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雷，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春，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馨，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金阊区广银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平四路61号。法定代表人：邓云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新，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芳丽，女，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原审被告：苏州智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浒关分区兴贤路646-8号。法定代表人：沙雷。原审被告：苏州华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山镇凤凰山路3巷12号1幢127室。法定代表人：沙欢。上诉人沙雷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金阊区广银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银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杨芳丽、苏州智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印劳务公司）、苏州华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人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于2021年5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沙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春、曹家馨，被上诉人广银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芳丽、智印劳务公司、华福人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并改判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几个被告同是一方但相互嵌套，互作担保，合计贷出1000万元的本金。广银小贷公司有违国家关于小额贷款公司的政策指导及相关规定，不是合法的放贷行为。广银小贷公司净额资本5000万元，如何放出多笔大额贷款，贷款资金从何而来，广银小贷公司应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基于前述情况，不得不怀疑其是否具有合法放贷资质，广银小贷公司也应举证其具有放贷资格，否则贷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显失公平，不应当被支持。2、原审法院开庭审理程序存在瑕疵。原审法院发送传票时沙雷在外地办事未能收到传票，其申请重择日期开庭未获准许。且经多次沟通，原审法院亦未准许沙雷重新参加法庭调查，剥夺了沙雷的诉讼权利。广银小贷公司答辩称，1、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不可撤销担保书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其是合法成立的小贷公司，具有法定的贷款资格。涉案借款资金均是其自有资金，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高利转贷的违法行为。沙雷无证据证明其所述的违法行为，仅系其主观臆想。3、一审诉讼程序合法，不存在瑕疵。沙雷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明确了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按照该确认书上的地址送达法律文书无任何瑕疵。沙雷不出庭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根据最高院的批复，小贷公司的借款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沙雷要求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处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及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但一审判决将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年利息24%调整至15.4%没有法律依据。律师费是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以超过司法保护上限不支持也无法律依据。涉案抵押物应是合晋世家7幢不动产而非合晋世家7幢101室不动产，一审判决主文表述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杨芳丽、智印劳务公司、华福人力公司二审未答辩。广银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芳丽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71.8万元(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利息自2018年7月25日起计算，按月利率1.25%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26日起，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律师费72871元，合计3790871元；2.判令其享有对沙雷、杨芳丽共同抵押的房产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受偿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和实现抵押权等的费用；3.判令沙雷、智印劳务公司、华福人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贷款人（甲方）广银小贷公司与借款人（乙方）杨芳丽、抵押人（丙方）抵押人沙雷、杨芳丽签订金广高抵借字（2018）第006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需要，同意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7月24日（授信期间）止，向乙方提供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600万元的授信，丙方对甲方在上述期间向乙方提供的授信额度，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1日，贷款利息从借款借据载明的放款日起算，日利率为月利率的三十分之一，月利率为年利率的十二分之一。乙方应于每一结息日当日结息，结息日迟于贷款到期日的，乙方应于偿还贷款本金时一并支付贷款利息。乙方申请授信额度内贷款的，甲、乙双方无须逐笔签订《借款合同》，但乙方每次申请用款时，应提交符合甲方要求的《借款申请书》。甲方经审查同意放款的，具体贷款内容以相应的借款借据为依据。《借款申请书》与借款借据在借据的金额、期限、利率、用途等方面内容不一致的，双方同意以借款借据确定的内容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丙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丙方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人民币60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费用。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100%计息。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其他任何费用，致使甲方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实现债权及担保权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费用。附抵押物清单，抵押物合晋世家7幢，设定抵押价值600万元。同日，沙雷、杨芳丽、智印劳务公司、华福人力公司向广银小贷公司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内容为：沙雷、智印劳务公司、华福人力公司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杨芳丽在《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结欠广银小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最高限额为600万元及该本金产生的利息（包括法定、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及其他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主债权及担保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2018年7月24日，杨芳丽向广银小贷公司提交借款申请书，申请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贷款利率为月12.5‰，申请放款日为2018年7月25日，收款人：杨芳丽；开户行：建设银行浒关开发区支行，账号：**×××86。2018年7月25日，广银小贷公司向杨芳丽上述指定账户划入贷款300万元。2018年7月25日，广银小贷公司与沙雷、杨芳丽就其名下位于合晋世家7幢101室不动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的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第2抵押顺位，债权数额为600万元。广银小贷公司提交四被告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沙雷、杨芳丽送达地址为梧桐树花园9幢202室，智印劳务公司送达地址为苏州凤凰山路合晋世家7幢101室，华福人力公司送达地址为苏州凤凰山路合晋世家7幢103室。另查明，广银小贷公司于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同日又分别与借款人沙雷、智印劳务公司、华福人力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金广高抵借字（2018）第005、007、008号，均由沙雷、杨芳丽以合晋世家7幢101室不动产作为抵押担保，三合同借款人实际借款300万元、200万元、200元。同时四被告相互为四合同的借款人提供担保，签订《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广银小贷公司提交了利息支付清单并陈述，2018年8月21日借款人杨芳丽转账21666.67元；2018年9月22日、9月26日沙雷分别向原告转账6万元和69200元，因沙雷、杨芳丽、智印劳务公司、华福人力公司均有借款，经贷款人同意，对其付款在各自借款中按比例作分配（以下同），其中本案38750元、沙雷案38750元、智印劳务公司案25850元、华福人力公司25850元；2018年10月22日华福人力公司向其转账125000元，其中本案37500元、沙雷案37500元、智印劳务公司案25000元、华福人力公司案25000元；2018年11月21日杨芳丽向其转账20000元、20000元、50000元，共计90000元，2018年11月30日沙雷向其转账支付39166.67元，合计129166.67元，其中本案38750元、沙雷案38750元、智印劳务公司案25833.34元、华福人力公司案25833.34元；2018年12月22日杨芳丽向其转账37500元，其中本案11250元、沙雷案11250元、智印劳务公司案7500元、华福人力公司案7500元；2019年1月2日杨芳丽向其转账17万元，其中本案51000元、沙雷案51000元、智印劳务公司案34000元、华福人力公司案34000元；2019年6月26日沙欢向其转账方式转账40万元，其中本案12万元、沙雷案12万元、智印劳务公司案8万元、华福人力公司案8万元；2019年8月24日沙欢向其转账10万元，其中本案3万元、沙雷案3万元、智印劳务公司案2万元、华福人力公司案2万元；2019年9月10日沙欢向其转账10万元，其中本案3万元、沙雷案3万元、智印劳务公司案2万元、华福人力公司案2万元；2019年12月2日杜永梅代沙雷向其转账4笔5万共计20万元，其中本案6万元、沙雷案6万元，智印劳务公司案4万元、华福人力公司案4万元；2020年6月13日、6月14日杨芳丽分别向其转账55000元、50000元，合计105000元，只注明沙雷、杨芳丽还款，其中本案52500元、沙雷案52500元。2020年8月10日，广银小贷公司与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该所接受聘请，指派该所律师担任本案的委托代理人，其中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35744元。经查，苏州智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日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沙雷，持股比例为50％。苏州华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注册登记，原法定代表人沙雷，2018年10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沙欢，是一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广银小贷公司与杨芳丽、沙雷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广银小贷公司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杨芳丽未按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广银小贷公司要求杨芳丽归还全部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还款情况，经核算，截至2020年6月14日，杨芳丽结欠本金2990250元，结欠利息为607565.25元，杨芳丽理应归还，并应支付以本金2990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抵押，沙雷、杨芳丽就其名下位于合晋世家7幢101室不动产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且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广银小贷公司要求对该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担保，沙雷、杨芳丽、智印劳务公司、华福人力公司分别相互向广银小贷公司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各方共同参与还款分配各自还款比例，故其担保成立有效，广银小贷公司要求沙雷、智印劳务公司、华福人力公司对杨芳丽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超过司法保护上限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逾期利息已按司法保护上限予以支持，故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芳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苏州市金阊区广银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990250元以及截至2020年6月14日的利息和逾期利息607565.2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2990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如被告杨芳丽未履行上述债务，原告苏州市金阊区广银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就抵押的位于合晋世家7幢101室不动产经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沙雷、苏州智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苏州华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被告杨芳丽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苏州市金阊区广银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30元，减半收取20115元，由原告苏州市金阊区广银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856元，由被告沙雷、杨芳丽、苏州华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苏州智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259元。对一审查明事实，广银小贷公司认为，除涉案抵押不动产应位于合晋世家7幢而非一审查明的“合晋世家7幢101室”，三合同借款人实际借款3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而非一审查明的“300万元、200万元、200元”外，对其余查明事实无异议。沙雷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出具（2020）苏0508民初5827号民事补正裁定书，将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32、33行“以合晋世家7幢101室不动产”补正为“以‘合晋世家’7幢不动产”；第4页第33行、第5页第1行“实际借款300万元、200万元、200元”补正为“3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二审另查明，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苏（2018）苏州市不动产证明第507005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证号为（2018）苏州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抵押权人为广银小贷公司，义务人为杨芳丽、沙雷，坐落于合晋世家7幢101室。附记：合晋世家7幢101室，分摊土地面积383.1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517.94平方米；合晋世家7幢103室，分摊土地面积335.54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447.74平方米。本院认为，广银小贷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发放贷款，其与涉案借款人订立的借款合同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本案法律争议属借款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沙雷认为广银小贷公司不具有放贷资质且放贷行为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沙雷订立合同时确认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寄送开庭传票，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其所涉的借款纠纷为系列案，另案中其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一并发表了意见，故其认为一审程序违反及未能保障其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银小贷公司二审中所提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广银小贷公司未在一审判决规定的上诉期间内提起上诉，其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二审对其异议不再评判。综上，沙雷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3元，由上诉人沙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庄敬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