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10民初296-2号 原告（本诉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7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鹏，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娟，北京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本诉原告）：香河万润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香五路西侧花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建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开，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原告（本诉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乡公司）与被告（本诉原告）香河万润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河万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 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依法判决香河万润公司返还北京城乡公司投标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请依法判决香河万润公司给付北京城乡公司工程款209147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请依法判决香河万润公司赔偿北京城乡公司经济损失35275586.53元(以上三项合计37867056.93元)；四、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6日，香河万润公司就香河万润运河湾项目向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投标邀请书，2014年11月14日北京城乡公司向香河万润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50万元。2015年1月6日，香河万润公司向北京城乡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北京城乡公司中标承建香河万润运河湾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2015年1月16日，香河万润公司与北京城乡公司就该项目签订《香河万润运河湾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本合同为按定额计价，暂定工程量，合同总价为暂定金额，暂定合同总价3.96亿元。拿到完整施工图纸具备报价条件后，乙方30日内报价，甲方予以审核盖章确认报价，作为双方最终合同价”。同时，合同约定总工期650个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3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9日。 根据设计施工方案，该项目一期包括A区地上部分与地下车库为连体工程、B区地上部分与地下车库为连体工程，地上工程与地下车库按规定必须分别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在施工过程中，A区地上部分与地下车库必须同时开槽(开挖)、同时施工，B区地上部分与地下车库必须同时开槽(开挖)、同时施工。 2015年11月11日双方就万润运河湾项目一期A区地上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装修、水暖电图纸全部内容。关于计量周期的约定：工程量的计量按月进行。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按月进行。关于预付款支付比例或金额：按合同价10%支付，预付款支付期限：合同签订七天内。在专用条款12.1合同价格形式中载明“拿到完整施工图纸具备报价条件后，乙方30日内报价，甲方予以审核盖章确认报价，作为双方最终合同价”。同时，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1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3月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86天。 2016年4月，香河万润公司办理了A区地上部分施工许可证。2016年5月25日，香河万润公司在未取得A区地下车库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通知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1日。实际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2日，因香河万润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通知开工，造成北京城乡公司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28日管理人员工资560585.61元、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6月2日停工人材机等费用损失1242710.68元。 2016年4月28日双方就万润运河湾项目一期B区地上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4月29日。2016年10月，香河万润公司取得B区地上部分施工许可证。因其未取得地下车库施工许可证，导致北京城乡公司无法开展B区施工。2017年5月8日，香河万润公司组织人员强行将B区施工场地抢回，造成北京城乡公司经济损失2557349.84元。 自2016年6月2日开工之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之日期间，因香河万润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预付款，且未严格按月支付进度款，导致北京城乡公司出现资金短缺，影响正常施工。同时，因香河万润公司在未取得地下车库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要求北京城乡公司进行地下车库施工，被香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责令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不得继续施工，并于2016年11月28日对北京城乡公司进行了罚款处罚。加之香河万润公司未能在开工前提供准确的施工图纸导致北京城乡公司无法正常开展施工，其边设计边施工导致北京城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大量窝工、停工。同时，香河万润公司未能提供现场施工所需施工及生活用水水源，北京城乡公司施工及生活用水只能自行外运，严重影响施工进度。加之，大气污染治理等政策性要求，导致北京城乡公司无法开展施工。因以上原因造成北京城乡公司支出现场机械设备租赁、现场人员工资、现场周转材料、现场水电及临设办公费等费用损失18457113.9元。 2017年11月8日，双方就A区地下车库工程补签《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以下简称A区地下车库合同)，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6月2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6月29日，工期总日历天数393天。 2017年12月11日，香河万润公司与北京城乡公司确认北京城乡公司已完成施工的A区工程中的地库及地上主体结构实体部分的结算价款为8400万元。同时就北京城乡公司认为香河万润公司应支付的其他工程款及停工、窝工等索赔款，双方约定“双方未达成一致的争议金额由‘城乡’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2017年12月28日，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四方对项目进行验收，验收合格。 2018年1月17日，北京城乡公司与香河万润公司就后续施工及支付工程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会议纪要，确认“2018年1月31日前双方完成未施工部分范围价格的确认及施工协议的签订。未施工范围包含但不限于图纸范围所包含的内容，达到交房标准。其中土建包含但不限于二次结构、散水、坡道、台阶、初装修，屋面及屋面防水、卫生房等防水、屋面防水、屋面排水、防腐、隔热、保温、地下室顶板防水、部分楼座的外墙防水、保温等；电气包含电线、电缆、开关面板、灯具等。给排水管道阀门；采暖管道阀门；暖气片、消火栓等”，关于A区已完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事宜，双方约定“2018年1月31日支付一期A区已完工的工程款1200万元；2018年3月10日前支付一期A区已完工的工程款500万元”。2018年3月16日，香河万润公司取得涉案工程A区项目地下车库施工许可证。因香河万润公司要求北京城乡公司将部分未施工工程分包给他人施工，并将部分施工材料变更为香河万润公司提供，且其在变更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增加北京城乡公司工程量的情况下故意压低施工价款，导致双方未能就施工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同时，香河万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8年5月10日，香河万润公司向北京城乡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北京城乡公司于次日向香河万润公司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此后，香河万润公司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 自2017年12月28日该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之日起，北京城乡公司积极组织施工人员、相关机械、材料准备后续施工。因香河万润公司未能在该项目招标时确认相关施工图纸、施工工艺及材料等，导致双方在该工程主体结构完工后，仍需就后续施工报价等事宜进行协商，加之香河万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随意增减施工量且恶意压低工程报价，致使双方未能就后续施工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至2018年5月10日，给北京城乡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318466.48元。 北京城乡公司在进场施工时，因施工需要，在香河万润公司提供的场地内，依据其指定的位置兴建了施工用房(临建房屋)。2018年6月20日，香河县政府组织人员将该施工用房强行拆除。经调查了解得知，因香河万润公司未按时办理相应用地手续，香河县政府相关部门在2017年就已向其发出拆除该设施的通知，香河万润公司未能及时纠正其违法行为且未及时通知北京城乡公司，导致该临建房屋被政府相关部门强制拆除，给北京城乡公司造成经济损失6647675元。 香河万润公司于2018年8月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北京城乡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2019年4月1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9)冀民终4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北京城乡建设与万润新元地产公司就香河万润运河湾项目所签订的系列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并据此驳回了香河万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 该案审结后，香河万润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香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北京城乡公司腾退施工场地。2019年7月26日，经香河县人民法院调解，北京城乡公司将A区施工现场区域内的所有建筑设施、建筑材料、建筑工人全部撤出。将A区涉案工程交给香河万润公司。 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26日间，北京城乡公司妥善管理施工工地，准备继续施工。在香河万润公司要求北京城乡公司退场的情况下，依法积极配合退场。期间香河万润公司给北京城乡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491685.02元。 2018年10月8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北京城乡公司诉香河万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8)冀民初116号】，北京城乡公司要求判令香河万润公司继续履行工程合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城乡公司与香河万润公司间《香河万润运河湾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的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并据此驳回了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北京城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现最高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冀民终473号民事判决，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26日，香河万润公司在未通知北京城乡公司的情况下，指令该项目新总包方北京金通远建筑工程公司进场进行后续施工。 2019年10月18日，香河万润公司、香河住建局质监站组织专家对北京城乡公司所施工的A区地上和地下车库项目进行论证后认为“通过检测报告分析，各项指标均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本工程资料齐全、程序合法。现场结构局部存在裂缝及蜂窝麻面等常见缺陷，缺陷处理后，可以进行下一步施工”。北京城乡公司在得知专家意见后，为配合香河万润公司实施下一步施工，于2019年11月5日组织人员进场维修，因香河万润公司拒绝维修人员进场导致维修工作未能进行。 北京城乡公司认为，香河万润公司在香河万润运河湾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招标过程中，因缺失设计文件及其他技术资料，无法在招标前完成项目审批、备案手续，其在不具备招标条件的情况下实施了违法招标行为。北京城乡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对此并不知情，主观上无任何过错，万润运河湾系列施工合同无效的过错完全在香河万润公司，其在招标过程中所收取的投标保证金50万元理应退回并给付相应利息。 北京城乡公司所施工主体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给香河万润公司。双方于2017年12月11日确认双方无争议的已施工工程款为8400万元，同时就北京城乡公司认为香河万润公司应支付的其他工程款及停工、窝工索赔款，双方约定“双方未达成一致的争议金额由‘城乡’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因此，香河万润公司理应给付北京城乡公司所施工程未结算部分工程款2091470.4元及利息。 香河万润公司在不具备招标条件的情况下实施了违法招标行为，在未办理地下车库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要求北京城乡公司违法施工导致政府部门责令其停止施工给北京城乡公司造成相应损失：其在施工前未确定施工图纸、施工材料及工艺，导致北京城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窝工、停工，给北京城乡公司造成相应损失；其未依双方约定按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影响了工程进度，给北京城乡公司造成相应损失；北京城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根据政府大气治理要求，进行相应停工，香河万润公司理应予以分担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在工程主体结构施工完成后，香河万润公司随意增减工程量、变更施工材料供应渠道、强令北京城乡公司对外分包工程、恶意降低工程价款、单方终止履行合同，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施工合同，给北京城乡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本案涉案合同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香河万润公司理应赔偿北京城乡公司的相应损失。 现香河万润公司以“被告未能如约、诚实的履行涉案施工合同，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要求北京城乡公司赔偿其损失，北京城乡公司认为香河万润公司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本案所涉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其在招投标及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给北京城乡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北京城乡公司基于与本诉相同的法律关系及相同事实，特提起反诉，请依法判决。 2021年3月12日，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增加反诉请求为：请依法判决香河万润公司返还北京城乡公司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和散装水泥基金396825.45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香河万润公司与北京城乡公司签订《关于缴纳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散装水泥基金相关事宜协议》，双方约定：为确保香河万润运河湾项目一期A区顺利开工，由乙方代缴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和散装水泥基金396825.45元；该款由北京城乡公司将上述缴费资金先划转至香河万润公司指定账户，由香河万润公司办理上述两项基金的缴费事宜；工程竣工验收并清退上述两项专项基金完成后，香河万润公司将清退的全部基金划转至城乡公司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北京城乡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向香河万润公司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396825.45元。现涉案工程合同已终止，香河万润公司理应返还该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京城乡公司反诉第一项返还投标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包含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116号案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反诉第二项支付工程款、第三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包含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116号案第四项诉讼请求中；反诉第四项请求返还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和散装水泥基金的诉讼请求已包含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116号案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本案反诉请求金额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116号案起诉金额未完全重合部分完全是因北京城乡公司延长了“停工损失”的计算周期，但本质上亦属于“停工损失”，而“停工损失”已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116号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085号案件审理完毕。本案北京城乡公司反诉请求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116号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亦实质重合，属于重复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人民陪审员  尤爱青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承恩 书 记 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