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红田，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蒲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敏，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奈原，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崇军，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清玺，长垣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茂，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清玺，长垣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良增，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清玺，长垣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康芬霞，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原审被告：河南省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长城大道东段。负责人：张纺娥，经理。上诉人谷红田因与被上诉人成良增、杨中茂、尹崇军、原审被告河南省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房地产公司）、原审原告康芬霞（以下简称长城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红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谷红田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三被上诉人对康芬霞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康芬霞507,764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及认定康芬霞的合理损失由上诉人谷红田承担持有异议。一、胡某,4操作塔吊吊卸沙灰，是为三被上诉人工作，受三被上诉人指挥，具体是由受三被上诉人雇佣的康芬霞拿着对讲机对胡某,4进行指挥，胡某,4操作塔吊车，吊卸沙灰，以供三被上诉人的工人开展抹灰工作。因此，无论是康芬霞，还是胡某,4，当时都是受三被上诉人雇佣开展雇佣活动。二、案涉钢管如何坠落事实不清，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是胡某,4在吊卸沙灰时碰落。三、案涉钢管为阳台上临时防护所用，不是上诉人拆卸放置在阳台上，而是三被上诉人为吊卸沙灰方便而自行拆卸，放置于阳台上。三被上诉人对于钢管的坠落所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四、事发当时康芬霞指挥胡某,4吊卸沙灰，钢管自高空坠落致其受伤，对于损伤后果，康芬霞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三被上诉人作为康芬霞的雇主，应当对康芬霞在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谷红田将案涉工程中抹灰活包给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由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组织农民工完成，架子、机械设备等由谷红田提供。一审时，康芬霞称其是在干活时被建筑工地落下的钢管砸伤；谷红田称胡某,4是其工人，为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三人服务，工资由谷红田发放，塔吊是谷红田的，掉下来的钢管也是谷红田的；杨中茂与胡某,4通话录音显示胡某,4开塔机挂住钢管碰住了一个工人，谷红田对录音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无异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事故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康芬霞述称，康芬霞在放灰，从阳台上掉下来个钢管，在地上反弹起来碰伤康芬霞了。康芬霞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康芬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谷红田、成良增、杨中茂、尹崇军、长城房地产公司连带赔偿康芬霞1,136,292.0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城房地产公司将长城德邻城（蒲光社区）2期2、3、4、5号楼发包给河南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将土建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长垣县双蒲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谷红田将长垣县双蒲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部分的劳务分包给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康芬霞系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的雇佣工人。康芬霞于2018年6月27日在长城德邻城（蒲光社区）干活时被谷红田雇佣的工人胡某,4用塔吊向高层吊卸的沙灰时碰落的钢管碰伤。康芬霞受伤后入住河南宏力医院，住院58天（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8月24日），花费医疗费45,949.06元；后于2018年8月24日转至滑县新区医院，住院151天（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1月22日），花费医疗费52,360.6元；于2019年1月23日在滑县新区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9天（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1日），花费医疗费2,811.02元；于2019年2月14日继续在滑县新区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9天（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6月3日），花费医疗费24,537.01元；于2019年6月4日继续在滑县新区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2天（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8月15日），花费医疗费11,392.32元。原告康芬霞在滑县新区医院住院期间分别于2018年9月14日、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12日、2019年2月15日由上海华山医院专家陈德松进行了4次手术，花费14,000元。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3月8日出具了豫唯实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39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于2021年3月9日出具了三期评估意见书及后续治疗费评估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康芬霞右上肢损伤构成五级伤残，不构成护理依赖；建议康芬霞受伤后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为24个月，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后续治疗总费用评估为18,000元左右。康芬霞支出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280元＋550元=830元。康芬霞与汪东才育有儿子汪昊和女儿汪滋源（生于2006年10月20日）。康明彦（生于1941年4月1日）与方校花（生于1946年1月2日）共育有康芬霞四个女儿。事故发生后，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为康芬霞垫付医疗费17.4万元。庭审中，谷红田称“胡某,4是我的工人，是为尹、杨、成服务的，工资是我发的，塔吊是我的，掉下来的钢管也是我的”、“工钱是他和长垣县双蒲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按建筑面积结算的，他包的主体每平方300多块，包给尹、杨、成是每平方50元，包给他仨的是抹灰的活儿”。另查明，2020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16,107.9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2,201.1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为46,858元，农、林、牧、渔业年收入为47,272元。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康芬霞父亲康明彦已于2021年4月7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根据谷红田自述可以确认谷红田是借用长垣县双蒲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又将案涉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康芬霞受雇于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受雇于谷红田的塔吊司机胡某,4操作塔机时碰落下来的钢管碰伤，故康芬霞的合理损失应由谷红田承担。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康芬霞的诉请，康芬霞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5,949.06元＋52,360.6元＋2,811.02元＋24,537.01元＋11,392.32元＋14,000元=151,05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8天＋151天＋9天＋109天＋72天）=19,950元，营养费20元×（58天＋151天＋9天＋109天＋72天）=7,980元，误工费47,272元÷365天×984天=127,440.13元，护理费46,858元×2年=93,716元，残疾赔偿金16,107.93元×20年×60％=193,295.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01.1元×60％×4年＋12,201.1元×1÷4人×1年=32,332.92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康芬霞主张交通费合理，结合其住院、转院、鉴定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8,000元。康芬霞主张精神抚慰金合理，但要求50,000元过高，结合康芬霞构成五级伤残的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上，康芬霞的合理损失共计681,764.22元。事故发生后，康芬霞收到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支付的174,000元，故下余损失681,764.22元-174,000元=507,764.22元由谷红田承担。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与谷红田之间的经济往来，本案不予处理。长城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谷红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芬霞507,764.22元；二、驳回康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6.63元，由谷红田负担6,714.81元，由康芬霞负担8,311.82元。本院二审期间，谷红田申请证人胡某,4出庭，并提交照片四张、光盘一张，证明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雇佣康芬霞和胡某,4卸沙灰时操作不当将钢管碰掉导致康芬霞受伤，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在一审时没有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胡某,4是为自己作证。康芬霞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和责任比例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十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十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长垣县双蒲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劳务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谷红田，谷红田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致使康芬霞在为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谷红田作为违法分包人，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康芬霞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钢款碰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过错，故谷红田关于康芬霞自己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谷红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二、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芬霞各项损失共计507,764.22元，谷红田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康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6.63元，由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谷红田负担6,714.81元，由康芬霞负担8,31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7.64元，由谷红田、尹崇军、杨中茂、成良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