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勇，陕西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军，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兵、杨艳艳因与被上诉人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兵、杨艳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芳共出示了11份《借条》，所有约定了利息的《借条》年化利率均超过法定上限；根据答辩、质证意见和算账记录，张兵实际取得借款本金为1167314.11元，还款共计741100元，存在部分利息超过法定标准，属于超额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根据张芳的利息核算办法统一按照年利率16%标准计算利息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未将张兵出具的结算《借条》和《还款协议》之后的已偿还款项289000元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该《还款协议》未到期，张芳的诉权并未成立，依法应驳回张芳的起诉；4.一审法院判决杨艳艳与张兵共同偿还涉案款项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务属于张兵个人债务，杨艳艳既非该欠款的共同借款人也非保证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兵2017年1月18日前共计从其处借款1070000元，承诺年息16%，有银行转款和取现凭证为证；借款到期后，其多次催要未果，张兵2018年6月6日出具了还款承诺，愿意以房产做抵押，但由于张兵原因未能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有借有还，2018年12月31日，经协商，张兵将前几次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款本金变更为1408128元，张兵及其妻杨艳艳也出具了财产担保协议，用车辆及房产进行抵押，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查明，张兵、杨艳艳对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借款、还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其按照年利率16%标准计算剩余借款也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金额也未超过《借条》载明的金额；3.张兵与杨艳艳二人婚姻登记日期是2017年9月1日，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艳艳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兵、杨艳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兵、杨艳艳连带偿还借款1408128元，支付截止2019年12月30日利息128000元，及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4081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09%计算，即每年128000元计）；2.张兵、杨艳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承担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张兵、杨艳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张兵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芳人民币1408128元，第2年未还清依次累计每年128000元整本息，备注：原借据在该借据产生后一并作废，该借据附还款协议内容一并执行”，张兵在落款处签名捺印。2018年12月31日，张兵向张芳出具《还款协议》载明，“……为了保证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和资金保证现将西安市曲江**著中诚自有全款住房一套作为抵押担保的资金保证，并将房屋手续交付给张芳保管，……”，张兵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杨艳艳在落款房屋所有人处签名。张兵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借条》中的数字不认可，认为相关数字包含了高额利息，应按规定重新计算。审理过程中，张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兵、杨艳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承担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后张芳自愿撤回对其中700000元本金的诉请，将上述诉请变更为：张兵、杨艳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承担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31日，张兵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故应对此前的借款和还款按照相关规定和法定计算标准进行综合审查。经审查，原有的多份《借条》中确实存在利息约定过高的情形，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计算明细。张芳提交了两份，计算标准为24%/年的结果为：截止2018年12月30日欠本金1525797元；计算标准为16%/年的结果为：截止2018年12月30日欠本金1292770元；张兵、杨艳艳的年利率计算标准为超过24%/年的按照24%/年和未约定按照6%/年，其计算结果为：截止2018年12月15日，欠本金1111939.05元。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计算明细可知，除计息标准有差异外，双方对借款数额的统计一致，还款数额中，双方的统计有一项差别，即张兵、杨艳艳将2017年1月9日还款8000元列入，因双方的统计日期均从2017年1月18日开始，故张兵、杨艳艳不应将2017年1月9日的数额计入在内。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张兵向张芳借款，并出具具有自己签名捺印的《借条》，其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也未提出其中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张兵应对自己的借款行为和出具《借条》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综合考虑在案现有证据和国家对民间借贷利息计算标准的规定以及计算的准确性，法院依法采纳张芳按照年利率16%的计算标准和结果。即截止2018年12月30日，借款本金认定为1292770元。按照《借条》中载明的本金和利息数额计算可知，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为年利率9.09%，该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幅度，合法有效，故张芳要求张兵按照年利率9.09%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第2年未还清依次累计每年128000元整本息，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第二年期满之日即2020年1月1日。张芳通过微信向张兵转账100000元，转账时间为2019年6月2日，张兵当庭对张芳微信转款100000元表示认可。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还款日期为一周，利息5000元，现期限届满，张芳要求张兵还款，有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周利息5000元明显超过法定计息标准，张芳自愿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杨艳艳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张兵、杨艳艳的结婚登记日期为2017年9月1日，但张兵出具《借条》（本金为1408128元）以及杨艳艳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时间均为2018年12月31日，且前期部分《借条》亦是出现在结婚登记日期之后，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从杨艳艳同意用其名下的房屋作为涉案借款的抵押担保可知，杨艳艳对借款事宜是明确知悉的，并且愿意在张兵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承担责任，由此可知《还款协议》的签署是张兵、杨艳艳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兵、杨艳艳共同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张兵、杨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芳借款本金1292770元及利息（利息以1292770元为计算，按照年利率9.09%，从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张兵、杨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芳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张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5489元，由张芳承担10653元、张兵、杨艳艳承担148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查明, 《还款协议》载明 “…….。现阶段以每季度最低还款三万元为基础，多有多还，该承诺还款2019年2季度生效，并在三年内还清所有借款…….”。张兵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分9笔向张芳还款合计289000元，经质证，张芳对还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还款与案外另一笔700000元借款有关。张芳提交700000元《借条》1份，载明“今借张芳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 叁年期还本  张兵610************614  2019.5.29日”。经质证，张兵、杨艳艳对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还款期限尚未届至，不存在还款，故张兵的已还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审理中，张芳同意将289000元在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中予以扣减。还查明，杨艳艳未就其名下房产为案涉借款办理抵押登记，杨艳艳已于2019年上半年将案涉房产以500000元价款转让与他人。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数额及后期利息应如何认定？案涉2笔借款是否属于张兵、杨艳艳夫妻共同债务，杨艳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案涉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数额及后期利息的认定一节，首先，因2018年12月31日的《借条》系张兵与张芳就前期10笔借款还款情况核对汇总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其次，依据各份《借条》载明内容、当事人陈述以及在案证据，一审法院采纳张芳关于按照年利率16%标准核算剩余借款本金的方式认定剩余本金，该计算方式于法不悖，并无不当，且计算结果有利于债务人张兵，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再次，289000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且另700000元《借条》载明“叁年期还本”，并未约定利息，不存在支付利息或提前返本情形；最后，张芳二审中同意将该289000元在剩余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案涉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数额为1003770元【1292770-289000=1003770】。张兵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杨艳艳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因第一笔借款系前期10笔借款经核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杨艳艳并未在各份《借条》上签字确认，且有《借条》发生于杨艳艳与张兵婚姻登记日期之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共签情形；其次，杨艳艳在《还款协议》尾部“房屋所有人：”处签名，结合《还款协议》载明内容，依法应认定杨艳艳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作为房产所有权人同意以其名下房产为张兵的还款提供抵押担保；再次；因该抵押权并未依法办理登记，抵押权并未依法设立，杨艳艳名下该房产已转让与他人，且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债权人即抵押权人张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杨艳艳应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就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与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案涉第二笔100000元借款，因出借款项系张芳直接微信转账支付与张兵，未有证据证明杨艳艳知情且同意还款，故，该笔借款依法不予认定为杨艳艳、张兵夫妻共同债务，杨艳艳不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张芳能否诉请张兵立即还款一节，张兵在《还款协议》中承诺“现阶段以每季度最低还款三万元为基础，多有多还”，自2019年7月起张兵再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张兵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张芳有权诉请张兵立即返还剩余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张兵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兵、杨艳艳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采纳，本院就剩余借款本金、杨艳艳责任承担部分予以变更，一审法院判决其余判项适当，予以维持。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在诉讼中诉讼请求数额减少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案件受理费。张芳本案诉请在一审中减少700000元，应收取案件受理费1952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张芳59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张兵返还张芳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003770元整并支付利息（以10037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09%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杨艳艳就张兵前述债务在5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张兵返还张芳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整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张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89元（张芳已预交），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张芳5964元，另19525元案件受理费,由张芳负担4791元，由张兵负担14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6元（张兵、杨艳艳已预交），由张芳负担5635元，由张兵负担9201元。上述款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立 耘审   判   员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徐  振  平                          二○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