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02民初945号原告：张建德，男，汉族，1945年11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正清，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宏涛，男，汉族，1977年2月1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良，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娜，女，汉族，1982年1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集，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建德诉被告谢宏涛、第三人王娜撤销权纠纷，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德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正清，被告谢宏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良，第三人王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建德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被告谢宏涛和第三人王娜2017年9月14日自愿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谢宏涛将全部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娜的行为无效；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业经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七日作出（2018）甘010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原告债权，判决：“被告谢宏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建德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252000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8年6月7日止）；被告谢宏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建德归还2500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5元，由被告谢宏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作出（2019）甘01民终11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如谢宏涛未能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借款本金425000元，则张建德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谢宏涛偿还200000元以后，剩余债务未予支付。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贵院向谢宏涛强制执行（2018）甘0102民初3850号判决的未还款48.2285万元及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期间在原月利率2%基础上的加倍利息，贵院以（2019）甘0102执3933号案件立案受理。在贵院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贵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作出（2019）甘0102执39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经原告委托律师于2020年10月14日调取被告与第三人的婚姻登记，才知道被告谢宏涛于2017年9月14日与第三人王娜自愿达成《离婚协议书》，将全部房产无偿转让分割给第三人。原告认为，原告的债权发生在2013年11月11日，被告转移财产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14日，被告将全部房产无偿分割给第三人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将全部房产无偿分割给第三人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谢宏涛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财产的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且有事实依据，被告谢宏涛不存在将全部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娜的情形，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首先，离婚时夫妻财产的划分不能以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来评价。《离婚协议书》系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的协议行为，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交易和转让行为。根据原《合同法》第二条“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受当时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被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但因感情破裂，遂于2017年9月14日以协议离婚的方式与其签订了案涉《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手续，这一切符合当时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非被告自身无偿转让。其次，《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财产的分割系当时双方对各自所持有的财产的全面划分，并非只是针对房产。《离婚协议书》中之所以约定四套房产归王娜所有，是以王娜放弃分割双方共同的家庭收入为前提（该收入一直由被告掌握并支配），并非没有任何附带条件，这一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原告诉称被告全部无偿转让房产于第三人王娜，实际系对该协议内容的断章取义。因此，案涉《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的约定实际系本着公平、便捷的原则做出，并非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做出的。最后，被告自始至终没有实施具体的转让财产的行为，无通过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恶意。虽然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四套房产全部归第三人所有，但实际上，前三套房产的产权人自始至终系第三人王娜，且第一套房产即位于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的产权人系第三人王娜及被告儿子谢林臻共同按份所有，其中第三人王娜占40%，谢林臻占60%，故前三套房产根本就没有被告的份额。而被告名下只有一套房产，即位于甘肃省兰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道××号楼××单元××室，虽然离婚协议中约定该套房产由第三人王娜所有，但被告却并未按照协议将该套房产过户给第三人王娜，该套房产自始至终在被告名下，直至被法院在其他案件中查封拍卖之前，被告都未曾将该房产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过户给第三人王娜。此外，被告名下的这套房产经法院委托评估，评估价格为732576元，换言之，该房产的价值足以保证原告的债权实现，故被告根本不存在转移财产进而损害原告权益的恶意。二、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混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择一而诉。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事实与理由部分主要是认为该分割约定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行使的是债权人撤销权，且其诉状本身也将案由定位为撤销权纠纷，而债权人撤销之诉属于形成之诉，但第二项诉讼请求却要求确认转让行为无效，其实质是在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效，确认无效之诉属于确认之诉。形成之诉与确认之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诉讼，不能混同，应择一而诉。三、原告的撤销权已超过法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不应予以支持。不论是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还是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条，均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作为第三人王娜的继父，被告的前岳父，在被告与第三人离婚时，即在2017年9月14日就对财产的分割状况时知情的，其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即使在2018年5月7日原告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即（2018）甘0102民初3850号案件均对被告与第三人的婚姻状态即财产分割情况是知情的，但依旧未提出撤销之诉，而是过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才提起撤销之诉，早已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请求既不满足债务人存在故意转移财产损害其权益的实质性构成要件，又未在法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其诉请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王娜称，第三人坚决不同意撤销与被告谢宏涛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款约定的内容，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房产的分割，是属于第三人应得的财产，而且是最少应分得的部分，并非谢宏涛将全部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原告所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三人与被告于2003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14日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任劳任怨，默默为家庭付出，除了自始至终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房产外，所有家庭收入全部由被告掌控，在离婚时，第三人粗略计算了一下，结婚十多年里，被告谢宏涛不管是做生意、做工程还是开公司，家庭收入仅金钱近乎千万，而这些收入第三人却一分也未分配到。离婚时，第三人坚持要分割婚后家庭共同收入，但被告却找各种理由敷衍，拒绝提供其银行流水明细，第三人为了能够尽早离婚，才做出让步，提出将登记在自身名下的房产不给被告谢宏涛分配，且被告谢宏涛以其名下的一套房产作为补偿，但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却又以各种理由拖延过户，因此，《离婚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四套房产归第三人所有，但实际第三人仅仅是取得了本身就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三套房产，因此，《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的分割约定实际系第三人妥协退让的结果，这一点在离婚协议中也明确载明，即“因女方王娜放弃分割双方共同的家庭收入（谢宏涛掌握支配）”，并非被告谢宏涛无偿转让的结果。所以原告称被告系无偿转让房产于第三人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务纠纷与第三人无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要求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存在重复起诉之嫌，且原告的撤销权已超过法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不应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经法院判定，属于被告谢宏涛的个人债务，既然是个人债务，就应当由谢宏涛个人偿还，不能要求用第三人的财产偿还债务。且按照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作为第三人继父，对第三人与被告的离婚及财产分割状况是知情的，其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却在与第三人母亲离婚后，又要求撤销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即在将近四年的时间之后才提起撤销之诉，早已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张建德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终111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执3933号执行裁定书二份；3、《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4、第三人王娜与原告短信聊天截图一份。被告谢宏涛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执恢41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2、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第三人王娜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一份；2、（2019）甘10民终7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20）宁03民终4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3、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9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甘（2018）九州不动产证明第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一份，舟房权证定字第1××9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浙（2017）普陀区不动产权第0××8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贷款抵押个人房屋保险条款一份、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份。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对其相应证明力，本院结合本案基本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谢宏涛与第三人王娜于2003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14日登记离婚。被告谢宏涛与第三人王娜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项对财产分割的约定：“因女方王娜放弃分割双方共同的家庭收入（谢宏涛掌握支配），双方协商将位于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房屋，位于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街道××路××号××幢××号房屋，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号房屋，位于甘肃省兰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道××号楼××单元××室房屋归属女方王娜所有。”另，原告张建德与被告谢宏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7日作出（2018）甘010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谢宏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建德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252000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8年6月7日止）；二、被告谢宏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建德归还25000元。案件受理费5285元，由被告谢宏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被告谢宏涛不服，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甘01民终11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如谢宏涛未能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借款本金425000元，则张建德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谢宏涛偿还200000元后，剩余债务未予支付。原告张建德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19）甘0102执39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本院在执行王春霞与谢宏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8月27日拍卖被执行人谢宏涛位于兰州市榆中县××镇××路××号××号楼××单元××室（新元绿洲）的房屋。2019年8月28日买受人苏二楼以512803.2元的最高价竞得。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甘0102执恢4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兰州市榆中县××镇××路××号××号楼××单元××室（新元绿洲）的房屋归买受人苏二楼所有，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另，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民终7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谢宏涛以庆阳市宏泰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中标承揽了“高寨村九年制学校建设项目”工程，该工程造价为7763987.69元；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3民终49号民事裁定书反映出被告谢宏涛至今仍有工程款3902483.58元未收回。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将全部房产无偿分割给了第三人，故请求撤销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财产分割约定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离婚协议书》约定，被告并未将全部房产无偿分割给第三人，该《离婚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四套房产归第三人所有，但前提是因第三人放弃分割由被告掌握支配的双方共同的家庭收入，根据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民终775号民事判决书及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3民终49号民事裁定书，可以印证被告确有其他财产，且归第三人所有的其中一套房产（新元绿洲）已因被告与案外人王春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被本院拍卖。综上，被告并未将全部房产无偿分割给第三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建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张建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丁振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闻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