提出其出具承诺书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与其承诺书载明的“本人”将保证金退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华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巨澜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晏春雷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晏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5元，减半收取5,537.5元，由晏春雷负担3,052.5元，青岛华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巨澜涛负担2,48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巨澜涛自认涉案车牌号为鲁Ｂ-×××××的本田艾力神汽车系其妻子所有，于2015年3月至4月购买，落地价格为34.3万元左右。上述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山妇产医院应退还晏春雷投标保证金的具体数额；二、巨澜涛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晏春雷向华山妇产医院共交付6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华山妇产医院因故未实际招标，其理应向晏春雷退还全部投标保证金60万元。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巨澜涛向晏春雷所出具两份承诺书是否系以车抵债协议，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巨澜涛向晏春雷出具的承诺书所涉车辆系巨澜涛妻子所有，巨澜涛自认其出具涉案承诺书时处分上述车辆未经其妻子同意，故巨澜涛出具涉案承诺书时对上述车辆的处分属无权处分。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巨澜涛的妻子后来同意巨澜涛处分其名下车辆，单就涉案两份承诺书的内容看，均无任何“以车抵债”的意思表达，亦无双方均同意“将涉案车辆抵顶40万元”的约定，却仅有“将鲁Ｂ-×××××本田艾力神汽车用作抵押”的文字描述。而巨澜涛所具涉案第二份承诺书载明“如果在月底前不能归还最低投标保证金肆拾万元，晏春雷有权将巨澜涛妻子的艾力神本田车自行处理，另外贰拾万保证金于2016年叁月底前退还”，系巨澜涛授权晏春雷在其未如期归还最低投标保证金肆拾万元时可对其妻子名下车辆予以自行处理，此仅作为晏春雷可自主选择的一种权利救济方式，并不代表当巨澜涛未如约退还最低投标保证金时，晏春雷必须通过处理上述车辆来获得相应救济，更不代表巨澜涛与晏春雷双方约定以车抵债40万元。更何况巨澜涛自认涉案车辆于2015年购买时的落地价格为34.3万元左右，彼时购买新车尚不足40万元，加之汽车在使用一年后都会产生耗损而发生贬值，若晏春雷当时同意以车抵债40万元，此并不合常理。因此，巨澜涛向晏春雷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并不能认定系以车抵债协议。巨澜涛关于其所具涉案第一份“抵押”承诺书因其所具涉案第二份“以车顶账”承诺书生效而失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晏春雷要求华山妇产医院向其全额退还6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涉案车辆被晏春雷占有至今的问题，与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属不同法律关系，巨澜涛之妻可另行向晏春雷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晏春雷系向华山妇产医院支付了60万元投标保证金，但巨澜涛作为华山妇产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月26日向晏春雷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且其所具承诺书明确记载“本人在本月30日前将保证金退回”，落款处写有“华山妇产医院”“巨澜涛”。因此，据之足可认定巨澜涛系以其个人名义自愿加入华山妇产医院退还晏春雷6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债务之中，该债务加入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巨澜涛应与华山妇产医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巨澜涛关于其出具涉案承诺书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因巨澜涛出具的涉案承诺函明确记载其最后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3月底，故本案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4月1日。又因本案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未作明确约定，故本院依法调整为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上诉人晏春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上诉人巨澜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1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华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巨澜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晏春雷600,000元并计付逾期退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晏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巨澜涛的上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7.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华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巨澜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5,37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华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巨澜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