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子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北亚泰大街长春铁北兴业街兴业街铁路住宅小区新14幢409号房。法定代表人：徐博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皓仁，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双成，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榆树市正阳街开发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会，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新星宇典约商誉写字楼A1栋17-18层和1间11楼商铺。负责人：曹文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公司职员。上诉人长春子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双成、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日作出（2018）吉0182民初6232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商贸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吉01民终305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后，商贸公司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8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安双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双成、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商贸公司与安双成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商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与徐依新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亦写明徐依新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徐依新独立运营案涉车辆，其与商贸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商贸公司没有授权徐依新进行过任何招聘活动。徐依新是否进行独立招聘与雇佣，根本不受商贸公司的控制。其自行雇佣的任何人都与商贸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即便这些人员真的在工作中受到伤害，也不应当由商贸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是应当由徐依新或者其他实际雇佣劳动者的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双成提及的“白队长”不是商贸公司的职工。安双成提及的微信群，仅是徐依新为了方便管理而自行组建的微信群，群的名字不能证明其受到商贸公司的管控。原审法院在安双成提供的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安双成与商贸公司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认定安双成身体受到伤害与商贸公司指派的工作存在因果关系，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安双成举示的保险公司的出险信息显示：报案人为白子涵，18××××××150，报案时间：2018-05-1808：41：00，出险时间：2018-05-1719：00：00。但是，保险公司采集的现场照片中没有任何车辆、没有伤者，仅有空旷的场地。上述照片明显是事后采集的，无法证明安双成受伤时的情况，无法证明安双成是因从事受雇用的劳动而受伤。而且，“出险经过”均为报案人员口述，无法核实。安双成的住院病历显示，其入院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19时，其自述其入院前12小时不慎在大车上掉下。可见，其自述的受伤事件应当为2018年5月17日上午7时许，与保险公司记录的报案信息不符。在既没有保险公司的出险现场勘查记录，也没有现场录音录像拍照等图像资料，且受伤时间前后矛盾的情况下，安双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本次受伤的原因、受伤的时间、受伤的地点、受伤的经过，更没有办法证明其伤情是否与某项工作存有关系以及存有何种关系。保险公司的人员在所谓的事发后到达莫须有的事发现场拍摄空旷的场地，根据报案人的口述就能认定事发的原因，有如此不负责任、不符合工作规范的行为，存在联合安双成进行保险诈骗的嫌疑。安双成没有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述的事发经过，其口述的内容根本无法考证核实，所有证据及陈述均不应当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却能够认定雇佣关系、受伤事实以及受伤时从事的工作，这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徐依新作为本案被告，是遗漏了当事人。徐依新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也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案涉车辆的工作任务分配、司机人员安排等均由徐依新自行打理，商贸公司除了需要配合徐依新办理车辆年检、保险等事宜外不参与任何车辆管理行为。商贸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与徐依新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亦写明徐依新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聘请或雇佣的人员不是商贸公司的职工。因此，徐依新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并且为安双成的雇佣者，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在一审庭审中，商贸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上述事实，该事实将直接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原审法院仍然不追加徐依新为本案的被告，系遗漏了当事人；三、如果二审判决认定商贸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则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最终责任。如果二审法院仍然认定商贸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已经过一次发回重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查清事实后改判。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安双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双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商贸公司赔偿安双成医药费18,004.07元、十级伤残赔偿金56,638.00元（28,319.00元×20年×10%）、伙食补助费4,700.00元（47天×100元.00）、误工费31,222.80元（260.19元×120天）、护理费8,407.20元（140.12元×60天）、后续治疗费6,0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9,972.07元；二、诉讼费、代理费、鉴定费由商贸公司承担。坚持商贸公司赔偿，不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2日，安双成与商贸公司确定雇佣关系，即由商贸公司雇佣安双成开车。自2018年4月23日起，安双成驾驶登记在商贸公司单位名下的车辆吉A×××49号（临时牌号为8XXXX3号、发动机号××××××××）重型货车进行粮食运输，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2018年5月17日，安双成按照商贸公司的要求开车前往黑龙江省双城市临江镇粮库拉粮，在粮库的院内安双成发现吉A×××49号车的大厢高护栏插销窜出，安双成上车固定插销时不慎摔落车下，造成安双成身体多处受伤。受伤后，安双成通知公司，公司派司机顾德明将车开回。并将该车剩余897.00元打入案外人顾德明微信账户。安双成于当日回入住榆树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7天，共支付医药费18,004.07元，经医院诊断为面部外伤，颈部挫伤，左侧肘关节软组织损伤，右侧桡骨小头骨骨折。发生事故时安双成告知商贸公司，并报案至保险公司，据保险公司出险经过记载：2018年5月17日19时00分许，安双成驾驶标的车（临897413号）由于疏忽大意，措施不当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开车时司机掉落，标的车临897413无损，标的车司机受伤，无三者损失。后经安双成申请，法院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对安双成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安双成右肘关节损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2.康复费约需人民币6,000.00元；3.此次外伤的误工期以120日为宜；4.护理期以60日为宜；5.营养期以90日为宜，营养费日均标准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此次鉴定费用为3,900.00元。现请求：一、判令商贸公司赔偿安双成医药费18,004.07元、十级伤残赔偿金56,638.00元（28,319.00元×20年×10％）、伙食补助费4,700.00元（47天×100.00元）、误工费31,222.80元（260.19元×120天）、护理费8,407.20元（140.12元×60天）、后续治疗费6,0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9,972.07元；二、诉讼费、代理费、鉴定费由商贸公司承担。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安双成与商贸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安双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到的人身损害，商贸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安双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双方的责任比例为3：7比较适宜。安双成请求的医药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代理费、鉴定费均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商贸公司辩解，没有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因安双成没有请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商贸公司如果认为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可另行告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商贸公司赔偿安双成医疗费18,004.07元、十级伤残赔偿金56,638.00元（28,319.00元×20年×10％）、伙食补助费4,700.00元（47天×100.00元）、误工费31,222.80元（260.19元×120天）、护理费8,407.20元（140.12元×60天）、后续治疗费6,0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鉴定费3,9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43,872.07元的70％即100,710.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5,710.45元；二、驳回安双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2,414.00元，由商贸公司负担1,689.80元，安双成负担724.20元。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法院在（2020）吉018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民事案件审理中，安双成提供一份《微信截图》，证明商贸公司白子涵通过网络平台发布招聘信息，安双成应聘。商贸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即在（2020）吉0182民初986号民事案件审理时，商贸公司对于安双成所提供的《微信截图》无异议的证据及通过商贸公司的答辩自认“是我公司雇员”，能够证明安双成与商贸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商贸公司主张与安双成不存在雇佣关系，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商贸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徐依新签订了《车辆靠挂协议》，案涉车辆工作任务分配、司机人员安排等均由徐依新自行打理，应追加本案的被告，商贸公司除提供一份《车辆靠挂协议》外，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商贸公司可另行解决其与徐依新的靠挂事宜；通过安双成的陈述，安双成在粮库拉粮时，发现大厢高护栏插销窜出，其上车固定插销时不慎摔落车下，造成其身体多处受伤。安双成受伤后通知商贸公司工作人员白子涵，商贸公司派司机顾德明接替安双成，结合白子涵报保险公司的出险信息以及商贸公司将该车剩余897.00元打入司机顾德明微信账户等证据，能够证明安双成在工作中受伤，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且商贸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双成的受伤与其指派的工作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商贸公司主张安双成身体受到伤害与商贸公司指派的工作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予支持；因安双成受伤，并不是因为交通事故所致，商贸公司主张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上诉人长春子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学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