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3年1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乔飞，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78年5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某，女，1952年3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陈某2、普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系陈某2之弟、普某之子），男，1985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81年7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2002年10月29日生，汉族，学生，住蒙自市。法定代理人：廖某（系陈某4之母），女，1970年4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男，1958年4月6日生，汉族，住开远市。被告：陈某6，女，1968年9月1日生，汉族，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超，云南修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7，女，1972年3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系陈某7侄子），男，1985年2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蒙自市。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建华、普某、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将艾锦成与赖秀芬名下的遗产即位于蒙自市的甲式房屋中属于原告的份额分配给原告（房屋估价30万元，属原告份额可实物分割或折价补偿原告10万元），其余部分分配给被告；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艾锦成遗产份额应由赖秀芬及本案当事人分配，赖秀芬所立遗嘱无权处分艾锦成的遗产。案涉房屋系1992年2月分配给艾锦成、赖?秀芬、陈存彬三人，2003年陈存彬死亡，因其生前配偶和子女，陈存彬名下的遗产即案涉房屋应由其父母艾锦成和赖秀芬共同继承，二人各占房屋50%的份额；2006年3月25日，艾锦成死亡，房屋的50%归赖秀芬，艾锦成个人遗产即房屋的50%由赖秀芬和六个子女（或孙子女）即本案当事人按法定进行继承，赖秀芬分得房屋的1／2×1／7＝1／14，加上其原有房屋的1／2合计4／7，剩余3／7由陈某1及陈某6等六人分得房屋的1／14。2010年11月15日本案当事人所立的《关于母亲赖秀芬座落在蒙自市子由六女儿陈某6继承的协议书》中的“母亲的甲式房子”，仅指赖秀芬应得部分即房屋的4／7，其余部分赖秀芬无权处分。2.赖秀芬所立《自立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属无效遗嘱。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个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的《自立遗嘱》系打印而非赖秀芬亲笔书写，签名处的签字和手印无法证实系赖秀芬本人作为，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代书人系法律服务所且无代书人签名，代书人不明确，见证人中也无代书人，见证人未到庭说明立遗嘱时的具体情形；赖秀芬立遗嘱时已81岁高龄，其精神状况、辨别能力是否正常无从得知，又无录音录像予以佐证，不排除赖秀芬被强行立遗嘱的可能性。3.原审判决分析论证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进行分配。《家庭协议》只有陈某5、陈某1、陈某6、陈某7签名，不能代表本案所有当事人的意思，故该《家庭协议》对宅基地处分部分无效；且《家庭协议》约定的是宅基地由赖秀芬管理使用而非宅基地上的房屋归赖秀芬所有，故本案当事人就艾锦成遗产部分即房屋的3／7尚未分割，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自立遗嘱》有效，赖秀芬也仅能处分期名下遗产即房屋的4／7，剩余的3／7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陈某2、陈建华、普某、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某3未作答辩。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将艾锦成与赖秀芬名下的遗产即位于蒙自市的甲式房屋中属于原告的份额分配给原告（注：房屋估价30万元，属原告份额可实物分割或折价补偿原告10万元），其余部分分配给被告；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艾锦成（于2006年3月25日去世）与赖秀芬（于2015年9月9日去世）系夫妻，共生育七个子女，分别是陈存明（于2012年11月27日去世，与妻子普某婚后生育陈某2、陈建华）、陈存兴（于2001年去世，与前妻李美华生育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陈存彬（于2003年去世，无配偶无子女）、陈某6、陈某7。1992年，艾锦成与赖秀芬搬迁至蒙自市居住，分配得砖混结构二层甲式房屋一套。2010年11月15日，赖秀芬与陈存明、廖某、陈某5、陈某1、陈某6、陈某7协商签订《关于母亲赖秀芬座落在蒙自市子由六女儿陈某6继承的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六个儿女遵照母亲赖秀芬的自书遗嘱，一致同意母亲的甲式房子由六女儿陈某6继承，并一致同意把房产证书和土地使用证书办成六女儿陈某6的名字。二、母亲在世时的日常生活费由六女儿、七女儿自愿承担。在世时的医疗所有费用和百年后的安葬所有费用由四个儿女共同承担。三、六个儿女对六女儿陈某6继承母亲的甲式房子无任何争议。2014年6月20日，赖秀芬与陈某5、陈某1、陈某6、陈某7签订《家庭协议》一份，约定：兹有蒙自市新沟村委会龙潭一社社员艾锦成，于1992年2月由国有分得现位于新沟村委会龙潭一社地块一宗，面积339.50平方米，该地块是由国有1992年至今划分给艾锦成唯一的地块，并且未扩大用地范围，东：江玉旺，南：生产队仓房，西：生产队仓房，北：陈某1。并申请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号：2-（8）-24，面积339.50平方米。因未妥善保管，不慎将土地证遗失，已经于2013年6月18日在红河日报登报公告挂失，艾锦成于2006年3月25日死亡。经2013年6月家庭协议，把位于新沟村委会龙潭一社地块，面积339.50平方米地块由艾锦成妻子赖秀芬管理使用，其他家庭成员均无异议。2014年8月13日，赖秀芬立《自立遗嘱》一份，载明：“我在龙潭一社有一处房产，蒙国用（2014）字第××号，地号为：2-（8）-24的住宅，使用面积339.50平方米，独用面积339.50，四至界线：南至巷道，北至陈某1家，西至龙潭一组集体土地，东面是姜玉旺家。因为我现在年纪大了，由我的二女儿陈某6负责我的生养死葬，等我去世后，我的房产留给二女儿，其他人不得干涉。特立此遗嘱为证。本遗嘱一式二份，立遗嘱人一份，一份留法律服务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的规定，位于蒙自市的甲式房屋系艾锦成与赖秀芬的遗产，在艾锦成去世后，经赖秀芬与子女协商并签订《家庭协议》，约定以上财产由赖秀芬管理使用，赖秀芬生前立下《自立遗嘱》，明确表示以上房产归被告陈某6，赖秀芬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被继承人赖秀芬已立遗嘱对遗产进行了处理，原告要求分割遗产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位于蒙自市式房屋［土地使用证号：蒙国用（2014）第××号］归被告陈某6所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陈某6负担。鉴定费9000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二审中，八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陈某1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20日的《遗书》一份、手机录音一份，欲注明：赖秀芬曾留下遗嘱将房子留给陈某1和陈某6。经质证，被上诉人陈某2、陈建华、普某、陈某7不认可遗书内容，认为按照赖秀芬的年龄其不可能清楚记得哪年多少钱；录音内容认为不真实。被上诉人陈某4称不清楚遗书的具体情况，但赖秀芬的记性还是好的；录音上的人不认识。陈某5不认可遗书内容，赖秀芬不会写字，其不认识录音上的这个人；陈某6认为《遗书》及录音均不属二审新证据，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陈某3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遗书》被上诉人不予认可，《遗书》载明“自书人：赖秀芬”，但赖秀芬系文盲，也无法向《遗书》载明的证明人进行核实，故该《遗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以采信；手机录音不能确定被录音对象的具体身份，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案涉的砖混结构二层甲式房屋系1992年异地搬迁时分配给艾锦成、赖秀芬、陈存彬三人居住，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某1要求分配位于蒙自市其母亲遗留的甲式房屋的相应份额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嘱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案涉的“甲式房屋”系1992年异地搬迁分配给艾锦成、赖秀芬、陈存彬居住使用，陈存彬于2003年去世，其身前无配偶子女亦无遗嘱，属陈存彬的房屋份额应由其父母艾锦成、赖秀芬各继承50%，艾锦成于2006年去世，其身前未留有遗嘱，案涉房屋的50%属艾锦成的遗产，依法应由赖秀芬及其子女按法定继承享有，但属艾锦成的遗产部分并未进行分割，至2010年11月15日，上诉人陈某1与母亲赖秀芬、陈存明、被上诉人陈某4法定代理人廖某、陈某5、陈某6、陈某7签订了《关于母亲赖秀芬座落在蒙自市子由六女儿陈某6继承的协议书》，确认案涉房屋由陈某6继承，上诉人及各相关被上诉人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或捺印，即艾锦成的各继承人已达成同意房屋由赖秀芬处分且由陈某6继承的一致意见，该协议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上诉人陈某12014年6月18日在《家庭协议》中签名，同样确认案涉房屋地块全部归母亲赖秀芬管理使用，该协议内容与2010年的继承协议内容并不冲突，上诉人陈某1认为2014年的《家庭协议》未经全部家庭成员签名确认，但在诉讼中，其余家庭成员并未对案涉房屋及房屋地基的归属提出异议，故依据2010年11月15日的继承协议和2013年、2014年的家庭协议，赖秀芬有权对案涉房屋作出处分。2014年8月13日，被继承人赖秀芬通过法律服务所代书了《自立遗嘱》，该遗嘱系打印件，上诉人认为该遗嘱既不符合自书遗书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系无效遗嘱。继承法对打印遗嘱确无具体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双方对赖秀芬以打印方式立的《自立遗嘱》的效力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之规定，本案打印的《自立遗嘱》有遗嘱人赖秀芬及见证人何某、罗某、王某签名或捺印确认，法律服务所代为打印并盖章留存，遗嘱上标明了年、月、日，故该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打印遗嘱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为有效遗嘱，并按遗嘱内容确认案涉房屋归陈某6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