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萍，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源，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开容，女，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小玲，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雪萍因与被上诉人吴开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吴雪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源、被上诉人吴开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雪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吴雪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否认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或投资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在吴雪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雪萍与吴开容已达成借款合意，并明确该款项为借款；吴开容每月按约定向吴雪萍支付固定利息4000元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在吴雪萍要求吴开容出具借条时，吴开容也未否认借款事实。吴雪萍与吴开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吴雪萍要求吴开容返还170000元的请求有证据足以认定，应当得到支持。 吴开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开容与吴雪萍没有借贷合意，双方的往来款项系吴开容代吴雪萍投资理财期间形成。 吴雪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吴开容立即偿还吴雪萍借款本金170000元及逾期利息。二、判令吴开容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吴开容承认收到许建鹏转账支付200000元，吴雪萍认可收到吴开容支付的利息28000元，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款项的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委托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吴雪萍仅提供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建立了借贷关系，吴开容抗辩吴雪萍的转账是委托其帮忙投资的投资款，虽然吴开容提供了转款证据，将吴雪萍的转款转给了案外人彭松，但因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吴雪萍与吴开容之间有委托投资关系。鉴于吴雪萍未提供借贷合意成立的证据，且不能对其向吴开容转款后未出具借条的合理原因提供证据和作出合理解释，故，吴雪萍对其主张与吴开容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负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雪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1元、保全费1466元，共计3507元，由吴雪萍负担。 二审中，吴雪萍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吴开容向吴雪萍借款。证人刘某到庭陈述：其系吴雪萍母亲，吴开容系其丈夫的妹妹。农历2019年3月27日，吴开容到其家中向其借钱未果后又在其家中向吴雪萍借款10万元，吴雪萍要求吴开容打借条，但刘某不清楚吴开容最终是否打了借条。吴雪萍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陈述，吴雪萍是其女儿，吴开容是其妹妹。吴开容曾找过吴某让吴雪萍拿钱放水，吴雪萍不放心，就说把钱借给吴开容，吴开容每月支付3、4、5分息都可以。证人陈述对利息具体情况不清楚。 吴开容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吴开容系其女儿，吴雪萍系其孙女。2018年8、9月份，证人自己向彭松投资2万元，便把2万元交给吴开容让其交给彭松，之后每月吴开容将800元利息（按月息4分）交给李某一直到2019年12月，之后李某未再收到利息和本金。李某听吴开容说过吴雪萍向吴开容转过20万元，吴雪萍和吴开容也都说过不是借款是投资款。证人先投资，吴雪萍后投资。 吴开容质证称，证人刘某与吴雪萍系母女关系，请法院依法酌情采信，证人陈述的并非事实，一审法院已核实吴开容的母亲也参与了投资，吴雪萍向吴开容的转款属于投资款。证人吴某与吴雪萍系父女，且没有证实吴雪萍与吴开容存在借贷关系。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要求吴开容提交其和彭松之间的款项往来银行流水。吴开容提交了自己及其女儿张静文和彭松之间的银行账户流水往来情况，并对利息金额逐月进行说明，以此证明其从彭松处收取利息是按每月4分即月利率4%的标准。 吴雪萍质证称，证人李某与吴开容有亲属关系，证人没有如实陈述，证言真实性存疑，开庭前证人受到吴开容的诱导或者授意。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吴开容是在凑数字，而且吴开容女儿的账户往来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吴开容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吴开容对利息逐月进行了说明，基本能够反映彭松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同时，结合一审中吴开容申请的多名证人和二审中申请的证人李某关于证人自己向彭松出借款项、借款月利率为4%的陈述以及本案中吴雪萍不能证明彭松按月利率5%向吴开容支付利息的情况，本院认为，吴开容关于月利率4%的陈述相较吴雪萍月利率5%的说法可信度更高，且有一定证据支撑。吴开容申请的证人李某以及吴雪萍申请的证人刘某、吴某均与吴雪萍或吴开容系直系亲属，且证人关于本案款项性质的陈述意见相反，均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和本案证据，二审查明： 2019年4月30日、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9日吴雪萍丈夫许建鹏分别向吴开容转款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吴开容分别于2019年12月3日、2019年12月4日向许建鹏转款5万元、5万元。之后吴雪萍收取了吴开容每月支付的利息，月利率标准为4%，吴雪萍收到利息共计3.08万元。2020年吴开容向吴雪萍支付了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雪萍与吴开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双方当事人对吴开容收到吴雪萍丈夫转款20万元的事实以及按月利率4%的标准收取利息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开容与吴雪萍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中，吴雪萍提交的转款凭证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吴开容否认20万元为借款，应当首先对收到20万元款项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吴开容辩称其没有向吴雪萍借款而是吴雪萍通过其向彭松出借款项并通过其收取利息，为此提交了其和女儿与彭松之间的银行流水，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吴雪萍为反驳吴开容的主张也申请证人出庭。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其一，吴开容申请的证人均证实其向彭松出借款项、月利率为4%，吴雪萍称吴开容收取的利息高于此标准，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反，吴开容对收取彭松利息的情况出示了相关的银行流水，基本能够反映利息按此标准收取，也与多名证人包括吴开容母亲即吴雪萍奶奶李某的陈述吻合。其二，款项支付后，吴雪萍在微信中要求吴开容打条子，吴开容截图转款凭证并表示“有这个就可以了”。此时，吴雪萍并未明确是打借条还是打收条，吴开容回复的转款截图能反映的也仅仅是收到款项的事实，对款项性质并没有明确为收款还是借款，也不能据此推定为借款。之后吴雪萍未再要求吴开容出具借条。其三，从微信对话中吴雪萍关于“老子（吴开容）你还是给我打个条子嘛，我这个心慌德（得）很”的内容看，如果吴雪萍向吴开容出借20万元，吴开容的经济实力不至于让吴雪萍对其还款产生如此的担忧和压力，而案外人的借款恰恰有此可能。其四，一审庭审中吴雪萍称其不认识彭松，后吴雪萍又称“彭松我已经很久没见了”，但笔录中的该内容被吴雪萍的代理人划掉。另外，微信聊天中吴雪萍称“你们是直系亲属有啥子问题肯定会提前给你们透风，老子（吴开容）你千万把我这个整稳当哦，10万元利息每个月是4000千嘛”，由此也可以看出，吴雪萍应当清楚款项并非投到吴开容处而是吴开容的亲戚彭松处。其五，一审法官在翻看吴雪萍提交的聊天记录时问吴雪萍：“2020年4月15日，原告发（打）给被告10万元存那里”是什么意思？吴雪萍回答：“当时我生病了急需资金，但被告（吴开容）说他的投资款拿不出来，我就让被告先借了7万元，之后在我借被告的借款中扣除。”该部分聊天记录内容吴雪萍最终未作为证据提交。吴开容对其向吴雪萍支付3万元解释为吴雪萍急需用钱其便向吴雪萍出借了3万元。吴开容的陈述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综合前述分析和全案情况，吴开容向吴雪萍支付的3万元不能认定为还款，不能据此得出20万元系借款的结论。根据案涉行为发生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虽然吴雪萍提交转款凭证初步完成举证责任，但吴开容为反驳吴雪萍主张的借款事实所进行的反证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可；吴开容的抗辩及提交的证据已能使人对吴雪萍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产生合理怀疑，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已处于真伪不明不能确定的状态，至此吴开容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在此情况下，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转移至吴雪萍，吴雪萍仍应就此承担进一步的证明责任。但吴雪萍不能提交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证据，仅凭双方的转款凭证和聊天记录等尚不能证明借款关系成立，故对吴雪萍要求吴开容归还借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吴雪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雪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吴雪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