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庆伟，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北京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月斗，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山东炜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笃跃，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满，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琪，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 法定代表人：张家清，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福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詹佳玉，总经理。 上诉人林庆伟、上诉人彭月斗因与被上诉人刘笃跃、被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五公司）、被上诉人青岛福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庆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彭月斗、刘笃跃、中城投五公司、福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林庆伟从福堉公司、彭月斗处承包工程。工程完工后，福堉公司、彭月斗不与林庆伟结算，拖欠劳务费至今，其中包括被刘笃跃的劳务费28558元。2019年10月25日，刘笃跃与彭月斗、林庆伟签订《代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劳务费由彭月斗支付，刘笃跃作为债权人对该债务的转移签字确认。根据《民法典》第551条规定，林庆伟与刘笃跃、彭月斗以协议的形式将由债务人林庆伟转移债务给彭月斗，彭月斗因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应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林庆伟与彭月斗之间的债务纠纷应另案处理，本案中不应由林庆伟承担给付义务，应由福堉公司、彭月斗承担。 彭月斗答辩称，《代付款协议》是附条件的债务的承担，并且明确了刘笃跃与林庆伟的劳务合同关系，只有当条件成就时彭月斗才向刘笃跃代付款，至本案开庭条件并没有成就，彭月斗行使的是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1、《代付款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彭月斗）在付清丙方（刘笃跃）第一笔欠款前，丙方（刘笃跃）必须配合甲方（彭月斗）对自己所干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并确认各自的施工范围”，然而刘笃跃并没有确认自己所施工的范围，也没有配合彭月斗进行确认存档。2、欠款是三个项目共同欠款，无法确定是该欠款是哪个项目上的欠款，应由哪个项目进行付款，一审被告主体也不同。3、在《代付款协议》明确约定“待中城建付款后，从林庆伟应付款中代付”。到现在中城建并没有给彭月斗付款。林庆伟所承包工程项合计工程款为2330558元，彭月斗现已支付林庆伟3139000元。彭月斗不欠林庆伟任何劳务费款项，反而多支付给林庆伟808442元。因此，彭月斗不存在向刘笃跃付款的义务。综上，林庆伟的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刘笃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庆伟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付款时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庆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彭月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刘笃跃对彭月斗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林庆伟、刘笃跃、中城投五公司、福堉公司承担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笃跃与彭月斗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更没有与其进行任何形式的结算，欠其劳务费2855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由林庆伟进行结算后向刘笃跃支付。2、《代付款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并且明确了刘笃跃与林庆伟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只有当条件成就时彭月斗才代付款，条件并没有成就，彭月斗行使的是先履行抗辩权。一审认定彭月斗没有举证证明，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代付款协议》约定“甲方（彭月斗）在付清丙方（刘笃跃）第一笔欠款前，丙方（刘笃跃）必须配合甲方（彭月斗）对自己所干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并确认各自的施工范围”。然而刘笃跃并没有确认自己所施工的范围，也没有配合彭月斗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林庆伟所承包工程项目合计工程款为2330558元，彭月斗现已支付3139000元，不欠林庆伟任何劳务费款项，彭月斗不存在向刘笃跃付款的义务。3、一审认为代付款协议中彭月斗的行为是属于债的加入，但这是一种附条件的债的加入。更为重要的是彭月斗并不欠林庆伟任何劳务费，付款条件已永远不可能成就，故不应当向刘笃跃付款，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笃跃对彭月斗的诉讼请求。 刘笃跃答辩称，彭月斗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付款时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彭月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庆伟答辩称，彭月斗仅支付林庆伟80余万元的劳务费，且彭月斗举证支付的款项包括其他工程支付的款项，不能与本案混为一谈。一审明确认定彭月斗尚欠林庆伟劳务费，却要林庆伟与其承担共同的付款义务，该判决显示公平。 刘笃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彭月斗、林庆伟、中城投五公司、福堉公司一次性支付刘笃跃劳务费28558元；二、判令彭月斗、林庆伟、中城投五公司、福堉公司支付刘笃跃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彭月斗、林庆伟、中城投五公司、福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一、涉案的6362工程机关营区项目由中城投五公司承包。中城投五公司与福堉公司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关于涉案6362工程的《合作框架协议》，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进行施工。 二、彭月斗之后介入涉案工程现场施工，并将劳务分包给了林庆伟，林庆伟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刘笃跃。 三、2019年10月25日，因涉案工程及前期劳务的劳务费争议，刘笃跃与彭月斗、林庆伟三方签订《代付款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刘笃跃及林庆伟、彭月斗确认刘笃跃承包涉案工程及前期莱阳路八号部分劳务，刘笃跃劳务费共计142558元，林庆伟已付76000元，彭月斗向刘笃跃支付38000元，林庆伟尚欠刘笃跃劳务费28558元；林庆伟请求彭月斗代付该28558元劳务费，彭月斗同意代付。二、刘笃跃与彭月斗就代付款达成协议，刘笃跃自愿让利70%，其余70%即19990元彭月斗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于2020年1月20日前付13993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5997元。协议另约定，在付款之前，刘笃跃需配合彭月斗对自己所干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并确认各自施工范围。彭月斗支付刘笃跃19990元后，林庆伟与彭月斗因工程劳务费诉讼时，按之前的金额28558元的总额计算彭月斗已付林庆伟的劳务费。彭月斗在协议后面的签字处自己加注“待中城建公司付款后从林庆伟应付款中代付”。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彭月斗主张的其代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各方对《代付款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对相关条款的解读有所不同。一审认为，从整个的《代付款协议》的内容看，显然签订之前彭月斗、林庆伟与刘笃跃对刘笃跃的劳务费均进行了结算，否则不会有确定劳务费金额，因此，不存在彭月斗主张的对刘笃跃劳务费结算的问题。关于其主张的保证条款中刘笃跃配合彭月斗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确认各自的施工范围问题，一审认为，该条款不是彭月斗付款的前提条件，只是约定刘笃跃需配合彭月斗完成的工作，刘笃跃的义务仅仅是配合彭月斗，彭月斗以此主张不具备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且彭月斗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组织进行工程量确认存档而刘笃跃不予配合，因此，彭月斗应予按约定支付代付款。 二、关于彭月斗是否还应支付林庆伟劳务费的问题。彭月斗提交的付款凭证真实性林庆伟无异议，对付款金额也无异议，但主张上述款项不是6362工程的劳务费，而是之前莱阳路八号办公楼等项目的劳务费。6362工程的劳务费彭月斗只向林庆伟支付了100000元，其余直接支付给工人的款项林庆伟不清楚。经一审审查，彭月斗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款项，至少有100多万系在2017年3月份之前支付林庆伟，即使按彭月斗自己主张的涉案的6362工程进场时间为2017年3月，根据其自己主张的应支付林庆伟的6362工程款金额，扣除该100多万元，彭月斗仍然应支付林庆伟20多万，况且经审查，涉案的6362工程建设方与总承包方最早是在2017年3月才签的协议，后续涉及的分包只能往后推，不可能提前，其提前预付劳务费根本不可能成立，因此，一审认定彭月斗还应支付林庆伟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从代付款协议内容看，林庆伟欠付刘笃跃劳务费，而彭月斗同意代付该劳务费，彭月斗的代付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应与林庆伟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刘笃跃主张中城投公司、福堉公司连带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彭月斗在代付款协议落款处手写了付款条件，但该部分内容没有林庆伟、刘笃跃的签字确认，对林庆伟、刘笃跃无拘束力。双方对欠款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约定，彭月斗、林庆伟支付劳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该款项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彭月斗支付第一笔劳务费的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前，故彭月斗应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第二笔劳务费的支付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前，故彭月斗应从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中城投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愿放弃其诉讼权利，可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彭月斗、林庆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笃跃劳务费28558并承担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200.60元从2020年1月21日起开始，8657.40元从2020年7月1日起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笃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元，由彭月斗、林庆伟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刘笃跃与彭月斗、林庆伟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代付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从该代付款协议内容看，彭月斗同意支付劳务费，属于债的加入，并非债务转让。涉案的28558元劳务费是林庆伟所欠，现彭月斗并未按协议约定向刘笃跃付清欠付的劳务费，林庆伟仍应继续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林庆伟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彭月斗应否向刘笃跃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从整个《代付款协议》的内容看，显然签订之前彭月斗、林庆伟与刘笃跃三方对刘笃跃的劳务费明确进行了结算，不存在再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的问题。保证条款约定刘笃跃配合彭月斗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存档，只是约定刘笃跃需配合彭月斗完成的工作，该条款不是彭月斗付款的前提条件，彭月斗以此主张不具备付款条件，理由不成立。《代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现彭月斗以中城建公司未付款后为由主张其代付劳务费的条件不成就，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林庆伟与彭月斗之间是否还有未付款项、未付款项还有多少，不影响彭月斗按协议约定承担向刘笃跃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本案对林庆伟与彭月斗之间的劳务费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庆伟、上诉人彭月斗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上诉人林庆伟负担514元，由上诉人彭月斗负担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文淑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