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桂执复6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西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洪胜璐5号丽汇科技工业园标准厂房综合楼1516-4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071963963M。 法定代表人：王海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华，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隆安县林业局。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隆安县城厢镇蝶城路54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23007743333A。 法定代表人：李世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 被执行人（异议人）：隆安县礼智林场。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隆安县屏山乡城西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123498929262Q。 法定代表人：梁玉信，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清。 被执行人：隆安县林业开发服务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隆安县城厢镇。注册号4521261000080。 法定代表人：叶生发，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广西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控公司）因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左中院）（2020）桂14执异80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8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崇左中院在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金控公司与被执行人隆安县林业开发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林业公司）、被执行人隆安县礼智林场（以下简称礼智林场）、被执行人隆安县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林业局与礼智林场对该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的（2020）桂14执恢13号执行通知（以下简称13号执行通知）恢复本案执行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 崇左中院查明，1997年11月6日，林业局开办并经工商登记的林业公司作为借款人、礼智林场作为保证人与贷款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隆安县支行签订1份合同编号为15297002《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借期5年（1997年11月6日起至2002年11月6日止），保证人和借款人承担连带责任。 1998年5月27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隆安县支行把上述200万元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隆安县支行，双方为此签订1份《债权转让合同》，林业公司与礼智林场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 2004年3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隆安县支行与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联合向林业公司和礼智林场发出南农邕确字（2004）第08号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林业公司和礼智林场：中国农业银行隆安县支行享有的包含合同编号为15297002借款200万元在内的债权1000万元，自2004年3月15日起，转移给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债权转移后，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力。林业公司和礼智林场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 2005年3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作为原告向崇左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林业公司、林业局和礼智林场三被告立即偿还贷款本金200万元及应计利息；2、被告礼智林场对本案的一切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崇左中院立案受理并组织四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最后达成如下协议：林业公司、礼智林场、林业局欠款200万元及到期利息，定于2005年3月25日前全部偿还完毕。案件受理费20010元，其他诉讼费6003元，合计26013元，由林业公司、礼智林场、林业局负担。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的全权委托代理人陆文、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生发经理、礼智林场的法定代表人梁玉信场长、林业局的法定代表人农宜陟局长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同日，崇左中院制作（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前述各方当事人当日签收该调解书。 后因三被告不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2005年6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向崇左中院申请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协商同意由被执行人自行变卖财产履行义务，并共同委托拍卖行处置被执行人的财产，同时约定拍卖结果必须经法院确认后方能发生法律效力。 2006年9月8日，林业局、林业公司向崇左中院递交1份《终结执行申请书》，称：我单位因欠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业经贵法院审理和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处置了我单位自办的双邓果场、罗兴果场，并拍卖了我单位到期债权的债务人区林业局林业技术推广总站、隆安县城厢镇林业站、隆安县城厢镇苗圃站、隆安县那桐镇林业站、隆安县木材公司的财产，所得款项188万元，支出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补偿费等80多万元，余下款项全部偿还申请人。目前我单位和到期债权债务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经执行完毕，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且本案件的保证担保人礼智林场也因另案被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执行，不再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因此，我单位申请贵院给予裁定本案件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的代理人陆文在该申请书上签署：同意被申请人终结执行申请。 2006年10月28日，崇左中院根据拍卖结果，分别作出下列裁定： 作出（2005）执裁字第4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所属和取得土地经营权的隆安县乔建镇罗兴果场950亩果场的土地经营权及果树、果场的设施等财产归罗英享有。 作出（2005）执裁字第4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所属和取得土地经营权的隆安县丁当镇（丁当林场）1000亩果场的土地经营权、果树、果场的设施等财产归罗英享有。 作出（2005）执裁字第4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所属和取得土地经营权的隆安县雁江镇那良村的果场土地经营权、果树、设施等财产归罗英享有。 作出（2005）执裁字第4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所属和取得土地经营权的隆安县古潭林站的果场土地经营权、果树、设施等财产归黄巍享有。 作出（2005）执裁字第4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所属和取得土地经营权的隆安县城厢林站的林木、土地经营权等财产归潘文强享有。 作出（2005）执裁字第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所属和取得土地经营权的隆安县城厢苗圃约263亩林地一个轮伐期的林木资产归陆忠勇享有。 作出（2005）执裁字第4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所属和取得土地经营权的隆安县城厢镇拱搁街第五组位于地名为“谷榕内盆”约50亩的荒山荒地及隆安县城厢镇陈韦村一、二、三、四队约400亩的荒山荒地承包经营权及场内现有设施等财产归雷庆伦享有。 作出（2005）执裁字第4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林业局、林业公司与马日林签订的《上邓果场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2006年11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隆安县支行向崇左中院递交1份《终结执行报告》，称：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与被执行人林业局、林业公司、礼智林场因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业经贵院审理并执行，在执行中协商由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共同委托拍卖行处置被执行人的财产，并约定必须经贵院确认后方能发生法律效力。现被申请人的财产已经处置完毕，且扣除本案件的一切费用后（诉讼费、执行费、拍卖费、补偿费等费用）余下所得款项全部归还申请人。恳请贵院终结执行本案件。林业局在该报告上签署：情况属实。 2007年9月15日，在执行过程中，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由被执行人自行变卖财产履行义务，经查被执行人已无其他财产执行的事实，崇左中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8条第（2）项的规定作出（2005）崇执字第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崇左中院作出的（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 2010年7月8日，林业公司因其他违法行为，被原隆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16年10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区分行营业部（转让方）作为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受让方）作为乙方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约定：甲方将其享有包括对债务人隆安县林业开发服务公司享有200万元借款在内的债权，截止2016年3月20日，共计本金人民币103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乙方，并于2016年11月10日在广西法治日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区分行营业部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债权、物权转让通知既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16年11月1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名称更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 2017年6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金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享有包括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受让的债权本金人民币10300000元及利息在内的债权，截止2016年3月20日，共计人民币560400186.08元转让给乙方。并于2017年8月10日在广西法治日报发布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与金控公司资产转让通知既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20年10月20日，金控公司向崇左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同日，崇左中院向林业公司、礼智林场和林业局发出13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下列义务：1、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借款本金20000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2、向申请执行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3、负担案件受理费20010元、其他诉讼费6003元、申请执行费22400元。 2020年11月30日，林业局、礼智林场向崇左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崇左中院13号执行通知书，依法驳回金控公司恢复强制执行申请。 崇左中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与林业公司、林业局、礼智林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协商由被执行人自行变卖财产履行义务，并共同委托拍卖机构拍卖了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得款项扣除必要费用后，已经全部偿还申请执行人。双方当事人为此共同申请终结执行本案，法院据此同意裁定终结执行崇左中院（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可见该院（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执行完毕。经过债权转让，金控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缺乏事实依据。据此，异议人林业局、礼智林场的异议理由成立，对其异议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撤销该院13号执行通知书。 金控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崇左中院80号执行裁定，恢复13号执行通知。事实和理由：1.80号执行裁定认定该院（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执行完毕的事实错误。本案中，被申请人没有履行完还款义务，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从未明确作出放弃债权实体权利的意思表示。林业局、林业公司2006年9月8日出具的《终结执行申请书》，仅表明被申请人认为其自己已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并没有表明申请人具有请求原债权人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放弃剩余债权的意思，更不能作为被执行人已执行完毕债务的依据；原债权人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于2006年11月15日出具的《终结执行报告》载明“现被申请人的财产已经处置完毕，且扣除本案的一切费用后余下所得款项全部归还申请人。恳请贵院终结执行本案件。”不能作为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明确放弃剩余债权意思表示的证据材料；综合《终结执行申请书》、《终结执行报告》内容，实际归还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约100万元，仍有部分本金及其利息未得到清偿；农行南宁市邕江支行员工“陆文”签署的内容未见有相关证据证实其有特别授权，其也没有作出明确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综上，（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所涵摄的债权并没有执行完毕，农行南宁邕江支行虽提出终结申请，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同意放弃本案剩余债权债务。2.崇左中院（2005）崇执字第48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因涉及林地处置难度较大，农行南宁邕江支行与林业公司、礼智林场、林业局经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由被执行人自行变卖财产履行义务，根据1998年7月8日《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5条规定，达成和解协议并不是终结执行的法定情形，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也不是终结执行的法定情形，按上述规定，应属于中止执行情形。故，崇左中院作出终结执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3.崇左中院作出13号执行通知，恢复执行该院（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本案尽管已经终结执行，但从保护当事人权益出发，在被执行人没有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原债权人没有明确自愿放弃债权情形下，申请人继受本案债权后请求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项“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第（三）项“执行实施案件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报结后，如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申请或者人民法院依职权恢复执行的”、第（五）项“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综上，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崇左中院80号执行裁定，恢复13号执行通知的效力。 林业局、礼智林场、林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崇左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债务是否清偿完毕，存在事实不清。崇左中院（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林业公司等应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邕江支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罚息等。崇左中院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同意由被执行人自行变卖财产，共同委托拍卖机构拍卖了被执行人的财产，履行了义务，共同申请法院终结本案执行。崇左中院80号执行裁定在事实部分查明，三方当事人同意的终结本案执行的申请中述明，执行所得款项188万元，支出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补偿费等80多万元，余下款项全部偿还申请执行人。而80号执行裁定在理由部分则认定（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执行完毕，与查明事实前后矛盾。因此，本案（2005）崇民初字第01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是否履行完毕，80号执行裁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之情形。 本案存在遗漏异议请求审查。异议人林业局、礼智林场异议称，自2007年9月15日崇左中院作出（2005）崇执字第48号民事裁定终结执行，至2020年10月20日，长达13年多的时间里，无论是原债权人，还是受让债权人，对本案的剩余债权一直未催收主张权利，也未申请恢复执行，应视为中国农业银行隆安县支行放弃了本案的剩余债权，请求依法驳回金控公司恢复强制执行申请的意见，80号执行裁定未审查回应。另，80号执行裁定已认定异议人林业局、礼智林场的异议理由成立，应支持其异议请求，但80号执行裁定主文没有回应，故，80号执行裁定属于遗漏请求审查。 综上，崇左中院（2020）桂14执异8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异议请求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4执异80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阮传华 审 判 员 罗素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邓 韵 书 记 员 黄红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