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企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07771567XD，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中北路166号东湖春树里8栋1单元20层33室。法定代表人：朱竹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辉，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4MAL4EDL80，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道县东洲大道777号道州碧桂园。法定代表人：周文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治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10908514574，住所地长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17号湘商世纪鑫城1幢4102号。负责人：马克立，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南，系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飞，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企达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北高企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企达公司）、道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在第八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高企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辉、陈剑，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治武，被上诉人亨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南、吴荣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企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亨通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总价款为46,080,498.58元，而非47,061,908.19元。2、高企达公司和亨通公司均系合法的施工主体，双方签订的《碧桂园精装修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高企达公司履行了管理义务，有权且理应收取管理费。3、已经发生的维修费用1,100,501.82元应从上诉人高企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亨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和实际付款金额向上诉人高企达公司开具发票，其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高企达公司有权从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546,553.91元相应税金。4、本案的工程未审核结算的原因系上诉人亨通公司的原因所致，故上诉人亨通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其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审判决忽略案涉工程结算需扣减的其他各项，得出应付给被上诉人亨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11,439,231.81元实属草率，且该数额也与实际不相符合。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24民初第376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本案工程因上诉人的原因至今未办理结算，所谓的工程款总数47,061,908.19元缺乏事实基础，判项中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仍未可知。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查明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也无直接付款义务。3、超出工程结算总价89.9%之外的工程款因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亦无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亨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1、高企达公司非法转包与亨通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高企达公司收取4%管理费的条款因合同无效亦归于无效；2、合同约定的扣除另一工程费用3%的条款亦因合同无效而无效；3、因无效合同对实际施工人取得的经济补偿金开税收发票没有法律依据；4、亨通公司已预留了质保金，故在保修期间的维修费用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5发包人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亨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道州碧桂园一期精装修工程款人民币14,993,422元，并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自应付之日到实际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其中计算到起诉之日为人民币238,995元；2、判令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下的各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5日，经过招投标，被告碧桂园公司与被告高企达公司签订了一份《道州碧桂园第一期精装修总承包合同》，被告碧桂园公司将道州碧桂园第一期精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高企达公司施工，并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室内安装工程，上述合同主要约定：1、总装修面积为101,813.72㎡（包括1至3栋5F、5至6栋5F、31至32栋11F、30栋18F、33栋18F、36至40栋18F、41至42栋18F），装修工程固定总价包干金额30,734,878.49元，安装工程暂定价款5,392,528.45元，总价暂定36,127,406.94元；2、当期进度款按实物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工程验收通过、竣工资料完成移交之日起30天支付至85%，初审完毕之日起15天支付至90%，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至97%，留结算总价3%作为保证金；3、所有发包人指定品牌材料由材料供应商供货至施工现场，承包人负责卸货及采购保管，卸货、场地内的运输及保管所发生的费用包含在室内装修工程、室内安装工程全费用包干单价中。此后，被告碧桂园公司与被告高企达公司就施工范围又增加了43栋、45-47栋等房屋。2017年12月底，被告高企达公司与原告亨通公司签订了一份《碧桂园精装修合同》一份，被告高企达公司将其承包的道州碧桂园第一期精装修工程的部分工程（第2、36、38、39、41、42、43栋）以“包工包料”总价包干方式转包给原告施工，约定被告高企达公司按业主审定总价的基础上收取4.5%管理费及配套费用，本工程清单中包含另外一个项目费用3%，与管理费同时扣除，付款方式与总包合同一致并扣除相应管理费等，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10月30日完成了第一阶段碧桂园第1-3标（1栋-42栋为1-2标，43栋为3标）共7栋房屋的精装修施工，经验收合格已交付购房业主使用，根据合同约定的总价包干费用为22,439,338.51元，其中1-2标（第2、36、38、39、41、42栋）装饰部分的工程款为15,063,123.16元、安装部分的工程款为3,633,787.2元，3标（第43栋）装饰及安装部分的工程款为3,742,428.16元。2019年2月，原告还组织员工进行了第二阶段第4标第45-47栋的精装修施工，该工程也于2020年1月前完工交付，根据合同约定的总价包干费用为21,290,955.78元（已扣除被告高企达公司组织人员施工的费用644,544.51元），其中装饰部分的工程款为18,790,465.29元，安装部分的工程款为3,145,045元。根据被告要求，原告还对第1－4标合同外签证增加部分的工程进行了施工，约定据实结算，由于被告碧桂园公司未审核结算，经委托鉴定，工程款的数额为3,331,613.9元，并花费鉴定费5万元。此外，原告亨通公司支付被告供应材料卸货费91,329元，原告提出应由被告支付。以上工程款总计47,153,237.19元（双方核对数47,061,908.19元+卸货费91,329元）。在施工过程中，原告领取被告提供的材料14,313,193.38元（其中被告碧桂园公司材料13,280,204.76元，被告高企达公司材料1,032,999.62元）；被告高企达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19,897,625.75元。二项合计34,210,819.13元。另查明，被告碧桂园公司已向被告高企达公司支付合同内总价包干部分89.9%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被告高企达公司与被告碧桂园公司签订《道州碧桂园第一期精装修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后，将其承包的道州碧桂园第一期精装修工程的部分工程（第2、36、38、39、41、42、43栋）以“包工包料”总价包干方式转包给原告亨通公司施工，而且付款方式与总包合同一致，被告高企达公司只收取4.5%管理费及配套费用等，该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高企达公司与原告亨通公司签订的《碧桂园精装修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由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参照合同约定被告高企达公司对尚欠原告亨通公司工程款应支付给原告。被告碧桂园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其支付给转包人被告高企达公司合同内总价包干部分89.9%的工程款，尚欠部分工程款，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亨通公司承担责任。被告高企达公司欠原告亨通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1、根据核实，原告提出工程款总数为47,153,237.19元，但是被告供应材料原告卸货费91,329元，因为合同是总价包干合同，且在被告高企达公司与被告碧桂园公司的总承包合同中，卸货也是由承包方负责，卸货费用在室内装修工程、室内安装工程全费用包干单价中，故该费用不应由被告高企达公司负担，因此，工程款总数应为47,061,908.19元。2、已经支付的款项34,210,819.13元（包括原告领取被告提供的材料14,313,193.38元），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3、被告提出其代付原告工人工资漏算的76,000元、487,495元、729,705.2元应作为已支付的工程款抵扣，但此款已在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897,625.75元范围内；被告高企达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原告在合同内未完成工程的施工费用644,544.51元，此款原告已在第4标第45-47栋的精装修根据合同约定的总价包干费用21,290,955.78元中扣除。因此，此二项费用不能再作为已支付的工程款累计计算。综上所述，被告高企达公司欠付原告亨通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12,851,089.06元。原、被告争执的应当扣除的款项问题。一是质量保证金。原告亨通公司与被告高企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是5%，被告碧桂园公司与被告高企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是3%，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七条“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方式预留保证金，保证金总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合同约定由承包人以银行保函替代预留保证金的，保函金额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的规定，应确定为3%，故数额为47,061,908.19元×3%＝1,411,857.25元，此款应当扣除，在质保期满后支付。二是双方约定被告高企达公司按业主审定总价的基础上收取4.5%管理费及配套费用，本工程清单中包含另外一个项目费用3%，与管理费同时扣除，由于双方合同为无效合同，应以法律规定为依据而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法院对被告高企达公司提出扣除该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三是2020年3月-2020年5月发生的维修费用1,100,501.82元，此款在工程交付以后发生，由于已扣除了3%的质量保证金，双方可就此款在质保期满后进行结算，从质量保证金中支付，本案不能扣除。四是税费问题。因合同无效，如果因实际发生的税费缴纳造成损失，应根据过错分担，由于被告对损失未提出反诉，可以另案处理。综上所述，被告高企达公司应付原告亨通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12,851,089.06元－1,411,857.25元＝11,439,231.81元，此款数额已小于第4标第45-47栋的工程款，欠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20年1月1日开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北高企达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439,231.81元；二、由被告湖北高企达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11,439,231.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道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3,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50,000元，共计168,195元，由原告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38,195元，被告湖北高企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0,000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司法鉴定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给付本案案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上诉人碧桂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工作联系函、损失照片、请款审批表、情况说明、函件发送记录（3栋503、403、303），拟证明高企达公司施工范围业主已交付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导致我方需承担损失已产生192,000元。证据二、工程联系单、关于精装修维修劳务费用支付事宜的函、维修问题清单、送达记录等，拟证明截止至2021.3.12因高企达公司精装修维保义务未履行共计需扣款1,419,421.9元。被上诉人亨通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本案审理的被上诉人要求的工程款2019年12月30日之前工程全部验收合格，2019年12月30日以后工程交付以后已经留了3%的质保金用于维修，和一审判决计算的亨通公司的工程款无关，都是之后属于工程维修期间发生的维修费用，维修费用应另案处理。上诉人高企达公司质证称，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碧桂园公司的证明目的，且本案中碧桂园公司没有提出反诉，对维修费用的具体金额需提供相关具体证据后另行核实，。本院对上诉人碧桂园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系，且不能达到碧桂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的亨通公司领取高企达公司提供的材料14,313,193.38元（其中被告碧桂园公司材料13,280,204.76元）、高企达公司已经支付给亨通公司工程款19,897,625.75元、预留保证金1,411,857.25（47,061,908.19元×3%）元的数额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碧桂园精装修合同》是否有效；二、亨通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价款如何确定；三、合同约定的4.5%管理费、配套费用及另外一个项目费用3%，是否应当从高企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四、已经发生的维修费用1,100,501.82元是否应从高企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五、亨通公司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和实际付款金额向上诉人高企达公司开具发票；六、碧桂园公司在对尚欠工程款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关于双方签订的《碧桂园精装修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高企达公司将其承包的道州碧桂园第一期精装修工程的工程以总价包干方式分包给有资质的亨通公司和其他公司，该分包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定的无效情形，其与亨通公司签订的《碧桂园精装修合同》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按合同履行其相应义务。在合同实施中发包方碧桂园公司对高企达公司将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亨通公司也是予以认可的。故亨通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希望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利益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高企达公司提出的双方签订的《碧桂园精装修合同》有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亨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绝大部分工程，且所做工程均已验收合格，上诉人高企达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尾款，并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时间给付相应利息。二、关于亨通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高企达公司称被上诉人亨通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价款应为46,080,498.58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7,061,908.19元，其中第2、36、38、39、41、42栋安装部分的工程款为2,652,377.57元，而非3,633,787.2元。经查，被上诉人亨通公司提交的（1＃～42＃栋）安装工程造价汇总表系双方盖章认可的，一审法院依据该汇总表确定第2、36、38、39、41、42栋安装部分的工程款为3,633,78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高企达公司称被上诉人亨通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价款应认定为46,080,498.58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亨通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价款应为47,061,908.19元。三、关于合同约定的4.5%管理费、配套费用及另外一个项目费用3%，是否应当从高企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碧桂园精装修合同》第二项承包方式、工作内容中的1点约定：该工程按业主审定的总价的基础上收取4.5%管理费及配套费用，本工程清单中包含另外一个项目费用3%，与管理费同时扣除。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及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上诉人高企达公司对本案涉案项目装修工程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能，对项目资金的下拨、工程质量、工期、安全进行了监督和管理，在亨通公司退场后委托第三方对未完工程进行施工，代发部分民工工资等，且在双方负责人签字的《碧桂园一期精装修工程付款计算表》上对扣除4.5%管理费、配套费用及另外一个项目费用3%一事予以了认可。故上诉人高企达公司上诉称应当将合同约定4.5%管理费、配套费用及另外一个项目费用3%从高企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依据合同约定，应从高企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4.5%管理费、配套费用及另外一个项目费用3%的数额为3,529,643.1（47,061,908.19×7.5%）元。四、关于已经发生的维修费用1,100,501.82元是否应从高企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因上诉人高企达公司提出的2020年3月-2020年5月发生的维修费用1,100501.82元系在工程交付以后发生，由于本案已扣除了3%的质量保证金，双方可就此款在质保期满后进行结算，从质量保证金中支付，本案不作扣除。上诉人高企达公司要求扣除已发生的维修费用1,100,501.8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亨通公司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和实际付款金额向上诉人高企达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双方的合同中已约定总价款中包含了调节税收，同时约定亨通公司结算时提供可结算额相对应值的发票，税率为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不提供可拒绝付款。同时依法缴纳税收也是一个负责任企业应尽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亨通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结算时提交相应的专用发票，或者由上诉人高企达公司在结算时履行代扣代缴税金的义务。上诉人高企达公司称亨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和实际付款金额向上诉人高企达公司开具发票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碧桂园公司在对尚欠工程款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高企达公司和亨通公司均是具有质资的法人企业，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碧桂园公司不是高企达公司和亨通公司签订的《碧桂园精装修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碧桂园公司没有约束力，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碧桂园公司没有履行其与高企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拨款义务，故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称在本案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亨通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价款应为47,061,908.19元。亨通公司领取高企达公司提供的材料14,313,193.38元；高企达公司已经支付给亨通公司工程款19,897,625.75元；预留保证金1,411,857.25元；扣除4.5%管理费、配套费用及另外一个项目费用3%为3529643.1元，上述四项合计39,152,319.48元，故高企达公司尚欠亨通公司工程款为7,909,588.71元（47,061,908.19－39,152,319.48）。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企达公司上诉的部分请求和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高企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7,909,588.71元；三、变更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高企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7,909,588.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70元，共计349,065元，由南通亨通建筑装饰安装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168,195元，高企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