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顺风耳通信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新民街49号。 法定代表人：郭萍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四川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容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168号附1-185号。 法定代表人：张发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顺风耳通信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容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顺风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容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容兰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2017年11月3日到2018年5月20日期间，顺风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已经归还借款428500元，一审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2.2018年6月9日，顺风耳公司以工程项目转让的形式向容兰公司还款796000元；3.容兰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双方存在利用股东账户转款的交易习惯。 容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顺风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一、上诉人2017年11月3日到2018年5月2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经归还借款428500元与事实不符，容兰公司并没有收到这些款项，顺风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萍萍转款给徐沛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容兰公司并没有委托徐沛兰以个人的名义收取顺风耳公司应付容兰公司的借款本息，顺风耳公司也没有通过银行账户向容兰公司还款，顺风耳公司向徐沛兰转款也没有明确表示是向我方归还的本案借款本息。二、顺风耳公司主张以工程项目转让的形式向容兰公司还款796000元，其陈述的理由不成立。其出示《收条》载明的转让项目主体是姜留军，而非顺风耳公司，况且姜留军和顺风耳公司并没有取得该项目的承包权，相关项目缺乏基础，且并未具体实施。顺风耳公司无权以第三人尚未存在的权利向容兰公司主张冲抵双方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而应付的借款本息的债务，双方也并不存在合意。三、2020川0114民初1218号案件是张发贵诉姜留军、郭萍萍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该案的判决已于2020年4月18日生效，姜留军和郭萍萍的共同代理人为在两案中均以《收条》冲抵不同主体之间的债务。四、顺风耳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容兰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存在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徐沛兰作为证人出庭就其所知悉的相关案件事实向法庭作了如实陈述，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相关认定符合事实。 容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顺风耳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从2017年5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2日，容兰公司（甲方）与顺风耳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15日～8月15日；借款利率3个月按照15%计算；乙方收到借款时应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据；如乙方未能足额归还甲方借款本息，除本合同外，乙方自愿每日向甲方支付500元的资金损失。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19日、2017年5月23日，卢斌分别向顺风耳公司转款150000元、350000元、100000元、400000元。2017年5月16日，顺风耳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合同借款现金￥1000000.00”。 据顺风耳公司统计，其法定代表人郭萍萍2017年11月3日～2018年5月20日期间共计向容兰公司股东徐仲兰转款428500元，顺风耳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其向容兰公司偿还案涉借款。徐仲兰作为证人出庭出具证人证言，认可收到上述428500元，但主张该款项的性质为其追讨郭萍萍骗取其300000元的本息。 顺风耳公司另举示案外人姜留军与容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贵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容兰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条》1份，该《收条》载有：“今收到四川省顺风耳通信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姜留军转让的崇州移动全业务2018-2019年项目投入股份额合计人民币￥796000.00”，并主张该796000元系用于抵偿案涉借款本息。张发贵曾于2020年3月4日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姜留军、郭萍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川0114民初1218号]，该案中姜留军、郭萍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被告顺风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郭开友，该案中姜留军、郭萍萍主张郭萍萍与该案无关，姜留军举示上述《转让协议书》及《收条》证明其与张发贵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结清。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据、电子银行回单、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证言、转让协议书、收条、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顺风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关系存在上述无效情形，案涉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顺风耳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萍萍向容兰公司股东徐仲兰转款428500元是否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二、顺风耳公司姜留军向容兰公司转让项目所涉股份额796000元是否用于抵偿案涉借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一、郭萍萍与徐仲兰之间存在其他往来款项，徐仲兰已作为证人出具证人证言，否认郭萍萍向其所转4285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院对顺风耳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姜留军虽与张发贵签订《转让协议书》，且容兰公司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姜留军转让的“崇州移动全业务2018-2019年项目投入股份”，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姜留军向容兰公司转让股份，顺风耳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转让行为与偿还案涉借款之间具有关联性，且顺风耳公司在另案中亦主张该股权转让系用于抵偿案外债务，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容兰公司依约交付借款后，顺风耳公司超出约定的还款期限仍未归还借款，构成逾期。故容兰公司要求顺风耳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远超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容兰公司按照月利率3%从2017年5月15日起主张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如下范围内予以支持：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15日始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16日始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19日始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23日始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顺风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容兰公司归还借款本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15日始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16日始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19日始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23日始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容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22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27322元，由顺风耳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顺风耳公司上诉主张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归还了容兰公司428500元是否成立；顺风耳公司以工程转让的形式向容兰公司归还796000元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因其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顺风耳公司上诉主张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容兰公司归还4285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顺风耳公司上诉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郭萍萍陆续向容兰公司股东徐沛兰转账428500元，应视为顺风耳公司归还容兰公司的借款，徐沛兰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不应采信。对此，本院认为，顺风耳公司上诉主张的428500元款项发生在顺风耳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容兰公司股东徐沛兰之间。对于转账的性质，顺风耳公司主张为偿还案涉借款，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容兰公司辩称该款项与容兰公司无关，系郭萍萍归还卢斌保证金本息。在一审中，顺风耳公司申请容兰公司股东徐沛兰作为证人出庭，但徐沛兰并不认可郭萍萍向其转账是偿还案涉借款，反而陈述郭萍萍向其转账是基于郭萍萍与徐沛兰及其配偶卢斌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举示一份《收据》。该《收据》形成于2017年4月18日，系由顺风耳公司向其配偶卢斌出具，载明为宜宾某县管网保证金现金，加盖顺风耳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为案外人姜留军。故此，依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容兰公司曾委托顺风耳公司将还款转至徐沛兰账户，亦不能证明容兰公司曾授权徐沛兰代容兰公司收取还款，且证人证言及《收据》亦证明郭萍萍与徐沛兰、卢斌之间抑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并非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顺风耳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顺风耳公司以工程转让的形式向容兰公司归还796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顺风耳公司上诉主张其授权代表姜留军与容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贵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顺风耳公司以796000元的价格将工程项目转让给容兰公司，当日容兰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款项并加盖公章，该笔款项没有实际支付，用于抵消借款。容兰公司辩称，《收条》与本案借款并无关系，是磋商过程中形成的手续，且案涉项目没有实施，款项亦没有发生。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796000元存在的基础，即《转让协议书》《收条》所项项目存在或已实际实施转让，即便该项目转让存在，亦与本案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顺风耳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容兰公司之间就以项目转让款抵偿本案借款达成合意，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在（2020）川0114民初1218号容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贵起诉顺风耳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萍萍、顺风耳公司姜留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姜留军将《转让协议书》《收条》作为证据出示，拟证明姜留军与张发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而在本案一审中，顺风耳公司又再次提交相同的证据拟证明款项用于抵偿本案债务，有违诚信原则，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顺风耳公司主张以工程转让的形式向容兰公司归还7960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顺风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四川省顺风耳通信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