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负责人：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山西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系姚×的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汾阳市宏生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2。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姚×、汾阳市宏生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2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182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车友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刘×本人的陈述，在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继而认定刘×是在上下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属于车上人员险的保险赔偿范围，是无事实依据的。车友的证人证言是属于利害关系人的证言，证明力不足，缺乏客观性。并且在车友的证言中，并未显示其亲眼看到刘×确实是在下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就不能直接认定其属于车上人员。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更无法确定属于保险赔偿的责任范围，故上诉人不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法定不予赔偿的行为，亦属于保险责任的免赔情形。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刘×并未通知过保险公司，未报案，也没有报警。上诉人对该起事故并不知情，并未对事故现场进行过查勘，更无法核实事故真实性，被上诉人单方面故意选择不报险，导致上诉人对本起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均无法确定，应当承担不报险的相应后果。3、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并未报警，导致事故真实性无法核实，事故责任比例更无法确定。故本案被上诉人单方面的过错，没法确定事故责任比例，导致车上人员险的承保范围、赔偿金额均无法确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刘×辩称，我从车上摔下来感觉不怎么厉害，继续行驶，又到了一个地方不舒服买了药，回来才去了汾阳市人民医院。姚×、汾阳市宏生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我们不知道，隔了两三天司机才告知，得知情况后，我们就报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说不管。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大地财险汾阳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司机）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65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5594元，护理费24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7947.94元；2、被告姚×、宏生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姚×，原告刘×受雇于被告姚×，在该车从事货运驾驶员工作。×××车挂靠于被告汾阳市宏生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8月10日该车以被告汾阳市宏生运输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包含限额为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与不计免赔特约险的商业保险，保险单号为PDEA19140124190000000706，保险期间从2019年8月19日0时起至2020年8月18日24时，后经被保险人申请，被告批改，保险期间顺延至2020年8月27日24时止。2020年8月21日，原告驾驶×××、孙万珍驾驶×××、于传成驾驶×××同行去曲沃立恒焦化有限公司送煤，当日下午19时30分许在孙万珍、于传成之后，轮到原告卸煤，原告停车于卸煤场地后从驾驶室下到地面时，右脚不慎踩入车门下被煤掩埋的卸煤孔，原告于传成、孙万珍跑过来扶起原告，发现右小腿皮肤有擦伤，当时考虑不是太严重，没有立即向被告大地财保汾阳公司报案。原告刘×与于传成、孙万珍各自驾驶车辆于2020年8月22日晚回到汾阳市。原告于2020年8月23日汾阳市晓晔中医诊所进行诊治及8月25开始在汾阳市古庄医院输液治疗三天，从2020年8月28日起原告入汾阳市人民医院住院诊治，诊断为右小腿皮肤擦伤合并感染，右小腿血肿，于2020年9月15日出院，共计住院18天，开支医疗费4238.94元。期间，本起事故被告宏生运输公司曾向被告大地财险汾阳公司报案，被告大地财险汾阳公司拒赔，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处理。诉讼期间，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召集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并征询当事人对鉴定机构的选择意见后，依法委托山西省汾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汾阳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20日、营养期为20日，支出鉴定费1000元。对此鉴定结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刘×与被告姚×就×××车辆的驾驶管理，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刘×作为提供劳务者在劳务活动中受到了伤害应与被告姚×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宏生运输公司因与被告姚×为挂靠经营，依据双方的约定，原告与被告宏生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关系。原告作为大货车驾驶劳务的提供方，在下车过程中不慎踩入卸煤孔未尽到安全义务，就本起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姚×作为劳务的接受方，安排原告完成指定的工作，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原告实施了有效的监督管理，故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也承担相应的责任。发生事故属交通运输行业可预知的风险，考虑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姚×对工作时间、地点以及工作内容具有完全的支配权利，且创造的利益归其所有，而原告只是接受被告的安排，完成相应的工作，无法作出自由的选择，具有一定的依附性。综合考虑就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被告姚×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为80％，原告刘×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为20％。被告大地财险汾阳公司是×××车辆的保险人，原告是保险事故发生时经被保险人车辆所有人同意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发生事故时原告刘×正处于从×××车辆下车时。依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合同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上述保险合同条款是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被告大地财险汾阳公司在与×××号投保人签定保险合同时同样适用。本案原告当然应视为车上人员。本案中原告下车时踩入卸煤孔受伤，对于原告在此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被告大地财险汾阳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号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负责赔偿，以减轻被保险人的赔偿义务，故对被告大地保险汾阳公司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大地财险汾阳公司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未能及时报警或向保险公司报案，原告应承担不报险的相应后果，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该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知道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由于不报案致使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按此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只需尽到通知的义务，对没有及时通知，导致难以确定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情况下保险人才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对事故的发生被告宏生运输公司曾告知过被告大地保险汾阳公司，对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原告也能举证证实，被告大地财险汾阳公司不予赔偿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大地财险汾阳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刘×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有：1、医疗费5653.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8天×100元／天）；3、营养费1000元（20天×50元／天）；4、误工费15594元（94865元÷365天×60天）；5、护理费2400元（120元×20天）；6、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27747.94元，由被告大地财保汾阳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80％为22198.35元，其余5549.59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22198.35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元，减半收取245.5元，由原告负担51.5元，被告姚×负担1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受雇于被上诉人姚×，刘×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姚×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刘×作为驾驶人员，基于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对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刘×受雇于姚×，其作为司机，在下车时踩入卸煤孔受伤，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其属于“车上人员”，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且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条的不予赔偿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刘×为车上人员无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在事故发生后负有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的义务，但是以上规定并不意味着投保人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就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在案证据可证实刘×因案涉事故造成损失，且事故性质、原因明确，故上诉人应当履行理赔义务。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汾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