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栾绍俊，男，197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桂芳，女，1978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静泉，男，1960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英，女，1958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上诉人栾绍俊、蒋桂芳因与毛静泉、杨秋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绍俊、蒋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1291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改判栾绍俊偿还毛静泉、杨秋英借款本金95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0日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后，扣除已偿还的10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毛静泉、杨秋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栾绍俊向毛静泉、杨秋英借款虽发生在栾绍俊、蒋桂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对此借款蒋桂芳并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后期更没有追认。且这么大额的借款，明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应当在于毛静泉、杨秋英方，一审中毛静泉、杨秋英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栾绍俊、蒋桂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栾绍俊与毛静泉、杨秋英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2年，而借条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和2018年，并不存在支付利息在后借款在前的情形，毛静泉、杨秋英虽然提供了2012年2月份的取款记录，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首次借款发生在2012年2月份，事实上2017年2月6日及2018年2月6日形成的借条并没有实际出借，一审中栾绍俊提供的毛静泉手写的账目记录，仅将三次借款的利息予以计算。因此，栾绍俊向毛静泉、杨秋英借款本金应当为950000元。毛静泉、杨秋英答辩称，一、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栾绍俊与蒋桂芳多年夫妻，蒋桂芳此前多年没有工作，其家庭开支均是栾绍俊在外投资、建厂房出租所得。按照农村的习惯，家中大事都是由男方出面，蒋桂芳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其对借款是明知的，过去栾绍俊、蒋桂芳夫妻二人请客吃饭，都有谈及借款的事情。二、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始的借条已经被栾绍俊收回，现有借条为双方每一至两年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形成的，从毛静泉、杨秋英提供的2018年的四张借条金额向其推算，与借款本金1050000元的事实基本吻合。毛静泉、杨秋英在一审中提交了详细的银行取款记录，并且我方起诉时，要求偿还的金额是根据原始本金来计算的，如果对本金金额不认可，应由栾绍俊、蒋桂芳提供原始借条证据。毛静泉、杨秋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栾绍俊、蒋桂芳偿还毛静泉、杨秋英借款本金10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2014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6日的利息60000元，合计160000元，及自2019年2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栾绍俊、蒋桂芳偿还毛静泉、杨秋英借款本金20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2014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120000元，合计320000元，及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3、判令栾绍俊、蒋桂芳偿还毛静泉、杨秋英借款本金15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2014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0日的利息90000元，合计240000元，及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4、判令栾绍俊、蒋桂芳偿还毛静泉、杨秋英借款本金6000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2014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利息350000元（己扣除2019年7月29日还款100000元），合计950000元，及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5、本案诉讼费由栾绍俊、蒋桂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栾绍俊自2012年开始向毛静泉、杨秋英借款，并分别出具借条，约定年利率为12%，栾绍俊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按照约定支付了利息，更换借条。后栾绍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而是每笔借款一年期限届满时将前期利息纳入借款，重新出具借条。2017年，栾绍俊分别向毛静泉、杨秋英出具了4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6日的141496元于2018年2月6日偿还、2017年9月20日的280985元于2018年9月20日偿还、2017年12月10日的210739元于2018年12月10日偿还、2017年12月20日的842956元于2018年12月20日偿还。2018年，栾绍俊又分别向毛静泉、杨秋英出具借条4份，载明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2月6日的177492元于2019年2月6日偿还、2018年9月20日的352467元于2019年9月20日偿还、2018年12月10日的264350元于2019年12月10日偿还、2018年12月20日的951403元于2019年12月20日偿还（注：2019年7月29日已还100000元，已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毛静泉、杨秋英主张债权，不仅提供了栾绍俊分别于2017年、2018年出具的借条，且提供了最初的银行取款记录，且栾绍俊对向毛静泉、杨秋英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栾绍俊向毛静泉、杨秋英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毛静泉、杨秋英出借的借款本金，毛静泉、杨秋英认为实际出借本金1050000元，而栾绍俊、蒋桂芳认为实际借款为950000元，栾绍俊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8年2月6日出具的借条实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050000元，理由为：首先，双方对每笔借款一年借款期限届满时支付利息或对利息进行结算并将利息纳入借款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4份借条的时间先后顺序，分别落款于2月6日的借条应为最初发生第一笔借款的时间，在整个借款未发生前就产生利息有违常理。其次，如果落款时间为2月6日的借条为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栾绍俊对该利息每年结算利息并重新出具借条亦不符合情理。再者，毛静泉、杨秋英提供了最初的银行取款记录，且双方亦有交付现金借款的惯例，能够说明出借本金为10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栾绍俊、蒋桂芳辩称借款本金为950000元的理由不予采纳。虽然蒋桂芳未在相关借条上签字，本案借款数额巨大，结合栾绍俊代理人庭审中陈述借款用于生意周转，以及栾绍俊开办企业等情况，本案借款应认定为用于家庭共同经营，蒋桂芳对栾绍俊的借款承担连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蒋桂芳辩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栾绍俊与毛静泉、杨秋英约定的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合法有效，毛静泉、杨秋英要求栾绍俊、蒋桂芳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栾绍俊、蒋桂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毛静泉、杨秋英借款本金1050000元、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其中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0日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2%计算后，扣除被告已偿还的1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栾绍俊、蒋桂芳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蒋桂芳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也未事后进行追认，但对如此大额的借款，蒋桂芳辩称对借款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虽然案涉借款系栾绍俊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借款发生于栾绍俊、蒋桂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蒋桂芳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发生期间有工作及收入来源，故应认定栾绍俊借款是为了家庭共同收益及生活开支需要，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案涉借款属于栾绍俊、蒋桂芳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栾绍俊抗辩2017年2月6日及2018年2月6日形成的借条并没有实际出借，而是另外三笔借款利息结算形成的借条。但根据双方之间的结算惯例，是将每笔借款一年期限届满时将前期利息纳入借款，重新出具借条，且栾绍俊对另外三笔借款交付及借条形成过程均无异议，据此，若2月6日借条对应款项为借款利息，则存在将案涉借款利息重复计算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双方间借款结算惯例；栾绍俊另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毛静泉手写的账目记录，仅将三次借款的利息予以计算，故2月6日款项不是本案借款本金。但从该份手写账目的内容来看，栾绍俊提供的该份证据并不完整，仅凭该份手写账目就认定2月6日款项为利息结算，明显缺乏证明力。同时，毛静泉、杨秋英在一审中提供了案涉借款所对应的银行取款记录，根据双方之间借款为现金交付的惯例，应能证明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因此，栾绍俊本案借款本金为95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栾绍俊、蒋桂芳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上诉人栾绍俊、蒋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金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毛 彧书 记 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