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佑生，男，1955年4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连友，男，1965年6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光，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开友，男，1945年3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智平（系被上诉人儿子），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智慧（系被上诉人儿子），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阳佑生、阳连友因与被上诉人阳开友相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佑生、阳连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改判被上诉人将涉案排水口恢复2018年之前向东排水的原状；三、改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祖坟群恢复均为3米直径的原状；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证据证明涉案1号、2号排水口是上诉人父亲阳孑兑苟自己开挖的，且两个涉案排水口均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开挖、封堵改道的，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按习惯使用了几十年而加固”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备课本上记载文字，就认定涉案1号、2号排水口是上诉人父亲阳孑兑苟自己开挖的，不符合事实。该备课本上的字迹是被上诉人自己写上去的，属一面之词，也并没有得到阳孑兑苟的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仅就此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2018年被上诉人将两个涉案排水口改道时，双方就发生了矛盾，当时是村干部调解的，村干部现场勘察过，可以证明两个涉案排水口在2018年前的原状就是遵循当地西高东低的自然流向的，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擅自将东向的水口用水泥袋封住、用土堆垫高，才导致了现在的争议水流走向。2.确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祖坟的原状均为直径三米的坟堆，遭受过人为破坏。根据当地风俗习惯，祖坟堆的修建是整齐划一、连成一片的。村里生活的村民每年上坟扫墓也都看见上诉人祖坟的原状均为直径3米的坟堆，确有被人破坏的痕迹；涉案区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管理相邻祖坟群的特定区域，除了两家人没有其他人会去，可以肯定该破坏系被上诉人造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排水沟改道纠纷涉及的相邻权法律关系，另一是祖坟遭到破坏涉及的物权保护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立案的时候即定为物权保护纠纷，后仅以相邻纠纷审理，是遗漏了法律事实，运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擅自将排水沟改道导致农业排水流入上诉人祖坟坟头区域、且对上诉人的祖坟进行破坏，这不仅是对上诉人生产的妨害，更是在风俗和情感上对上诉人家族人格的侮辱。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阳开友辩称，一、被上诉人阳开友2015年在苏家寨自留地种植砂糖橘果树，至今已有近5年时间，并于2018年12月底进行首次采收并销售果子。上诉人阳连友所说的2018年4月后挖其祖坟来种植砂糖橘与事实不符。在2015年至2018年将近3年的时间里，阳连友都没有提出异议，说明阳连友被上诉人阳开友并没有挖阳连友的祖坟进行种植果树。二、被上诉人阳开友没有开挖过上诉人阳连友的祖坟地来扩展种植面积，上诉人阳连友称阳开友挖烂其祖坟，开垦扩展种植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阳连友所谓的祖坟不过是一个土堆，没有墓碑，且上诉人阳连友只是近2-3年来才开始对该土堆祭祀。事实上，上诉人阳连友把这个土堆认定为祖坟，目的是侵占被上诉人阳开友的自留地来扩大其所谓的祖坟的占地面积。四、上诉人阳连友称被上诉人阳开友在其祖坟地旁边地基开挖一条水沟，让水流入其祖坟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阳孑兑苟（阳连友之父）和阳送德在分配土地时共同分配一块苏家寨水田。因地理位置问题，阳孑兑苟水田的流水必须经过阳送德的水田和田坝来解决流水问题，但两人有矛盾，阳送德不允许阳孑兑苟水田的水流到阳送德的水田来排水，阳孑兑苟便向阳开友借道排水，在阳开友的田地和祖坟之间挖一条水沟和一个洞口，最后水流到阳孑兑苟自己的祖坟处解决排水问题。五、阳连友，阳佑生提交的三份证据存在问题，不可采信。1.大湾村委情况说明。阳连友打印的村委情况证明，内容作了重大修改，与原件内容严重不符，大湾村委已于2020年11月4日出具一份证明材料，撤销了阳连友自己打印的10月21日情况证明。2.证人阳某1、阳某2。阳某1与阳连友私交甚好，与阳开友有着较深的私人矛盾，其提供的证词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可采信，且阳某1对阳连友家的祖坟的情况根本不熟悉。阳某2为阳连友的家族成员，由于长期在外工作，对的情况根本不了解，故证词不可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阳连友、阳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停止在原告祖坟地内开垦种植，并将在原告祖坟边开挖壕沟堵成的水沟填平恢复原状；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阳连友、阳佑生与被告阳开友系桂林市临桂区四塘镇委会车埠第二村民小组的村民，原告阳连友与阳孑兑苟系父子关系。1985年元月20日（1981年责任田到户，1985年颁证），临桂区四塘镇大湾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村民阳孑兑苟（1987年去世）获原临桂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证》，承包本组位于苏家寨（地名）0.44亩水田［四邻界限：东邻本人，南邻阳送得（约0.4亩），西邻阳开友，北邻阳社荣］，与阳孑兑苟、阳送得水田西面相邻的地块系被告阳开友的祖坟地（上下落差约60公分）。原告阳连友从责任田到户后一直耕种使用该水田，2013年在该承包田上种植砂糖橘。被告阳开友与原告阳连友相邻的祖坟地上有12座祖坟，被告阳开友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在祖坟地周边种植红薯等作物，2015年被告阳开友在祖坟地周围种植砂糖橘。由于原告阳连友的承包田与被告阳开友使用的祖坟地（苏家寨）处于土坡上，因地理位置的原因，北高南低，东高西低，1981年3月2日，因阳孑兑苟与阳送得产生矛盾，阳送得不允许阳孑兑苟通过其水田排水，阳孑兑苟找到了与其水田相邻地块的被告阳开友，要求从被告阳开友祖坟地上借道排水，即从阳孑兑苟承包水田西南角处开排水口（1号排水口），往北沿田基旁开挖排水沟至2号排水口，再往阳孑兑苟祖坟地方向（北面）排水（原告阳开友1981年3月备课本上的记录：1981年3月2日上去，孑兑苟来我家对我讲，在苏家寨我有块田和送得分，他和我不讲话，他捡钩捡得下头，我拾得上头，田霸开在下头，在送得那头。如果他先插起田，我后头才插，我田里的水他不给我开下去，我没办法，现在我来和你开友商量，给我开一个新田坝下去你坟后边，做一条沟，从豪基挖一个洞，然后水流到我孑兑苟下面的坟面前。当时双方同意了，豪基洞是孑兑苟挖的。另审理查明，在被告阳开友祖坟地地块的西面，原告阳连友、阳佑生有6座祖坟（其中有碑坟为4座，2座为无碑坟，朝向坐东朝西）。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阳连友、阳佑生于2019年12月23日向该院申请对被告阳开友提供的备课本上记载的内容书写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7日，因需检备课本记录内容与其书写内容不同书写工具书写形成，不具备比对检验条件，该院司法技术室作出（2019）临委字第144号《终结鉴定函》，终结本案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立案时，为物权保护纠纷。通过庭审，该院认为原、被告是因相邻不动产使用上产生了矛盾纠纷，故本案的法律基础关系应定性为相邻纠纷为妥。原告诉请被告将其祖坟旁的壕沟堵成的小水沟填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中有争议的排水沟系原告阳连友的父亲阳孑兑苟开挖形成的，且按习惯使用了几十年，因年久失修，近年被告阳开友用沙袋装土将其加固，并不属新修建的排水沟，且该排水沟的用途系为原告阳连友承包的水田进行排水，应保持原状，故原告诉请填平排水沟恢复原状的诉请，该院不予以支持。至于原告阳连友认为被告阳开友因开挖排水沟，铲刮了其责任田基20-30公分，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以认定。原告诉请被告停止在原告祖坟地内开垦种植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中，首先，原告阳连友、阳佑生的祖坟（6座）与被告阳开友的祖坟（12座）同在一块地块上，相隔2米-3米的距离，该地块属四塘镇大湾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原、被告仅有使用权。其次，被告阳开友在祖坟地四周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开始种植农作物，（2011年种植砂糖橘），已形成了一定的习惯及种植规模（现状）。最后，原告阳连友、阳佑生的祖坟地与被告阳开友的祖坟地同在一块地块上，但两原告并未对其祖坟后面的土地有种植的管理行为。鉴于上述情况，对原告诉请被告停止种植作物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但被告阳开友不能再扩大种植范围，以免影响原告对该地块上祖坟的各种管理行为。至于原告阳连友、阳佑生认为被告种植行为铲刮了其6座祖坟中3座祖坟（6座祖坟由西往东数，最后3座），坟尾的坟土约90公分，要求恢复原状，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阳连友、阳佑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阳连友、阳佑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阳连友、阳佑生提交新证据如下：1.证据一，大湾村委2020年10月21日的情况证明，拟证明争议的排水沟的改造与封堵是被上诉人阳开友在2018年新填堵的，不属于生产习惯。2.证据二，证人阳某1证言，拟证明其于2018年清明祭祖时见上诉人的六座祖坟均为直径为3米的圆形坟堆，2019年扫墓时发现东边三座祖坟被挖短了1米。3.证据三，证人阳某2证言，拟证明内容同证据二。被上诉人阳开友对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是上诉人伪造的，此份证明是上诉人自行修改后给村委盖章的。我方提供的村委证明材料上面有具体说明。证据二、三证人对方向及坟墓大小不清楚，且证人所说的坟墓的形状大小是不相同的，与其证词上描述的均为直径3米的圆形坟墓不相同。 被上诉人阳开友提交新证据如下：大湾村委2020年10月19日、11月4日的证明材料，拟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大湾村委会的情况证明是伪造的。上诉人阳连友、阳佑生对被上诉人阳开友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村委的证明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大湾村委的两份证据有冲突，应该说明事实。 本院对双方新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因大湾村委已出具说明声明2020年10月21日的情况证明作废，故对上诉人提交的大湾村委的情况证明不予采信；因经现场查看，无法证明上诉人坟堆受损事实，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大湾村委证明双方纠纷起因的证明材料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进行了两次现场查看。第二次查看系在雨后，现场可见：上诉人与相邻阳送德的田块较四周田块地势略高，阳送德田块往其另一面相邻田块有排水口。现上诉人田块排水口从被上诉人阳开友祖坟地边上形成的排水沟，再往阳孑兑苟祖坟地方向，可见有水流形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祖坟之间空地，因被上诉人用于种植柑橘，故地势形成中间高，两边低的凹槽，紧挨上诉人祖坟坟尾的凹槽的雨水，直接排入邻村村民田块。 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改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祖坟群恢复均为3米直径的原状，该主张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合诉辨双方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停止在上诉人的祖坟地内种植，并将上诉人祖坟边开挖壕沟堵成的水沟填平恢复原状。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相邻排水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诉讼请求将案由定为相邻关系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上诉人父亲生前向被上诉人借道向西边排水的事实。从现场查看可知，该借道排水沟往上诉人东边祖坟的凹槽方向，并无排水沟，雨水是天然流入邻村田块。因此，上诉人主张将祖坟边开挖壕沟堵成的水沟填平恢复原状，要求向东边排水与历史状况不符，也会侵害邻村田块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祖坟地四周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开始种植农作物，已形成了一定的管理习惯，两上诉人并未对其东边祖坟后面的土地有种植管理行为，一审法院也指出被上诉人不能再扩大种植范围，以免影响两上诉人对该地块上祖坟的管理，因此，一审判决对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停止种植作物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阳佑生、阳连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阳佑生、阳连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李文练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紫鑫 书 记 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