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洪英，女，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九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南路一段97号5幢2楼10号。 法定代表人：赵国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晓，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真龙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里掌路1号院1号楼1层102-07。 法定代表人：张秀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晓，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洪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九鼎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北京真龙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5民初15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夏小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洪英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08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潘洪英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九鼎公司、真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潘洪英与九鼎公司、真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潘洪英经张建鹏、陈中平介绍入职，虽然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两公司与潘洪英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张建章代两公司对潘洪英在深圳市，潘洪英与两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九鼎公司与真龙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潘洪英所称工资非九鼎公司或真龙公司发放，与两公司无关；2.潘洪英非两公司的员工或劳务提供者，其所称降薪与两公司无关；3.王燕茜的证言也提到了潘洪英与九鼎公司无管理关系，且不在两公司上班。王燕茜与潘洪英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对潘洪英有利，对两公司不利的证言不应采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潘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鼎公司与真龙公司向潘洪英支付拖欠工资94339元（2019年12月12339元；2020年1月16400元；2020年2月16400元；2020年3月16400元；2020年4月16400元；2020年5月16400元）；2.判令九鼎公司与真龙公司向潘洪英支付经济补偿82000元。审理中，潘洪英明确与九鼎公司和真龙公司同时建立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洪英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为62×××23）收款情况：张建鹏于2017年5月18日转款8000元，备注ＧＺ；江展飞于2017年6月21日、2017年7月21分别转款8000元、8000元，备注ＧＺ；李**、张建鹏、江展飞、刘兴隆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每月中下旬轮流转款8000元，备注Ｇ，其中2018年7月未转款；林志鹏、江展飞、刘兴隆、李**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每月中下旬轮流转款8000元，备注Ａ；刘兴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自2019年12月20日每月中下旬轮流转款8000元，无备注。潘洪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4）收款情况：张建章于2015年12月3日转款11900元，备注工资；张建章于2015年12月18日转款8000元；陈隆棋于2019年1月11日转款3632元；陈隆棋和张建章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每月15日轮流转款8300元，其中2019年4月16日陈隆棋另转款652元；张建章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16日每月15日左右转款8400元，另2019年10月16日刘兴隆转款22233元；2020年1月15日，张建章转款4061元。江展飞系九鼎公司的监事；刘兴隆、张建鹏系真龙公司的股东；陈隆棋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由真御阁公司为其购买社保，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由九鼎公司为其购买社保；张建章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由爵尔瑞公司为其购买社保。潘洪英与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秀玉通过微信讨论降低潘洪英的工资，但未果。潘洪英于2020年6月8日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超期未受理，于2020年8月7日出具超期未审结案证明。2020年8月28日，潘洪英起诉来院。 一审另查明，（一）潘洪英系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审理中，潘洪英陈述其社保由阳业公司购买，但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经济依附性。案涉款项并非九鼎公司、真龙公司支付，而由个人支付，且部分款项由九鼎公司、真龙公司的关联公司员工支付，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代表九鼎公司、真龙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仅有一笔被备注为“工资”，其余款项性质不明，不能据此认定全部款项为工资；即便案涉款项为工资，并不能据此推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有可能双方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支付的报酬。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潘洪英在深圳，而九鼎公司、真龙公司经营地点在成都，潘洪英并不在二公司经营地点工作，同时无证据证明九鼎公司、真龙公司对潘洪英考勤、考核、管理等，因此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潘洪英是阳业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其社保也由该公司购买，潘洪英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潘洪英主张与九鼎公司、真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洪英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欠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也应一并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对潘洪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潘洪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5元，由潘洪英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潘洪英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潘洪英在深圳为公司做事的出货单、采货单，拟证明潘洪英按照公司要求在深圳从事的工作内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潘洪英与真龙公司实际股东、总经理陈中平聊天记录拟证明真龙公司总经理通知潘洪英只工作到2019年12月9日，陈中平与张秀玉聊天记录拟证明张秀玉告知陈中平想辞退潘洪英，打算让别人来上班；证据3.潘洪英与真龙公司新财务及总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社保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离职后，潘洪英让公司报销2020年1月至4月10日的社保缴费，真龙公司财务向潘洪英转账报销；证据4.九鼎公司章程及真龙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赵国海为九鼎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经理及真龙公司股东，张秀玉为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刘兴隆为真龙公司股东。 经庭审质证，九鼎公司与真龙公司认为：证据1只是图片，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谁都能制作，无法证明与两公司有关，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无原始手机载体，陈中平也不是真龙公司实际股东兼总经理，从陈中平社保关系和劳动关系反映出其是真御阁公司员工，其与潘洪英之间有关失业等交谈内容与两公司无关，陈中平与张秀玉的聊天记录也不能反映公司与潘洪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该证据不应在二审才提交，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无原始载体予以证实，从陈隆棋的社保关系及劳动关系反映其是真御阁公司员工，与两公司无关。对于社保报账，因现实中经常存在劳动关系建立在一方，社保由其他方代缴的情形，不能据此倒推潘洪英与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章程是复印件，不予认质证。 本院认为，潘洪英提交的证据1、2、3及证据4中的章程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潘洪英提交的证据4中真龙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经核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林志胞、江展飞、刘兴隆、李**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每月中下旬轮流向潘洪英转款8000元，备注A。赵国海、江展飞系九鼎公司的股东，江展飞担任监事、赵国海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赵国海、张秀玉系真龙公司的股东，张秀玉担任董事长兼经理，赵国海担任监事会主席，刘兴隆、林志娟担任监事，吴家和、张珍赐、林志胞、张建鹏担任董事。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7日出具超期未审结案证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潘洪英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九鼎公司、真龙公司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潘洪英与九鼎公司和真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九鼎公司和真龙公司应否向潘洪英支付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劳动关系是指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支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权利和义务关系。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下要确认双方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要审查主观上双方有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客观上双方是否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必要要件。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出让劳动力使用权，获得作为对价的劳动报酬，而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取得相应的劳动力支配权，实为双方就劳动与报酬交换达成的合意。本案中，潘洪英是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工作地点在深圳，而九鼎公司、真龙公司经营地点在成都，潘洪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深圳以九鼎公司、真龙公司名义对外活动，接受公司的考勤、考核或管理。九鼎公司、真龙公司亦未向潘洪英按月支付工资，是由其股东或关联公司员工个人支付。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符合劳动关系形成的必要条件，亦未形成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潘洪英与九鼎公司、真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并驳回潘洪英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的欠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潘洪英上诉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潘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