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微领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旌阳镇解放街52号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5MA2RGY9A4K。法定代表人：张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石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威诺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渝大道153号7幢D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MA5UQ3EY0T。法定代表人：赵大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之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微领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领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威诺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诺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7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微领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石明，被上诉人威诺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领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威诺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威诺瓦公司庭后补交《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未通知微领鲜公司，直接予以采信并作出判决，有失公正。该《情况说明》中所述的在合同价款中优惠6000元，及微领鲜法定代表人张雪的丈夫柳絮通过微信向威诺瓦公司支付18000元定金的情况不属实，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计算的账目于法无据。云南维佳公司2020年8月24日开具的15张发票与2019年9月17日交易之间无关联性。2020年9月17日云南维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20年6月2日黄文茂出具的《情况说明》均不属实。3．原判事实认定不清，对交易习惯认定错误。微领鲜公司对威诺瓦公司起诉涉及的具体数额和起诉的目的正当性一并提出异议。对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标的物的种类、价款、交货时间等基本事实，威诺瓦公司负有直接举证义务。微领鲜公司与威诺瓦公司间系第一次交易，不存在交易习惯。原判忽视了威诺瓦公司送货时间和行业交易习惯。深圳星链公司向微领鲜公司采购，微领鲜公司向威诺瓦公司采购，都是先款后货，不存在尾款。原判认定“发货前，经三方线上核对，安徽微领鲜公司应当支付重庆威诺瓦公司货款为1650000元”与“重庆威诺瓦公司陈述其与被告安徽省微领鲜公司口头线下商定奔富Bin407单价为595元、奔富Bin389单价为390元”相互矛盾。威诺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诺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微领鲜公司向威诺瓦公司支付货款144000元，并以该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诺瓦公司和微领鲜公司均是红酒交易的中间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威诺瓦公司根据微领鲜公司的订货需求，向云南维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维佳公司）采购红酒，并根据微领鲜公司的指示直接发往深圳市星链供应链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星链公司）。2019年9月9日，深圳星链公司酒水事业部开具TT付款申请审批表，付款对象为微领鲜公司，付款金额为1911600元，款项备注为奔富Bin407＊1200瓶＊605/瓶总价为726000元，奔富Bin389＊2400瓶＊400/瓶总价为960000元，奔富Bin28＊1200瓶＊188/瓶总价为225600元，总采购价为1911600元。2019年9月10日，深圳市星链公司通过招商银行网上银行向微领鲜公司支付款项1911600元。2019年9月，微领鲜公司向威诺瓦公司购买200件奔富Bin407、400件奔富Bin389、200件奔富Bin28，共计800件。2019年9月11日，微领鲜公司向威诺瓦公司转账82000元，附言：800件货款定金；2019年9月15日，向威诺瓦公司转账1000000元，附言：800件红酒货款；2019年9月16日，向威诺瓦公司转账400000元，附言：800件货款；以上三次转账共计1482000元。2019年9月11日，向威诺瓦公司转账207000元，附言：707货款10件。威诺瓦公司在一审庭后补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双方确认在合同价款中优惠6000元，微领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雪的丈夫柳絮通过微信向威诺瓦公司支付定金18000元。2019年9月17日，威诺瓦公司向云南维佳公司订购200件奔富Bin407、400件奔富Bin389。2020年8月24日，云南维佳公司向威诺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金额共计1614000元。原订单中的200件奔富Bin28由云南维佳公司直接和微领鲜公司合作，直接发往深圳星链公司。威诺瓦公司根据微领鲜公司的指示向深圳星链公司实际发货200件奔富Bin407、400件奔富Bin389、10件奔富Bin707。2019年12月26日，威诺瓦公司向微领鲜公司开具3张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奔富Bin707，数量60瓶，共计207120元。对于其他货款，威诺瓦公司未向微领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另查明，云南维佳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威诺瓦公司于2019年9月向云南维佳公司订购200件奔富Bin407和400件奔富Bin389红酒，要求云南维佳公司运送至深圳星链公司用于线上平台展示与销售，销售方为微领鲜公司；发货前后，经三方线上核对，微领鲜公司应当支付威诺瓦公司货款为1650000元，威诺瓦公司应支付给云南维佳公司货款为1614000元；云南维佳公司于2019年9月初根据指示向深圳星链公司发送200件奔富Bin407、400件奔富Bin389；云南维佳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向威诺瓦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货款金额为1614000元，因微领鲜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威诺瓦公司，威诺瓦公司尚余部分货款未支付给云南维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微领鲜公司向威诺瓦公司订购200件奔富Bin407、400件奔富Bin389、200件奔富Bin28，威诺瓦公司实际交货200件奔富Bin407、400件奔富Bin389、10件奔富Bin707，另200件奔富Bin28由云南维佳公司与微领鲜公司直接合作。一审法院认为，200件奔富Bin28是由案外人和微领鲜公司直接合作，10件奔富Bin707发票已开具、货款已结清，该两批货物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争议的货物为200件奔富Bin407、400件Bin奔富389。关于200件奔富Bin407、400件Bin奔富389的货款金额。第一，涉案交易由实际供货方、中间商卖方、中间商买方、实际购买方四方构成，威诺瓦公司和微领鲜公司均系中间商，就红酒价格事先并无书面约定，事后就价格也未达成补充协议。第二，从证据上看，实际供货方云南维佳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与威诺瓦公司、微领鲜公司发货前后达成三方协议，微领鲜公司应支付威诺瓦公司200件奔富Bin407、400件Bin奔富389的货款为1650000元，威诺瓦公司应支付云南维佳公司货款1614000元，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同时，实际购买方深圳星链公司也确认向微领鲜公司支付了200件奔富Bin407、400件Bin奔富389的货款，微领鲜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深圳星链公司对上述货物有异议。现四方交易中有两方确认货款金额，四方均确认深圳星链公司收到200件奔富Bin407、400件Bin奔富389。第三，威诺瓦公司陈述其与微领鲜公司口头线下商定奔富Bin407单价为595元，奔富Bin389单价为390元，200件奔富Bin407、400件Bin奔富389，合计1650000元。微领鲜公司就价格未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说明购买红酒单价。结合本案查明情况，威诺瓦公司从云南维佳公司订购奔富Bin407单价约为509元和奔富Bin389单价约为341元，微领鲜公司向深圳星链公司卖出的奔富Bin407单价为605元、奔富Bin389单价为400元，威诺瓦公司陈述其与微领鲜公司口头线下商定奔富Bin407单价为595元、奔富Bin389单价为390元，符合交易习惯且符合常理。如果按照微领鲜公司的陈述，扣除10件奔富Bin707后，200件奔富Bin407、400件Bin奔富389的货款价格为1482000元，明显低于威诺瓦公司从云南维佳公司进货价格1614000元，明显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200件奔富Bin407和400件奔富Bin389的货款总价为1650000元，扣除微领鲜公司转账支付的1482000元，威诺瓦公司书面陈述微领鲜公司微信支付18000元、折扣6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微领鲜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微领鲜公司还应支付威诺瓦公司货款144000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微领鲜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约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在交易过程中威诺瓦公司也有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等不规范的行为，故威诺瓦公司主张从2019年9月17日起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威诺瓦公司可从起诉之日起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发布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损失的利率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微领鲜公司在答辩中称威诺瓦公司还欠付其他红酒货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微领鲜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威诺瓦公司支付货款144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4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威诺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0元，由微领鲜公司负担。二审中，威诺瓦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微领鲜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柳某系微领鲜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2．威诺瓦公司员工刘志华与微领鲜公司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柳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交易主要通过刘志华与柳某联系，双方就案涉货款165万元已明确仅针对已交付的奔富407红酒200件和奔富389红酒400件。微领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双方交易的货物包括奔富28、389、407三种红酒，货款合计应为165万元，但奔富28红酒由微领鲜公司直接向云南维佳公司采购，威诺瓦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应当扣减该部分金额，亦即案涉实际供货货物为奔富389、407两种红酒，货款并无165万元这么多。微领鲜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证人柳某出庭作证。柳某出庭作证陈述，确认威诺瓦公司二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与刘志华之间的聊天记录，案涉买卖均有柳某参与，案涉货款1644000元针对的货物即奔富389红酒400件、407红酒200件，系165万元优惠的价格，尚欠尾款为144000元。原本约定的200件奔富28并未交货，也未对账。微领鲜公司质证认为，柳某的证言证明了交易过程，也证明了双方交易包括3种红酒，威诺瓦公司仅交付了2种。威诺瓦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实了该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微领鲜公司占股88.5%的股东柳某参与了案涉交易，并由其与威诺瓦公司员工刘志华具体就交易进行联系。双方经微信聊天确认交易的奔富389红酒400件、407红酒200件的货款总计1644000元，微领鲜公司尚欠尾款144000元。柳某在本案二审中出庭作证亦认可案涉买卖1644000元货款针对的货物仅限奔富389红酒400件、407红酒200件，微领鲜公司尚欠尾款144000元。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实质在于威诺瓦公司一审起诉主张的交易事实中双方经办人于微信聊天确认的货款1644000元涉及的货物是否包含了奔富28红酒。微领鲜公司主张该金额应当包含奔富28红酒，威诺瓦公司则予以否认，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微领鲜公司的控股股东柳某出庭作证，自认参与案涉交易并认可前述货款金额并未包括奔富28红酒在内，仅限奔富389红酒400件、407红酒200件，尚欠尾款为威诺瓦公司主张的144000元。则微领鲜公司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有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据此，本案二审争议明确，有关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就案涉货物交易的数量及支付价款、欠付金额等有关认定事实依据充分，法律适用得当，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微领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微领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冉攀峰书记员 李逾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