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沛，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竑（系王沛之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史宝凤，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君，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玲玲，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0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660元、医疗补助费2849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疾病救济费1833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829元、防暑降温费7200元；3.诉讼费用由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解除劳动合同在期限及基数上认定错误。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的月平均工资指从事正常劳动时的平均工资，对此青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574号裁决书已经确认王沛月平均工资为3166.27元。在劳动仲裁、诉讼期间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未支付的工资不应当依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应当依照劳动仲裁已经认定的或者依据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2.2004年12月15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应当从2004年至2008年、2008年至2020年分段计算赔偿的月份。3.解除劳动合同的医疗补助金依法应当支付。二、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应当支付王沛疾病救济费1833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829元、防暑降温费7200元。1.王沛在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处受伤膝盖受损，之前的病例证明存在伤病，伤病一直未治愈处于延续状态，现伤残4级。王沛因无钱而无法治疗，对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承担。2.王沛在青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574号案件中已经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青岛国基外语学校至今未签订，且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时效的问题，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同理，因王沛劳动关系未解除，防暑降温费也不存在时效问题。 青岛国基外语学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 王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2004年12月15日至2020年7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660元（3166.27元×16月）、医疗补助费28496元（3166.27元×9月）；2.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疾病救济费18336元（1910元×12月×80%）；3.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损失赔偿6669元；4.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克扣、无故拖欠工资赔偿金51823元；5.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2009年1月起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4829元（3166.27元×11月）；6.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2004年至2020年夏季防暑降温费7200元；7.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从事司炉工期间的劳动报酬398950元；8.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医疗费统筹报销的部分47500元；9.诉讼费由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沛于2004年12月15日到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未为王沛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王沛于2018年2月1日因伤病离开工作岗位，再未回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上班。 王沛仲裁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不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发生的工伤不予认定。青岛国基外语学校称王沛2018年2月1日再未到其处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 2019年5月29日，王沛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2019年4月至6月工资8400元，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800元，2008年1月至2017年12月年假工资11586元、2004年12月至2018年12月司炉工期间加班费117600元，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少支付的工资11130元、医疗费2965元，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后，王沛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9）鲁0282民初9105号立案。（2019）鲁0282民初91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10月27日，王沛因左膝夏科式关节炎、左膝关节陈旧性损伤、类风湿性关节炎、痹症、肝肾亏虚入青岛城阳古镇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2965元。2019年4月11日，王沛通过EMS特快专递（xxxx）将上述住院病案、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单据、残疾证及情况说明邮寄给青岛国基外语学校金波，经电话核实快递员，该快递已于4月12日由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传达室接收。2019年5月29日，王沛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当日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青即人社伤不受字[2019]第JM000462号），因超过法定一年申请时限，决定不予受理。 2020年6月11日，王沛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2004年12月15日至2020年7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660元、医疗补助费28496元、疾病救济费18336元、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损失赔偿6669元、加付克扣无故拖欠工资赔偿金51823元、2009年1月至1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34829元、2004年至2020年防暑降温费7200元、从事司炉工期间的劳动报酬398950元、医疗费统筹报销的部分47500元，确认自2004年12月15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至今。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于2020年8月7日作出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6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沛2004年12月15日至2020年7月8日与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沛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沛对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635号仲裁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王沛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2004年12月15日至2020年7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660元（3166.27元×16月）、医疗补助费28496元（3166.27元×9月）的诉讼请求。王沛于2004年12月15日入职，于2020年6月11日提起仲裁要求解除与青岛国基外语学校的劳动合同，理由是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不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发生的工伤不予认定。王沛提出解除合同时，未有证据证明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但青岛国基外语学校确实未为王沛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青岛国基外语学校自2019年2月起未为王沛发放工资，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王沛200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830元（1910元×13个月）。王沛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6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王沛主张9个月的医疗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王沛主张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疾病救济费18336元（1910元×12月×80%）的诉讼请求。根据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王沛并没有提交自2019年7月之后医院诊断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属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王沛主张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疾病救济费1833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王沛主张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损失赔偿6669元以及加付克扣、无故拖欠工资赔偿金5182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王沛主张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2009年1月起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34829元（3166.27元×11月）的诉讼请求。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抗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王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关于王沛主张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2004年至2020年夏季防暑降温费7200元的诉讼请求。王沛于2018年2月1日因伤病离开工作岗位，再未回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上班。因王沛2018年2月1日后未实际提供劳动，王沛主张2018年至2020年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沛主张2004年至2017年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抗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6、关于王沛主张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从事司炉工期间的劳动报酬3989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王沛的解释，该项诉讼请求王沛实际主张的系2004年12月至2018年2月的加班费，王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加班的事实，且在（2019）鲁0282民初910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处理过，因此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 7、关于王沛主张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医疗费统筹报销的部分47500元的诉讼请求。因王沛并没有提交医疗费单据及对应的用药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且王沛在庭审中也称这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王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王沛和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未就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635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王沛自2004年12月15日与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存在劳动关系，至2020年7月8日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沛与青岛国基外语学校自2004年12月15日至2020年7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8日解除；二、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830元；三、驳回王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元（王沛预缴），由青岛国基外语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9）鲁0282民初9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病假工资及疾病救济费差额1266.9元、2019年4月至6月疾病救济费4584元（1910元×80%×3个月）、医疗费2488.5元；驳回王沛的诉讼请求；驳回青岛国基外语学校的诉讼请求。王沛对该判决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鲁02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国基外语学校称其曾与王沛协商过王沛回单位上班事宜，王沛称其需要在家休养，再未上班。王沛称青岛国基外语学校知道其病情，从未通知其回学校上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应否支付王沛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疾病救济费；2.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应支付王沛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数额如何认定；3.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应否支付王沛医疗补助费；4.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应否支付王沛2009年1月起11个月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应否支付王沛2004年至2020年防暑降温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医疗期满后，劳动者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保留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向劳动者支付疾病救济费。已生效的（2020）鲁02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沛的医疗期至2019年1月，并判令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王沛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的疾病救济费。本案中，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与王沛对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7月8日均无异议，在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续且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并未为王沛另行安排工作的情况下，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应支付王沛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8日期间的疾病救济费。王沛主张该期间疾病救济费为18336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未依法为王沛缴纳社会保险，王沛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青岛国基外语学校应向王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的法律并未规定因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的计算年限自2008年1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沛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并未向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提供劳动，仅享受疾病救济费，而疾病救济费的标准低于最低工资，故一审法院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王沛应得的经济补偿，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的身体状况安排适当的工作；因劳动者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据前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除依法支付经济补偿外，还应向劳动者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本案中，王沛以申请仲裁的方式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非由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以其不能胜任工作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本院对王沛主张医疗补助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一直未与王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自2019年1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沛上诉主张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支付其2009年1月起11个月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王沛于2020年6月11日申请仲裁主张2004年至2020年期间的防暑降温费，其2019年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王沛自2018年2月起未向青岛国基外语学校提供劳动，而防暑降温费系在岗且正常提供劳动的劳动者享受的福利待遇，故本院对其主张2019年、2020年防暑降温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王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参照《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08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08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青岛国基外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沛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8日期间疾病救济费18336元； 四、驳回王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青岛国基外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