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范县新区中原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6703116319Q。法定代表人：李延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贞，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宾，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东，河南振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祝君，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南省范县新区。上诉人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毅宾，原审被告祝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6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贞、被上诉人张毅宾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东到庭参加诉讼，祝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毅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毅宾提供的郑州美莱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发票与其提供的郑州美莱医疗美容院不是同一经营主体，在无相应正规病历、诊断记录、用药清单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发票数额是其治疗烧伤的实际花费，更不能证明其治疗的项目与侵权行为有关联。郑州美莱医疗美容院是否属于正规医疗机构，以及在其出院治疗终结后，又单独选择美容机构进行美容整形是否具有必要性。在上述问题均不能证实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其发票全部数额。2.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计算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张毅宾需要扶养父亲15年、母亲15年，抚养儿子8年。前8年，年赔偿总额为12123.29元，该数额超过了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故前8年应按照11545.99元/年计算，即92367.92元。张毅宾辩称，郑州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与郑州美莱医疗美容院系同一主体，张毅宾已将该公司基本信息予以提交。张毅宾在烧伤后，皮肤严重受损致使全身汗腺无法正常工作，必须进行皮肤修整治疗，此项花费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应当予以承担。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对于抚养费的计算方式并不一定准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祝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毅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君、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赔偿张毅宾医疗费155360元，误工费31082.96元，护理费20668.8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69648.9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933820.73元的80%即747456.58元，其中由祝君承担466910.36元，由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280146.22元；2.保留追诉财产损失、后续治疗费的权利。张毅宾于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祝君、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赔偿张毅宾医疗费155360元，误工费31082.96元，护理费20668.8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85029.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950400.91元的80%即760320.72元，其中由祝君承担475200.45元，由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285120.27元”。一审认定的事实如下：2016年6月12日9时50分，张毅宾在范县领秀城小区房屋内时厨房发生燃气爆炸事故，致张毅宾受伤及房屋受损。事故发生后，2016年9月2日范县人民政府范县领秀城小区一期居民楼“6.12”燃气爆炸燃烧事故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事故结论为：张毅宾入户穿墙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受外力影响产生裂口，导致天然气泄漏，房间内天然气浓度达到爆炸极限范围，遇燃气热水器的自动打火装置打火，引起爆炸。事故直接原因是2016年6月11日张毅宾、创意饰家厨卫城老板祝君违反国家有关规范的规定在燃气软管上安装三通管，安装过程中对燃气阀施加外力，致使穿墙入户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产生破损；事故间接原因是燃气运营单位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安装的张毅宾家户内燃气阀门未固定，导致穿墙燃气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受外力影响易产生破损，造成燃气漏气。经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使用的铝塑复合管，管环径向拉力、静液压强度不合格等原因造成事故发生。2016年9月20日范县人民政府出具范政文[2016]145号范县人民政府文件对范县领秀城小区一期居民楼“6.12”燃气爆炸燃烧事故的调查报告进行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此事故愿因的分析和结论。事故发生当日，张毅宾被送往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火焰烧伤全身100%II-III°，其中III°30%，2.中度休克。2019年5月5日张毅宾向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0月15日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926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判决祝君承担事故责任的50％、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事故责任的30％。案经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09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20年9月15日，山东德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毅宾因故致火焰烧伤全身遗留体表瘢痕形成构成四级伤残，误工时间拟为伤后240日，护理时间拟为伤后120日，其中住院期间特级及一级护理期（共计41日）护理人数拟为2人，剩余时间护理人数拟为1人。张毅宾现再次向范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祝君、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赔偿张毅宾医疗费155360元，误工费31082.96元，护理费20668.8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85029.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950400.91元的80%即760320.72元，其中由祝君承担475200.45元，由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285120.27元。又查明，张毅宾现有被赡养人二人（其父张德臣，出生于1956年7月15日；其母白合莲，出生于1956年7月15日），共同赡养人一人（其胞弟张毅坡）；张毅宾与其妻孙希文现有被抚养人一人（系其子张泽梓）；张毅宾的被赡养人、被抚养人均为农村居民。再查明，张毅宾自2016年6月12日至同年7月23日在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1天，自2016年9月29日至同年10月12日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3天，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6日在北京京都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共计6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河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张毅宾的诉请，对其自2016年6月12日至2021年1月8日期间的具体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合计155360元（郑州美莱医疗美容医院花费各80000元、75360元）。二、交通费合计1080元：1.濮阳交通费120元[20元／人次×3人（其中护理人员2人）×1次×2]；2.郑州交通费320元：[该项长途车费用为280元（70元／人次×2人×1次×2），市内公交车费用为40元（10元／人次×2人×1次×2）]；3.北京交通费640元；[该项长途车费用为600元（150元／人次×2人×1次×2），市内公交车费用为40元（10元／人次×2人×1次×2）]。三、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1天+13天+6天）=3000元。四、营养费20元×（41天+13天+6天）=1200元。五、护理费20668.87元（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6858元/年÷365天×41天×2人+46858元/年÷365天×79天×1人=20668.87元）。六、误工费31082.96元（2019年农林牧渔业标准47272元/年÷365天×240天）。七、残疾赔偿金365854.17元[1.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20年×70%=212292.5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53561.67元[张泽梓、张德臣、白合莲：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8年+15年+15年）×70%÷2=153561.67元]。八、精神抚慰金35000元（张毅宾构成四级伤残）。九、鉴定费2860元。张毅宾的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为61610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张毅宾因“6.12”燃气爆炸燃烧事故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张毅宾、创意饰家厨卫城老板祝君违反国家有关规范的规定在燃气软管上安装三通管，安装过程中对燃气阀施加外力，致使穿墙入户铝塑复合管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产生破损；事故间接原因是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安装的张毅宾家户内燃气阀门未固定，导致穿墙燃气铝塑复合管（管环径向拉力、静液压强度不合格）与燃气阀弯管连接处受外力影响易产生破损，造成燃气漏气。本案中，祝君作为热水器销售方，为消费者提供安装服务时，应严格按照天然气使用规范进行操作处理，祝君未对其雇佣的安装工人进行专业培训，未经允许在燃气管道上安装三通管，亦未向天然气公司报备验收，存在一定的过错。范县天然气公司在张毅宾家中安装的户内燃气阀门未固定，天然气铝塑复合管环径向拉力、静液压强度不合格，存在一定的过错。张毅宾作为业主，对天然气热水器安装、使用规范应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张毅宾对其家中已安装的天然气内燃气阀门未固定，安装热水器时由祝君的工人在天然气管道上安装三通管，其作为消费者未尽到自己最大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张毅宾、祝君、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三方过错程度，依法酌定张毅宾承担事故责任的20%，祝君承担事故责任的50%，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承担事故责任的30%较为适宜。故祝君应赔偿张毅宾616106元×50%=308053元，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应赔偿张毅宾616106元×30%=184831.8元。对于张毅宾诉请保留追诉财产损失、后续治疗费的权利，其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祝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毅宾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308053元；二、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毅宾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184831.8元；三、保留张毅宾的后续治疗费、财产损失的诉讼权利；四、驳回张毅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张毅宾负担786元、由祝君负担820元、由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5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认定的张毅宾的美容治疗费用依据是否充足；2.一审对张毅宾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张毅宾在范县领秀城小区房屋内，厨房发生燃气爆炸，致张毅宾受伤及房屋受损。经山东德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毅宾构成四级伤残。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张毅宾在郑州美莱医疗美容医院进行的治疗不是治疗烧伤，其治疗项目与侵权行为无关。本院认为，张毅宾因燃气爆炸致使皮肤受损严重，其进行皮肤修整治疗与本次燃气爆炸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张毅宾一审中提交了郑州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以及郑州美莱医疗美容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结合郑州美莱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系因本案事故造成其烧伤后的皮肤整形治疗花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张毅宾的父亲、母亲、儿子作为被扶养人，前8年中每年三人共同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共计12123.29元，该数额虽超过了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但祝君和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分别承担50%和30%的赔偿责任，赔偿总数并未超出标准。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主张对张毅宾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16元，由范县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