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娅，女，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奔平，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弘伟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日月大道一段********。 法定代表人：陈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帅,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香，女，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帅,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炜，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帅,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晨，女，199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帅,四川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弘伟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伟昌公司）、陈香、冯炜、冯晨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娅上诉请求：1.改判弘伟昌公司向谭娅返还股权投资款及截止2020年9月4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87736.99元（2020年9月4日以后的利息应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为止）；2.改判陈香、陈炜、冯晨就弘伟昌公司应返还的股权投资款及利息向谭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谭娅与弘伟昌公司之间系公司新增资本认购关系，谭娅并未将新增资本认购款转为合伙投资款。一审认定谭娅投入的240万元资金实际用于了江玉项目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谭娅与弘伟昌公司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按照个人合伙关系进行处理，并无法律依据。此外，江玉项目是四川嘉亿德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德公司）的中标项目，并非个人承包项目。嘉亿德公司系法人，无法与谭娅形成“个人合伙关系”。 弘伟昌公司、陈香、冯炜、冯晨共同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谭娅与弘伟昌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谭娅的上诉请求。 谭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伟昌公司向谭娅返还股权投资款240万元及截止2020年9月4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87736.99元（2020年9月4日以后的利息应以2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陈香、冯炜、冯晨就弘伟昌公司应返还的股权投资款及利息向谭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弘伟昌公司发起股东招募会议，并向谭娅、冯斌、李宁、黄洋、陶克政等5人发布《招募计划书》，明确公司计划募集股份100股，占公司总股份的100%，每股实际出资价格16万元，募集完成共计筹资1600万元，募集资金用于现阶段正在推进的江玉高速项目以及已经中标的黄平项目等主营业务，本次股权募集完成后，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在公司正常经营状态下，五年内股东非特殊情况不得随意提出退股申请，弘伟昌公司拟全资控股嘉亿德公司。谭娅在《股权认购意见书》上签字确认自愿认购股份15股，股金总额24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比例15%，需交意向金48万元。2018年8月19日，弘伟昌公司出具《股权认购汇总表》，冯炜、冯斌、李宁、陶克政、黄洋、谭娅在股东确认签字栏处签字，其中谭娅持股比例15%，股金金额240万元。2018年8月31日，谭娅向陈香转账48万元，附言：谭娅股金百分之二十，于2018年9月30日，谭娅向陈香转账165万元，于2018年10月1日，谭娅向陈香转账27万元，附言：谭娅股金剩余部分。2018年11月30日，弘伟昌公司向谭娅出具《股金确认函》，载明根据《股权认购意向书》，弘伟昌公司已经按约定期限全额收到股金240万元，谭娅已成为公司合法股东，享有公司股东各项合法权益，并将尽快签订《投资合作协议》。 一审另查明，1.弘伟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香，注册资本6000万元，于2018年3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业、土木工程建筑业、建筑安装业等。2.谭娅等人的投入的资金全部用于江玉项目；3.弘伟昌公司未按《招募计划书》约定进行公司资本增资，未为谭娅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亦未收购嘉亿德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案是新增资本认购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谭娅主张因弘伟昌公司未向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要求弘伟昌公司返还股权投资款，弘伟昌公司、陈香、冯晨、冯炜认为因谭娅顾虑风险，不愿成为弘伟昌公司股东，改由项目合伙方式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各方虽一开始就江玉项目和黄平项目募集增资，进行股权认购，但该《招募计划书》未实际履行，亦未就约定的公司增资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收购嘉亿德公司。而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谭娅等人投入的资金实际用于江玉项目经营，谭娅等人共同参与江玉项目的管理，且各方在项目中均有分工合作，故谭娅作为投资人，与冯炜等人的合作经营模式发生了变更，募集股份增资到弘伟昌公司因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终止，实际转为按照个人合伙，共同经营，自负盈亏。一审法院认定，弘伟昌公司、陈香、冯晨、冯炜提交的证据，证明谭娅与冯炜等人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已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谭娅主张与弘伟昌公司建立了新增资本认购关系，要求弘伟昌公司返还股权认购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谭娅要求陈香、冯晨、冯炜对返还股权认购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谭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谭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4151元，由谭娅负担。 二审中，弘伟昌公司、陈香、冯炜、冯晨提交了以下证据：报销审批单（4组），拟证明：谭娅委托其堂哥谭生龙到江玉项目负责财务审批以及后勤管理等工作，谭娅对其出资用于到了江玉项目，以及谭娅与冯炜以及案外人冯斌、李宁、黄洋、陶克政就江玉项目达成个人合伙的一致。谭娅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辨别，该报销单和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就项目达成了个人合伙的一致意见。本院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谭娅对一审认定“谭娅等人的投入的资金全部用于江玉项目”有异议，弘伟昌公司、冯炜、陈香、冯晨对一审认定“2018年，弘伟昌公司发起股东招募会议，并向谭娅…共计筹资1600万元”有异议，各方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就谭娅有异议的部分，因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资金的流向，一审法院认定谭娅等人的投入资金全部用于江玉项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2.就弘伟昌公司、冯炜、陈香、冯晨有异议的部分，谭娅提交的《股权招募计划书》上加盖了弘伟昌公司的公章，《股权招募计划书》第七条即为《股权认购意向书》，且弘伟昌公司盖章、冯炜签字确认的《股金确认函》中载明：“根据您于2018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认购意向书》”，根据上述内容表明，各方签订《股权认购意向书》，弘伟昌公司、冯炜、陈香、冯晨的异议不成立，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19日，谭娅在弘伟昌公司微信群发送了《股权招募计划书》。《股权招募计划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本次股权募集完成后，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在公司正常经营状态下，五年内股东非特殊情况不得随意提出退股申请，但不限制股权公司回购或者公司内部股权转让。第5款约定，因股东资金入账时间不一致，为体现公平原则，所有入账资金按入账之日起截止2018年9月30日止，实际入账金额按2分每月计息，不足一月的按照实际天数核算利息，所支出利息记公司经营成本。第六条第1款约定，分红原则：保持原始股本1600万元不变，不包含每个项目购置耗材（例如：钢筋棚、梁场等单个项目消耗品）、设备（架桥机、吊车、模具固定资产等）等在项目结束后的残值部分。 2019年5月15日，谭娅向冯炜发送信息：“…冯斌跟我说了，他和黄洋跟你商量了退出江口项目的经营管理，我想了一下，我是冯斌邀请过来合作的，现在他都全部退出了，我继续留下来一不懂技术，二又没有时间参与，所以我也决定还是退出了”。 2019年，谭娅在弘伟昌公司微信群发送信息：“各位，7月2日，我与冯伟哥经充分沟通，达成共识，决定在以下两种方案中任选一种解决目前我们合伙的内部矛盾。方案一：退本留股。1.冯炜代表的嘉亿德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前，退还冯斌、谭娅、黄洋所有入股本金。2.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所有股本金不再计息。前期已计息部分也不追回。3.退本三方冯斌、谭娅、黄洋保留对项目经营结果的享有权…方案二：退本退股。1.冯炜代表的嘉亿德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前，退还冯斌、谭娅、黄洋所有入股本金…3.退本三方冯斌、谭娅、黄洋不再保留对项目经营结果的享有权…”。 冯炜分别于2019年2月2日向谭娅转款10万元，于2019年11月12日向谭娅转款15万元，于2019年12月9日转款10万元。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谭娅提交的弘伟昌公司《股权招募计划书》中载明公司募集股份、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等内容，但弘伟昌公司并无股东会决议对弘伟昌公司增资。弘伟昌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而《股权招募计划书》载明募集160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100%，表明该1600万元并非弘伟昌公司的新增资本。其次，《股权招募计划书》载明，该1600万元仅能用于江玉高速公路项目、黄平项目，而不能用作其他投资，亦表明该款项系用于江玉高速公路项目、黄平项目。同时，按照谭娅的主张，其系向弘伟昌公司投资，成为弘伟昌公司股东，则其具有向弘伟昌公司出资的义务，但《股权招募计划书》第四条第5款约定，就谭娅等人的投资款，弘伟昌公司应当按照每月2分利息支付利息，该约定亦表明上述款项并非新增资本认购款。最后，根据谭娅与冯炜、谭娅在弘伟昌公司发送的微信内容看，其要求退出江口项目的经营管理，并非要求退出弘伟昌公司。且其在弘伟昌公司微信群中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由嘉亿德公司退还其款项，“退本留股”“退本退股”中所涉的“退股”、“留股”是针对是否“保留对项目经营结果的享有权”，上述内容表明本案所涉的“股份”并非弘伟昌公司的股权，而是对经营项目享有的份额。综上，谭娅以其系向弘伟昌公司出资，但弘伟昌公司及其股东、实际控制人未按约增资、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要求弘伟昌公司返还其出资、向其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谭娅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以陈香、冯晨作为弘伟昌公司股东、冯炜作为实际控制人为由，要求陈香、冯炜、冯晨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同时，冯炜于2019年2月2日向谭娅转款的10万元现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利息，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2月9日的转款系在谭娅主张退出经营项目后的转款，亦不能说明该款项系利息，则《股权招募计划书》亦非弘伟昌公司向谭娅等融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谭娅、冯炜等人系个人合伙，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关于谭娅申请调取陈香的银行账户流水，以确定其投资240万元的去向，因谭娅投资的240万元的用途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谭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2元，由谭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