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皓林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X。 法定代表人：李翠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卫东，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晨龙翔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0。 法定代表人：张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磊，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磊，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晨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工商注册号：37xx91。 法定代表人：张永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系青岛晨龙包装有限公司会计，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皓林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晨龙翔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龙翔公司）、青岛晨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6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皓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晨龙翔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确认晨龙公司和晨龙翔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签订《转让债权协议书》这一事实。而此份《转让债权协议书》包含两个相互矛盾的事实，即借名发货与债权转让。一审判决不可能同时确认借名发货与债权转让这两个相互矛盾的事实。但到底是确认借名发货的事实还是债权转让的事实，皓林公司不得而知。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本案到底是借名发货还是债权转让即草率作出判决。二、原审判决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此与事实不符。本案各方对付款时间有书面约定。无论是晨龙公司的发货凭证还是晨龙翔公司的发货凭证，均注明付款时间为收货当日或一月内付清。涉案发货凭证上均有皓林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且涉案发货凭证特别注明（代合同），即发货凭证代替买卖合同，双方不再另行订立买卖合同。只要皓林公司工作人员在涉案发货凭证上签字，双方的买卖合同即成立，双方对付款时间即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是收货当日或一月内。可见，本案各方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那就是“收货当日或一月内付清”。三、原审判决认为“晨龙翔公司可随时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即认为晨龙翔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和法律相背。因皓林公司与晨龙公司、晨龙翔公司分别签订的发货凭证这一买卖合同对皓林公司收货后的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即“收货当日或一月内付清”，则晨龙翔公司和晨龙公司依法就不可以随时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而只能在约定付款时间到期后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而不是“随时”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晨龙翔公司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其起诉依法已过诉讼时效。四、原审判决认为“无论是从晨龙翔公司使用晨龙公司的发货单，实际涉案所有货物买卖业务均系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之间发生的这一角度考虑，还是从晨龙公司将对皓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晨龙翔公司这一角度考虑，皓林公司均应向晨龙翔公司支付欠款53,713.5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实际涉案所有货物买卖业务均系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之间发生”是错误的。本案起码有证据证实2010年8月17日开始到2010年9月16日，这期间涉案货物买卖业务是晨龙公司与皓林公司之间发生，由晨龙公司发货给皓林公司，这期间晨龙公司与皓林公司买卖货物总额为68,377.72元，这些货款也是由皓林公司支付给了晨龙公司，这期间双方的买卖业务应与晨龙翔公司无关。由此可证实一审判决认为的“实际涉案所有货物买卖业务均系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之间发生”与事实相背。其次，无论是从晨龙翔公司使用晨龙公司的发货单，还是从晨龙公司将对皓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晨龙翔公司这一角度考虑，晨龙翔公司现起诉要求皓林公司支付货款，均已超过当时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晨龙翔公司的起诉。1、假设本案是借名发货，即晨龙翔公司使用晨龙公司的发货单。本案是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产生买卖合同关系。从这一角度考虑，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以发货凭证形成的买卖合同中对皓林公司收货后的付款时间均明确约定为收货当日或一月内。晨龙翔公司给皓林公司发的最后一批货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8日。就以晨龙翔公司给皓林公司发的最后一批货的付款时间来计算其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是从2012年11月29日一2014年11月29日。也就是说，晨龙翔公司只能在这期间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而不是随时。本案中晨龙翔公司并未在2014年11月29日之前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而是超过诉讼时效多年后向法院起诉要求皓林公司付款，显然，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晨龙翔公司的起诉。2、假设本案是债权转让。从这一角度考虑，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如本案是债权转让，即本案最初是晨龙公司与皓林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其对皓林公司有有效债权。晨龙公司应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将其对皓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晨龙翔公司才有效。因晨龙公司对皓林公司的债权也已过诉讼时效，其转让依法应为无效。晨龙翔公司以受让的无效债权向法院起诉，不但超过诉讼时效，其受让也不合法。晨龙公司对皓林公司的债权，最后一笔是2011年11月29日。晨龙公司如要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其依法应在2011年12月30日一2013年12月30日进行，债权转让亦应在2013年12月30日前进行才合法有效。而在这诉讼时效期间，晨龙公司并未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亦未向晨龙翔公司转让其对皓林公司的债权。故晨龙公司的债权也已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而变成无效债权。已经无效的债权不能在2020年10月20日又转让给晨龙翔公司。即本案即使是债权转让，晨龙翔公司现起诉要求皓林公司支付货款，也既不合法亦过诉讼时效。 晨龙翔公司和晨龙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晨龙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皓林公司偿还晨龙翔公司货款53,713.5元。事实和理由：本案各方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截至2020年10月20日，皓林公司累计拖欠晨龙翔公司货款53,713.5元。经晨龙翔公司多次催要，皓林公司拒不偿还。 皓林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皓林公司不欠晨龙翔公司货款，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的货物交易于2012年10月结束。退一步说，就算是皓林公司欠晨龙翔公司货款未付，晨龙翔公司依法也应在2014年之前向皓林公司主张权利。而事实上，晨龙翔公司在2014年之前从未向皓林公司主张权利，其在2018年9月向法院起诉要求皓林公司支付货款，早已超过当时法定两年诉讼时效。后皓林公司撤诉。2020年10月，晨龙翔公司又向法院起诉，要求皓林公司支付货款，更是早已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晨龙翔公司的起诉。 晨龙公司在一审中述称：晨龙公司与晨龙翔公司是关联企业，控制人均是张磊。2010年起，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陆续开展业务，皓林公司购买晨龙翔公司生产的产品，双方交易开始初期，晨龙翔公司曾使用晨龙公司为承揽方的发货单与皓林公司交易，后期发货单变更为晨龙翔公司。截至2020年10月20日，皓林公司累计拖欠晨龙翔公司货款共计53,713.5元。因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所有的送货凭证中包含部分晨龙公司为承揽方的发货凭证，但实际以上业务均是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之间发生的，均应由晨龙翔公司向皓林公司主张相应权利。 原审查明，2010年8月17日至2012年10月28日期间，晨龙翔公司与晨龙公司共计向皓林公司送货1,612,039.6元，其中送货单载明承揽方为晨龙翔公司的共计581,433.09元，送货单载明承揽方为晨龙公司的共计1,030,606.51元。皓林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558,326.1元，皓林公司分别向晨龙翔公司与晨龙公司均支付过货款。皓林公司认可其尚欠货款金额是53,713.5元，但认为此货款是欠晨龙公司的，不是欠晨龙翔公司。2020年10月20日，晨龙翔公司与晨龙公司签订《转让债权协议书》，内容为：“2010年起，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陆续开展业务，皓林公司购买晨龙翔公司生产的产品，双方交易开始初期，晨龙翔公司曾使用晨龙公司为承揽方的发货单与皓林公司交易，后期发货单变更为晨龙翔公司。截至2020年10月20日，皓林公司累计拖欠晨龙翔公司货款共计53,713.5元。因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所有送货凭证中包含部分晨龙公司为承揽方的发货凭证，晨龙公司自愿将皓林公司与晨龙公司之间的发货单对应的相应债权全部转让给晨龙翔公司，转让债权的金额扣除皓林公司已付款金额，剩余金额在53,713.5元之内，本协议签订后由晨龙翔公司向皓林公司主张债权，包括不限于通过民事诉状、强制执行等法律程序。本协议自签订之日即生效，并通过电话通知、邮寄等方式告知皓林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之间是买卖关系，皓林公司购买货物拖欠货款，买卖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晨龙翔公司可随时向皓林公司主张付款，皓林公司认为晨龙翔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皓林公司认可其尚欠货款金额是53,713.5元，但认为此货款是欠晨龙公司的而非欠晨龙翔公司。晨龙公司到庭确认涉案《转让债权协议书》的真实性，则无论是从晨龙翔公司使用晨龙公司的发货单，实际涉案所有货物买卖业务均系晨龙翔公司与皓林公司之间发生这一角度考虑，还是从晨龙公司将对皓林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晨龙翔公司这一角度考虑，皓林公司均应向晨龙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3,713.5元。晨龙翔公司要求皓林公司给付欠款53,713.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青岛皓林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晨龙翔包装有限公司货款53,713.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2元，由青岛皓林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晨龙翔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发货凭证均印有“青岛晨龙翔包装有限公司”或“青岛晨龙包装有限公司”，且均印有“代合同”，并均印有“付款时间：收货当日或一月内付清，延期按每日2%计息”。上述发货凭证记载的最晚供货日期为2012年10月28日。 皓林公司称其同晨龙翔公司和晨龙公司于2012年终止业务的原因是晨龙翔公司和晨龙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晨龙翔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因晨龙翔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发货凭证均清楚印有“青岛晨龙翔包装有限公司”或“青岛晨龙包装有限公司”，且均印有“代合同”，并均印有“付款时间：收货当日或一月内付清，延期按每日2%计息”，此系晨龙翔公司和晨龙公司印制使用的发货凭证，明确记载了付款时限，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与事实明显不符。而因晨龙翔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发货凭证记载的最晚供货日期为2012年10月28日，故晨龙翔公司在本案中所诉货款至迟应于2012年11月28日前付清，且晨龙翔公司追索涉案债权的最晚时限应截止到2014年11月28日。但因晨龙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或晨龙公司曾于2014年11月28日之前向皓林公司追索过涉案债权或皓林公司曾在此期间向其作出过承诺偿债的意思表示，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债权存在其他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情形，故皓林公司关于晨龙翔公司的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晨龙翔公司就涉案债权已丧失胜诉权，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皓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65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晨龙翔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晨龙翔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晨龙翔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