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豪，男，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吴昊，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从国，男，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蒙，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乾军，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吴昊，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贤云，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吴昊，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盘龙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65913055K。法定代表人：孙钰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员工。原审被告：张银美，女，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李震，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第三人：谭显云，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蒙，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建豪与被上诉人安从国，原审被告刘乾军、李贤云、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张银美、李震，原审第三人谭显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未将涉案拆除项目交于刘乾军，也从未让任何人去拆除墙体，是李贤云与刘乾军形成的承揽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其次，安从国是由谭显云聘用过来从事拆除工作，并不认识上诉人及刘乾军、李贤云等人，工作由谭显云安排，劳务费也由谭显云手里拿。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从国之间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在选人上无过错，也不用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安从国辩称，安从国为刘乾军提供劳务，劳务费由刘乾军发放，安从国与谭显云是工友而非受其聘用。上诉人将拆除工作委托给李贤云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贤云与李建豪之间系代表或代理关系，其行为后果应由李建豪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建豪的上诉请求。原生被告刘乾军、李贤云、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建豪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银美、李震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第三人谭显云述称，李贤云与李建豪之间系民事代理或者直接代表关系，李贤云与刘乾军之间形成的承揽关系对李建豪具有约束力，李建豪基于该约束力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安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豪、刘乾军、李贤云等支付安从国医疗费177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误工费47640.70元、护理费177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93488.90元、精神损失费12000元、鉴定费2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北部新区新溉路867号附31号、32号、33号、34号、35号房屋的权利人系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1日，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李建豪（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部新区新溉路867号附31、32、33、34、35、36、37、38、39号商铺租赁给乙方，建筑面积424.88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所租商铺用于经营品牌：茅溪卤菜，经营业态：餐饮，租赁费采取纯租金的方式收取。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含税租赁费25492.8元。2020年1月2日，李建豪转账192840.29元至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当日，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建豪新溉路867号附31至39号履约保证金192840.29元。2020年1月2日，李建豪转账25492.80元至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账户，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建豪新溉路867号附31至39号租金（2020.1.10-2020.4.9）25492.80元。2020年1月4日，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李建豪微信沟通表示明天你们进场拆除，需要到物业这边办理手续及缴纳装修保证金。2020年1月5日，李建豪支付保证金5000元。2020年4月17日，李建豪提交《退租申请》载明本人李建豪租赁仁安三期附31、32、33、34、35、36、37、38、39号商铺，用于经营茅溪卤菜，现由于疫情影响，申请公司全额退还前期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及预付租金。对于前期拆除等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本人自行负责。后，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退还李建豪预交的租金和保证金共218333.09元。2020年1月4日，李贤云（委托方、甲方）与刘乾军（受托方、乙方）签订《装修拆除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重庆市新溉路867号附32-39号室内拆除工程进行安全拆除及产生垃圾的上车工作，工期4天，工程造价综合包干价35000元。2020年1月4日，刘乾军联系第三人谭显云做案涉拆除工程，谭显云及另外两人[邓继全（音）、雷光云（音）]一起去看了工地，沟通人工费及谭显云帮忙找车费用11000元共28000元，人工费不够刘乾军按400元∕天再补。谭显云联系包括安从国在内的共9人（包括谭显云）一起做案涉墙体拆除，并由谭显云联系了运渣车。2020年1月5日，案涉工程开始动工。2020年1月7日，安从国在进行地面工作时，因下面的墙已经拆除，上面的还没有拆完，上面墙体支撑不住倒下来砸伤了安从国及第三人谭显云。当天，安从国被送至重庆三博长安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12日（5天），其伤情被诊断为：1.胸7、8椎体压缩性骨折；2.右枕骨骨折；3.肋骨骨折；4.胸骨柄骨折；5.右手拇指末节指骨远端骨折；6.右拇指甲床撕脱伤；7.右颧部皮肤裂伤；8.右手皮肤挫裂伤；9.左足皮肤挫裂伤；10.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1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2.高血压？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定期复查，如有不适随时来我院就诊。在该院产生医疗费47251.98元及护理费100元，均由刘乾军支付。出院当天，安从国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九五八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2月3日（22天），其伤情被诊断为：1.胸7、8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3.右手拇指末节指骨开放性骨折术后；4.全身多处皮肤裂伤伴感染。出院医嘱：做腰背肌功能锻炼，出院后1、2、3月来院复查，门诊随访，出院带药。在该院产生医疗费45636.75元，由刘乾军支付。2020年1月19日，安从国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九五八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755.50元，由安从国支付。诉讼中，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安从国胸7、8椎体及腰1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八级伤残；2.安从国的后续医疗费约需28000元；3.安从国的护理时限为出院后9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390元及门诊检查费1022.60元。另查明，刘乾军举示《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甲方工程拆除款28000元，收款人处由谭显云签字按印，随后载明时间为2020年5月5日，下面紧接着肖三、雷光云、雷光田等9人签字，并在签名后面注明金额分为2000元或2500元，最后载明周老师车费11000元，签名后金额相加共计32000元。安从国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其与其妻子吴先玉于2015年11月17日购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铝城大道XXX号X幢X-X号房屋，并于2016年5月30日入住至今。庭审中，李贤云陈述其前妻认识李建豪，李建豪租了案涉门面准备和前妻一起做生意，后来前妻不做了，就让李贤云去做，李贤云就出面和刘乾军签了前述《装修拆除协议》。刘乾军陈述是其将劳务费全部给谭显云的，是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谭显云的。秦某某及肖某某出庭作证称，一起做案涉工程的人是按照做工时间平分工资的，平时有活都是你喊我，我喊你，一个人无法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责任如何承担；二是安从国损失具体金额为何，针对上述问题分别评述如下。首先，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事发地门面的所有权人系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在出事期间出租给了李建豪。李贤云与刘乾军签订了《装修拆除协议》，约定由刘乾军对重庆市新溉路867号附32-39号室内拆除工程进行安全拆除及产生垃圾的上车工作，工程造价综合包干价35000元，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刘乾军联系谭显云等做案涉拆除工程，虽然刘乾军辩称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谭显云，劳务费是全部给谭显云的，但该意见与其举示日期为2020年5月5日的《收据》记载情况明显不一致，总金额并不止28000元，而且有各工人签字及载明领到的金额，这与谭显云解释及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谭显云、安从国等人均系为刘乾军提供劳务，故一审法院对刘乾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刘乾军因其承揽的项目雇请谭显云等人做工，安从国在为刘乾军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下面的墙已经拆除，上面的还没有拆完，上面墙体支撑不住倒下来被砸伤，这并非设备质量或安全缺陷致伤，而是安从国等人工作方式不当造成了安全隐患，且未谨慎注意自身安全，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刘乾军未向谭显云等人出示结构图纸，亦未在现场自行或者安排专人对安从国等人进行安全警示、有效管理和督促，造成了安全事故，没有尽到管理和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李贤云与刘乾军签订《装修拆除协议》约定对四百余平米的门市内的墙体进行拆除，李贤云明知刘乾军没有相应的资质仍将墙体拆除事务发包给刘乾军，李贤云应当对安从国损失与刘乾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建豪承租案涉门市，李贤云陈述其前妻最初与李建豪欲合伙经营案涉门市，但是前妻不想做了，故李贤云接手，后将墙体拆除事务交由刘乾军实施，李建豪没有举证证明其与李贤云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采信李贤云的陈述，认定李贤云与李建豪合伙经营案涉门市。物业人员的微信记录证明李建豪明知门市内部墙体进行拆除，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对承包人有明确的资质要求，或者明确反对交由刘乾军实施墙体拆除，故李建豪与李贤云应共同对安从国等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安从国自行承担40%责任，刘乾军对安从国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为宜，李贤云和李建豪应共同对刘乾军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从国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李震、张银美、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有关，故李震、张银美、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至于对安从国承担赔偿责任后，刘乾军、李贤云和李建豪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刘乾军承揽墙体拆除，并具体组织人员实施，但是没有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的责任，导致安从国受伤，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李贤云、李建豪对刘乾军存在选任过错，但并不具体实施墙体拆除工作，应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二人按照合伙协议或者投资比例各自分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定刘乾军承担70%责任，李贤云和李建豪共同承担30%责任为宜。其次，安从国因伤所受损失合理性问题。1.医疗费：安从国举示病历资料及医疗票据等证明其因伤产生门诊、住院治疗费用计93644.23元及鉴定检查费1022.60元共计94666.83元，其中刘乾军垫付92888.73元，安从国自付1778.1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安从国因伤共住院治疗27天，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20元；3.营养费：无相应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安从国的后续医疗费为2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安从国目前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安从国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其主张37939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安从国定残时年满63岁，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93488.90元（37939元／年×17年×30%）；6.误工费：结合安从国伤情，一审法院认定其持续误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安从国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其受伤前有固定收入，也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或其从事的行业，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100元／天，故误工费为30300元（100元／天×303天）；7.护理费：安从国住院共计27天，经鉴定安从国因伤护理时限评定为出院后90日，安从国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120元／天，故护理费应为14020元（116天×120元/天+100元），其中的100元由刘乾军支付；8.精神抚慰金：安从国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并造成八级伤残，给安从国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安从国有权依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9000元。9.交通费：根据安从国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400元；10.诉讼中，安从国为鉴定共支付鉴定费239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从国因伤所有损失为364885.73元（不含精神抚慰金9000元），故刘乾军应赔偿安从国227931.44元（364885.73元×60%+9000元），因刘乾军已支付医疗费及护理费92988.73元，故刘乾军还需赔偿安从国134942.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乾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安从国损失共计134942.71元；二、李贤云和李建豪共同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安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33.38元，由安从国负担400元，刘乾军、李贤云、李建豪共同负担1533.38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建豪述称其与李贤云之间系合伙关系，李贤云找刘乾军达成对案涉房屋的装修拆除协议，刘乾军只找了谭显云，安从国是谭显云找的工人。此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贤云与刘乾军形成的承揽关系对上诉人李建豪有无约束，谭显云与安从国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案涉房屋在进行装修拆除期间发生墙体倒塌伤人的事故，当时，该房屋的承租使用人为李建豪，故李建豪作为涉案房屋使用、管理人，其应对该房屋的装修拆除等物理处分行为承担相应管理义务与责任；而李贤云与刘乾军签订了《装修拆除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装修拆除工程综合包干价35000元交由刘乾军负责完成，故双方依法按照承揽法律关系承担相应责任。其次，二审中上诉人李建豪述称其与李贤云之间系合伙关系及李贤云找刘乾军达成对案涉房屋装修拆除协议，结合一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得出，李贤云的行为后果对李建豪具有约束力。综上，李建豪与李贤云之间以及其与刘乾军之间形成嵌套式法律关系，应分别依据相应法律关系承担相应责任。此外，根据审理中查明第三人谭显云关于其与安从国之间系工友的解释，并结合一审中出庭证人秦某某及肖某某证言予以相互印证，法院依法认定谭显云、安从国等人均系为刘乾军提供劳务这一案件事实于法有据，而上诉人李建豪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安从国、谭显云二者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8.85元，由李建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虹瑾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宏书 记 员 陈 思书 记 员 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