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厚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西岔镇四墩村三社55号。法定代表人：颜玉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旺，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小萍，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汇利恒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一条山镇南环路（大众宾馆楼下）。法定代表人：刘海锋，该公司股东。上诉人甘肃厚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与上诉人甘肃汇利恒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利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厚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旺以及上诉人汇利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德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汇利恒公司返还25T储油罐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汇利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汇利恒公司交付25T储油罐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与汇利恒公司签订的《柴油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项明确约定:“甲方(上诉人)提供-25T油罐用于工地存油运费由乙方(汇利恒公司)承担。”即上诉人运送柴油的同时向汇利恒公司提供储油罐一个，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且上诉人运送柴油时必须使用储油罐。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32T柴油且汇利恒公司尚欠部分油款这一事实，则上诉人运送32T柴油的同时已提供储油罐的合同义务同时完成。且在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汇利恒公司再自行准备储油罐存油本身不符合实际。所以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判决驳回上诉人这一诉讼请求显然不当。汇利恒公司辩称，我方没有收到对方主张的25T储油罐，对方合同违约在先。汇利恒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汇利恒公司不承担律师费1000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厚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柴油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垫付第一车油款，提报第二车用油计划时，支付第一车油款总价的90%，油送至工地后付清第一车所有油款，以后均以此类推。但在上诉人还未来得及提报第二车用油计划时，厚德公司已经上诉人诉至法院，且厚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油品相关的报告单，也未向上诉人提供检验报告、合格证、出库单等，厚德公司构成违约；2.虽按照合同约定未到付款时间，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但上诉人与厚德公司之间因履行合同已酿成纠纷诉至法院，以后再无合作可能，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厚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就应在庭审中向上诉人及厚德公司示明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既未示明，又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加重了上诉人合同义务。综上，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本案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厚德公司辩称，经催收汇利恒公司拒不支付油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汇利恒公司承担律师费符合《柴油购销合同》第六条“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的约定。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利恒公司立即支付柴油款138,615元，并返还25T储油油罐一个（价值8,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汇利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9日，厚德公司与汇利恒公司签订《柴油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厚德公司向汇利恒公司供应柴油，价格以当日加油站挂牌价为准的基础上下浮815元/吨，不含税票价。2020年3月30日，厚德公司在汇利恒公司的要求下向其运送0#柴油32吨，并依约向该公司提供25吨储油油罐一个。后汇利恒公司再未购油，期间仅支付油款15,000元，剩余油款经多次催要未果。综上，厚德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厚德公司（甲方）与汇利恒公司（乙方）签订《柴油购销合同》，双方主要约定如下：乙方向甲方购买柴油；二、质量标准：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柴油必须符合工程机械的正常使用。因柴油质量不合格（须以权威部门检验结果为准），导致乙方工程机械损坏的，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三、甲方向乙方供油前，用微信、短信、电话等形式，告知乙方所装柴油的质量指标，并对油品进行拍照。甲方提供的柴油与报告单不符的，乙方有权拒收，甲方需退还油款；四、油品价格、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1．以当日加油站挂牌价为准的基础上下浮815元/吨（不含税票）；六……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七、其他补充：1．油品指导价格以加油站挂牌价批发价格参考执行。2．甲方垫付第一车油款，提报第二车用油计划时，支付第一车油款总价的90%。油送至工地后，付清第一车所有油款，以后均以此类推。若甲方不能按约定供油，所剩余款10%作为违约金给乙方。3．甲方给乙方提供一25T油罐用于工地存油，运费由乙方承担。2020年3月30日，厚德公司依约向汇利恒公司运送柴油32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当天的挂牌价格为4,800元/吨。2020年6月26日，汇利恒公司支付柴油款15,000元，剩余柴油款138,600元（32吨×4,800元/吨﹣15,000元）经厚德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酿成纠纷。2020年9月23日，厚德公司诉至本院处理。庭审中，汇利恒公司辩称厚德公司在向该公司运送油料时并未提供检验报告、合格证、出库单等材料，故该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柴油款。厚德公司称该公司工作人员曾通过微信程序向汇利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锋发送质量检验单照片，汇利恒公司称该照片虽能够看出是质量检验单，但具体内容模糊看不清。另查明，2020年11月16日，厚德公司（甲方）与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同日，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向厚德公司出具价税合计10,000元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厚德公司与汇利恒公司签订的《柴油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本案查明，厚德公司依约向汇利恒公司运送柴油32吨，汇利恒公司已付款15,000元，尚欠柴油款138,600元至今未付，该公司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汇利恒公司辩称因厚德公司未提供检验报告、合格证、出库单等材料，故至今未支付剩余柴油款的意见，庭审查明，厚德公司在运送油料后曾向汇利恒公司发送检验报告照片，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汇利恒公司并未提供该公司催要检验报告等材料的证据，也未将涉案柴油送检，又根据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的柴油与报告单不符的，乙方有权拒绝”之规定，汇利恒公司实际已经签收案涉柴油，故结合厚德公司提交的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对汇利恒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厚德公司主张由汇利恒公司返还油罐的请求，汇利恒公司辩称厚德公司并未提供储油油罐，厚德公司亦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关签收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对于厚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汇利恒公司拒不支付油款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根据《柴油购销合同》第六条“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之约定，厚德公司的该项请求符合合同约定，经查厚德公司已支付律师费10,000元，故以实际支出10,000元为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汇利恒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甘肃厚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柴油款138,600元，并承担律师费10,000元，以上共计148,600元；二、驳回甘肃厚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甘肃汇利恒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厚德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卜某出庭陈述证言，拟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厚德公司向汇利恒公司提供了储油罐，且汇利恒公司已将储油罐运走，理应返还。经本院组织对证人进行询问和质证，汇利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王某、卜某陈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厚德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王某、卜某出庭陈述的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储油罐一事进行过约定和协商，亦能证明有人曾就拉运储油罐一事和证人取得联系，但是证人不能确定与其联系的人具体是谁，也并不清楚拉运储油罐的过程，且厚德公司与汇利恒公司未办理过任何交接手续，故仅凭证人王某、卜某的证言还不足以支持厚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25T储油罐厚德公司是否提供，汇利恒公司有无运走；2.汇利恒公司是否应当承担1万元律师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柴油购销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供货以及欠款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虽然《柴油购销合同》约定厚德公司给汇利恒公司提供一个25Ｔ油罐用于工地存油，运费由汇利恒公司承担，同时证人王某、卜某证言亦证实双方当事人曾就储油罐一事进行过协商沟通，但是截至二审庭审时没有证据显示是由汇利恒公司将储油罐运走，汇利恒公司亦始终坚持其没有运走储油罐。厚德公司主张汇利恒公司运走储油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办理过储油罐的相关交接手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储油罐的具体运输过程以及依约承担运费的具体证据，因此，依照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储油罐实际由谁运走，如何运走，运费是如何承担，故厚德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柴油购销合同》约定：由厚德公司垫付第一车油款，第二车油到货后汇利恒公司付清第一车油款，以此类推。在实际履行中，厚德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供油后，曾分别于2020年7月、9月向汇利恒公司催要第一车油款，在汇利恒公司迟迟不付款的情况下遂提起诉讼。二审庭审中，厚德公司与汇利恒公司均确认双方已不再进行合作，故汇利恒公司应当支付第一车油款，其未及时支付油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汇利恒公司违约并判决其承担1万元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汇利恒公司主张厚德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油品报告单、检验报告、合格证、出库单等，但经审查，厚德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提起一审诉讼，二审庭审中汇利恒公司自认其于2020年年底将厚德公司所供存油全部用完，据此，是否存在油品报告单、检验报告等并不影响第一车油品已实际使用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汇利恒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厚德公司、汇利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厚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甘肃厚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甘肃汇利恒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甘肃汇利恒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阳审 判 员 阎文虎审 判 员 王娟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宁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