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日富走地鸡经营部，经营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飞水村54号区鸟语轩家禽批发市场自编C1-C2铺。经营者：李斯雅，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坑尾组，公民身份号码：441××××××××××××020。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华，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明，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5。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日富走地鸡经营部（以下简称“日富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日富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限被上诉人陈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日富走地鸡经营部（经营者：李斯雅）支付货款31538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从始至终均是与被上诉人做生意，从不知情被上诉人注册有“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陈志明以个人名义与业主潘继文签订《租赁合同》；（2）收款收据均是由被上诉人陈志明及其员工潘满泉、江清榕签名，从未出现“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公章；（3）被上诉人员工潘满泉、江清榕均证明是帮陈志明打工，职务分别为采购、验货员；（4）拖欠货款为2019年3月、4月、5月份的，6月份的货款7466元是被上诉人陈志明转给采购潘满泉，然后由潘满泉转给上诉人的，并不是由“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出账支付；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第5页第十三行“由于原告是将涉案农产品送往菜王鸡饭店，并由陈志明、潘满泉、江清榕签收，而菜王鸡饭店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按此论述，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注册成立，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于2019年3月26日开始供货交易，当时，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同样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陈志明以个人名义与业主潘继文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不能经营餐饮业行业）”。事实上，陈志明采取民事欺诈手段，在“清远市清新区××××××××××振业名苑幢首层3#商铺”注册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而实际经营“菜王鸡饭店”的是3#商铺二楼（由于二楼有几卡铺位大，厨房、餐桌等均在二楼，而首层只有一卡，无法经营餐饮业）。“菜王鸡饭店”没经营几个月，就被清远市清新区××监督管理局勒令停业（2019年7月30日停业）。（3）一审判决第5页第十九行“陈志明虽在微信中回复开会决定了分期还款给原告，但明确说明‘群里讨论’再回复，并没有同意个人承担”，以此认定上诉人供货的收货主体是“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供货期间为2019年7月份之前，由于被上诉人拖欠2019年3、4、5月货款，故6-7月份就逐步停供了（货款结清），而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货款），且仅是陈志明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以此来变更民事主体。何况此时上诉人只知道“菜王鸡饭店”己经关闭，仍不知道“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的存在；其次，上诉人自供货“菜王鸡饭店”以来，均是送货给被上诉人结算，只知道潘满泉、江清榕帮陈志明打工，根本不知道陈志明何时注册了“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3）退一步，不管被上诉人是否告知上诉人，其采购农产品的主体是“陈志明”或“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但2019年4月17日之前，“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即2019年3月26日至4月16日，货款21666元也应由陈志明承担。被上诉人陈志明在之前结算时从未提过前述公司，却在“菜王鸡饭店”被清远市清新区××监督管理局勒令停业后，上诉人催货款时才借口“昨天开会决定了每个月分期还款给你”“我把信息发到群里讨论再复你”等以逃避个人债务承担，即使存在陈志明有合伙人的情况，那也应当由陈志明债务承担后，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作出合法公平公正的判决。又补充理由：一、一审判决是在帮陈志明逃避货款支付义务，让一个“倒闭僵尸公司”（现已纳入经营异常名录）来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上诉人很是不公平，会破坏整个经商环境；二、上诉人从始至终均是与陈志明做生意，从不知情被上诉人陈志明注册有“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三、如二审法院还是认定采购农产品的主体是“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而不是“陈志明”，但2019年4月17日之前“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还未成立登记，也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则2019年3月26日至4月16日的货款21666也应由陈志明承担。被上诉人陈志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补充意见是虚假的。上诉人称不清楚被上诉人注册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明显说谎，上诉人清楚被上诉人注册公司的情况，被上诉人是清远市鸡加鸡餐饮有限公司的法人，本案的买卖行为是公司行为，并非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拖欠其款项，但是送货单中90%均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确认。日富经营部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明支付日富经营部货款31538元；2.判令陈志明支付日富经营部逾期欠款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153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收）；3.判令由陈志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富经营部是经营批发、零售食用农产品（含家禽）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李斯雅。2019年1月1日，潘继文（出租方、甲方）与陈志明（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位于清远市清新区××××××××××振业名苑幢首层3#商铺，面积约460平方米租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七年，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0日止。清远市鸡加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鸡加鸡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17日，是经营餐饮管理、餐饮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为清远市清新区××××××××××振业名苑幢3#，江清榕持股25%，裕创财税科技（广东）有限公司持股25%，陈伙姐持股24%，陈志明持股16%，潘满泉持股10%，法定代表人陈志明。菜王鸡饭店位于清远市清新区××××××××××振业名苑幢首层3#-4#。陈志明担任董事长，江清榕任监事，潘满泉任采购。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日富经营部陆续向菜王鸡饭店供应麻鸡、乳鸽、鹅等禽类共计货款42707元，收货单据由江清榕、潘满泉或陈志明签名确认。期间，菜王鸡饭店向日富经营部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8月28日，日富经营部向陈志明催收货款：“还欠我31538元。”陈志明回复：“昨天开会决定了每个月分期还款给你”、“是不是计错了吧”、“我把信息发到群里讨论再复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菜王鸡饭店向日富经营部采购家禽食品，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共发生货款42707元，有饭店董事长陈志明、员工潘满泉、江清榕签名确认的单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志明主张菜王鸡饭店没有拖欠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欠款金额应以日富经营部确认的31538元为准。本案争议焦点是，菜王鸡饭店所欠日富经营部以上货款是否应由陈志明负责清偿。由于日富经营部是将涉案农产品送往菜王鸡饭店，并由陈志明、潘满泉、江清榕签收，而菜王鸡饭店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但其经营地址和鸡加鸡公司的住所均是清远市清新区××××××××××振业名苑幢首层3#商铺，饭店员工陈志明是鸡加鸡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满泉、江清榕也是公司股东，因此可以认定菜王鸡饭店是由鸡加鸡公司经营，所欠债务应由鸡加鸡公司承担。陈志明虽在微信中回复开会决定了分期还款给日富经营部，但明确说明“群里讨论”再回复，没有同意个人承担。综上，日富经营部要求陈志明支付以上货款31538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日富经营部与鸡加鸡公司的债务纠纷，可以另觅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粤1803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驳回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日富走地鸡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元，由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日富走地鸡经营部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志明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向菜王鸡饭店供应鸡只，共发生货款42707元，有陈志明、潘满泉、江清榕签名确认的单据证实。菜王鸡饭店未进行工商登记，被上诉人陈述该饭店为其与潘满泉、江清榕合伙经营，但未提供合伙协议。而一审期间，潘满泉及江清榕均书面说明两人分别为菜王鸡饭店的采购员和验货员，对此，被上诉人亦无异议，因此，本院认定菜王鸡饭店为陈志明个人经营。虽然2019年4月17日被上诉人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清远市鸡加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且该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亦是菜王鸡饭店所在地，但作为外人的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公司的内部情况，且上诉人在清远市鸡加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后（即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所送的货物清单，还是由江清榕验收，并无加盖清远市鸡加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货款数额问题，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有被上诉人、潘满泉、江清榕签名确认单据，双方发生货款共计42707元，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故拖欠货款的金额应以日富经营部确认的31538元为准。一审认定菜王鸡饭店为清远市鸡加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据此判决本案债务由清远市鸡加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计算。首先，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因双方并无约定货款结算期限，而上诉人系于2019年8月28日向被上诉人追收款项，因此，利息应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上诉人主张货款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利率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并无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日富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陈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日富走地鸡经营部支付货款31538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153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日富走地鸡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日富走地鸡经营部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陈志明负担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45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日富走地鸡经营部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陈志明负担53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