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谋锦，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春，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彬彬，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义强，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逸，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叶春花，女，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逸，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德弟，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再审申请人程谋锦与被申请人叶义强、叶春花、方德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叶义强、方德弟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144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程谋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辽民申35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谋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春，被申请人叶义强、叶春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逸，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方德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谋锦申请再审称，2013年6月21日，程谋锦向叶义强账户汇款2000万元，与叶义强、叶春花夫妇发生实际借款关系，同年10月21日，程谋锦与叶义强补签借款合同书。2014年5月16日，程谋锦与叶义强、方德弟签订《借款转让合同》，约定方德弟加入到债务中，并由叶义强与方德弟于2014年6月21日前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后由于叶义强始终未返还借款，2016年3月，程谋锦由于公司运营资金紧张无法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先就借款中的1000万元向叶义强、叶春花提起诉讼。对于剩余的1000万元借款，由于叶义强、叶春花一直拖欠，程谋锦在凑集诉讼费后于2017年12月起诉，要求叶义强、叶春花夫妻偿付剩余欠款及利息。叶义强、叶春花抗辩该1000万元借款已转移给方德弟，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以叶义强、程谋锦与方德弟三方签订的合同不构成债务转移，判决共同偿付案涉借款。叶义强、方德弟上诉，二审法院以《借款转让合同》内容为依据，认定叶义强夫妻欠付的1000万元转移给方德弟，改判只由方德弟向程谋锦承担还款10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申请再审理由：1、程谋锦、叶义强和方德弟签订的《借款转让合同》属于债务加入，并非债务转移，程谋锦从未明确放弃对叶义强全部债务责任的追索，也未同意叶义强退出原债务而由方德弟一人承担债务，二审法院认定案涉1000万元债务从叶义强转移给方德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转让合同》根本未约定叶义强退出债权债务关系，也未约定方德弟代替叶义强承担原债务抑或免除叶义强的还款责任，三方仅就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即方德弟加入到债务之中。在总借款2000万元的情况下，三方在《借款转让合同》中第四条和第五条约定了如叶义强或方德弟逾期给付，则继续按借款额的2%计算利息，直到偿还全部借款为止。因此，从约定内容的本质和常理来看，《借款转让合同》并不具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仅是程谋锦为了增加还款保障而同意方德弟加入到债务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后，程谋锦之所以和方德弟签订《〈借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和《房屋租赁合同》，也是方德弟履行债务加入义务的一种方式，但双方并未约定不再向叶义强主张权利。后程谋锦发现租赁的房屋根本就是自己于2010年购买的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期房，抵顶租金自始无效，原债务人叶义强和债务加入人方德弟当然要对未清偿的剩余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无论是从债务加入和债务转移的法理和法律规定来看，还是从本案事实来看，程谋锦都无同意债务转移给方德弟的意思表示。而且，方德弟作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负债累累、诉讼缠身，程谋锦不可能同意有偿付能力的叶义强将债务转移给方德弟。因此，《借款转让合同》不能证明存在债务转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叶春花对一审判决未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服从一审判决结果。并且，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等例外情形。二审法院在叶春花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改判其不承担给付责任，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程谋锦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费由叶义强、叶春花、方德弟承担。叶义强、叶春花辩称：1、叶义强、方德弟与程谋锦签订《借款转让合同》系债务转移。首先，三方签订的协议为《借款转让合同》，主要内容系就借款2000万元中的1000万元债务转移的具体约定，叶义强就借款2000万元中的100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方德弟就另10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合同名称、文字内容均表达了“转让”债务的意思。故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达成了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分为对应叶义强、方德弟，按照各自的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对应各自承担部分借款偿还完毕。其次，程谋锦与方德弟就确认转让的1000万元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借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就方德弟承担的1000万元债务作出了具体的履行约定，即通过以房租抵顶借款的方式进行偿还，同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均是由程谋锦向方德弟主张的具体事宜，并不涉及叶义强，叶义强脱离了该转让的债务关系。再次，程谋锦与叶义强于2014年12月12日达成《借款还款协议》，双方就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叶义强向程谋锦借款1000万元进行了重新确认，截至2014年12月1日已还款297万元，尚欠703万元，并就具体的还款进行了履行约定，未再提及已转让给方德弟的1000万元债务。此后，程谋锦对叶义强提起诉讼，也仅就1000万元借款进行主张，并未提及案涉1000万元借款。上述行为可以表明案涉1000万元债务已从叶义强转移到方德弟，叶义强不应再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2、叶春花虽然未提起上诉，但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是建立在叶义强承担债务的基础上，二审法院对叶义强的还款责任进行了改判，故叶春花也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请求驳回程谋锦的再审主张。方德弟未到庭，未答辩。程谋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义强、叶春花、方德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令叶义强、叶春花、方德弟给付借款利息10933333元（自2013年6月起暂计至2017年11月，按年利率24%计算）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由叶义强、叶春花、方德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程谋锦通过交通银行沈阳南塔支行账户向叶义强在光大银行北京丰台支行的账户汇款2000万元。2013年10月21日，程谋锦与叶义强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叶义强向程谋锦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五个月，即从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3月2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即每月40万元，每月21日为取息日，到期本金及利息一次性偿还。在《借款合同书》尾部空白处叶义强手写收条“今收到人民币贰仟万元”。2014年5月16日，程谋锦、叶义强、方德弟签订《借款转让合同》一份，约定：2013年10月21日，叶义强向程谋锦借款200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3月21日，利息为月息2%，现还款期限已到，叶义强无能力全额偿还，且在借款使用过程中，叶义强将2000万元中的1000万元转借给方德弟，现三方达成还款方式如下：一、叶义强于2014年6月21日前分两次偿还程谋锦1000万元，于2014年5月21日前偿还本金500万元，2014年6月21日前偿还本金500万元。二、方德弟于2014年6月21日前分两次偿还程谋锦借款1000万元，于2014年5月21日前偿还本金800万元，2014年6月21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三、叶义强使用期间的利息转让方德弟偿还，截止2014年6月21日叶义强的借款利息未支付部分260万元由方德弟负责给付。四、如方德弟在2014年6月21日逾期给付，则继续按借款额的2%计算利息，直至偿还全部借款为止。五、如叶义强于2014年6月21日逾期偿还借款，则继续按照借款额的2%计算利息，直到偿还全部借款为止。2014年7月1日，案外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程谋锦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甲方截至2014年5月16日止，甲方欠乙方借款及利息共计1260万元，甲方还借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前还500万元，余下部分于2015年6月21日前还清；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借款1260万元的2%计算，自2014年6月21日起计算，甲方法定代表人方德弟的签字视为甲方单位行为，与甲方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方德弟及程谋锦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确认。同日，案外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程谋锦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沈河区（领先国际A栋1楼），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20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34年8月1日止，房屋年租金为60万元整，支付方式为以甲方欠乙方借款抵乙方房屋租金方式。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借款转让合同》及《借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甲方欠乙方借款及利息总额抵缴房屋租金，若甲方不还现金，继续抵算房租，若甲方借款如期归还，此合同租金，乙方另行支付。2014年12月12日，程谋锦与叶义强签订《借款还款协议》，约定程谋锦与叶义强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叶义强借程谋锦1000万元，至2014年12月1日止，叶义强已还程谋锦297万元，尚欠703万元，双方协商，从2014年12月份起，每月30日前叶义强还借款70万元整，分十个月还清。还款协议签订后叶义强又偿还程谋锦借款40万元。2016年3月7日，程谋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叶义强、叶春花连带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63万元及从2014年12月1日至实际全部偿还日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义强、叶春花偿还程谋锦663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叶义强、叶春花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1184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叶义强、叶春花偿还程谋锦借款本金663万元及利息237万元。2015年5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辽执二字第4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商业房产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刘大勇。2015年5月20日，程谋锦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刘大勇承租沈阳市沈河区（领先国际A栋1楼1号门内）租金200万元整，2015年5月20日至2035年5月20日。2015年6月30日，程谋锦出具证明，内容为本人程谋锦同意刘大勇将我租赁给其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领先国际A栋1楼1号门内）约300平米的房产使用权转租给沈阳市好利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用于开设好利来蛋糕店，特此证明。2016年12月23日，程谋锦起诉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要求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为程谋锦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或房屋备案登记，支付违约金205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144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程谋锦与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程谋锦购买坐落于沈河区1门内房屋，建筑面积220平方米，总价款为2050000元。程谋锦于2010年12月18日、2010年12月30日分两笔将全部购房款给付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现程谋锦已经实际使用房屋，但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权属证明。并判决确认程谋锦与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1门内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付程谋锦逾期办证违约金205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叶义强与叶春花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7月29日在沈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在婚姻登记机关存档的离婚协议书约定：1、子女抚养：子女归女方抚养。2、财产分割：全部物品归女方，辽宁大明府钟表眼镜有限公司、沈阳义银商贸有限公司归女方经营。3、房产处理：7套房屋合计3876.2平方米剩余商业贷款由女方偿还，贷款还清后都归女方。4、债务分割：一切债权归女方所有，一切债务归男方所有等。（2016）辽0103民初14409号案件中，程谋锦与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6页附图显示有一圆弧部位，与其相连的一部分房屋加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大勇拍卖所得的房产为圆弧部分。在案件审理中，方德弟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开具律师调查令调取沈阳市沈河区1门工程施工图纸以及预售备案登记信息。根据其提交的图纸显示，地上一层和地下负一层均有圆弧形的房产，与该圆弧形房产相连接的部分与（2016）辽0103民初14409号案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6页附图一致。双方均认可圆弧形房产与其相连接部分已租给好利来使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叶义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程谋锦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叶义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程谋锦借款利息（暂计至2014年6月21日为2359991元，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三、方德弟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叶春花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程谋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4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叶义强、方德弟、叶春花负担。叶义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程谋锦承担。方德弟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程谋锦承担。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叶义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转让合同》约定叶义强对2000万元借款中的10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方德弟对另外10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且合同名称及合同主文中均表达了“转让”债务的意思，故从合同内容看，三方对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即该部分债务由叶义强转移给方德弟。合同第四条、第五条中“直到偿还全部借款为止”，结合合同上下文，应理解为叶义强、方德弟分别对前款约定的各自承担的部分借款偿还完毕，而并非针对全部2000万元借款履行完毕。其次，在三方签订《借款转让合同》后，程谋锦与方德弟签订了《〈借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其中对方德弟承担的1000万元借款的具体履行做出约定，程谋锦又与方德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以房租抵顶借款。即后期对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的履行，均是程谋锦向方德弟主张，二人做出约定，不再涉及叶义强。再次，程谋锦与叶义强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叶义强借款1000万元，已还297万元，尚欠703万元，并不涉及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程谋锦在之后对叶义强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中，亦仅向叶义强主张其承担的1000万元借款，未提及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程谋锦后续的行为亦表明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债务已经从叶义强转移给方德弟，而并非程谋锦所主张的方德弟加入债务。故叶义强已经脱离原债务关系，其不应再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责任，叶春花虽未提起上诉，但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是建立在叶义强承担债务的基础上，现已认定叶义强不承担责任，故叶春花也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方德弟是否案涉借款责任主体的问题。方德弟一审中并未提出借款主体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主张，亦未申请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且方德弟一审中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房租抵顶借款等行为的主体均陈述为方德弟个人，其在二审对主体问题提出异议，应当提供证据推翻其不利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方德弟在签订《借款转让合同》时是以个人名义作为借款人，虽然其在签订《〈借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时约定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但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加盖印章，方德弟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其作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现程谋锦要求方德弟承担还款责任，并未要求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方德弟主张其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方德弟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义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通过以房租抵债方式清偿完毕的问题。方德弟以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与程谋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以30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20年的租金抵顶案涉债务。但客观上，其中135.11平方米房屋在程谋锦使用一段时间后，被案外人通过执行程序取得权利，程谋锦已无可能再占有、使用该部分房屋。另一部分220平方米房屋，已经过生效判决认定是程谋锦买受取得，即方德弟或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已出售的房屋不再享有出租的权利，故该部分租赁合同亦无法履行。故案涉债务并不存在抵顶完毕的问题。关于方德弟提出对另案已生效判决提起申诉，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因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方德弟现无证据推翻，故其中止审理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叶义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方德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二、方德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程谋锦借款本金1000万元；三、方德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程谋锦借款利息（计至2014年6月21日为2359991元，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66元，保全费5000元，由方德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32元，由方德弟负担146466元，由程谋锦负担146466元。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根据程谋锦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案涉1000万元债务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第二，原二审在叶春花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改判叶春花不承担民事责任，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案涉1000万元债务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问题。本案所争议的是债务承担性质问题。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介入债权债务关系中，为原债务人承担一部分或全部债务的法律行为。以原债务人是否继续承担债务为标准，债务承担分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和并存的债务承担。免责的债务承担，亦称债务转移，是指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转移债务协议，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债务。并存的债务承担，亦称债务加入，是指债务人不脱离原合同关系，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后，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债务转移与债务加入的根本差别在于，债务转移导致原债务人脱离原债务关系不再继续承担债务，而债务加入不导致债务人脱离原债务关系。本案中，对于《借款转让合同》中关于案涉1000万元债务承担的约定，程谋锦主张系方德弟债务加入，叶义强、方德弟则主张系债务转移，争议的本质是叶义强是否应继续承担案涉1000万元债务。关于债务转移、债务加入的认定标准，由于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因此第三人与债权人未明确约定免除债务人义务的，除协议中文字和履行行为可以推断出免除债务人义务的，视为不免除原债务人义务。本案中，《借款转让合同》无明确的免除叶义强偿还案涉1000万元借款义务的文字表述，就当事人关于债务承担性质之争，应对《借款转让合同》的内容、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是否免除了叶义强对案涉债务的义务。首先，对案涉《借款转让合同》内容分析。叶义强向程谋锦借款2000万元，其后程谋锦、叶义强、方德弟签订《借款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即“叶义强于2014年6月21日前偿还程谋锦借款分两次偿还1000万元。于2014年5月21日前先偿还本金500万元，到2014年6月21日前偿还本金500万元”，对此当事人没有争议。争议的是其后条款，主要是第二条即“方德弟于2014年6月21日前偿还程谋锦借款分两次偿还1000万元，于2014年5月21日前先偿还本金800万元，到2014年6月21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是债务转移还是方德弟债务加入。本院认为：（1）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借款转让合同》，合同名称虽不规范，但能体现出“转”的意思，在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应做出债务转移的解释。同时，《借款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利息：叶义强使用期间的利息转让给方德弟偿还，截止2014年6月21日为320万元，现叶义强已支付利息60万元，剩余260万元由方德弟负责给付。”该第三条文义清晰，约定的是借款尚欠的利息转由方德弟偿还，该条款中的“转让”与《借款转让合同》名称中的“转让”与词句相同，应为同义，故《借款转让合同》名称真正意思应为债务转移合同。（2）案涉《借款转让合同》并非程谋锦与方德弟两方签订，亦非方德弟单方向程谋锦做出的承诺，而是由程谋锦、叶义强、方德弟三方签订。如方德弟加入案涉1000万元债务，则应约定叶义强与方德弟共同偿还该债务，但《借款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是方德弟在2014年6月21日前还清该款，并未约定叶义强与方德弟共同偿还。同时，如果是方德弟加入案涉1000万元债务，叶义强与方德弟应共同偿还该债务，那么三方只约定方德弟的还款时间而不约定叶义强的还款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3）关于《借款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第四条约定“如方德弟在2014年6月21日逾期给付，则继续按借款额的2%计算利息，直到偿还全部借款为止。”第五条约定“如叶义强于2014年6月21日逾期偿还借款，则继续按照借款额的2%计算利息，直到偿还全部借款为止。”根据上述两条款的文义，两条款分别约定的是方德弟、叶义强如果未在约定期限给付、偿还而再发生的利息的计算问题。第四条（方德弟义务条款）、第五条（叶义强义务条款）中均约定“直到偿还全部借款为止”，不论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就借款本金而言方德弟应承担的只有1000万元，第四条（方德弟义务条款）中的“全部借款”仅指1000万元；结合第一条至第四条，合同第五条（叶义强义务条款）中的“全部借款”应指第一条中约定的叶义强应偿还的1000万元。程谋锦主张合同第五条（叶义强义务条款）中“全部借款”是指2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对《借款转让合同》履行情况分析。（1）程谋锦、叶义强、方德弟2014年5月16日签订《借款转让合同》后，方德弟以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程谋锦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借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确认截至2014年6月21日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欠程谋锦借款本息1260万元，并对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还款期限、利息计算作出约定，协议未表述叶义强为共同欠款人。（2）2014年7月1日，程谋锦与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领先国际A栋1楼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的房产出租给程谋锦，租期20年，年租金60万元，租金抵借款。在程谋锦占有使用上述房产过程中，本院委托拍卖上述租赁合同项下部分房产（135.11平方米），并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4)辽执二字第4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房产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刘大勇。至此，以租金抵顶案涉借款客观上已不能完全实现。而2016年3月7日程谋锦诉至一审法院，以叶义强、叶春花为被告，请求判令叶义强、叶春花连带共同偿还1000万元借款中尚欠的663万元本金及从2014年12月1日至实际全部偿还日的逾期利息，并未对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款主张权利。程谋锦对此解释称，2016年因资金紧张无法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故先就借款中的1000万元向叶义强、叶春花提起诉讼，2017年凑集诉讼费后才提起本案诉讼，该解释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3）经查一审法院（2016）辽010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书，程谋锦2016年起诉叶义强、叶春花时，其诉称“2014年5月16日程谋锦、叶义强与案外人方德弟签署三方《借款转让合同》，约定：叶义强将2000万元中的1000万元转借给案外人方德弟，由方德弟偿还；剩余1000万元叶义强2014年5月21日前偿还本金500万元，2014年6月21日前偿还本金50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程谋锦在《借款转让合同》签订后，甚至在以租金抵顶案涉借款不能完全实现时、2016年前案诉讼时，未将叶义强当作案涉借款的债务人。综上，案涉《借款转让合同》虽无明确的文字表述免除叶义强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但通过对合同的内容、履行情况进行分析，可以推断出免除了叶义强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案涉债务转移给方德弟，由方德弟偿还，即债务转移。原二审判决认定程谋锦、叶义强、方德弟签订《借款转让合同》达成债务转移合意，该结论正确，判决叶义强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责任，判决结果正确。关于原二审在叶春花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改判叶春花不承担民事责任，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判令叶义强给付程谋锦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同时认定借款属叶义强、叶春花夫妻共同债务，判令叶春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叶义强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叶春花未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承担债务的前提是存在债务，原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转移给方德弟，叶义强已脱离原债务关系不应再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虽叶春花未提起上诉，但也不能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叶春花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原二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谋锦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144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晓审判员  米继东审判员  孙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兼书记员张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