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22刑初66号      公诉机关蓝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男，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平，西安市蓝田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某X，男，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小学文化，住西安市蓝田县，农民。   指定辩护人王亮，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蓝田县人民检察院以蓝检刑诉[2021]Z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X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蓝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妮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维平，被告人李某X及其辩护人王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蓝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9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李某X与被害人徐某甲在徐某甲家中，因徐某甲家中所养山羊中毒，徐某甲怀某某是李某X下的毒并质问李某X，李某X不承认下毒，继而两人发生争执，在争执中，李某X从徐某甲家地上捡起一把弯镰刀，在被害人徐某甲头面部多次劈砍，被害人被砍伤后倒在地上。在被害人徐某甲无力反抗的情况下，李某X又持镰刀连续对被害人徐某甲面部进行劈砍，致徐某甲受伤昏迷，后徐某甲被送至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救治。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X故意杀人未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因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其巨大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11315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80元、营养费2700、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14320元、伤残赔偿金29295元、交通费800元、辅助器具费1300元、鉴定费3100元，共计182946.67元。   被告人李某X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X无杀人的动机和故意，其实施伤害行为的目的是出气，对被害人面部劈砍不一定会导致死亡结果发生，被告人的心智、思想偏弱，文化程度偏低，其事发后误以为被害人死亡，继而作出了故意杀人的供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X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李某X的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起因，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系自首，积极救治被害人，自愿认罪认罚，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14日19时许，被害人徐某甲因自家山羊中毒，怀某某系被告人李某X下毒所致，遂将被告人李某X叫至家中质问，被告人李某X予以否认，两人发生争执。被告人李某X愤怒之下便从被害人徐某甲家地上捡起一把弯镰刀，在被害人徐某甲头面部多次劈砍，将被害人砍伤倒地，在被害人徐某甲无力反抗情况下，被告人又继续持镰刀对被害人面部劈砍，致被害人受伤昏迷。过程中，被害人双手护头，手部亦受伤。事发后，被害人徐某甲被送至西安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头面部多发刀砍伤；左侧额顶叶脑挫裂伤伴出血；左侧额骨骨折；双侧眶壁多发骨折；鼻骨骨折；左侧颧弓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骨折；左侧下颌骨骨折；左侧冠突多发粉碎性骨折；右手第三掌骨、右手环指中节指骨骨折；右尺骨远端骨折；左手环指末节离断；左眼视神经损伤；左眼泪囊炎；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被害人徐某甲在该院住院治疗41天，出院后多次复查，支出医疗费111081.6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120元。2020年12月21日，被害人徐某甲在武警陕西总队医院检查，支出门诊费70元。2020年12月25日，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徐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左眼外伤性斜视构成十级伤残，双手环指外伤构成十级伤残。因鉴定产生鉴定费3100元。   本案发生后，被告人李某X主动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附近等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9月14日晚20时许，李某X报警称其在蓝田县XX镇XX村可能将人打死，后XXXX对该案受理、立案、破案及对被告人李某X采取相应强制措施。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镰刀、白色短袖、绿色长裤、黑色布鞋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蓝田县XX镇XX村XX组徐某甲家中；被害人徐某甲家中的蛇皮袋、地上有大量血迹，铁梯、纸箱上有血迹，现场一柄铁质弯镰头部、柄部染血，弯镰颈部开裂变形；李某X面部、左手背及前臂、白色短袖、军绿色长裤、右脚布鞋上沾有血迹；被告人李某X辨认出作案现场、被害人徐某甲及作案工具镰刀一把，被害人徐某甲辨认出被告人李某X及作案工具。   3.病案、诊断证明、出院证、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徐某甲的伤情，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外伤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左眼外伤性斜视构成十级伤残、双手环指外伤构成十级伤残。   4.提取笔录及照片、陕西省西安市XX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中间蛇皮袋及地面上血迹擦拭物、中间蛇皮袋上血泊擦拭物、弯镰头部血迹擦拭物、弯镰柄部血迹擦拭物、中间地面血泊擦拭物和李某X军绿色长裤大腿前裤面上血迹剪片检出人血，经DNA检验为被害人徐某甲血样。送检的李某X面部血迹擦拭物、李某X左手背及前臂血迹擦拭物、白色短袖前胸上血迹剪片和黑色布鞋右脚鞋面上血迹剪片中均检出人血，经DNA检验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X、徐某甲的DNA分型。送检的李某X右手背及前臂血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经DNA检验为混合基因型，包含徐某甲的DNA分型，不排除包含李某X的DNA分型。   6.住院病案、门诊及住院费票据、护理人员身份证、护理费票据证明，被害人徐某甲受伤后，前往西安市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1天，后期复查，支出医疗费111081.67元。2020年12月21日，被害人徐某甲在武警陕西总队医院检查，支出门诊费70元。   7.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李某X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8.被害人徐某甲陈述证明，2020年9月14日19时许，他看到XX村XX路下来，便让李某X到家中问话，询问他家的羊中毒是否是李某X投毒所为，因此与李某X发生争执，他对李某X说如果说不清楚他就报警。李某X遂从他家粮食袋旁边地上捡起一把弯镰刀朝他的头上砍了一刀，当时就流血了，他抱住头后退，李某X追着他砍，后他倒在地上，李某X继续用镰刀在他头上砍，他就昏迷了。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地上躺着，他弟弟徐某乙走进房间问他原由，他告诉徐某乙他被李某X打了。之后救护车和警察先后到场，他被送到医院抢救。   8.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14日20时许，他正在家里吃饭，李某X匆匆跑到他家里称自己把人打死了，要借他手机打110投案自首。电话挂断后，李某X说自己当日上工刚回来还没吃饭，徐某甲把李某X叫到家里质问给羊下毒一事，两人发生打架，李某X将徐某甲打死了。说完后，李某X到朱家寨村石碑旁等待警察到场，救护车来的时候是李某X带到现场去的。   9.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徐某甲家邻居。2020年9月14日19时许，她听到徐某甲家发出“咚咚”的声响，她出门看到李某X从徐某甲家里走出来，嘴里骂着他没有给地里下毒，冤枉他。后过了二十分钟，她看到120救护车停在徐某甲家门口，当时李某X在门口蹲着，警察也在现场。   10.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14日19时许，在杨某乙家门口丁字路口碰到李某X，其神色慌张、脸色苍白。经询问，李某X说自己用镰刀把徐某甲砍死了。他就去杨某乙家把这事告诉了杨某乙和同在场的张某某，后他和杨某乙、李某X在路口等110和120。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9月14日凌晨1时许，徐选民到他的养殖场要解药，说有一只羊中毒了，怀某某是李某X下的毒。当日晚，他听朱某某说李某X把徐某甲打坏了，他去现场后发现徐某甲躺在地上，头部、面部都是血，后徐某甲被120急救人员拉走了。   1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XX村XX组长。2020年9月14日晚，李某X去他家找他，看见他家里人多就直接走了。后他得知李某X将徐某甲打了就问是否报警，李某X称已经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他就陪李某X一起站在原地等，120救护车到了后，李某X与120车一起去了徐某甲家中。   13.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明，徐某甲是他二哥。2020年9月14日晚七点多，他去徐某甲家中，看到徐某甲在地上侧身躺着，头部、面部和身上全是血，旁边的蛇皮袋子上也都是血。他询问原因，徐某甲称是李某X将自己打的，让他打110报警。   14.被告人李某X供述证明，2020年9月14日18时30分许，他放工回家走在路上碰到了徐某甲，徐某甲让他去家中说事。到徐某甲家后，徐某甲说家里的羊中毒是因为他下毒所致，他称自己没有下药，两人说得不好。他因为被冤枉非常生气，起身要走时，徐某甲不许他走还声称要将事情闹大。他就从地上捡了一把弯镰刀左右乱砍，在徐某甲的头部、脸部砍了好几下，徐某甲当时双手抱着头挡弯镰刀，后倒在地上。他看徐某甲还在动弹，就用弯镰刀上下乱砍，继续在徐某甲头、面部砍了好几下，直至其不能动弹。他当时想着既然把乱子弄下了，就把他命要了，他自己也就不活了，看到徐某甲不再动弹，他就停手出门找村民杨某甲借了电话报警，并在村口等待警察和120，后将120带至事发现场。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确认，被告人及辩护人虽对部分证据存在异议，但证据来源合法，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及诊所病历，不符证据形式要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X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X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李某X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李某X能认罪认罚。基于前述情节，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某X无杀人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此节与被告人李某X庭前多次供述其欲杀害被害人的说辞不一致，且被告人李某X用镰刀在被害人徐某甲头面部要害部位劈砍数次，在被害人倒地后继续劈砍，直至被害人徐某甲完全失去行动力。从劈砍的部位、次数、强度，按照常理推断被告人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告人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故对辩护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矛盾引发存在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查，被害人怀某某被告人下毒因而质问，其行为存在不当，但不足以引发被告人因此而持镰刀行凶，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明显过错，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具体如下，1.医疗费：依照票据确定为111151.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院41天，按照每天80元，计算为3280元；3.营养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酌定确定营养期为80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2400元；4.误工费：误工期限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之日计算至伤残鉴定前一日共101天，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年龄及其农民职业，按照每天60元，确定为6060元；5.护理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伤情及医嘱，酌定其出院后护理期限为30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票据确定为9120元，出院后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为3000元，共1212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发票确定为1300元；7.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8.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3100元。以上共计139911.6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2023年9月13日止。）   二、作案工具镰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李某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医疗费11115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8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6060元、护理费12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100元，共139911.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惠 文 娟    人民陪审员 潘 文 正    人民陪审员 罗 凌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翟 鹏 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