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住所地：本溪市溪湖区。法定代表人：赵秋心，系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微，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付震宇，系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宇，男，汉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微，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原审第三人刘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货款1,802,118.04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逾期违约金(364,444.68元从2016年9月7日起、232,527.28元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43,454.6元从2016年7月7日起、43,163元从2016年9月7日起、221,556.48元从2016年11月1日起、122,325元从2016年12月5日起、674,646.96元从2017年4月12日起，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补充协议》中两笔款项因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要求一并支付，依据缺乏”为由未支持上诉人的给付请求是错误的。法院应改判被上诉人给付拖欠的全部货款1,802,118.04元。二、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起算”是错误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被上诉人在结算单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三、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调整存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守约方的合法利益。（一)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低，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守约方的合法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将违约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三)本案中，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在尊重约定的基础上分别计算。被上诉人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全部价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贵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诉请。提请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材料款1,802,118.04元；判令被告支付欠款违约金2,852,261.16元（每逾期付款一个月货物单价增加3元，暂计至起诉之日）；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材料购销关系。双方于2020年7月8日签订购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水稳、级配碎石材料，其中水稳单价78元／吨，级配碎石单价70元／平方米，数量以现场实际发生量为准。违约责任一节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如到期未能全额付款，在货物单价上每月增加3元。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提供案涉材料，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付震宇、李洁分别于2016年7月7日、9月7日、11月1日、11月11日、12月5日，2017年4月12日在2016年级配碎石进场结算单（本溪市西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上签字确认，上述结算单确认进场碎石共计25352.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70元、78元两等，最终确认合同价款（级配碎石）1,915,500.40元。嗣后，被告未能全额付款，致原告诉讼来院。另查明，2016年4月20日，法库欣明月商贸经销处向被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确认截止至当日被告欠付该经销处的货款（水稳、碎石）共计186,617.64元，法库欣明月商贸经销处将上述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2017年5月10日，法库辉煌利华商贸中心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确认截止至当日被告欠付该商贸中心货款（水稳、碎石）共计1,018,528.44元，法库辉煌利华商贸中心将上述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2019年10月11日，原（乙方）、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具体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8日签订了冷鲜港《碎石和水稳料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了材料单价，以现场实际工程量结算，于2016年10月完成材料供应并现场方量核对完成，合计供货材料款5,806,801.96元，截止目前已付款4,004,683.92元，未付款1,802,118.04元。其中包括法库辉煌利华商贸中心债权转让给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的1,018,528.44元，法库欣明月商贸经销处债权转让给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的186,617.64元。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承诺目前欠付乙方1,802,118.04元材料款进行分批次分期付款，具体如下：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2020年5月1日前支付30万元：2020年10月1日前支付3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21年5月1日前支付302,118.04万元；以上分批次款项如果甲方按期足额支付给乙方，乙方对甲方拖欠材料款造成的违约责任免于追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自始未履行。再查明，法库县欣明月商贸经销处（经营者刘宇）于2016年6月21日注销；法库辉煌利华商贸中心（经营者周桂华）于2017年6月30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是否有必要继续追加周桂华为第三人的问题。被告提供了法库县欣明月商贸经销处、法库辉煌利华商贸中心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并于2019年10月11日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认的欠付货款中亦包含了上述两笔转移债权。被告作为债务人在已充分履行对转移债权进行协议处分的义务后，现对债权转移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行为有悖于常理。但本院为了更好查明案件事实，通过电话联系了两家已注销工商户的联系人，并追加刘宇为第三人；周桂华经电话初步查询已经去世，暂未列入追加名单，准备待庭审后根据案件审查情况再行决定是否有必要扩大追加范围，追加周桂华继承人参加诉讼。庭审中针对被告对债权转让通知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问题，法庭询问被告是否要求对转让通知公章进行鉴定时，其明确表示拒绝。而后被告另对补充协议提出异议，但同时又主张依据补充协议，部分货款履行期限未至，拒绝付款，其主张前后矛盾。故而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被告上述表现，同时结合第三人刘宇的陈述，认为已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条，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及欠付货款金额足以认定。现被告坚持要求追加转移债权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第三人已无必要，纯系浪费司法资源之举，故而本院不再继续追加周桂华为本案第三人。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购材料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系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恪守。关于被告应支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数额问题。根据补充协议，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分期付款的具体金额及日期，截止至一审辩论终结（2020年11月25日）之日，被告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应支付的60万元、2020年5月1日前应支付的30万元以及2020年10月1日前应支付的30万元均已过履行期限，尚未付款，其对上述货款共计120万元应予支付；对于其余两笔款项因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原告要求在本案中一并支付，依据缺乏，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履行期限届满后另案诉讼。被告提出签订补充协议时未将于2016年、2018年已支付给法库县欣明月商贸经销处、法库辉煌利华商贸中心的共计30万元予以扣除，应在应付金额中扣减的抗辩主张，因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远晚于被告所称的付款时间，其签订协议之时应已对原告及其他两家工商户的付款、欠款情况进行了系统梳理及整体考虑，故现其要求扣除30万元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且依据缺乏，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未按照约定付款，双方约定违约责任免于追究的条件尚未成立，故被告仍需支付原告违约金。但原告主张货款180余万元，违约金要求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但仅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已高达280万元，明显存在过高情形，被告亦提出请求法院依法调整的主张，本院对被告该项主张予以采纳。经审查，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仅有原告自身债权部分有约定，具体为在货物单价上每月递加3元，该约定直接在货物价格上递增加价，且加价程度因货物数量过大呈现数量级增长，明显有悖公平原则；同时该种约定方式亦背离行业习惯及市场价格，不利于维护经济秩序，故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本院不予支持。而其他两笔转移债权部分对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无约定，原告按照自身债权违约金标准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而被告的延期付款行为给原告客观上造成的应为利息损失，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违约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程度、同时结合合同的履行及客观损失情况，酌情认定被告在应付的货款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损失基础上上浮30%作为违约金数额应为合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溪市西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货款1,200,000.00元；二、被告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溪市西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以30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以30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三、驳回原告本溪市西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44,035.00元，由原告本溪市西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承担25,735.00元，被告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承担18,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0月11日，甲方（被上诉人）、乙方（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1份，具体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8日签订了冷鲜港《碎石和水稳料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了材料单价，以现场实际工程量结算，于2016年10月完成材料供应并现场方量核对完成，合计供货材料款5,806,801.96元，截止目前已付款4,004,683.92元，未付款1,802,118.04元。其中包括法库辉煌利华商贸中心债权转让给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的1,018,528.44元，法库欣明月商贸经销处债权转让给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的186,617.64元。另查明：就本案所涉欠款，上诉人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曾于2019年3月18日起诉过本案被上诉人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案号：（2019）辽0112民初4792号，因本案双方在庭外达成《补充协议》，就还款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故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撤回了对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的起诉，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下达了准许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撤回起诉的裁定书。除此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时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支付1,802,118.04元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在本案审理前，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履行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实际执行中，被上诉人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期还款，该份还款计划未得到履行，上诉人债权也未实现受尝，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给付全部欠款，即1,802,118.0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受让债权如何计算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就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被上诉人偿还上述欠款，后因本案双方庭外达成还款计划，上诉人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而且案涉《补充协议》实际上对如何支付欠款，双方协商而成的还款计划，现被上诉人并按期履行该份还款计划，故按照约定不能免除被上诉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应继续按照原先的债权、债务履行期限，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对于受让而来的债权，被上诉人应从2019年3月19日起，即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之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关于案涉购销合同如何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5年7月8日，完成全部供货并核算完毕的日期是2016年10月，上诉人主张早2016年10月份结算的时候，就向被上诉人主张给付货款，但被上诉人未能全部支付价款。故在2016年10月之前，被上诉人就应当给付全部货款，被上诉人未能全部履行其给付货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就案涉购销合同所产生的欠款依法应从2016年11月1日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违约标准过低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债权来源于三笔交易，其中一笔是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另外二笔是上诉人受让而来的债权，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补充协议》按期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上诉人亦无义务免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经双方统计，就案涉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尚欠596,971.96元货款未付（1,802,118.04元-1,018,528.44元-186,617.64元），合同中还约定如逾期付款则在货物单价上每月增加3元，但该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倍计算。而对于受让而来的债权，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供原始供销合同，故本案双方对该部分欠款没有约定违约金，因此，本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3倍标准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基于新发生的事实，上诉人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货款1,802,118.04元；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本溪市系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05,146.0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三、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被上诉人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本溪市系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96,971.9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上诉人本溪市溪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44,035.00元，由原告本溪市西湖区鑫泽明碎石加工厂承担21,183元，被告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承担22,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2元，由沈阳市排水公司第四工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