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4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燕欢，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杰、徐焕茹，均系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惠州开放大学，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系广东卓凡（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益宾，系广东卓凡（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燕欢与被上诉人惠州开放大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17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燕欢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粤1302民初1792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表现如下：第一，惠州市政府有关文件表述“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指的是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后来更名为“惠州开放大学”，即本案被上诉人，而不是指案外人“惠州市建筑学校”，一审判决错误将“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等同于“惠州市建筑学校”，这是错误之一。第二，惠州市政府的《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要求撤销的是案外人“惠州市建筑学校”，而不是撤销“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而被上诉人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解除理由的依据就是《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也即，《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载明的“撤销市建筑学校”指的就是“撤销惠州市建筑学校”，“并要求对聘用人员解除聘用合同”是被上诉人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的并列性理由，而非选择性理由，即便要解除聘用人员也应该是解除与案外人惠州市建筑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聘用人员”，但是，在上诉人并未与惠州市建筑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撤销惠州市建筑学校并对聘用人员解除聘用合同”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就属于违法解除，而一审判决却将上述被上诉人的两个并列性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错误分割成被上诉人选择性的解除理由，并称“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这是错误之二。第三，惠州市政府的《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属于地方性政策性文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任何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否则就构成违法解除，而一审判决书却以惠州市政府政策性文件作为主要依据进行裁决，这是错误之三。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违法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贵院应予以纠正。1、上诉人是与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与“惠州市开放大学”属于同一法律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关于被上诉人变更名称不影响其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的履行，劳动仲裁阶段也认定“惠州市建筑学校”为“案外人”，但是，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将被上诉人实施的“撤销惠州市建筑学校”与“稳妥分流学校工作人员是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分成所谓的“两项改革举措”，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上明确写明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是“撤销市建筑学校，并要求对聘用工作人员解除聘用合同”的事实，错误将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化，将被上诉人的具有并列性质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强硬的分割成两个选择性质的所谓“两项改革举措”，这是对客观事实的严重歪曲，是错误的认定。2、既然撤销“案外人惠州市建筑学校”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在《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明确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撤销惠州市建筑学校”就应依法认定为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符合“因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显然是不成立的，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关于“因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惠州市建筑学校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不同法律主体，是两个不同的用人单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用人单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未与案外人惠州市建筑学校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主体并未被撤销，其设立的“建工系”专业也依然存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的学生授课，而所授课程和科目也并未被撤销，案外人惠州市建筑学校不论因何种原因被撤销均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的继续有效履行，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或者其他可以单方解除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任何法定情形，也即，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因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的任何情形，然而，被上诉人却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单方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显然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但是，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赔偿金。因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四、被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任职期间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工作表现优秀，但在2020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存在任何违规违纪行为，且未与上诉人作任何协商的情况下，发出《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单方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解除理由是：被上诉人认为案外人惠州市建筑学校被撤销，被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直接于2020年6月30日起终止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后于2020年7月1日向被上诉人送达《对的异议书》对被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提出了相关异议，但被上诉人却不予理睬。五、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应依法支付赔偿金的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上诉人于2008年3月1日入职，于2020年6月30日被违法开除，工作年限为12年又5个月；根据上诉人的工资构成、银行流水的记录，经计算，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被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497.9元，因此，被上诉人因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的金额为人民币187447.5元（计算过程：7497.9元/月×12.5个月×2倍=187447.5元）。综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不存在“因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法》单方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已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开放大学答辩称：不同意被答辩人所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陈燕欢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惠市劳人仲案字[2020]293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87447.5元（赔偿金为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具体计算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7497.9元/月×12.5个月×2倍=187447.5元）。一审认定事实：原告于2008年3月1日入职于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从事教师工作，合同期限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原告与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建筑学校）签订《广东省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地点为惠州市电大（建筑学校）。另查之一，惠州市教育局于2019年12月7日制定的《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其中第三条改革目标，第（一）项通过改革，将市建筑学校从市广播电视大学分离出去，破解制约市广播电视大学转型发展的问题，推动广播电视大学尽快完成更名“惠州开放大学”……。第四条改革举措第（一）项撤销惠州市建筑学校；第（三）项稳妥分流学校工作人员，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在编教职工（核定在编127人，目前在编119人），按组织调整和个人意愿相结合的原则，进行分流安排。聘用工作人员（25人），依法依规解除聘用合同。另查之二，《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十二届108次〔2019〕41号）第二条，关于审定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和惠州市体育运动学校管理体制调整实施方案问题，原则同意市教育局制定的《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由该局组织实施……。另查之三，被告于2020年6月29日向原告发出《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其主要内容为根据惠州市政府十二届108次常务会议通过的《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要求撤销市建筑学校，并要求对聘用工作人员解除聘用合同。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与你方解除劳动合同，你与学校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另查之四，原告于2020年7月1日向被告发出《对的异议书》通过EMS邮寄至被告处，其主要内容为你方于2020年6月30日通过你方教职工OA系统向本人送达《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单方面解除与本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现本人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郑重提出异议，本人认为你方单方面解除与本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你方应当向本人支付赔偿金，同时，你方应当立即支付未发工资以及为本人补缴本人在职期间你方未缴纳的社保费、公积金、体检费等全部欠缴费用。另查之五，被告于2020年7月6日对原告发出《劳动合同终止后经济补偿及相关事宜解决方案》，主要内容为依据惠州市政府十二届108次常务会议通过的《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要求撤销市建筑学校，并要求对聘用工作人员解除聘用合同。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与聘用人员解除劳动合同，学校已于2020年6月30日向您发送《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现就经济补偿及相关事宜说明如下：（1）学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计算并给予您经济补偿，具体明细及金额见附表。（2）针对您提出的公积金和社保补缴问题，学校愿意为您补缴从入职到2015年1月前的公积金及您2008年4-5月社保，但需要您的配合才能办理。（3）针对您提出2014-2018年未安排体检问题，参照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团体体检基础项目套餐当年价格为标准，学校确定以每年428元、五年合计2140元补发给您。另查之六，被告按原告的工作年限支付了原告经济补偿88642.4元（N+1）和经济补偿差额11880元。另查之七，《事业单位法人信息》显示，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惠州市建筑学校）于2020年3月4日更名为惠州开放大学。另查之八，2020年7月17日，原告向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本人支付赔偿金187447.5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本人支付2019年7月份至2020年6月份期间累计拖欠未发放的工资9382.8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本人支付2020年6月份工资4166.5元；4、裁决被申请人向本人支付未发放的体检费2140元。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8日作出惠市劳人仲案字[2020]293号《仲裁裁决书》，载明：驳回申请人的所有仲裁请求。另查之九，庭审中查明，除了赔偿金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都在仲裁阶段解决了。一审法院认为及判决：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十二届108次〔2019〕41号）第二条，市政府常务会会议原则同意市教育局制定的《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并由市教育局负责落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原告系与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事业单位法人信息》显示，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于2020年3月4日变更为惠州开放学校，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与惠州开放学校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均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和《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十二届108次〔2019〕41号）第二条内容，撤销惠州市建筑学校与稳妥分流学校工作人员是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两项改革举措，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对原告诉请被告因惠州市建筑学校被撤销而违法解除原告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被告向原告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对的异议书》、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劳动合同终止后经济补偿及相关事宜解决方案》内容均体现了双方有对原告经济补偿事宜进行过协商的事实和过程。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经济补偿和经济补偿差额，被告已足额支付了解除原告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燕欢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如下：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经济赔偿金。据查明，惠州市广播大学附设惠州市建筑学校，共用校区包括教学场馆、教学设备、师资队伍等教学资源，直至于2019年12月7日惠州市教育局制定的《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改革目标之一就将惠州市建筑学校从惠州市市广播电视大学分离出去，推动广播电视大学更名成“惠州开放大学”，依法依规解除聘用工作人员。现上诉人主张其系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故需支付其经济赔偿金。但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载明用人单位的名称是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建筑学校），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明确仅与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建立的劳动关系；且撤销惠州市建筑学校与稳妥分流学校工作人员是惠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市建筑学校）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改革举措，是出于更好推动学校发展的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根据《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对的异议书》、《劳动合同终止后经济补偿及相关事宜解决方案》内容均看出双方有对上诉人经济补偿事宜进行过协商的事实和过程，上诉人亦承认被上诉人已向其支付了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故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震强审 判 员 丁晓鹏审 判 员 严丽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佳汝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