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丽，女，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勋民（系赵雪丽之夫），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何各庄村一号地国际艺术园D区B座2-2号。法定代表人：马高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越，北京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雪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雪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相应工程款，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发包的装饰装修工程后派遣工长沈群先、设计师程婷婷等人进行施工并与上诉人沟通施工事宜,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其二人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该工程进行对接,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处工作人员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高度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以及补充条款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不能将涉案工程款交付设计师、项目经理、工长，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理由相信涉案工程工长沈群先有权代表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在主观上不能被认定为善意，是有过失的，因此不能认定为支付了工程款。高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雪丽支付装修工程款72730元及按照工程总价款103900元的10%计算的违约金10390元，共计83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雪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9日，赵雪丽作为甲方（发包方），北京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了《天津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下列事项进行了约定：1.工程地点及面积：中信公园城，99-4,188㎡；2.工程造价：103900元；3.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供应其余部分材料；4.工程期限90天；5.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按下列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次，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当日，付款60%即6234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验收通过3日内，付隐蔽工程全款（以实际发生为准）；第三次，付款时间为中期工程验收通过3日内，付款比例35%即36365元；第四次，付款时间为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付款比例5%，余款结清；6.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甲方应当在三日内到乙方财务部门支付尾款，工程款全部结清后，乙方应当向甲方开具正式发票作为工程结算凭证；7.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四期工程款，应当向乙方按日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但累计不得超过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同日，双方签订了《天津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对工程款支付约定为：“1.甲方支付工程款的60%后，具备入场施工条件时，通知乙方安排施工工人进场施工；2.在工程进度过半或油工进场，乙方将向甲方提交工程中期预、决算单，甲方应在收到该单据的两日内将相应款项交到乙方公司财务部，以便工程顺利进行，甲方迟延付款的，乙方有权停工，施工工期顺延，待甲方全额付款后乙方恢复施工，甲方迟延付款超过10个工作日，乙方有权解除施工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3.如甲方要求中途增减项，须甲方与乙方设计师和乙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并加盖乙方公司公章，在中期结算时一并将款项全部交付乙方公司财务部，公司立即予以安排施工，对甲方减项大于增项部分且增减相抵后，减项仍大于合同原金额的10%，甲方需支付该减款项10%的管理费；4.公司只接受客户到公司交款或汇款至公司指定账号，如客户直接将款项实付给项目经理、带班工长、主案设计师等相关工作人员，公司不予承认客户已经付款。”该补充合同同时约定，甲方在接受乙方的验收通知后3日内不参加验收，或虽然参加验收，对验收结果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甲方验收合格；施工完成时，甲方的家居饰品进场视为乙方工程竣工合格。庭审中，经双方确认，赵雪丽已向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支付了合同30%即31170元的工程款，2016年5月29日，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中信公园城99-4工程首款30%即31170元。高度公司主张赵雪丽尚欠的款项为合同剩余工程款，赵雪丽主张其将上述款项交付给了工长沈群先。2017年3月2日，赵雪丽通过银行转账向沈群先付款40000元；2017年3月18日，赵雪丽通过银行转账向沈群先付款22000元；2017年5月11日，赵雪丽通过银行转账向沈群先付款20000元。双方均认可赵雪丽于2017年3月2日支付的40000元工程是受主案设计师程婷婷指示支付。另查明，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7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赵雪丽与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的《天津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天津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不论分公司是否被依法注销，其先前存在债权债务都由总公司享有和承担，对此债权债务产生的诉讼，总公司也就当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为高度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高度公司承担，其民事权利也可由高度公司代为主张。因此高度公司代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向赵雪丽主张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一、赵雪丽向工长沈群先付款是否意味着向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付款。赵雪丽与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并未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最后结算，赵雪丽仅是向工长沈群先支付了后续款项。虽然高度公司对沈群先的身份不持异议，但在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公司只接受客户到公司交款或汇款至公司指定账号，如客户直接将款项实付给项目经理、带班工长、主案设计师等相关工作人员，公司不予承认客户已经付款。在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赵雪丽向工长付款，并不能视为向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付款。在此情况下，赵雪丽向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1170元+40000元=71170元，赵雪丽陈述其已将家具搬至涉案房屋，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工程已经竣工合格，因此赵雪丽尚欠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工程款103900元-71170元=32730元。二、高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虽然合同约定了发包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但高度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故对高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雪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3273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39元，由原告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9元，由被告赵雪丽负担3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于2017年3月18日及5月11日向沈群先的付款是否应视为向被上诉人的付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程婷婷、沈群先为高度公司天津分公司工作人员，其中程婷婷为设计师，沈群先为工长。上诉人主张其在程婷婷指示下向沈群先进行付款应视为向被上诉人付款，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天津市家庭居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了付款方式，但被上诉人并未在合同中载明公司账号，且被上诉人对于程婷婷指示上诉人于2017年3月2日支付给沈群先的40000元款项予以认可，可视为双方已经通过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上诉人此后向沈群先付款的行为亦应视为向被上诉人付款。上诉人相关付款已经超过双方合同约定价款，被上诉人亦未向本院举证证明该工程有其他增项费用产生，故对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如确未实际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则应依照法律规定另行向沈群先主张权利。综上，赵雪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均由被上诉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艺审判员 郭家骥审判员 薛 晨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穆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