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璟蓝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丝绸市场色坯商区12幢2号。法定代表人：陈雪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凡，江苏润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藏化，江苏润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百平，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海，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建，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江区盛泽镇泛毅纺织品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南麻永平村2组1幢。经营者：张玉兰，经理。原审被告：王美凤，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系王美凤丈夫，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陈雪珍，女，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苏州璟蓝丝绸有限公司（下称璟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百平及原审被告吴江区盛泽镇泛毅纺织品经营部（下称泛毅经营部）、王美凤、陈雪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7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雄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璟蓝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百平的全部诉讼请求，特别是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要返还1480300元及不需要支付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遗漏了徐百平一开始是以货物尺寸不对而提出退货的事实。纵观上诉人、徐百平之间的完整的交谈记录，体现出双方对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的。上诉人公司本身并不生产相关的民用熔喷布，对于民用熔喷布不是专家企业，一直是按照从上家处获得的布匹和完整的合同，仅调整合同的价格即出售了。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吴江市舜禹纺织有限公司提供的报告体现出了上诉人供货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但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徐百平方检测报告的内容本身不是同类标准。本案是合同纠纷，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确定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和各自的义务并据此确定上诉人是否违约。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两份鉴定报告不一致，是因为检測的内容和检测的方向是不同的。这也证实上诉人和徐百平对于货物本身是否存在与合同不符的问题的确是存在争议的。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进行鉴定，是遗漏了对于这一事实的审查，同时徐百平应该承担对于举证证明“所供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间的交易习惯是徐百平到上诉人处提货。在徐百平提出有问题后，双方一直都在交流，故不存在上诉人客观上没有继续供货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是有退货款的情况，这里的退款是对于因徐百平的原因不再要货下的多余的货款的暂时归还，不是解除合同的退款。徐百平在二审诉讼中答辩称：结合双方一审举证的证据，双方系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对货物尺寸问题并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审查问题。通过交易过程中双方的微信沟通内容显示，答辩人在收到货物的次日3月8日就向上诉人反映质量问题，3月11日上诉人开始退还货款，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及合同履行的客观事实，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违约是正确的，无需在通过鉴定认定产品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已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解除合同，上诉人退还剩余的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完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美凤、陈雪珍在二审诉讼中答辩称：同意璟蓝公司的上诉意见。泛毅经营部在二审诉讼中未作答辩。徐百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徐百平与璟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2、判令璟蓝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4803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4128元（利息以14803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两倍，从2020年3月5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之后按照相同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璟蓝公司承担徐百平因本案诉讼发生的保全担保费1500元；4、判令泛毅经营部、王美凤、陈雪珍对上述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璟蓝公司、泛毅经营部、王美凤、陈雪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百平与璟蓝公司经中间人谢方荣介绍认识，2020年3月5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200304-16），约定徐百平向璟蓝公司购买10吨民用熔喷布，总价3120000元，2020年3月5日发货两吨，每日两吨，3月11日发完，提货地点是盛泽。2020年3月4日、3月5日通过中间人谢方荣共向璟蓝公司支付货款31万元,3月5日通过泛毅经营部POS机刷单向被告璟蓝公司支付货款2808000元，徐百平共计支付货款3118000元。2020年3月7日璟蓝公司向徐百平交付货物441公斤，该货物是璟蓝公司从吴江市舜禹纺织有限公司购买。双方对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在微信群里进行沟通、协商，璟蓝公司的上游厂家在微信群里发出由吴江市舜禹纺织有限公司委托鉴定的报告结论为不合格。王美凤在微信中陈述“货不合格退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钱肯定会退的”，“敢用假货忽悠人”等。璟蓝公司未再向徐百平继续供货，通过璟蓝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徐百平将约400公斤货物退回。璟蓝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美凤账户从2020年3月11日陆续向徐百平退还货款1637700元。本案诉讼徐百平发生保全担保费1100元。另查明，璟蓝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王美凤从2016年1月14日公司设立至2020年7月9日期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100%股份；在本案一审受理后，2020年7月9日，王美凤将其持有公司100%股份转让给陈雪珍，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雪珍，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以上事实，由徐百平提供的销售合同、徐百平与璟蓝公司及其供应商的微信对话截图打印件、保函原件、保单原件、法定代表人信息、常住人口信息、璟蓝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璟蓝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登记表，璟蓝公司提供的划码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检测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徐百平与璟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当中,根据前述查明的徐百平将已收到的货物退还至璟蓝公司指定的地点，璟蓝公司从2020年3月11日起陆续退还徐百平大部分货款，以及在双方对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后，璟蓝公司未再继续向徐百平供货的事实，应当视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璟蓝公司应予返还剩余货款1480300元。由于璟蓝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导致徐百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百平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计息标准应予调整，即以本金1480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徐百平因本案诉讼发生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属于徐百平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应当由璟蓝公司承担。同时经查明，璟蓝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交易发生在王美珍担任璟蓝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期间，王美珍通过其个人账户接收货款，又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徐百平退还货款，王美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担任璟蓝公司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本案璟蓝公司未退还的货款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雪珍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璟蓝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股东，其担任股东期间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仍然存续未清偿，现陈雪珍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璟蓝公司的财产，亦应对璟蓝公司未退还的货款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徐百平要求泛毅纺织品经营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徐百平与被告苏州市璟蓝公司有限公司在2020年3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20年3月11日予以解除。二、被告苏州市璟蓝丝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百平剩余货款148030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以本金14803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三、被告苏州市璟蓝公司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保全担保费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王美凤、陈雪珍对被告苏州市璟蓝公司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徐百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2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22元，由被告苏州市璟蓝公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璟蓝公司申请吴江市舜禹纺织有限公司业务员胡小军出庭作证。胡小军在二审诉讼中当庭陈述，璟蓝公司销售给徐百平的涉案货物购自吴江市舜禹纺织有限公司。在徐百平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胡小军将该批货物取样后其进行了测试，第一次检测结果是颗粒物过滤效率不合格，当时胡小军将该检测报告发至双方当事人共同的微信群中。因为璟蓝公司与徐百平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型号是BFE80以上，应该是指细菌过滤标准，所以之后又测试了一次是合格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徐百平与璟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徐百平实际已向璟蓝公司支付货款3118000元，但在2020年3月7日收到璟蓝公司交付的441公斤货物后，徐百平以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还给回璟蓝公司并通过微信等方式与璟蓝公司及其上游生产厂家进行交涉。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就货物质量问题进行交涉期间，吴江市舜禹纺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涉案货物检测报告显示，其颗粒物过滤效率不合格。由于受新冠病毒疫情的影响，作为制造防护口罩主要原料的熔喷布成为特定时间段市场上的热门产品。徐百平向璟蓝公司订购熔喷布亦是用于生产防护口罩之需，对此交易双方均是清楚的，而颗粒物过滤效率是熔喷布用于口罩生产原材料的主要技术标准，颗粒物过滤效率不合格，将直接影响徐百平所购熔喷布用于防护口罩生产，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对璟蓝公司以涉案货物经检测符合合同约定的BFE80标准而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璟蓝公司之后未再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向徐百平供货，并且从2020年3月11日起陆续退还徐百平货款合计1637700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已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证据充分。璟蓝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徐百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璟蓝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百平要求璟蓝公司返还剩余已付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发生在王美凤担任璟蓝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期间，王美凤通过其个人账户接收货款，又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徐百平退还货款，王美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担任璟蓝公司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本案璟蓝公司未退还的货款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雪珍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璟蓝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股东，其担任股东期间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仍然存续未清偿，现没有证据显示其财产独立于璟蓝公司的财产，陈雪珍亦应对璟蓝公司未退还的货款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泛毅纺织品经营部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徐百平要求泛毅纺织品经营部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苏州璟蓝丝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4元，由上诉人苏州璟蓝丝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 雄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