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经济开发区三河南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衡路290号1幢301、302、303室。 法定代表人：刘志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春楠，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馨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星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20）冀0527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馨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刘国辉、被上诉人火星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春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馨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一审诉讼费、一审反诉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原告火星薯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总计发货26吨，因当时通过目测发现质量问题退货11.7吨，后在生产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160公斤大西洋一等薯粉和140公斤夏波蒂一等薯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生产出来的商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双方业务员在微信中确认），上诉人在使用该批次的材料时造成了辅料损失共计6937.08元是客观事实，并从我方提供的原料配方表中可以得知损失数额，故160公斤大西洋一等薯粉和140公斤夏波蒂一等薯粉的货款金额3122元我方不应支付，且对方应支付给我方造成的损失6937.08元。2019年10月25日，对方供货大西洋一等薯粉30吨，我方发现质量问题，于2019年12月31日退货4.435吨，在使用剩余25.565吨材料时发现严重质量问题，并与对方多次协商退货，但对方却以种种理由拒绝退货，且不提供新的质量合格的货品，造成我方停工16天，停工损失16万元，在我方提供的配料记录表，和与对方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可以证实。故此25.565吨大西洋一等薯粉的货款268432.5元我方不应支付，且对方应承担给我方造成的停工损失16万元。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仅让本诉原告、被告针对本诉案件进行了举证、质证，但未让反诉原告针对反诉案件进行举证，没有给上诉人举证证明自己损失的权利，侵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火星薯公司辩称，1、除退货薯粉外，其他薯粉上诉人均已接收，上诉人应支付对应的货款。2、上诉人所诉损失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无法证实与我方供应薯粉质量有关。3、原审保证了上诉人的答辩、举证、质证权利，也对对方反诉主张的损失问题进行了详细调查、举证、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原审反诉、本诉请求互为抗辩，原审充分保障了双方权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火星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50554.5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75166.35元；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谷馨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生产损失47421.2元、停工损失16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谷馨坊公司（甲方）与火星薯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马铃薯雪花全粉、大西洋雪花全粉，数量为1000吨/年（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9日），其中，2019年10月-2020年1月15日期间，根据甲方实际需求，最低保证每周一车32吨供货，供货价格为10500元/吨，此价格包含税金、运费、装车费；交货地点为谷馨坊公司工厂内。货物验收包括货物数量和质量的验收，乙方承运车辆到达甲方工厂2小时内甲方组织对货物进行验收，甲方对乙方交付的货物验收后，需向乙方出具验收报告单；结算时间为自乙方供甲方货物月份起，次月开始每月20日甲方给乙方结算上月全部货款；乙方供给甲方的产品，经验收不符合附件一所列标准时，乙方应在7日内对不符合附件一规定的质量标准的货物给甲方免费换货到厂，超过7日内未能调货或退货，乙方支付甲方不合格品1%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产生一切相关费用；乙方所提供产品应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涉及假冒伪劣或因内部违规操作造成的产品质量责任及损失，由乙方承担所有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如乙方不能如期交货，每延迟一日给付甲方该笔订单总金额1%作为违约金。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若甲方未及时付款给乙方，每延迟一日由甲方按照未付款金额的1%给予乙方赔偿金。合同签订后，谷馨坊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7日、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0月25日四次订货。火星薯公司陆续发货，第一次发货马铃薯全粉共计5.48吨，货款金额为57540元；第二次发货马铃薯全粉共计26吨，其中因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谷馨坊公司退货11.7吨，剩余产品涉及货款150122元；第三次发货马铃薯全粉共计26吨，因质量问题全部退货；第四次发货30吨，因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谷馨坊公司退货4.435吨，剩余产品涉及货款268432.5元。2019年12月11日，谷馨坊公司向火星薯公司支付货款225540元，余下货款250554.5元尚未支付。2020年1月19日，火星薯公司向谷馨坊公司发出催款函。 一审法院认为，谷馨坊公司与火星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火星薯公司向谷馨坊公司提供马铃薯全粉，谷馨坊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产品货款共计476094.5元，谷馨坊公司已支付货款225540元，剩余货款250554.5元尚未结算。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火星薯公司请求谷馨坊公司支付货款250554.5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火星薯公司所提供的部分产品存在杂质等质量问题，其已按照《采购合同》约定进行了退货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火星薯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客观上对谷馨坊的生产也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影响，谷馨坊公司以火星薯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进行免责抗辩，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合同履行抗辩权之规定，对于谷馨坊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予以采纳。故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量双方履行合同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火星薯公司请求谷馨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谷馨坊公司主张生产损失及停工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谷馨坊公司其已根据合同约定对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予以退货，用于生产的马铃薯全粉，谷馨坊公司称仍存在质量问题，仅提交单方制作的薯片退货记录不足以证实其真实性与关联性。故谷馨坊公司主张生产损失及停工损失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对于谷馨坊公司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50554.5元；二、驳回原告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186元，由被告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758元，由原告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11元，由反诉原告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考勤记录，拟证明2019年11月14-29日对方未依约供货导致停工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停工事由和停工损失，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主张的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是诉争的薯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损失数额如何确认。 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举证、质证环节，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反诉、本诉请求互为抗辩，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其反诉请求进行举证，同时也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故原审已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双方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采购合同后，按照谷馨坊公司的订货要求，火星薯公司陆续发货。在四次发货87.48吨中，除第一次没有质量问题外，其他三次均因质量问题导致退货，其中第三次发货的马铃薯全粉26吨因质量问题全部退货，共计退货42.135吨。故因质量问题导致退货比例较大。双方协商的退货部分，仅是针对从外观查验发现质量问题的退货。现争议的是上诉人主张使用薯粉生产出不合格薯片造成损失如何处理问题。生产出成品薯片涉及到如原材料、配方比例、人工操作、管理等一系列因素，现无确切证据证明薯片出现问题是由薯粉质量单方原因造成。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原料配方表是连续生产过程的必需环节，不可能事后补造，其可信度较高；在双方业务员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薯粉有质量问题也有体现，同时结合被上诉人派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处现场查看、解决问题的事实，不排除薯粉系造成薯片不合格的因素之一，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达到证据的盖然性标准。对因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主张停工损失16万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停工系由薯粉质量造成，也不能证明停工损失数额16万元，对该停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参考上诉人提交的损失证据，根据上诉人拖欠货款的数额，本院酌情损失约4万余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10000元。 综上所述，谷馨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2020）冀0527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为：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10000元； 二、驳回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86元，由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186元，由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11元，由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411元，由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7元，由河北谷馨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597元，由火星薯（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