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兰,女,1942年10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丽,女,1958年2月1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湛瑞,男,1995年6月8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经济开发区孵化园一期。 法定代表人:王占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涛，男，1990年2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莉，河北京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湛瑞、李秀丽、崔玉兰因与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占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湛瑞、李秀丽、崔玉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21年1月1日新修订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该规定就适用于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形。故被上诉人应当按该规定自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偿清之日止。 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要求是索要利息，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认为不拖欠原汇恒公司任何的款项，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所有的合同履行均是由占刚公司和益久公司之间完成，所以三上诉人无权向占刚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 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81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除了买卖合同外,均是上诉人与另外的益久公司之间履行买卖合同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汇恒公司之间履行了买卖合同应有的过程。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一个完整的买卖合同从签订到履行的过程,除了合同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汇恒公司的发货手续,没有送货清单,没有安装以及调试的过程,没有汇恒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2.本案实际事实,上诉人只需要购买一套设备,不可能同时间购买两套,是上诉人先与汇恒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因汇恒公司没有履行能力,所以上诉人又与益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实际也是由益久公司收货款、供货、安装、维修,开发票等等将合同实际履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益久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过程,套用在没有实际履行的上诉人与汇恒公司合同之上,没有法律依据。 王湛瑞、李秀丽、崔玉兰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对一审判决中事实部分的认定及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首先，汇恒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了书面买卖协议,总价款(税前)为430万元。其次，证人王红波与被答辩人诉讼代理人李秀芹对账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已经得到李秀芹的认可,王红波在微信中发送给李秀芹的对账单明确写明了合同总金额为430万元、尚欠30万元以后再结。再次，能与双方财务往来转账记录和前述对账单所反映的金额相互对应的只有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最后，2021年3月8日,在被答辩人与唐山鑫虎冶金机械有限公司、遵化市益久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其向遵化市人民法院提交了2017年2月19日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和被答辩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其付款共400万元的汇款凭证和《关于鉴定机构要求提交检材的函的说明》,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履行的是2017年2月19日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和被答辩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并且自认付款金额为400万元。被答辩人在本案中否认2017年2月19日的《产品销售合同》,在另一案中又主张该合同,证明被答辩人在本案中进行了虚假陈述。2.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被答辩人提交的其与遵化市益久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既没有签订时间,合同记载的360万元合同价款也与李秀芹认可的对账单不符。该份合同上所列的设备不能组成一条完整的生产线,根本无法使用。因此,可以认定该份协议是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做。其次，被答辩人称没有与汇恒机械厂履行合同,但在将近四年的时间内却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不符合常识。3.被答辩人拖欠汇恒机械厂30万货款的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合同。有被答辩人一审代理人认可的微信对账单确认欠款30万元。被答辩人对我方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而银行流水的汇款、退款数额能够得出被答辩人欠款30万元的结论。 王湛瑞、李秀丽、崔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支付货款30万元；2.自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原经营者为王富山，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7年12月29日王富山因交通事故死亡。2020年9月29日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登记注销。李秀丽为王富山之妻，王湛瑞为王富山之子，崔玉兰为王富山之母。遵化市益久矿山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7月23日以前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华山，王富山与王华山系兄弟关系。2017年2月19日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与被告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格为税前430万元，合同签订后占刚公司按照合同价款的40%预付定金；提货时按照总价款的55%付款；安装调试完毕后余下的5%价款在三个月内付清。供方加盖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公章并由王华山签字，需方加盖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由王占刚签字。2017年遵化市益久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产品销售合同》，优惠后成交总价格360万元（含税17%），供方加盖遵化市益久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王华山签字，需方处加盖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印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未填写具体日期。查明财务往来情况：2017年2月20日李秀芹（占刚财务）汇入王华山银行账户150万元；2017年5月6日李秀芹汇给李峥设备款100万元；2017年6月15日占刚公司汇给益久公司对公账户150万元；2017年9月21日占刚公司汇给李峥128200元；2017年12月13日占刚公司汇给益久公司对公账户210万元。2017年12月13日以张艳玲账户退给被告占刚公司吴艳丽两笔，一笔为100万元、一笔为77.42万元，合计1774200元。2017年9月20日遵化市益久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为被告开具150万余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14日遵化市益久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为被告开具210万余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12日上午11:21王红波向被告公司会计李秀芹以微信方式发送对账单图片，图片显示：“①合同总价税前430万，已付400万，差30万后期再结②对公转账150万，开税票差15万-12.82万元=2.18万③预埋铁款+运费，14450元+3000元=17450元优惠后付1万元，需付合计是3.18万元。另，再开票210万票、14个点即29.4万元，对公转账210万元，对私退回210万-29.4万元-3.18万元=177.42万元”，李秀芹收到图片后回复“对，这数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崔玉兰、李秀丽、王湛瑞是否主体适格；2.被告占刚公司是否拖欠原告汇恒矿山机械厂货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以个人财产承担债务，个人经营的收益也归属个人。原经营者王富山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崔玉兰、李秀丽、王湛瑞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于2020年9月29日登记注销，庭审中表示不再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占刚公司是否拖欠原告汇恒矿山机械厂货款。本案中占刚公司需要购买机械设备，先后签订两份《产品销售合同》，其中一份于2017年2月19日与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签订，总价格税前430万元；另一份未注明签订日期与遵化市益久矿山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总价格360万元（含税）。原告主张因被告占刚公司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恒公司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就与益久公司签订用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实际履行的是与汇恒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告主张因汇恒公司不具备履行能力才与益久公司签订合同，实际履行与益久公司签订的合同。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理由如下：其一，经王红波与被告占刚公司财务李秀芹以微信发送照片形式进行对账，李秀芹亦当庭对微信聊天内容予以认可，从对账单可以体现出双方执行的合同总价款税前430万元，本案中虽存在两份合同，但仅有汇恒公司与占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的标的为430万元。其二，从查明的财务往来情况看，原告方主张欠款30万元与上述对账单及双方财务往来转账记录相吻合，数额一致。其三，汇恒公司与占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虽由王华山签字，亦有王华山收款，但加盖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的公章，汇恒公司对王华山签订合同及收款的行为予以认可，称授权王华山签订合同，并认可王华山收款为汇恒公司收款，王华山亦未主张过权利。其四，被告占刚公司主张与益久公司实际履行，提交益久公司的销货单、印有益久公司标识的设备照片，向益久公司打款的转账记录、益久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但经审查，占刚公司在本案外与益久公司亦存在业务往来，其提交的销货单与本案中提及的合同中购买产品型号不符，其实际付款数额远远超出与益久公司的合同标的，其与益久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完备，无证据证明因汇恒公司不具备履行能力而与益久公司履行原与汇恒公司签订的合同。综上，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与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依据对账单显示，被告占刚公司尚欠30万元货款未予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0万元货款，理据充足，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支付的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予以约定，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玉兰、李秀丽、王湛瑞货款30万元。二、驳回原告崔玉兰、李秀丽、王湛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玉兰、李秀丽、王湛瑞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证据1.2021年3月8日9时在遵化市人民法院第五审判庭在审判员王宝法官的主持下，书记员席芳负责记录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据2.占刚公司在王宝法官办理的占刚公司诉遵化市鑫虎冶金机械有限公司、遵化市益九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一案中占刚提交的2017年2月19日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与占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和该合同的付款凭证；证据3.占刚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关于鉴定机构要求提交检材的函的说明。占刚公司提交三份证据的目的是向该案中的二被告主张损失。购买的设备实际履行的是占刚公司与遵化市汇恒矿山机械厂2017年2月19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并为此支付了400万元的货款。这是他们在该案中自认。证明2017年2月19日的合同的真实性以及他们付款的事实，与我方的主张相一致。我方暂时只能提交复印件，如果有需要我方申请法院向遵化市人民法院调取该证据的原件。 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没有原件，其次与本案有关的益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春青曾是本案崔玉兰三个人的一审委托代理人，所以存在利害关系。占刚公司从未否认过与汇恒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只是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履行过程均是在占刚公司与益久公司之间发生，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三上诉人王湛瑞、李秀丽、崔玉兰的上诉请求。三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占刚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对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进行约定。其次，在双方当事人2017年12月12的对账微信记录中，双方对差30万后期再结货款的事项进行了确定，但并未对支付货款的期限作出约定。故三上诉人主张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主张其未履行与汇恒公司的合同，只履行了与益久公司签订的合同的上诉理由。首先，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已付款金额远超其与益久公司签订合同标的金额，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虽主张其支付货款还包括履行其他合同的付款，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与常理不符。其次，在另案纠纷中，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又提交了其与汇恒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主张自己的权利，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该两项主张互相矛盾，且不能成立。故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湛瑞、李秀丽、崔玉兰、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王湛瑞、李秀丽、崔玉兰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遵化市占刚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峰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