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6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寨飞，男，198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雷园林，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大庆）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新兴大街2号（国际石油资讯中心大厦A栋第16层）。法定代表人:寇胜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昭，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新华（大庆）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魁，黑龙江大公（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寨飞因与被上诉人新华（大庆）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商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诉讼代理人李龙与被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刘金魁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寨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欧阳寨飞在被上诉人系统中开户和全部交易无效；二、新商所返还欧阳寨飞人民币48921.2元；三、诉讼费由新商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交易提供平台服务，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违背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事实上，本案涉案原油、白银等标准化合同（合约）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被上诉人未经许可设立期货交易平台，组织并经营期货，故此，被上诉人所谓现货交易根本就是非法期货交易。被上诉人所宣称的现货本质上是除了价格、交货时间与地点是不确定的之外，其他诸如保证金比例(杠杆)、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位，手续费、延期费、最大下单量、最大持仓量等均是相对固定的标准化合约交易，在电子交易平台上上诉人等当日可以无限次“买入卖出”或“卖出买入”选定的商品合约(（T+0交易)，当日无负债结算，也可以买涨亦可以买跌，即双向交易，由被上诉人(现货市场)组织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为促成交易提供诸如交易软件、商品以及商品信息、报价、“物流”、“仓储”等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此属于集中交易，具体表现为采取做市商等方式与上诉人(客户)对赌，诱使上诉人投入巨额资金，以上诉人亏损的方式，从中非法赚取资金。被上诉人平台进行的交易实质上是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从而不进行实物交割。1.关于案涉交易行为的性质(期货还是现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002号民事裁定书即陕西西北黄金珠宝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展超买卖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794号民事裁定书即陈秋河、陕西有色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国发[2011]38号文件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以及2013年12月31日证监会制定的《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文件)规定：判断是否属于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应当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从目的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从形式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一般具备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两项主要特征。其中，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在订立合同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的资金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卖出或买入。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权利义务。集中交易是指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以及做市商机制等形式。2.关于涉案行为效力，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该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因为期货交易具有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直接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必须在经批准的特定交易场所，遵循严格的管理制度规范进行。上述规定虽然并未明确载明违反该规定将导致交易无效或不成立，但若将违反上述规定、未经批准在期货交易场所以外开展的期货交易行为认定为有效，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金融风险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此，本案所涉交易本质是被上诉人非法组织(设立期货交易所)、经营期货交易活动，因此在被上诉人处开户行为及在其平台上所发生的所有交易都因为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无效，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返还或赔偿)。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被上诉人及其交易平台的经营性质（包含但不限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非法期货（或是否存在未经许可组织、经营期货）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黑龙江监管局鉴定，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请求不予支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黑民申520号邱某某诉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指出：“关于案涉交易的性质问题，即大庆原油指数交易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问题。根据《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的规定，中国证监会各监管局负有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等职责。本案所涉交易的性质关系到案涉交易合同的效力问题，需要职能部门作出认定。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依据不足”。故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申请鉴定的请求，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违背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裁判有误。新商所答辩称，被上诉人具有合法的经营资质，上诉人参与的交易是合法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平台服务合法合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欧阳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欧阳寨飞在新商所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03×××68）和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新商所返还款项48921.20元；3.由新商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欧阳寨飞在新商所交易平台开户购买聚丙烯100，可以自主在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欧阳寨飞共转入资金50000元，出金1078.80元。另查明，2016年6月，新商所交易平台交易的聚丙烯100经黑龙江省金融办批准备案后上线交易；2017年3月，根据国家清整联办政策要求，业务下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欧阳寨飞与新商所之间法律关系问题，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新商所为欧阳寨飞的交易提供平台服务，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关于欧阳寨飞与新商所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新商所为欧阳寨飞交易提供平台服务，欧阳寨飞开设交易账户，该交易账户及交易密码由其本人使用、管理，新商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违背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欧阳寨飞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请求判令确认其在新商所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03×××68）和全部交易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欧阳寨飞请求新商所返还转入资金问题，现因国家清理整顿暂停涉案聚丙烯100交易，何时恢复交易尚不确定，新商所对此并无过错，平台尚有恢复交易的可能，欧阳寨飞请求新商所返还转入资金条件尚不具备，故对欧阳寨飞请求新商所返还转入资金48,921.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欧阳寨飞申请对新商所及其交易平台的经营性质（包含但不限案涉合约）是否属于非法期货（或是否存在未经许可组织、经营期货）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黑龙江监管局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阳寨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元（已减半），由原告欧阳寨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文件）的规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等职责由中国证监会各监管局负有，故本案中关于案涉交易的性质以及案涉交易合同的效力问题，应由中国证监会各监管局作出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欧阳寨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12元，退还欧阳寨飞；上诉人欧阳寨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