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东二路639号。 法定代表人：王章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波，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富，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特变电工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世纪大道（南）496号。 法定代表人：车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来，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特变电工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川高公司只向特变公司支付合同总货款30%的款项519309.6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项目所涉及的配电箱柜分为两部分，分别由石河子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和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与川高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购买。合同签订后，特变公司即以川高公司的名义交付货物而非是直接向川高公司供货。案涉项目现仅是地面部分投入使用，地下部分因有部分案涉产品尚未交付，已交付的部分产品尚在安装调试阶段。因此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川高公司仅应支付合同总款的30%货款，其余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同时，特变公司也未按约向川高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因特变公司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川高公司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特变公司答辩称，1.特变公司提交的新闻报道截图证实案涉项目始建于2015年，已于2017年竣工验收，且于2018年年初进驻商户。此外双方于2018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特变公司履约事实已充分阐述。2.特变公司确实未向川高公司开具发票。但发票不是阻却对方履行付款义务的必要条件，合同及相关协议中也没有对此做出单独的要求。综上，请求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特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川高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7310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19309.6元，并由川高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特变公司作为卖方与川高公司作为买方就“石河子科技创业园—配电箱（柜）材料采购”项目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由特变公司向川高公司提供低压柜配电箱（柜），合同总金额为1731032元。合同第2条约定质保期限为验收合格后24个月。第6条约定的验收及异议为：卖方送货的，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后，买方按运单、装箱清单等对产品质量、数量、规格等进行综合验收，验收期限为货到交货地点30日内，如有异议，买方应在验收期满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合格。买方自提的，买方在……。第7条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本项目无预付款，所有货物到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额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5%货款，预留5%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质保金一次性付清（无息）。第10条第4项约定，买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每迟延一天应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的违约金。第13条约定，1、以上产品卖方负责免费提供一切售后技术支持和服务……；2卖方生产完毕后通知需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能出厂；3、卖方在交货5日内向需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4、买方提供分项报价的清单和主合同复印件给卖方……。第15条第4项约定，因买方或第三方原因，导致买方不按合同要求收货、验收、投运等，买方不得以此为由推迟或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由此给卖方造成的损失由买方承担，并按合同价款的1‰每天计算违约金。 其后，川高公司（债务人）作为甲方与特变公司作为乙方（债权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所欠乙方货款（乙方所享有的甲方债权）的确认；1、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就“石河子科技创业园—配电箱（柜）材料采购项目”北泉公司承建部分，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1731032元（大写...）。前述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甲方因业主工程进度原因未能按约付款；经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日，甲方尚欠乙方货款1731032元（大写...），即乙方对甲方享有债权1731032元（大写...）”,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川高公司的盖章但无签约日期，乙方处无特变公司盖章及签约日期。 一审庭审中，川高公司未就其支付货款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石河子科技园已于2018年建成并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特变公司与川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川高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系第三方伪造公章与特变公司签订，因川高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川高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之规定，合同相对方均应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在本案中，川高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系川高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后虽特变公司未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不影响川高公司对案涉合同金额、货物交付、款项支付等事实的确认，可以确认特变公司已履行相应供货义务。案涉工程项目自投入使用后，川高公司未向特变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及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视为案涉货物及案涉工程均已验收合格。故现特变公司要求川高公司支付货款173103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川高公司辩称特变公司未履行出厂前通知川高公司进行验收的义务且案涉货物货到后未进行验收，故双方付款条件未成就，因川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后向特变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案涉货物视为验收合格，故对川高公司该项辩称不予以支持。关于川高公司辩称的案涉货物系特变公司冒用其名义向第三人供货，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对已收取案涉货物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川高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关于特变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川高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因特变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合同所有货物到现场、安装、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以及质保期满等时间节点的具体日期，且特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等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川高公司违约情形、违约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2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疆特变电工自控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31032元；二、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疆特变电工自控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新疆特变电工自控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川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北泉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售后服务催促函》；2、《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售后服务回执单》，拟证明案涉产品正在安装调试过程中且川高公司派人就安装调试过程中已经发现的问题进行现场处理；3、2021年5月10北泉公司出具的《联络函》，前述三份证据均拟证明案涉产品尚处于安装调试阶段。经质证，特变公司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证据3是北泉公司而非合同相对方川高公司出具，且函中所述内容不能证明与案涉项目有关。对证据2，川高公司并非设备生产商，也不具备设备调试条件，川高公司并未向特变公司提出过任何售后服务要求。经审查，本院认为，川高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证据3均系案外人出具，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所提交的证据2是川高公司自己的材料，其上并无特变公司印章，故对前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特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石河子建设局官网新闻截图；2、石河子科技创业园的网络新闻搜索（2017年10月18日）；3、第八师石河子市政府官网新闻截图；以上证据均拟证明案涉项目已交付使用。因此川高公司所述案涉项目至今未投运与事实不符。经质证，川高公司认为，虽然经查询在网络上确有展示前述内容，但证据1显示的是室内精装修施工，与本案无关；证据2是预估而非是已竣工；证据3不能证实是否与案涉项目有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均系新闻文字报道，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特变公司的证明目的。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川高公司、特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二审中，川高公司认可其尚欠特变公司案涉合同总货款的30%货款，主张剩余的70%货款因案涉项目尚未验收，因此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本项目无预付款，所有货物到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川高公司现自认应支付最初总货款30%的货款但至今未付，因此川高公司逾期付款的前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其次，就剩余的70%货款，合同第七条约定“所有货物到现场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额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5%货款，预留5%保修金，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质保金一次付清。...”，根据该条内容的文意理解，质保金应是最后支付的款项，因此所有款项支付期限应是在质保金支付期限前。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期限为验收合格后24个月..”，因此，如无质量问题，所有款项的付款期限应是在交付货物后24个月以内。川高公司自认其尚欠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应付货款，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应视为川高公司已认可收到案涉买卖合同项下所有货物且前述货物已到现场并经其验收合格。特变公司所提交的案涉送货单上加盖有“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送货专用章”，在二审中川高公司对该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前述送货单对川高公司具有约束力。前述送货单上所载的最后送货时间是2017年11月，川高公司并未举证证实特变公司所供案涉货物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所交付货物的时间在此之后，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川高公司应在2019年年底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但川高公司至今未付，也已构成违约。综上，特变公司按约交付货物后，川高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的履行情况、川高公司的违约程度等情节，判令川高公司承担2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 至于川高公司主张的特变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川高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就案涉货款的给付曾达成先开具发票而后方支付货款的意思合意，因此是否开具发票并不能成为川高公司不按约付款的理由。 综上所述，上诉人川高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6元，由上诉人四川川高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