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细晶，女，199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华区林千惠商贸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新鸿路76号附7号。 经营者：林千惠，女，198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新加坡公民，ＬＩＮＱＩＡＮＨＵＩ，Ｓ8682562Ｇ。 上诉人张细晶因与被上诉人成华区林千惠商贸部（以下简称林千惠商贸部）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细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张细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委托律师代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已经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却以没有对上诉人造成人身伤害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十倍赔偿的诉请，自相矛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获得十倍赔偿；3.上诉人是否是职业打假人不影响被上诉人是否承担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2.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不以造成实际损害为前提条件。综上，案涉食品没有中文标签，没有检验检疫标志，且含有樱花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承担十倍赔偿。 林千惠商贸部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适用十倍赔偿的前提是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同时消费者负有举证证明该食品存在有毒有害、有损人体健康的质量安全风险。张细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食品存在有损人体健康的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细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林千惠商贸部的买卖合同并退货款4810元；2.判令林千惠商贸部依法按购物款的十倍赔偿48100元；3.林千惠商贸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4月29日，张细晶用其淘宝账户“ｔｂ丫头猪”在林千惠商贸部淘宝店铺“ＹＯＹＯ严选轻奢医美馆”里选择了“新加坡贵妇抗糖丸ｂｅａｕｔｅｑｕｅｅｎ医美级三盒有优惠】”产品并购买了6盒，张细晶支付了商品总价4800元和快递费10元。林千惠商贸部于2019年4月30日邮寄发货，发货地：丹东市元宝区江景之地5号楼2003室。张细晶于2019年5月2日签收快递。案涉产品网页上载有产品说明，包括：宝贝详情“厂名：ｂｅａｕｔｅｏｎ；厂址：ｓｉｎｇａｐｏｒｅ；厂家联系方式：6346×××5；配料表：樱花；保持期730；食品添加剂：无；品牌：ＢＥＡＵＴＥＥＴＳＡＮＴＥ；系列：抗糖；产地：新加坡；适用性别：通用；保持期24个月；生产企业：ｂｅａｕｔｅｏｎ；产品剂型：片剂；具体规格：30※包；计价单位：盒；用法：吞服；适用人群：成人；食用提示：无；效期说明：24个月”；主要功效：“抗糖抗衰老／减少自由基的产生／抗光／保湿／淡斑全身提亮净白／改善皮肤水油平衡／缩毛孔平滑肌肤效抗氧化扫黄；适合所有人群“肤色暗沉发黄，疲倦松弛肌肤，出现出来状态肌肤者及经常出差，熬夜，作息不正常，希望拥有透亮白皙好气色者使用”；主要成分“神经酰胺樱花白藜芦醇石榴籽虾青素山竹鱼腥草山楂红茶朝鲜蓟”。案涉产品为进口产品，产品外包装上未加贴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外包装上英文载明的主要内容是“ＢｅａｕｔｅＱｕｅｅｎ富含多种天然活性成分，可有效清除自由基并抑制糖类产生。本品具有美白、改善皮肤发黄、提亮肤色功效。此外，还可促进黑色素分解，恢复敏感肌肤活力，调理肤色不匀，保持肌肤持久弹性有光泽。用法：每日3片。连续使用2-3个月效果更佳。请置放于儿童接触不到的地方。不建议孕妇使用。请储存于阴凉干燥处，避免阳光直射。日本制造独家经销商：ＢｅａｕｔｅＯｎＰｔｅ.Ｌｔｄ.Ｓｉｎｇａｐｏｒｅ地址：80ＭａｒｉｎｅＰａｒａｄｅＲｏａｄ＃14-04ＰａｒｋｗａｙＰａｒａｄｅ,Ｓｉｎｇａｐｏｒｅ邮编：449××9电话：（65）6346×××5。配料表份量1片专有配方：350ｍｇ樱花提取物洋蓟提取物山竹果皮提取物白藜芦醇神经酰胺水薄荷山楂红茶提取物石榴皮提取物虾青素。其他配料二氧化硅、硬脂酸钙、纤维素、糊精、麦芽糖醇、羟丙基纤维素。 一审另查明，林千惠商贸部的经营者林千惠现为新加坡公民。案涉产品系林千惠在新加坡购买后寄回中国境内出售，案涉产品有BEAUTEONPTE有限责任公司（BEAUTEONPTE.LTD）开具的商业发票（CommercialInvoice）。 一审还查明，2017年7月24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关于政协十二届全国委员会第五次会议第3642号（医疗体育类446号）提案答复的函》，主要载明：“……樱花品种繁多，各类樱花均缺少详细的成分分析信息，未发现我国有樱花作为传统食品广泛食用的记载，其作为食品食用的安全性尚需研究论证……”。2017年9月25日，国家农业农村部发布《关于政协十二届全国委员会第五次会议第3642号提案答复的函》，主要载明：“……对于食用花卉，《绿色食品食用花卉》（NY/T1506）标准仅包括‘菊花、玫瑰花、金银花、茉莉花、金雀花、代代花、槐花以及国家批准的其他可食用花卉。’据了解，樱花尚未被国家批准为新资源食品（新食品原料）……”。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淘宝账户信息、淘宝网订单信息、产品网页信息、产品图片、发票、《关于政协十二届全国委员会第五次会议第3642号（医疗体育类446号）提案答复的函》《关于政协十二届全国委员会第五次会议第3642号提案答复的函》以及张细晶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张细晶在林千惠商贸部的淘宝店铺购买抗糖丸并支付货款，林千惠商贸部向张细晶发出货物，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抗糖丸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指各种可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案涉抗糖丸中含有樱花成分，樱花虽不在国家卫生行政部门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和食药同源食品名单中，但该名单之外的可供人食用农产品，不能当然等同于即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营养要求的食品，更不能以此断定即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一般民事举证规则，主张可能影响食品安全的一方，应对该事实负举证证明责任，即应指明或证明该商品所存在的质量安全风险。本案中，张细晶并未举证证明林千惠商贸部所售产品即为有毒有害有损人体健康的产品，张细晶对此应当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千惠商贸部无须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案涉产品系国外生产的食品，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应当有中文标签，并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合格，但案涉产品外未加贴中文标签且林千惠商贸部未提交检验检疫合格相关证据材料，现张细晶提出解除合同和申请退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因张细晶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张细晶在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同时，也应当将所购全部抗糖丸退给林千惠商贸部，对不能返还的部分应原价折抵货款。张细晶购物量及6盒支付总价4800元，折算每盒800元，每盒30包折算每包26.66元，对不能退还的部分按上述标准折抵货款。林千惠商贸部辩称，张细晶有网络碰瓷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林千惠商贸部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林千惠商贸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细晶与林千惠商贸部于2019年4月29日形成的买卖合同；二、林千惠商贸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细晶退还货款4800元；张细晶同时退回所购全部抗糖丸6盒给林千惠商贸部，不能返还的部分应原价折抵货款（按每盒800元、每包26.66元折抵）；三、驳回张细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与履行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双方的争议也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千惠商贸部是否应当向张细晶承担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张细晶要求林千惠商贸部承担其委托律师代理费的上诉请求，因张细晶一审时并未提出关于委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林千惠的答辩意见中亦未同意对该项诉请进行调解，故张细晶在二审中提出的该项独立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二、关于林千惠商贸部是否应当向张细晶承担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惩罚性赔偿责任的构成，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客观上进行了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2.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主观上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3.生产或经营的食品存在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影响食品安全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本案中，案涉食品系抗糖丸，根据张细晶提交的网页展示以及张细晶在诉讼中的陈述，张细晶在下单购买之前曾与被上诉人交流沟通；张细晶收货后至今未拆开包装，其确认外包装与网页展示的产品包装一致；网页展示对案涉抗糖丸的产品介绍中明确载明案涉产品目的主要成分含有樱花，即张细晶在下单购买时已经知晓案涉抗糖丸中含有樱花成分，案涉产品包装与其收到的抗糖丸包装一致，张细晶下单购买的产品与其收到的产品一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诱导张细晶作出错误选择的行为，即使案涉产品存在没有中文标签的标注瑕疵或没有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也不能证明案涉抗糖丸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影响食品安全且会对张细晶造成误导，故张细晶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细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元，由上诉人张细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郭 静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