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斗，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宝，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晓甜，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负责人：徐钟洛，首席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禹彻，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信英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陈婷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佳，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清淑，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世斗因与被上诉人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被上诉人青岛汇信英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信英才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汇信英才公司向李世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062.5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汇信英才公司向李世斗支付2016年10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201.62元；3.改判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汇信英才公司向李世斗支付2016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加班费154055.33元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3577.16元；4.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汇信英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加班费是劳动者在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之外延长劳动时间、付出额外劳动时理应得到的报酬，有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最低标准，不能因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而免除。从李世斗与汇信英才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与汇信英才公司之间签订的《驾驶员服务合同》，及两公司与ＳＫ（青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Ｓ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汇信英才公司承揽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的驾驶员服务工作，李世斗在汇信英才公司的安排下在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从事该驾驶员工作。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每月固定将租赁车辆及司机的费用支付给ＳＫ公司，再由ＳＫ公司将费用支付给汇信英才公司。汇信英才公司作为李世斗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足额发放劳动报酬和相关福利待遇的义务，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作为接受李世斗劳动服务的单位也应承担相应义务。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与李世斗共同确认了李世斗的加班事实和加班时长，李世斗在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工作的3年7个月期间，累计加班时长达五千余小时，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长加班时长四千余小时，且未享受到法定最低标准的加班费，汇信英才公司和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李世斗与汇信英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李世斗实行的是标准工时制，而根据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确认的司机工作记录单、出车统计单、加班情况统计表等证据显示，李世斗根据汇信英才公司的工作安排在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提供驾驶员服务期间存在大量的延时加班、周末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但实际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仅按照平日延时15元／小时、周末20元／小时、法定节假日30元／小时的标准向李世斗支付加班费，且汇信英才公司也未向李世斗支付过任何加班费。汇信英才公司和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虽然在《驾驶员服务合同》中约定了李世斗加班费的支付标准，但其约定的标准严重低于法定的劳动者加班所应获得的加班费最低标准，侵犯了李世斗的合法权益，属于共同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汇信英才公司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应当对李世斗的加班费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因系外国主体对李世斗不承担劳动法上的责任，汇信英才公司作为李世斗的用人单位，通过安排李世斗到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提供劳动的方式获利，其与李世斗约定实行标准工时制，对于李世斗的加班事实其也应当按照以上法律规定的标准向李世斗足额支付加班费，对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不足的加班费应当予以足额补发。2.李世斗以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违法情形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判决以李世斗拒签劳动合同为由不支持经济补偿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世斗劳动合同到期后汇信英才公司违法未及时续签已达七个月之久，在李世斗向汇信英才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汇信英才公司才提出续签，故不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李世斗因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未及时足额支付李世斗加班费，且至今仍未支付2020年5月份的工资等违法行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情形。李世斗自2016年10月至今多次向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反映加班费低于法定标准，闫旋答复“加班费标准需要北京总部批准，已多次请示了，再等等”。3.基本工资、加班费等均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应作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一审判决计算二倍工资差额时未计算李世斗的加班费部分属于计算错误。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等相关规定，劳动者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奖金、津补贴、加班工资等。本案一审庭审中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认可李世斗的工资发放是由汇信英才公司每月支付基本工资，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每月核算和支付加班费等，上述两部分工资均应作为李世斗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因此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应以李世斗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实际劳动报酬为准计算。且一审判决对于二倍工资差额天数计算错误，2020年5月不应计算为13天。4.一审判决对李世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有误。汇信英才公司作为李世斗的用人单位，应当向李世斗提供与劳动合同履行相关的福利待遇，包括安排休年休假。李世斗工龄超过20年，每年应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实际李世斗工作期间每年仅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且2020年未享受年休假。汇信英才公司及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均未提交李世斗在职期间已享受年休假的证据，因此应当向李世斗支付2016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在计算李世斗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时，在对当年度6月至12月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进行折算后又减去当年度整年已享受的5天年休假天数属于计算错误。5.汇信英才公司在劳动合同缔结履行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侵害劳动者权益。汇信英才公司在李世斗入职时向劳动者承诺是劳务派遣，但法院未认可派遣用工的合法性，对李世斗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欺骗行为，导致李世斗无法获得劳动法规定的加班费，对李世斗权益造成侵害。且李世斗与汇信英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社会保险缴纳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均由案外人青岛大嘴巴巴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做出，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 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汇信英才公司辩称，1.关于二倍工资的问题。李世斗与汇信英才公司签有三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本案情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支付二倍工资的条件。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具有惩罚性赔偿金的性质，故数额应以李世斗的月实发工资2415元为基数计算。2.关于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的问题。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属于劳动者所享受的福利待遇，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九条的相关规定，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是用工单位的义务，因此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的核算及支付，应由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承担，与汇信英才公司无关。汇信英才公司一直按约定足额向李世斗支付基本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不存在违法情形。李世斗的加班费也一直是由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负责核算，直接发放给李世斗本人，且已实际履行多年。李世斗带薪年休假也不是由汇信英才公司负责安排，一直由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负责协调其休假，也已实际履行多年。李世斗从未向汇信英才公司提出过异议，其所要求的各项费用均与汇信英才公司无关。3.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李世斗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过高，且该主张不能成立。因解除劳动关系是由李世斗单方提出，其所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不符合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汇信英才公司无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4.关于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时效问题。汇信英才公司在仲裁时对于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明确提出了仲裁时效抗辩，在一审中也提出了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关于上述费用计算有误。5.工资结算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汇信英才公司向李世斗支付工资至2020年4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汇信英才公司支付李世斗工资至2020年5月。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李世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并驳回李世斗的上诉请求。 李世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2016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加班费154055.33元；2.判决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378.84元；3.判决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068.26元；4.判决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2016年10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201.62元；5.判决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李世斗2017年至2019年期间防暑降温费144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承担。诉讼期间，李世斗变更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577.16元；3.判令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062.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系大韩航空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属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1994年11月9日核准设立，业务范围为：航空运输规定协定的有关业务活动。大韩航空公司注册地位于韩国。 2016年10月31日，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与爱思开（青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车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由该公司向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提供汽车租赁服务。同日，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与汇信英才公司签订《驾驶员服务协议》，由汇信英才公司提供驾驶员外包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1.驾驶员信息为李世斗和苗杰；2.驾驶员服务费为4000元/月，工作日延时费标准为15元/小时，周末延时费标准为20元/小时，法定节假日延时费标准为30元/小时。延时费不等同于劳动法规定的加班费。中餐补助10元/天，汇信英才公司提供驾驶员服务期限与租车合同约定的汽车租赁期限相同；3.驾驶人员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无任何劳动关系，非汇信英才公司派遣至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的派遣员工，驾驶人员工资、福利待遇及医疗费等均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无关。同日，租车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汇信英才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前述《驾驶员服务协议》司机服务费由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至租车公司，再由该公司代付给汇信英才公司。 2016年10月31日，李世斗与汇信英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世斗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地点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大厦××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处；工作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0日，工资为2300元／月。诉讼期间，汇信英才公司自认李世斗每月基本工资为2415元。 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自2016年11月起每月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世斗支付服务费用，李世斗确认发放至2020年5月；汇信英才公司每月通过中国银行向李世斗支付工资。李世斗养老保险累计缴费月数为325个月，2000年4月28日开设住房公积金账户。 后李世斗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汇信英才公司发生争议，李世斗于2020年6月9日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6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加班费154055.33元；2.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378.84元；3.支付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068.26元；4.支付2016年10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201.62元；5.支付2017年至2019年期间防暑降温费1440元。2020年7月27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825号裁决书，裁决：1.汇信英才公司支付李世斗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851.55元；2.驳回李世斗其他仲裁请求。李世斗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世斗提交个人申请一份，证明2020年5月1日，李世斗因汇信英才公司存在克扣工资、未及时续签劳动合同等违法情形，向汇信英才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汇信英才公司未收，后李世斗又通过电话、口头等方式向其提出过该要求。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质证称，其未与李世斗签订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汇信英才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汇信英才公司未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李世斗虽提交申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该申请交给汇信英才公司，且汇信英才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汇信英才公司提交短信截图一份，证明李世斗拒签劳动合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该短信部分载明“你好，我是汇信英才公司人事，你的合同到期了需要来签订一下。”“我的合同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贵公司在合同期满后7个月也没有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对于贵公司不和我（李世斗）续签劳动合同，我决定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现我正与贵公司陈婷婷经理商量赔偿一事。”“您好李世斗师傅，我是刚接手公司人事一职，原人事正在手术住院治疗，您之前的问题等我同事回来可以协商，到现在由于您还继续在职上班，麻烦您尽快过来签订一下合同，希望配合我的工作，如本人继续上班且单方面不续签合同，造成的损失我们是不予负责的。”该截图显示短信发送时间为2020年5月6日和2020年5月8日。李世斗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依短信发送时间为2020年5月可见，汇信英才公司在劳动合同届满后未与李世斗续签劳动合同。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质证称对该证据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李世斗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20年5月30日；汇信英才公司认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解除劳动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故李世斗离职时间应为2020年5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从李世斗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社保和公积金缴纳信息看，李世斗2020年5月均有费用发生，汇信英才公司虽主张李世斗2020年5月22日离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认李世斗离职时间为2020年5月30日。 李世斗主张汇信英才公司发放工资至2020年4月；汇信英才公司辩称工资已经发放至2020年5月。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工资清单应当包括：支付工资的时间、姓名、工作日数、加班时间、应发工资、实发工资和工资扣除的项目、金额等。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汇信英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因其未提交工资清单，故应承担不利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汇信英才公司向李世斗支付工资至2020年4月。 李世斗提交司机工作记录单、出车统计表、加班情况统计表、延时时间汇总表，证明李世斗工作期间加班时间统计及加班费计算情况，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仲裁期间对司机工作记录单、出车统计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李世斗加班情况属实。加班情况统计表系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向李世斗出具，证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对李世斗加班事实、加班时间、加班费的计算认可，但其实际支付的加班费标准不符合法定标准，不足部分应由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补足。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汇总表中第三栏系个人要求部分不予认可，李世斗知晓延时费用支付标准，对延时工作时间本人也认可，因司机自己提供延时统计表，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按照服务协议，已按时全额支付延时费用。汇信英才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内容可以看出，李世斗认可加班时间及加班费用，并且从2016年11月至其离职前，从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对加班时间及加班费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汇信英才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非法定用人单位，其用工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关于管理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的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执行，即“常驻代表机构租用房屋、聘请工作人员，应当委托当地外事服务单位或者中国政府指定的其他单位办理。”本案中，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采取从租车公司承租车辆，与汇信英才公司签订驾驶员服务协议方式接受李世斗提供驾驶服务，由汇信英才公司与李世斗签订劳动合同的模式履行各方义务，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与李世斗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李世斗要求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世斗还主张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系劳务派遣关系，但结合《驾驶员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李世斗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李世斗要求判令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李世斗2016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加班费154055.33元。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因李世斗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非系劳动关系，李世斗所述加班均为在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工作期间发生，各方实际履行已多年，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均按时向李世斗支付服务费用，李世斗未曾向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提出异议，其向汇信英才公司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李世斗要求判令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577.1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李世斗在诉状中称解除与汇信英才公司劳动关系的理由为未续签劳动合同，但从李世斗与汇信英才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看，李世斗拒绝签订劳动合同，该情形不符合须支付经济补偿条件，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李世斗要求判令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李世斗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5062.5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汇信英才公司与李世斗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届满后再未续签至李世斗离职，汇信英才公司应向李世斗支付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结合李世斗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社保及公积金缴纳记录，李世斗该期间每月应发工资为2844.71元(2415元+261.52元+9.81元+93元+65.38元)，则汇信英才公司应向李世斗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6054.62元(2844.71元÷21.75天×1天+2844.71元×5个月+2844.71元÷21.75天×13天)。 李世斗要求判令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2016年10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201.62元；汇信英才公司辩称该系福利待遇，应由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且该项已过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结合李世斗社保缴费记录，李世斗2016年至2020年每年应休假天数应为15天，李世斗自认2016年至2019年每年已经休假5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再依《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关于“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之规定，汇信英才公司应向李世斗支付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结合李世斗银行交易明细、社保及公积金缴纳记录，李世斗2018年下半年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826.06元(2415元+254.8元+9.56元+637元+83元)，2019年上半年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839.71元(2415元+261.52元+9.81元+65.38元+88元)，2019年下半年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844.71元(2415元+261.52元+9.81元+93元+65.38元+88元)，2020年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844.71元(2415元+261.52元+9.81元+93元+65.38元+88元)，则尚欠李世斗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19.74元[2826.06元÷21.75天×(7天-5天)×200%]，尚欠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615.83元[2844.71元÷21.75天×10天×200%]，尚欠2020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69.5元[2844.71元÷21.75天×6天×200%]，上述合计4705.07元应予支付，一审法院对李世斗该项诉求予以部分支持。汇信英才公司虽主张该项诉求已过仲裁时效，但因其在仲裁期间未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李世斗要求判令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支付2017年至2019年期间防暑降温费144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以及《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延长部分规范性文件有效期的通知》(鲁人社规[2018]12号)“……十、《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延长有效期至2021年12月31日…”的规定，因汇信英才公司、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防暑降温费，故其应向李世斗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期间防暑降温费1120元(140元×8月)，一审法院对李世斗该项诉求予以部分支持。汇信英才公司虽主张该请求已超仲裁时效，但因其在仲裁期间未提出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汇信英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世斗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054.62元；二、汇信英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世斗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705.07元；三、汇信英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世斗支付防暑降温费1120元；四、驳回李世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汇信英才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汇信英才公司提交网上银行付款凭证打印件五张，拟证明汇信英才公司支付李世斗工资至2020年5月。 李世斗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工资支付到何时需要庭后落实。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我方无关，我方将5月份的费用支付给了汇信英才公司。因李世斗对汇信英才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网上银行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汇信英才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付款凭证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汇信英才公司向李世斗发放工资至2020年5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汇信英才公司应支付李世斗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数额如何认定；2.汇信英才公司应支付李世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如何认定；3.汇信英才公司应否支付李世斗加班费；4.汇信英才公司应否支付李世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应否对李世斗的请求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用人单位在未依法与职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承担的惩罚性赔偿金。本案中，汇信英才公司作为李世斗的用人单位，其在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30日期满后，未依法在一个月内与李世斗续签劳动合同，其应支付李世斗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李世斗上诉称汇信英才公司向其支付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包含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向其支付的加班费，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即用人单位须对两年内向劳动者发放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世斗于2020年6月申请仲裁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汇信英才公司应对其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向李世斗发放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汇信英才公司支付李世斗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处理正确，本院不予变更。李世斗认可其每年已休5天带薪年休假，故对其上诉所主张一审扣除其2018年5天带薪年休假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李世斗所提交的加班情况统计表系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向其出具，该统计表载明的计算加班费的标准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汇信英才公司双方签订的驾驶员服务协议约定的延时费的计算标准一致。即李世斗在被汇信英才公司安排至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从事驾驶员期间，其对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依据驾驶员服务协议向其支付的延时费的标准是明知的，且其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5月期间从未向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或汇信英才公司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驳回李世斗主张加班费的请求，基本妥当，本院不予变更。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李世斗以汇信英才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职工以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向职工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李世斗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汇信英才公司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所签驾驶员服务协议约定，汇信英才公司向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提供驾驶员外包服务，驾驶员并非汇信英才公司派遣至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的派遣员工。汇信英才公司据此将其职工李世斗安排至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从事驾驶员工作。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及我国法律对于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用工的规定，李世斗与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之间并未建立劳务派遣用工关系。故李世斗上诉主张大韩航空公司青岛办事处向其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世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世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