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吉玮，男，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汽车传动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崔嘉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忠，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吉玮因与上诉人青岛汽车传动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传动轴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吉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肖吉玮要求青岛传动轴公司提供股权分配、增减，股金缴付会计凭证等用以确认股权分配情况的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中未体现。肖吉玮在2019年10月29日发给青岛传动轴公司的《通知书》已明确提出，而被青岛传动轴公司拒绝。现在公司股权变更情况未通过股东会或向股东公示，股权不明。肖吉玮提出明确股权的原因在一审中己提出，青岛传动轴公司在股权变更和更改公司章程时经过股东会，未向股东公示，甚至盗用、假冒股东签字，肖吉玮向一审法庭提供了证据，一审过程中法庭未采纳。青岛传动轴公司已属于违法行为，一审判决未体现。一审过程中第一次开庭青岛传动轴公司对肖吉玮提供的有三十多名股东签名的用以证明青岛传动轴公司违法更改公司股权的《兹证明》书提出是假冒盗用，第二次开庭时签字人到法院旁听准备作证，而法庭未采纳。一审判决只判决肖吉玮可以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决议、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遗漏了肖吉玮要求青岛传动轴公司提供明确股权有关资料的诉讼请求。 青岛传动轴公司辩称，肖吉玮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青岛传动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肖吉玮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吉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2019年8月，肖吉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股东知情权，案号为（2019）鲁0214民初7086。同年10月29日，肖吉玮又向青岛传动轴公司提出查账申请，内容与（2019）鲁0214民初7086号请求相同，青岛传动轴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对肖吉玮的申请进行了回复，主要内容是：其请求内容尚在一审法院审理，不同意在审理期间查阅。201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向肖吉玮邮寄了（2019）鲁0214民初708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肖吉玮的诉讼请求，该裁定书的上诉期限为十天。2017年11月17日，肖吉玮依据2019年10月29日的查账申请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肖吉玮作为公司股东，应当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不能滥用。根据法律规定，肖吉玮要求查账，青岛传动轴公司应当予以书面答复，对不同意查账的答复，肖吉玮有权提起诉讼。肖吉玮2019年10月29日申请查账，正处在（2019）鲁0214民初7086号案件的审理期间，青岛传动轴公司不同意肖吉玮的重复查账申请是正确的。肖吉玮于2019年11月9日收到了（2019）鲁0214民初7086号民事裁定，于同年11月17日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是错误的。首先，肖吉玮的申请是在（2019）鲁0214民初7086号案件审理期间重复提出，该申请是无效的。2019年11月17日，肖吉玮依据该申请提起诉讼是错误的，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次，（2019）鲁0214民初7086号民事裁定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时肖吉玮无权就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2019）鲁0214民初7086号民事裁定生效前再次受理是违法的。二、肖吉玮此次查询目的不正当，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肖吉玮原系青岛传动轴公司职工，辞职后成立了青岛海佑源机械有限公司，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公司的主要产品与青岛传动轴公司相同，其供应商也与青岛传动轴公司相同，与青岛传动轴公司具有实质性的竞争关系，该公司现在负债累累，肖吉玮因此也被限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不正当目的是指：(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据此肖吉玮查账的目的无非是想利用青岛传动轴公司的财务资料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以摆脱其个人及公司目前的困境。三、青岛传动轴公司无能力全面履行判决书规定的义务。1.一审判决认定青岛传动轴公司是2003年8月成立，让青岛传动轴公司提供1998年7月之后的财务资料让肖吉玮查阅。肖吉玮是青岛传动轴公司的股东，无权查阅公司成立之前的财务资料，肖吉玮有权查阅的仅仅是青岛传动轴公司成立后的财务资料，且不包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的其他相关资料。2.一审判决让肖吉玮查阅的财务资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根据规定销毁，青岛传动轴公司无法提供给肖吉玮查阅。四、青岛传动轴公司不能履行一审判决第二条规定的义务。本案的查阅权仅仅限于股东，执业会计师无查阅青岛传动轴公司财务资料的权利。青岛传动轴公司共有股东30余人，每个股东依法都具有查阅的权利，而每个股东都要求五个工作日的查阅时间，青岛传动轴公司将疲惫地予以配合，最终将严重影响青岛传动轴公司的生产经营。 肖吉玮辩称，同上诉意见。 肖吉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青岛传动轴公司提供自1998年改制至2003年工商注册前的原始股权分配、股金交付、会计凭证等会计账簿由肖吉玮查阅，以确定原始股权情况；2.提供自2003年工商注册以来公司的股东的股份增持或减少以及股金的缴纳、发放账目原始凭证等会计账簿由肖吉玮查阅，以确定股权的变更情况；3.提供自2003年1月1日至本案起诉之日期间公司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会计凭证等其他原始入账资料，以查明巨额亏损原因；4.提供2012年公司拆迁款到账以来的全部现金台账、现金流量表、到账银行的现金流水、出入账凭证等会计账簿，以查明拆迁款的使用情况；5.由肖吉玮聘用或法院委托专业会计或审计事务所等专业执业人员协助查阅并出具会计或审计报告；6.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聘用会计人员费、审计费及其他合理支出由青岛传动轴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肖吉玮将1-5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查阅青岛传动轴公司自1998年7月至2019年11月19日的公司章程、股东大会决议、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目）、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的相关材料），由专业会计人员陪同查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聘用会计人员费、审计费及其他合理支出由青岛传动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1998年7月31日，青岛汽车传动轴厂成立，2003年8月13日，青岛汽车传动轴厂改制为青岛汽车传动轴有限责任公司，肖吉玮系其股东。2.肖吉玮诉青岛传动轴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肖吉玮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肖吉玮起诉前未向青岛传动轴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查阅目的，该案于2019年10月29日裁定驳回其起诉。当日，肖吉玮向青岛传动轴公司提出书面查阅申请，青岛传动轴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对肖吉玮进行答复，不同意其查阅请求。其后，肖吉玮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3.2018年5月15日，青岛传动轴公司向案外人张金凤出具告知书，内容为“公司章程规定：凡入股职工退休、调离、死亡等，必须将所持股权退回公司。公司...决定以原值五倍的优惠政策给予回报。对于2018年6月30日后，仍没有按政策办理者：一、不再继续享受五倍回报的优惠政策，该政策至此终止。二、继续持者有不享受公司分红及利息待遇。”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肖吉玮提交证明书一份。拟证明青岛传动轴公司32名股东共同出具证明书，从1998年开始每一次股权变更，青岛传动轴公司都未召开股东大会，未通知股东。青岛传动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明书所证明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纳。2.肖吉玮提交损益表。证明青岛传动轴公司产值一个亿，亏损4000万。青岛传动轴公司对该证据未予质证。因经一审法院询问，青岛传动轴公司认可向案外人王琦增复印过损益表，且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未回复对该损益表的核实结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故肖吉玮作为青岛传动轴公司股东要求查阅青岛传动轴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吉玮是否有权查阅青岛传动轴公司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不正当目的是指：（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青岛传动轴公司主张案外人王琦增已经查阅了公司账簿，肖吉玮再次频繁提出要求不利于公司正常经营，肖吉玮两次提出查阅申请，内容相同，时间相近，青岛传动轴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查阅目的非善意，且认为肖吉玮应重新提出查阅申请。因青岛传动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肖吉玮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且肖吉玮于本案诉讼前已向青岛传动轴公司提交书面查阅申请，青岛传动轴公司拒绝提供查阅，故对青岛传动轴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对肖吉玮要求查阅青岛传动轴公司自1998年7月至2019年11月19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会计凭证系登记会计账簿和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的基础和依据，故虽法律未对股东查阅会计凭证进行明确规定，但基于知情权制度的设置目的，严格限定查询范围不利于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等基础性权利，故对肖吉玮要求查阅青岛传动轴公司自1998年7月至2019年11月19日的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的主张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对肖吉玮要求由专业会计人员陪同查阅的主张予以支持。考虑到青岛传动轴公司经营规模及肖吉玮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时间跨度及专业性，一审法院酌情将查阅时间限定为五个工作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汽车传动轴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1998年7月至2019年11月19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供肖吉玮进行查阅；二、上述材料在青岛汽车传动轴有限责任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人员为肖吉玮（可由执业会计师辅助查阅），查阅地点在青岛汽车传动轴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五个工作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汽车传动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肖吉玮提交证据一、《声明》复印件一份及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声明和股东会决议王旬林等八人签字不一致，不是王旬林等八人本人亲笔签字。证据二、青岛传动轴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打印件一宗。拟证明青岛传动轴公司股权变更情况未经过正常法律程序。青岛传动轴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的公司章程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对股东名册真实性认可，但不是我公司现行的股东名册，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青岛传动轴公司提交证据一、其营业执照一份、通过企查查APP查询的青岛海佑源机械有限公司的公司简介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青岛传动轴公司与青岛海佑源机械有限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相同的。肖吉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青岛海佑源机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是汽车配件，和对方不完全一样。由于肖吉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肖吉玮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因肖吉玮未向青岛传动轴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查阅目的裁定驳回其起诉，肖吉玮于2019年10月29日履行了前置程序并在收到青岛传动轴公司拒绝查阅的答复后具备了起诉条件，肖吉玮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肖吉玮向青岛传动轴公司提出查账申请系行使其股东权利，并无时间限制，（2019）鲁0214民初7086号案件是否生效不影响肖吉玮行使股东权利。 即使肖吉玮参股的青岛海佑源机械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或部分产品与青岛传动轴公司的相近，并不一定导致同业竞争或有不正当目的，对于青岛海佑源机械有限公司，青岛传动轴公司无证据证明二者具有直接的同业竞争或者不正当目的，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公司法并未限制查阅文件的时间范围，青岛传动轴公司系由1998年7月31日成立的青岛汽车传动轴厂改制而来，公司运营是个持续性过程，肖吉玮对青岛传动轴公司改制前的公司运营状况和财务信息予以掌握和了解属于其正当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如果拒绝其请求将导致肖吉玮获得的相关信息残缺不全，故肖吉玮有权查阅1998年7月之后的相关财务资料。青岛传动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务资料已根据相关规定予以销毁。另外，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青岛传动轴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肖吉玮在一审诉讼中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查阅青岛传动轴公司自1998年7月至2019年11月19日的公司章程、股东大会决议、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目）、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的相关材料），由专业会计人员陪同查阅，一审法院已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肖吉玮上诉请求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肖吉玮，上诉人青岛传动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上诉人肖吉玮，上诉人青岛汽车传动轴有限责任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