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男，193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长磊，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青，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某，男，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隶，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范某某以个人名义向高某某出具欠条，所欠款项与一审所争议的泰安科宝果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安科宝公司）无关，且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一审法院在范某某未提交任何有力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范某某的口头答辩及两名证人的证言(其中一位还是被上诉人妻子)，即认定该欠条所涉款项系用于订货会时提取货物，以存在高度可能性为由，否定了欠款的基本事实。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范某某所辩称的涉案货品系订货会使用，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欠条中备注的是“发北京预备役部队”，首先，作为军队单位，是不允许召开、参加订货会的。而且范某某和两名证人均在庭审中表述是订货会使用，范某某称预备役部队一起参加订货会，这种情况欠条的书写，并没有体现任何订货会字样，而只体现了预备役部队。此说法，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如按照范某某在一审庭审中所辩称的，在发货前公司就参加订货会事宜开过会，如果以此理由写单据提货，应该是“因北京某某订货会用酒，暂提货多少发往北京，后期核销”。但是从欠条中，无任何信息可以体现和印证范某某的一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范某某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的证言，认定欠条的性质，于事实不符，在无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放着范某某亲笔书写、签字的欠条不予认可。不考虑公司经营习惯、交易习惯等，仅凭借“高度可能性”作出此判决，无法令人信服。且两名证人的证言，同范某某关于涉案酒品发货一事，表述过于一致，不排除串供的可能，并考虑到证人同范某某的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其证言依法应不予采纳。此外，即便考虑所谓的高度可能性，作为一家运营时间如此之久的公司，按照范某某的说法，进出货物全部都是靠走账，且根据一审中证人证言可知，泰安科宝公司业务人员较多，且都参与销售，不可能仅仅有一笔欠条走账的情况。一审庭审中高某某已经针对此事发表过质证意见，但是范某某的主张无任何证据印证，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且未做进一步调查的情况下，作出以上判决，属于法庭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针对范某某对诉讼时效的抗辩表述如下：“原则上，欠条诉讼时效应当自出具次日起计算”，但是未援引和阐明任何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范某某针对诉讼时效抗辩时，亦未能说明涉案欠条已经过诉讼时效的法律依据。本案中，范某某给高某某出具没有约定还款日期的欠条，高某某依法提起诉讼主张自己权利，未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欠条只是双方买卖关系的债权凭证，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就付款时间有约定，故而诉讼时效不应从欠条出具之时开始计算，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高某某可随时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高某某向范某某主张权利时起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高某某的合法利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某某的上诉请求。范某某辩称，高某某与范某某均是泰安科宝公司的股东，高某某为董事长，范某某为总经理，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12日。2007年5月4日高某某授权范某某行使与该公司相关的一切权利，因此，2010年1月28日公司与北京某预备役协商参加该预备役部队组织订货会，并在公司出库拉货共计37842元，具体货物明细已在送货单中予以注明。由高某某与范某某共同将该货送往预备役部队，所送货物与公司经营产品完全一致，因此，范某某的书写欠款实际是因根据公司要求出库时需要此手续，故范某某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对该欠条承担还款责任。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范某某立即偿还高某某货款本金37842元；2.请求判令范某某支付利息（自2010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范某某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28日欠条载明，“货款叁万柒仟捌佰肆拾贰元（发北京预备役部队）￥37842欠款人范某某。”欠条右侧附有《送货单》，该单据注明多类酒品名称、规格及单价，合计37842元，收货单位名称“预备役：刘君明”。泰安科宝公司的注销时间为2012年3月9日，股东为高某某、范某某、董文泽、于东升、陈静滨和邵士臣。高某某于2007年5月4日出具《个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根据本人意愿，公司股东协商，就泰安科宝公司，个人法人职权的行使事宜，委托人（高某某）对受托人（范某某）授权如下：1、授权受托人代理委托人向泰安科宝公司行使法人补位权力、代办权力；2、代理委托人根据泰安科宝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办理与公司行政、业务、生产、营销等事宜；3、授权人承担受托人与公司行政、业务、生产、营销等事宜的业务责任，授权范围以外的各项事宜不予承担；4、本授权委托书自委托人签字之日起生效。”高某某系泰安科宝公司董事长。陈静滨、王观芹作为范某某申请出庭的证人出某某证人证言均认可范某某答辩意见，王观芹与范某某系夫妻关系。陈静滨述称“……(拉酒时)和董事长高某某、范某某都在现场，在场的还有工人，我也在场。出库时必须写一个单据（酒的价格需要写出来，要不然没法入账），一般写个欠条的字据（写给保管员），入不了财务的账，酒拉过去之后就回不来了……酒是让人家品尝，作推销用的”。一审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62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为高某某，被告为范某某，系双方间民间借贷纠纷，所涉及证据为借条（与本案非同一款项），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援引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高某某虽然提交了欠条，但从其记录的内容，结合范某某提交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及庭审调查情况，就范某某主张该款项系用于公司酒品展销时提取货物，存在高度可能性。此外，高某某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系欠条而不是借条，原则上，欠条诉讼时效应当自出具次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对高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元，减半收取374元，由高某某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高某某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酒水销售定价表一份，拟证明：1.刘君明（欠条中收货人）、范某某、高某某等人于2010年1月31日于北京开会讨论确定酒水销售订价表（而欠条中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时间为1月28日，可以相互印证）；2.刘君明、范某某、张铭、路军军等人试图筹建山东益微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北京销售酒水；3.本证据同一审中范某某及其证人辩称的发货北京系作为订货会免费品鉴酒的说法相悖，足以证明其辩解和证言系谎言、伪证，本欠条所涉债务确系范某某个人欠债。范某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真实性。上述证据有刘君明、范某某、高某某三人的签字，并且注明签字地点为“北京销售总部”，说明三人均在北京销售会进行见面并协商销售业务，这个价格商定成立山东益微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后，按此销售价格进行销售，并且有三方签字。高某某所提交的送货价格是当时的公司成本价，所以范某某拉货出库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述证据中的张铭、路明军、刘君明均是北京预备役部队的工作人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高某某作为泰安科宝公司董事长，授权范某某行使泰安科宝公司的法代表人的权利，根据泰安科宝公司的《公司章程》办理公司行政、业务、生产、营销等事宜。范某某出具涉案欠条时尚在上述授权期间内，从该条内容看，系其取货发送到北京预备役部队。泰安科宝公司另一股东陈静滨一审出庭作证亦证实该欠条是出库单据，涉案货物是用于公司产品展销。高某某虽主张范某某欠其货款，但并未提交其它证据佐证其与范某某存在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范某某取货系用于泰安科宝公司酒品展销并无不当。高某某要求范某某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上诉人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