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五洲行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19号4层101内0F-122。 法定代表人：张孝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锐丽，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雨，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蕾，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五洲行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洲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春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洲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五洲行公司无须支付郭春雨2017年绩效奖金640550.43元；2.郭春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郭春雨所述的奖金方案仅有郭春雨、刘彬、范薇三人知晓且为口头通知，一审判决依据范薇的证言及数月后的微信沟通记录认定郭春雨已经到举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郭春雨所述奖金方案制定的流程、方式不具有合理性。五洲行公司内部有工作沟通软件例如钉钉、邮箱，即使需要制定奖金方案亦应以通过邮件报备、钉钉发布予以明示，仅以前述三人知晓口头方式制定且不留任何文档记录不具有合理性。三、范薇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审查范薇提供数据的来源，未审查数据的真实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奖金数据不具有合法性。该数据的核查义务不在于五洲行公司，五洲行公司对奖金方案制定与否、制定情况及制定细节均不知晓，在客观上无法核实。四、五洲行公司在2017年度亏损1600多万元属客观事实。综上，郭春雨主张的奖金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其诉请应予驳回。 郭春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裁判结果。五洲行公司2017年度亏损的情况与原公司负责人刘彬在2017年初颁布奖金发放方案没有直接联系，刘彬作为五洲行公司时任负责人，有权制定员工奖金方案，五洲行公司应按照奖金方案发放。 五洲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洲行公司向郭春雨支付因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2000元（22000×13×2）；2.判令五洲行公司向郭春雨支付拖欠的2017年度奖金670550.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春雨于2007年3月28日入职五洲行公司，后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离职前为西南分公司经理。郭春雨于2019年12月31日离职。2019年12月31日五洲行公司工会出具复函，载明已于当日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用人单位2020年1月9日向郭春雨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部门撤销书面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郭春雨的工作年限为13年，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2000元/月。 郭春雨于2020年4月22日向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五洲行公司向郭春雨支付因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2000元（22000×13×2）；2.请求裁决五洲行公司向郭春雨支付拖欠的2017年度奖金670550.43元。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超期未审结案证明，后郭春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劳动仲裁申请书、受理通知书、超期未审结证明、劳动合同、工会复函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五洲行公司主张系合法解除，提交成都办公室房租OA审批单及成都分公司人员离职交接邮件，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五洲行公司因经营困难包括成都、武汉在内各分公司予以撤销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暂无其他岗位可予以调整，五洲行公司与郭春雨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经民主程序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因郭春雨仲裁申请赔偿金本案并非违法解除故对其请求支付赔偿金不予支持。 关于五洲行公司是否欠付2017年的绩效奖金的问题。郭春雨主张五洲行公司应当支付其2017年奖金670550.43元，提交了原五洲行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范薇、原五洲行公司总经理刘彬（现待岗）、原五洲行公司武汉分公司负责人王巍的书面说明以及郭春雨与范薇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刘彬与范薇均知晓绩效方案并且根据西南分公司实际业绩计算出应予发放绩效奖金，王巍与其都认可领取了部分的奖金30000元，剩余并未发放。五洲行公司认可上述人员身份但对上述人员所做说明不予认可，并提交审计报告证明五洲行公司2017年年度亏损1600余万元，故发放绩效奖金缺乏事实依据。郭春雨对审计报告三性均不予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郭春雨提交刘彬、范薇、王巍三人说明系书面的证人证言，郭春雨庭前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的证人以书面方式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郭春雨提交手机微信app中存留的范薇与郭春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明确奖金的计算方法、基础数据，并明确了计算金额，结合五洲行公司认可范薇在2019年11月离职之前分公司工资由其负责，范薇与郭春雨核对相关奖金数额应属其职责范围。对于五洲行公司提出2017年度绩效奖金于2018年度进行核对，其数据来源真实性存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绩效奖金何时、何种方式核实发放取决于公司内部管理制度和运行模式，至于2017年西南分公司的数据应属于五洲行公司掌握和可核实的，五洲行公司经提出质疑而未能在其举证能力范围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对五洲行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五洲行公司还认为审计报告载明五洲行公司2017年度亏损状态，但该审计报告中已将管理费用或营销费用计入成本，且五洲行公司整体亏损与不能按时发放绩效工资之间可能存在因果关系，但与西南分公司是否于2017年度存在利润和绩效奖金方案之间并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于郭春雨而言其已提交证据证明原负责工资的人力资源经理范薇向其确认过存在绩效方案以及具体计算方法，其已尽到其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至于绩效不应当进行发放应当由五洲行公司举证证明。五洲行公司在原经理刘彬仍在岗以及原2017年西南分公司财务数据资料应可复核的情况下，仅就微信聊天记录的合理性提出质疑，未能尽到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郭春雨自述其已领取绩效奖金30000元，扣除已领取部分，五洲行公司还应当向其支付640550.43元。 关于2017年度奖金已过仲裁时效。因郭春雨于2019年12月30日离职，其主张的绩效工资属于劳动报酬组成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其于2020年3月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定仲裁一年时效。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五洲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春雨2017年度绩效奖金640550.43元；二、驳回郭春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郭春雨、五洲行公司在二审中均确认五洲行公司向郭春雨发放了2015年度绩效奖金，未发放2016年度绩效奖金；五洲行公司开设的分公司或区域办事处的财务报表由五洲行公司统一制作；2017年郭春雨负责五洲行公司在西南片区的业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五洲行公司是否欠付郭春雨2017年的绩效奖金640550.43元。一方面，从五洲行公司确认向郭春雨发放过2015年度绩效奖金来看，可以认定郭春雨的劳动报酬中包括绩效奖金；且五洲行公司确认其开设的分公司或区域办事处的财务报表由五洲行公司统一制作，那么五洲行公司应当掌握郭春雨所负责的西南片区2017年度的财务资料；加之五洲行公司的财务人员范薇在微信聊天中提供了郭春雨2017年度绩效奖金的计算方法、基础数据及明确的计算金额，可初步证明存在应向郭春雨发放的2017年度绩效奖金。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五洲行公司应当提供其掌握的西南片区2017年度的财务资料，但五洲行公司未提供，只是提交了五洲行公司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而该审计报告不能反映郭春雨负责的西南片区是否存在利润和绩效奖金的情况，因此五洲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采信五洲行公司欠付郭春雨2017年度绩效奖金640550.43元的事实，五洲行公司应向郭春雨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640550.43元。 综上，五洲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五洲行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