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布木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布木格村。法定代表人：娄喜山，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立明，男，1961年9月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山，大庆市龙凤区龙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布木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布木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白立明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黑062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布木格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及被上诉人白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山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木格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黑062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布木格村委会不承担给付白立明占地补偿款1,347,103元，或驳回白立明的起诉；三、一、二审诉讼费由白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案件当事人佟立波，应当依法发回重审，追加佟立波为本案第三人，并重新认定案件事实。白立明不具有草原承包人的合法身份，通过白立明所举示的证据（2014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关于佟立波与布木格村委会关于合同效力的多份裁决书），从中可以看出，再次期间一直是佟立波作为承包人在向布木格村委会主张权利，这与白立明所诉2012年就承包草原的行为相矛盾。如果该事实存在，那么佟立波在前合同效力一案中的诉讼结果直接关系到白立明的利益，白立明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前案的诉讼，而事实相反，这说明佟立波与白立明的草原转包行为从未让布木格村委会知晓，而且布木格村委会直至白立明起诉其侵权前也并不知道其转包关系真实存在与否，所以布木格村委会不能认同白立明合法承包人的身份，原审对此认定缺乏依据。另外，佟立波的承包合同虽然得到两级法院的有效确认，但是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诉讼正在进行中，在该案中佟立波的陈述也将直接影响承包人转包行为的效力认定，所以原审认定“佟立波将承包的草原转包给白立明并通知了布木格村委会，转包合同有效”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白立明没有征地补偿的诉权。土地补偿款是由土地的所有权人与征地主体进行协商，土地补偿款也是支付给土地所有权人而不是使用权人，布木格村委会无义务向其支付土地补偿款。根据1982年5月4日通过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及1986年《土地管理法》第30条、31条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由县级以上政府于集体协商用于安置，不准私法到个人所得。根据上述规定，无论佟立波还是白立明等即使是土地的承包人也没有取得征地土地补偿费的权利。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用耕地的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这些补偿费的权属亦作出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所有，在村集体失去其所有土地时，理所当然拥有该土地征用后的所有征地补偿费。对该征地补偿费的具体处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有规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故决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和使用时村民自治范畴的事情，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只有提出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的权利，而不具有提出土地补偿费的诉权。综上，一审法院将征地补偿款直接判决给使用权人认识错误。三、一审存在程序错误，并没有将白立明起诉布木格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诉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作为争议焦点记性审理和论述。白立明起诉布木格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12月20日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的复函及2002年相关批复，《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等均明确，决定将集体经济组织收取的土地补偿款拿出多少数额用于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所以在村集体经济组织作出分配方案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应由有关行政部门协调解决。且一审中布木格村委会就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已明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就该问题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审理和在判决中论述，因此一审明显存在程序错误。四、一审法院咋判决中引用已经失效的法律条款，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关于本案事实和引用法律的论述，与2019年白立明起诉布木格村委会、杜蒙自然资源局、佟立波索要同一笔征地补偿款一案的论述如出一辙，基本属于完全照搬，包括所引用的已经在2021年1月1日前作废的《侵权责任法》《合同法》等条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没有认识到同样的事实已经被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6民终字第441号民事裁定撤销。白立明答辩称，一、佟立波将其承包草原转让给白立明是不争的事实，而且白立明受让后的第一批占地补偿款经过两级法院将近二年时间的四次审理，已经终审判决并由法院执行完毕。布木格村委会不服申请再审，又被大庆市中级法院(2021)06民申1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证明，原承包人佟立波的权利和义务己由受让人白立明享有，佟立波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本案白立明重新起诉时没有列佟立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白立明的权利，也是尊重佟立波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没有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是完全正确的。布木格村委会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布木格村委会所称的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是自己对法律法规的理解认识错误，布木格村委会所引用的法律法规，称其土地补偿费应归村委会，不应给付白立明是理解错误，适用错误。这些法律法规所称的是集体所有并未发包给承包人的集体土地被征占的情形，应适用集体商议用于安置，不准私分到个人所得。绝不是针对已经发包给承包人的土地，不应得到补偿款的规定。无论是原来的《合同法》还是《农村土地承包法》，还是《民法典》以及农业农村部《草原征占用管理办法》都十分清晰明确的规定了承包合同及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受法律保护，承包人依法享有经营，收益，处分的权利，承包地被征占用依法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给付白立明草原占地补偿款1,347,103元，是经原审法院委托乡政府土地部门组织双方及原承包人佟立波共同到现场查看，测量，经乡土地部门当场核实认定的，并经敖林西伯乡人民政府审查并加盖公章确认的，不包括布木格村委会集体应得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布木格村委会称白立明没有诉权于法无据，且已被大庆市中院(2021)黑06民申1号民事裁定予以否定。三、本案不属于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在分配补偿费用方面白立明对占地补偿款分配比例及分配标准等没有异议和纠纷，只是对布木格村委会强行霸占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给白立明的占地补偿款，拒不给付的行为提起诉讼，是典型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另外，大庆市中院(2021)黑06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中已认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纠纷审理本案是完全正确的，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四、首先，因该侵权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而且本案早在2019年就已经起诉，经历了一、二审和本次的重新起诉，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和《合同法》的规定判决本案并不是适用法律错误，而是适用法律正确。其次，《民法典》是对《侵权责任法》和《合同法》的统一，并没有改变原《合同法》《侵权责任法》的内容和法律规定，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适用原来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便是，布木格村委会要求驳回白立明起诉不能成立。综上，布木格村委会的全部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布木格村委员会的上诉，维持原判，切实维护白立明的合法权益。白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布木格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1347103.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立波于2008年3月12日、2008年3月15日与布木格村委会签订了《承包草原合同》。2012年10月30日白立明与佟立波签订了《草原转包合同》，取得了草原承包经营权,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第九采油厂打井占地，因占用承包的草原给付白立明青苗补偿款、临时占地补偿款、永征地补偿款共计1,347,103.00元。此笔补偿款已得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政府的确认。布木格村委会以与佟立波存在草原承包合同纠纷为由没有将2018年大庆油田占用原告转包的土地补偿款给付白立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布木格村委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所规定的法定发包主体，其有权对村集体的土地进行发包，佟立波系布木格村村民，亦是合法的承包主体，布木格村委会与佟立波签订了书面《草原承包合同》，加盖了布木格村委会的公章，并由原村委会主任白立斌签名，佟立波承包草原合同中的约定条款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同时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法院（2014）杜胡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大庆市中级法院（2017）黑06民终1342号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申1329号民事裁定书，都已认定佟立波与布木格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草原合同》有效。佟立波将承包的草原转包给白立明并通知了布木格村委员会，转包合同有效。2018年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打井占地，因占用白立明转包的草原给付白立明青苗补偿款、临时占地补偿款、永征地补偿款，该笔款项已得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政府的确认，布木格村委会以与佟立波存在草原承包合同纠纷为由没有将2018年大庆油田占用原告转包的土地补偿款给付白立明，没有法律依据，布木格村委会应该给付白立明土地补偿款。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布木格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白立明草原占地补偿款1,347,103.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1日开始履行至执行完毕止，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8462.00元，由被告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布木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白立明是基于2018年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打井占用其土地，土地补偿款已经支付给布木格村委会，但村委会不予给付其相应款项所提起的诉讼，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生效以前，故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正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二、白立明主张的征地补偿款是否应予支持；三、本案是否存在遗漏第三人的情形。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团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正确。针对焦点二，布木格村委会与佟立波于2008年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的效力已经一审、二审及再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而根据合同的约定，佟立波在承包期内具有使用权、管理权及对外发包权。佟立波基于合法承办人的身份与布木格村集体成员白立明签订的《转包草原合同》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佟立波与布木格村委会的合同约定，故亦应认定为有效。布木格村委会与佟立波之间的草原承包合同是否解除并不影响本案中白立明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合法承包人身份主张权利。按照佟立波与白立明《转包草原合同》第5条的约定，如遇国家征用，补偿归白立明。故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因占用草原而给付的占地补偿款1,347,103.00元，应归承包方白立明所有，且该笔款项已经得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政府的确认，布木格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包含其村集体应得部分。布木格村委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拒绝支付白立明该笔款项，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针对焦点三，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认定白立明的主体资格，并确认本案的案件事实，且佟立波在马金起诉其与布木格村委会、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政府、白立明侵权责任纠纷案中对于其与白立明的承包合同以及草原被占用等事实是认可的，故对布木格村委会提出的一审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佟立波并重新认定案件事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布木格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4元，由上诉人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布木格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杨 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