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84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军，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宜凯，男，1987年6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照卫，山东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辉因与被上诉人吴宜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8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军，被上诉人吴宜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照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辉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所有诉讼相关费用全部由吴宜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注销臻蜀川公司致使上诉人股权转让目的无法实现的过错视而不见，仍判决上诉人履行股权转让对价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和《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办理股份过户手续是履行给付余款的先决条件，被上诉人需要先履行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及变更工商登记后等先合同义务后，上诉人才能对等履行给付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注销臻蜀川公司，导致上诉人未能依合同约定获得受让的股权，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已查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注销公司事实的情况下，未让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过错后果，仍判决上诉人履行股权转让款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和垫付的房租款未在2019年《股份转让协议书》中体现和说明违背常理为由，否认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个人欠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2018年《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对价款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违背客观事实和证据规则，将理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原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事实，以违背“生活常理”为由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明显违法不当。将2019年《股权转让协议》视为整体转让最终结算认定错误，混淆了公司债务与个人债务的界限。2019年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包含或涉及被上诉人所欠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对所有债务的整体结算明显与事实不符。 吴宜凯答辩称，臻蜀川公司注销是在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办理的，被上诉人对该公司不再继续进行经营，将公司的相关场地及设备一并转让给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被上诉人并未欠上诉人个人任何款项。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宜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辉支付股权转让款48万元；二、刘辉支付吴宜凯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期间按照5%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一、青岛臻蜀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蜀川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登记成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该公司主营餐饮服务，公司地址为青岛市城阳区××街道××路××号，刘辉登记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12日，刘辉（甲方）与吴宜凯（乙方）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占有臻蜀川公司20%的股权以67.7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付款40万元，剩余27.7万元60日内付清（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付款13.85万元，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付款13.85万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份比例分享臻蜀川公司的利润，并分担风险及亏损。 二、2018年9月18日，臻蜀川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吴宜凯。2019年3月2日，吴宜凯（甲方）与刘辉（乙方）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吴宜凯（占股比例60%）、刘新东（占股比例10%）、姜振旭（占股比例10%）、金永红（占股比例10%）将城阳区xx路xx号臻蜀川公司的股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刘辉，转让金额合计73万元（其中吴宜凯60%的股权转让款为48万元）。付款期限为两次付清，2019年3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付款36.5万元，2020年8月15日付清尾款36.5万元。如乙方逾期未付款，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5%计收逾期利息。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店内所有债务及后期经营中产生的一切费用与甲方无关。 三、2019年3月13日，刘辉在臻蜀川公司的地址上登记成立了青岛××道××道仙公司），刘辉为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该公司使用的是臻蜀川公司经营时的房屋及相关设施，主营的亦是餐饮服务。2019年7月8日，臻蜀川公司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涉案2019年3月2日所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并结合刘辉在臻蜀川公司的原址上成立小道仙公司继续从事餐饮服务的事实，可以认定该转让协议书是关于将臻蜀川公司股权及店内资产整体转让给刘辉的协议书。若吴宜凯没有结清2018年9月12日所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按照常理，双方应该在2019年3月2日所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有所体现和说明，但该2019年3月2日的转让协议书中对此并未体现和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日的转让协议书是对臻蜀川公司整体转让的一个最终结算。刘辉关于吴宜凯拖欠其28.7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刘辉、吴宜凯共同经营臻蜀川公司期间，双方曾共同融资用来支付房租，刘辉主张其为吴宜凯垫付房租24万元，证据不足，亦不予采信。综上，吴宜凯要求刘辉支付股权转让款48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吴宜凯主张的利息应认定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计算标准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依法酌定支持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宜凯股权转让款48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吴宜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刘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会议谈话记录一份、录音光盘一份（当庭播放手机原始载体），证明上诉人垫付了40万元的房租，对方承认只是说没有钱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录音不完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能证明其要主张的事。 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其整理的录音内容不完整，且录音均形成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对其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刘辉、吴宜凯合作经营臻蜀川公司，臻蜀川公司登记股东为刘辉，吴宜凯认可其占股份10%。2018年9月12日刘辉将其股份转让给吴宜凯，双方签订协议并约定股权转让款为67.7万元。对于吴宜凯是否全额支付上述款项，双方有争议。吴宜凯主张其已经全部支付，刘辉认可收到39万元，余款28.7万元未付。 二、2019年3月2日，刘辉受让臻蜀川公司全部股权，并约定应当支付给吴宜凯股权转让款48万元。刘辉对该款项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应当扣减吴宜凯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以及刘辉代垫的房租金。刘辉出示融资合同，该合同显示刘辉与吴宜凯及其他股东共同对外借款60万元，用于支付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的房租。刘辉主张，60万元中有30万元是刘辉自有资金，并主张吴宜凯应当按出资比例承担房租24万元。吴宜凯对刘辉上述主张不认可，并主张双方在2019年3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对合作期间的所有账目计算在内，因而转让时的股权价值已经比出资设立臻蜀川公司时降低很多，10%股权价值由原先的33.8万元降低到8万元。 三、上诉人刘辉主张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另有臻蜀川公司10万元债权，因臻蜀川公司注销，导致无法对外追偿，要求该损失由吴宜凯承担，吴宜凯则主张其在注销公司时，刘辉派人一同办理相关手续，对该主张吴宜凯未提交证据。 四、2019年3月2日后，吴宜凯离开原臻蜀川公司经营地址，刘辉在此成立其他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辉是否应按约定支付给吴宜凯48万元。2019年3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辉在本次诉讼期间主张应扣除的部分有：1.第一次股权转让协议中，吴宜凯尚欠28.7万元股权转让款；2.经营期间其垫付的房屋租金；3.因公司注销无法对外追偿的10万元。对刘辉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刘辉就上述三部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中第一次的股权转让欠款部分，在第二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双方并未提及，作为商事主体，在吴宜凯尚欠转让款未付的情况下，刘辉第二次作为受让人理应将上述款项扣除，双方只字未提不符合一般常理；对于房租金部分，刘辉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垫付款项的事实，且房租金所涵盖的租赁期限是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而吴宜凯在2019年3月便退出经营，即便存在垫付情形，也不应全部支持；对于臻蜀川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问题，因刘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无法实现，且该债权是臻蜀川公司债权，与本案双方股权转让款并无直接关联性，其可另行寻求救济途径，本院不予确认。2.刘辉、吴宜凯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均是以经营臻蜀川公司为目的，因此不应将合作经营与股权转让两种法律关系割裂开，应综合作出认定。刘辉主张的上述三部分款项，都是发生在2019年3月2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而2019年3月2日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如果双方存在上述重大债权债务，无论是从法律角度还是从日常生活法则，双方均应充分协商并最终达成一致。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以及吴宜凯对于两次股权价格差异的解释，本院认为2019年3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对于经营过程中所有账目作出最终确认后，刘辉自愿受让公司全部股权、独自继续经营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后刘辉在该住所地经营的事实也能证明该认定，故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48万元。 综上，刘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刘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