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2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庆，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宾县，现住黑龙江省宾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肖继敏，女，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宾县，现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恒，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长久，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玲（系张长久之姐），女，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双，黑龙江屹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庆、肖继敏因与被上诉人张长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继敏、李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长久的一审诉讼请求、肖继敏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长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有误。（一）李国庆与张长久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关系。2014年5月25日，张长久转款38.2万元是让李国庆向外借贷张长久赚取利息，双方并无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李国庆也是按照双方的约定，在贺振宇支付利息后及时转给张长久。2017年8月7日，因张长久突发疾病，而众多亲属均称其只有两三个月的生命，张长久情绪激动，为了让其平复情绪、利于养病，在张长久出具书写内容的情况下，李国庆签字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李国庆签字过程中，双方并没有借贷的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李国庆与张长久一直为连襟关系，案涉转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至今已长达6年之久，但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均无纠纷，唯独案涉款项未处理完毕。而李国庆在这期间支付给张长久关于本案的款项达到34.6万元，与其转款38.2万元的本金仅相差3.6万元。如为民间借贷关系，按照双方的连襟关系，支付利息及还款额度不可能与平时的经济往来有巨大的利息差距。这印证案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合作关系。即使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但从李国庆在2017年8月7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中，可以得出，双方并无支付利息的约定，此时李国庆也并不同意支付张长久利息,内容中也明确注明所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本金。因此其之后支付的11万只是偿还张长久曾经转款的38.2万元本金，不是利息。（二）本案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肖继敏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肖继敏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表明，案涉款项在汇入肖继敏卡内后，被李国庆取出，后转款给贺振宇；2017年8月7日李国庆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肖继敏的签字，而该笔款项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无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将回款34.6万元均认定为利息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李国庆、肖继敏与张长久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适用法律错误。张长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二李国庆、肖继敏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张长久与李国庆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借贷关系，李国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8月7日，李国庆自愿向张长久出具借据一份，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李国庆辩称，该借据的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李国庆在一审当中并未提供足以认定借据无效的证据，因此其出具的借据真实有效。二、该笔借款系李国庆、肖继敏的共同债务，从证据来看，张长久将借款打入肖继敏账户，后又从账户中取出，该取出的行为没有肖继敏的配合不可能完成。如此大款项的取款，必须提供肖继敏本人的身份证才能够实施，因此足以证明肖继敏本人对该笔款项是明知的。三、针对李国庆、肖继敏提出的利息问题。在一审当中李国庆明确表示向张长久支付过利息，足以看出本笔借款是有利息存在的，虽然在借据中未体现利息，但是借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另外，在借据出具后，李国庆曾向张长久进行还款，曾向张长久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国庆、肖继敏向张长久支付利息的判决合理合法。四、李国庆主张与张长久为合伙关系，但并没有三方协议。出于连襟关系，张长久借给李国庆钱的时候，并没有出具欠条。后来因为张长久有病，多次向李国庆要钱，李国庆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导致张长久经济非常紧张，病情无法治愈。张长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国庆、肖继敏共同偿还张长久欠款68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3.6万元；2.李国庆、肖继敏支付张长久欠款利息（以68万元为基数，按张长久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庆、肖继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庆、肖继敏系夫妻，张长久与李国庆、肖继敏系亲属。2014年5月25日，张长久汇入肖继敏银行账户38.2万元，同日由李国庆转入自己账户。李国庆自2014年6月起，每月支付张长久1.8万元，计12个月共21.6万元，另由案外人代德龙替李国庆转给张长久2万元。2017年8月7日，李国庆为张长久出具借据一张，证明李国庆从张长久处借款79万元（含本金及利息）。后李国庆再还款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李国庆、肖继敏收张长久钱款至李国庆为张长久出具借据，张长久与李国庆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李国庆虽主张与张长久系合作关系，但没有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张长久钱款在李国庆、肖继敏账户之间流转而肖继敏辩称不知情亦不成立，故张长久请求李国庆、肖继敏偿还欠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长久主张以借据为基础计算不妥，因借据79万元中包含本金38.2万元，其请求的利息依法予以调整，即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3.85％）的四倍即年15.4％为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李国庆应支付的利息自2014年6月起至2020年9月末止为372,577.00元（38.2万元×15.4％÷12个月×76个月），扣除李国庆已付的34.6万元，此时段李国庆、肖继敏尚欠张长久利息26,577.00元。判决：一、李国庆、肖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张长久借款38.2万元；二、李国庆、肖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张长久借款利息26,577.00元；三、李国庆、肖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张长久借款利息（以38.2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15.4％计算，计息期间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该本金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980.00元，由张长久负担2,266.00元，李国庆、肖继敏共同负担3,7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国庆举示证据一、2019年11月14日李国庆与张长久前妻肖继荣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及2019年11月14日下午17时50分李国庆向肖继荣转款3,000.00元的微信转账截图（提供原始载体）、2017年9月20日8时李国庆通过肖继荣的妹妹肖继辉向肖继荣转款5,000.00元的微信转账截图（无法提供原始载体）。拟证明：79万元借条形成后，李国庆又给了张长久与肖继荣8,000.00元。张长久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并非后形成的证据，在一审当中就存在，李国庆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因此并非新证据。另外，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及5,000.00元的转账记录李国庆并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肖继敏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借款当时虽然不知情，但是后来知道了李国庆的还款，所以对该份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根据李国庆在二审中“从79万元借条出具开始往后到张长久起诉之前陆续支付的，通过肖继辉向张长久前妻肖继荣分笔支付的，时间记不清了”的陈述及张长久在二审中“2017年8月7日出具欠条之后，时间数额我都记不清了，打完欠条之后第一笔就给了5,000.00元，李国庆二审举示的证据3,000.00元、5,000.00元及补充一审认定事实的4万元都包括在内，是11万元”的陈述，可以确认该8,000.00元还款包含在张长久自认的11万元还款中，一审判决已对该11万元还款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李国庆举示证据二、2021年4月1日李国庆与肖继荣的通话录音（当庭播放原始载体）。拟证明：贺振宇抵押给张长久的四套房子在张长久处，李国庆与张长久合伙放给贺振宇款项，贺振宇提供给张长久四套房子的房产证抵押。张长久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首先，录音的对方与李国庆具有亲属关系，因此其话语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张长久的前妻也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另外，根据录音内容，并未显示贺振宇抵押给张长久四套房子，无法证明李国庆的待证事实。肖继敏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借款当时虽然不知情，但是后来知道了李国庆的还款，所以对该份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通话录音中并无“李国庆与张长久合伙放给贺振宇款项，贺振宇提供给张长久四套房子的房产证抵押”的相关内容，李国庆的举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肖继敏举示证据一、2013年12月4日至2016年5月27日肖继敏建设银行6217001140006996182流水两张；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12月21日肖继敏黑龙江宾州农村商业银行6212280001701446555流水一张。拟证明：尾号6182的银行卡是接收张长久款项的账户，根据账户流水可以看出每收到一次或者几次“企业网银代发资金代转户”转来的非整数的“代理服务费”后，账户资金都会被凑整取走或转走相应金额。所以该卡很明显是绑定了POS机，该卡是李国庆使用，用于信用卡套现，肖继敏是全职家庭主妇，靠收租金和经营屠宰场为生，根据社会普遍认可的男女分工其不可能做信用卡套现的事情，所以该卡实际上是由李国庆持有和使用。尾号6555的银行卡流水与6182相比，不同的是交易均为整存整取，且取款小额分散，该卡才是肖继敏持有的日常生活用卡，所以张长久主张的借款接收账户既不是肖继敏提供给他的，也不是肖继敏持有使用，肖继敏对该笔款项是借款在借款发生时是不知情的，且张长久知道肖继敏不知道，也从未找她要过钱，签过借据。张长久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显示2014年5月25日肖继敏的卡中转入38.2万元，并于同日分两笔取走20万元及19万元，显示为现金支取，从办理银行业务的角度看，大笔金额（5万元以上）的现金取款，需要持卡人本人持身份证原件才能够取走，正常银行业务的办理都是该流程。因此，足以证明肖继敏本人对于该笔金额的入户及转出均知情。另外，仅凭两张流水并不能够证明肖继敏的待证事实。李国庆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张长久、李国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4.肖继敏举示证据二、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李国庆农业银行6228450170021282816流水20张。拟证明：尾号2816的银行卡是李国庆使用的银行卡，通过流水可以看出，李国庆经常有大额资金进出往来。2014年4月，李国庆单笔金额超过10万元的流水就有12笔，单笔最大金额为85万元，月流水总额近300万；2014年5月，单笔金额超过10万的流水有14笔，单笔最大金额为39万元，月流水总额300多万；因此对这样一个做生意的家庭来说，单笔几十万的金额并不罕见，张长久转来的38.2万，也不是什么值得肖继敏仔细过问的事情，在肖继敏的认知中，这只是李国庆一次日常的资金周转。所以肖继敏主张不知道款项性质以及借款的事合情合理，并不是有悖常理的事，一审法院以38.2万元在李国庆、肖继敏账户之间流转就认定肖继敏一定知道，这种推论不能成立。张长久在庭审中说大额资金需要肖继敏本人持身份证到银行办理，所以她本人知道款项，但是知道款项并不能证明知道款项的性质，知道款项是借款，知道款项是向谁借款。所以，仅凭款项在肖继敏账户内，不能证明肖继敏对借款一事知情。张长久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李国庆账户资金的流转，不能够证明肖继敏的待证事实。并且肖继敏明确表示，本人知道该笔款项的进账以及支取，可以证明肖继敏对该笔款项明知，该笔借款系李国庆、肖继敏的共同借款。李国庆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张长久、李国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关于张长久与李国庆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李国庆主张其与张长久存在合伙关系，并在二审中陈述“李国庆负责放款、收款，张长久负责给李国庆拿钱”。张长久抗辩主张，其与李国庆不存在合伙关系，系李国庆和肖继敏二人向其借款。本院认为，李国庆未与张长久签订合伙协议，且李国庆举示的证据中亦无双方共同对外出借款项、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关内容，对李国庆主张的其与张长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李国庆主张其于2017年8月7日出具的《借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借据》及张长久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肖继敏实际交付38.2万元款项的事实，认定张长久与李国庆、肖继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李国庆、肖继敏尚欠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根据李国庆在一审庭审中“《借据》上的字是李国庆写的，利息45万元，按月1.8万元计算”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内约定利息为月利息1.8万元。根据案涉《借据》载明“如到期还不上款，违约金20%”的内容，可以确认案涉《借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逾期利息性质。李国庆关于双方无利息约定、其在出具案涉《借据》后向张长久支付的11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国庆向张长久还款34.6万元。张长久在二审中称，李国庆向其还款31.6万元，但张长久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处理。三、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款项发生于李国庆与肖继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38.2万元款项系由张长久账户转入肖继敏的银行账户，足以证明肖继敏对案涉款项是明知并认可的，李国庆与肖继敏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肖继敏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肖继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国庆、肖继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0.00元，由李国庆、肖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唐 新 元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