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镇新广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郭嘉政，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玉，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超，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栋，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涛，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睿，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以下简称新都铜线厂）与被上诉人黄国栋、周兴涛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新都铜线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玉、被上诉人黄国栋、周兴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都铜线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国栋、周兴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新都铜线厂法定代表人郭嘉政的陈述及《借条》《借款合同》《收条》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及黄国栋、周兴涛交付了10000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二、黄国栋、周兴涛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在破产清算中，郭嘉政对本案债务的自认行为无效。 黄国栋、周兴涛辩称：一、借贷事实真实发生，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新都铜线厂关于民间借贷行为只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完成而不能通过现金交付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二、新都铜线厂至少有三次作出债权确认的行为：第一次是2013年9月5日，由新都铜线厂向黄国栋等人出具了1450000元借条，约定归还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第二次是由于新都铜线厂未及时归还借款，在2015年1月29日，与黄国栋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500000元，归还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前，并出具了收条。第三次是分别在2019年11月8日、同年11月15日、同年12月6日与新都铜线厂法定代表人郭嘉政的通话录音，郭嘉政认可借款发生的事实。新都铜线厂及其法定代表人，应对其对外作出的民事行为负责，其多次加盖公章且法定代表人多次确认的行为，足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发生。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月3月30日前，诉讼时效在2017年3月30日前届满，但黄国栋、周兴涛第一次就案涉借款起诉新都铜线厂的案件受理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且该案受理前经过了先行调解程序，黄国栋、周兴涛在该案中签订送达地址确认书以及缴纳该案受理费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四、郭嘉政并未虚构债务。案涉借条及借款合同分别形成于2013年9月5日、2015年1月29日，均加盖了新都铜线厂公章并由郭嘉政签字，该等行为均发生在破产清算受理之前，系既定事实。因此，郭嘉政在通话录音中的确认行为并非虚构债务，而是对之前债务的确认，且新都铜线厂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嘉政系虚假确认。另外，新都铜线厂上诉提出该债务可能属于郭嘉政的个人债务，恰恰说明新都铜线厂管理人非常清楚该笔债务已实际发生，也表明管理人实际对案涉借款事实部分并不清楚，但其无法否认该笔借贷事实的发生。 黄国栋、周兴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黄国栋、周兴涛对新都铜线厂享有普通债权2700000元（其中本金1000000元，利息从2012年3月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为174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黄国栋、周兴涛与新都铜线厂的法定代表人郭嘉政形成借款合意，黄国栋、周兴涛将1000000元现金交付给郭嘉政，郭嘉政向黄国栋、周兴涛出具了收款凭证。2013年9月5日，郭嘉政向黄国栋、周兴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国栋先生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1450000元）。归还时间2013年9月30日。”借条右下方加盖新都铜线厂公章，郭嘉政在借款人处签名。 2015年1月29日，新都铜线厂（甲方）与黄国栋、周兴涛（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一、乙方借款伍佰伍拾万元正人民币给甲方办理新都铜线厂18.6亩土地开发前的相关事项（并由甲方出具借条）借款日期2015年1月29日。二、甲方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前还清借款。三、到期不能归还，甲方应承担总借款的20%作为违约金。如逾期3个月不能归还，以新都铜线厂18.6亩土地或其它资产作为抵押。”新都铜线厂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法人代表处有郭嘉政的签名。同日郭嘉政分别向黄国栋、周兴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国栋、周兴涛现金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正（5500000元）”。郭嘉政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新都铜线厂公章。之后，黄国栋、周兴涛通过电话向郭嘉政催收借款。 2017年4月20日，一审法院收到黄国栋起诉新都铜线厂和郭嘉政的起诉状，并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受理该案。黄国栋于2017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予以准许。 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新都铜线厂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7月3日指定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20年6月4日，新都铜线厂管理人作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对黄国栋、周兴涛申报的本金1000000元、利息1740000元的债权不予认定。 上述事实有《借条》《借款合同》《收条》《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川0114破1号《公告》《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等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新都铜线厂破产清算一案后，应对黄国栋、周兴涛对新都铜线厂是否享有债权依法进行审查。新都铜线厂的法定代表人郭嘉政陈述与黄国栋、周兴涛形成借款合意，并接收了其交付的1000000元现金，且向黄国栋、周兴涛出具了收款凭证。郭嘉政和新都铜线厂于2013年9月5日向黄国栋、周兴涛出具金额为1450000元的《借条》，于2015年1月29日与黄国栋、周兴涛签订《借款合同》，并于当日向黄国栋、周兴涛出具金额为5500000元的《收条》。新都铜线厂和郭嘉政多次对借款进行确认的行为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且黄国栋、周兴涛向其交付了1000000元的借款。 新都铜线厂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其管理人应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慎审查，对真实、合法债权予以确认，合法有效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黄国栋、周兴涛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对新都铜线厂享有1000000元本金的普通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黄国栋、周兴涛主张的利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对利息及利息的标准有过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前，《借款合同》签订后，黄国栋、周兴涛通过电话向郭嘉政不间断地催收款项，黄国栋又于2017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黄国栋、周兴涛的本案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新都铜线厂的抗辩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黄国栋、周兴涛对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享有普通债权1000000元。 案件受理费1556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黄国栋、周兴涛负担8660元，由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负担6900元。 二审期间，黄国栋、周兴涛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1.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349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5500000元《借款合同》；3.民事起诉状。第二组：1.送达地址确认书（黄国栋、周兴涛签字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2.诉讼费专用收据，缴纳诉讼费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3.撤诉裁定。上述证据均从新都区人民法院调取，档案号为1448号。用以证明黄国栋就本案案涉债务已于2017年3月30日前向新都铜线厂、郭嘉政提起了诉讼，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新都铜线厂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受理案件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5500000元《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该合同载明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该案诉讼时效截止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对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针对第二组证据，对送达地址确认书的签字时间有异议。对诉讼费专用收据的质证，缴纳诉讼费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但收据载明的1638号案件与本案无关。对撤诉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黄国栋、周兴涛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黄国栋、周兴涛提交的证据均从新都区人民法院1448号即黄国栋起诉新都铜线厂（2017）川0114民初字第3497号案件档案中调取，虽然诉讼费收据载明案号与起诉的案件案号不一致，但从金额以及归档情况看，能够证明系（2017）川0114民初字第3497号案件缴纳的诉讼费；黄国栋签署的地址确认书的时间也应当以档案材料中显示的“2017年3月28日”为准。据此，本院认定，黄国栋提起（2017）川0114民初字第3497号案件诉讼的时间在2017年3月30日前。 另查明：黄国栋、周兴涛于2020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进入诉前调解程序。 还查明：黄国栋、周兴涛曾作为本案上诉人请求改判支持利息，二审中其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以下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案涉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其一，新都铜线厂法定代表人郭嘉政陈述与黄国栋、周兴涛形成借款合意，并接收了其交付的1000000元现金，且向二人出具了收款凭证。其二，新都铜线厂提交的证据显示郭嘉政和新都铜线厂于2013年9月5日向其出具金额为1450000元的《借条》，于2015年1月29日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并于当日出具金额为5500000元的《收条》。新都铜线厂和郭嘉政多次对借款进行确认的行为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黄国栋、周兴涛向其交付了1000000元的借款。 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 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前，《借款合同》签订后，黄国栋、周兴涛通过电话向郭嘉政不间断地催收款项，黄国栋又于2017年3月起诉新都铜线厂并于2017年3月28日缴纳了案件受理费，2017年4月2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该案，案号为（2017）川0114民初字第3497号，后黄国栋于2017年6月27日撤诉，故黄国栋的该次诉讼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黄国栋、周兴涛于2020年6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新都铜线厂关于诉讼时效已经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新都铜线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