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雨，女，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捷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海澄正表机场办公生活区救护中心南侧A区。 法定代表人：刘旭辉，系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坤，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树林，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雨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捷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姚兰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卓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莎，被上诉人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坤、包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卓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卓雨转账给刘富强的32万元没有转账凭证为由对该32万元未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2.卓雨未打印出向刘富强的转款凭证，是因为卓雨从2017年开始部分银行卡注销，忘记从哪一张卡转出，后在刘富强处打印流水后，才到银行重新查询并打印明细，但并不能否认卓雨向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借款的事实；3.本案一审庭后调解时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对借款金额是认可的，只是要求延期支付，故即便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未到庭，也应支持卓雨的全部诉讼请求。 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应当全部予以撤销，并且判决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不承担任何偿债责任。1.卓雨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而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予以驳回。2.卓雨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是公司日常经营的往来关系。（1）卓雨与案外人刘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建了多家公司，包括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等公司，卓雨作为公司隐形股东一直担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案涉款项属于集团公司拨付给子公司的投资经营款项，在卓雨提交的转账凭证中载明的“借支”是属于公司会计管理中的备用金管理，是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发生的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支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卓雨的履职行为。3.一审中，卓雨出具的借条并非真实的，卓雨作为所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有利用调配财务用章的权限和便利，该借条为打印件，所盖的章不是公司公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既不能代表公司行为，也不能代表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不是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4.从款项发生的时间可以看出，款项发生极为密集，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为前账不清，后账不借，从案涉款项流水来看，交易时间和金额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和交易习惯。因此，本案所涉的资金转账均属于集团公司因经营需要进行的资金调配，请求法院依法查明。 卓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立即向卓雨归还借款本金1090000元，并向卓雨支付从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7年1月19日，卓雨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16）向捷旅航空服务公司银行账户（账号：20×××28）转账支付200000元，备注为借款；2017年1月20日，卓雨向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支付10000元。共计转账支付260000元，且均备注为借款。 2017年1月26日，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向卓雨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载明：今珠海捷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借到卓雨现款共计580000元，大写伍拾捌万圆整，借支明细：2017年1月19日200000元（转工行），2017年1月20日50000元（转工行），2017年1月21日60000元（转建行），2017年1月22日190000元（转建行），2017 年1月25日70000元（转建行），2017年1月26日10000 元（转工行），合计580000元，转入账户：户名珠海捷旅 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账号20×××28、户名刘富强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85，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在《借条》末尾签章。 2017年2月23日，卓雨再次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 62×××16）向捷旅航空服务公司银行账户（账 号：20×××28）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3月8日，转账支付60000元；2017年5月25日，转账支付60000元；2017年5月27日，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6月15日，转账支付80000元；2017年6月22日，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6月23日，转账支付120000元；2017年6月26日，转账支付70000元。共计转账支付570000元，且卓雨在转账时均备注为借款。 2017年8月4日，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向卓雨转账偿还借款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转账凭证、借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卓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卓雨其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有借贷的合意，且存在借贷关系。卓雨已向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实际履行出借借款830000元的义务，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依法应当履行还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卓雨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虽然未约定还借款期限，但卓雨提起诉讼向法院起诉视为对借款的催收，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日为逾期还款之日。故，卓雨要求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归还尚欠返还借款，并从逾期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本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卓雨主张借款本金为1090000元，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实践合同，双方虽然有借贷的合意，但必须实际履行支付义务后合同才成立。现卓雨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实际向但界于卓雨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交付借款本金为830000元。卓雨主张的260000元借款，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给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故，卓雨实际向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出借借款金额为830000元，扣除卓雨自认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已偿还的60000元，向其出具的《借条》中的2017年1月21日、22日、25日的三笔转款共计320000元，由于没有实际交付的证据相印证，对于该笔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20年8月18日，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现尚欠卓雨借款本金770000 元（830000元-60000元）。 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珠海捷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卓雨返还借款本金77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7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卓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05元，由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负担9255元，卓雨负担3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卓雨提交了新证据：刘富强建行交易明细、卓雨天府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卓雨提供给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32万元借款转到了刘富强的卡上（刘富强建行交易明细原件是由刘富强提供的，刘富强在借款当时是捷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是真实的。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质证称，证据盖了鲜章，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同，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即便转账是真实的，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不清楚这些情况，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不清楚卓雨与刘富强之间的转账是否是借款，如果是借款，是借给刘富强的还是借给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如果是借给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这笔钱是否是由刘富强支付到了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不清楚，因为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财务负责人是卓雨。故这组证据不能达到卓雨的证明目的。 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向法庭提交：1.证人刘某证词，拟证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与卓雨之间不存在借款；2.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017年8月4日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给卓雨的账户转款6万元的凭证），拟证明：（1）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向卓雨转款备注为“借支”，再一次印证了案涉款项是因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双方进行的资金调配；（2）并非卓雨主张的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还款。卓雨质证称，刘某的陈述不属实。1.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确实是刘某与卓雨夫妻共同创立的，但是与四川广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2.刘某与卓雨离婚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是由刘某管控；3.刘某的陈述是其单方意思，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进行核实，即便摘要为“借支”，从卓雨提供的证据无法看出，不能达到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卓雨提交的向刘富强转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纳。证人刘某系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对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4日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给卓雨的账户转款6万元的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单方面备注的“借支”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里予以详细阐述。 二审查明，卓雨于2017年1月21日向刘富强62×××85账户转款6万元；卓雨于2017年1月22日分别向刘富强62×××85账户转款10万元、9万元；卓雨于2017年1月25日向刘富强62×××85账户转款7万元，共计32万元。 卓雨向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转账大部分备注“借款”，但其中2017年1月20日转款5万元备注“手机银行转账”、2017年5月25日转款6万元备注“借支”、2017年6月23日转款12万元备注“借支”、2017年6月26日转款7万元备注“借支”。 本院二审审理中，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调取卓雨中信银行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间与四川广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往来明细资料。对此本院认为，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属于本院出具调查令调查的范围。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卓雨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的确定；2.关于2017年8月4日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给卓雨的账户转款6万元是否能认定为本案还款。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卓雨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的确定 1.关于580000元借条。卓雨主张该58万元系借款，有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出具的“借条”，且借条载明内容与卓雨向法庭提交的转账金额、转账账号均一致，能够证明双方对该58万元达成了借贷的一致意见。虽然其中有32万元系转给案外人刘富强，但转款金额和转款账号与借条载明一致，证明系捷旅航空服务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且刘富强当时系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卓雨主张该58万元系借款且已经实际履行，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一审中卓雨未提交向刘富强转款凭证，一审法院对该32万元未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二审中卓雨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该32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本院对此予以改判。 2.关于570000元是否系借款。卓雨向法庭提交了向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转款57万元转账凭证，并主张系借款，本案一审中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本案一审判决下达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虽提起上诉，但并未缴纳上诉费用，在二审答辩中主张案涉转款不是借款，系卓雨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日常经营的往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应由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对其主张予以举证，卓雨作为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的隐名股东，没有向公司转款的义务，但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并未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卓雨的转款系公司的经营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法院将案涉57万元认定为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二、关于2017年8月4日捷旅航空服务公司给卓雨的账户转款6万元是否能认定为本案还款 卓雨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在2017年8月4日收到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转款6万元，且无任何备注，卓雨自认系收到的还款；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该笔转款的业务回单上摘要注明“借支”，故不认可为还款。本院认为，捷旅航空服务公司转款回单上的摘要系其单方面备注，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摘要并不能证明其款项性质，故卓雨自认为还款，系有利于捷旅航空服务公司，一审法院将该6万元认定为还款，不损害捷旅航空服务公司利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卓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卓雨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案涉32万元借款已经履行，本院依据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 二、珠海捷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卓雨返还借款本金109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10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审理费73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05元，由珠海捷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6100元，由珠海捷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姚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