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1民初6427号原告：黄霞。被告：大连瑞得国际合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继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系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阿丽。原告黄霞与被告大连瑞得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得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因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变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霞，被告瑞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郭阿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劳务派遣关系；2、要求被告返还劳务服务费29,000元，并且承担违约损失205,935元、精神名誉损失费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需要出国务工，2018年找到被告，被告谎称其在南昌开设了分公司（实际上并不是其分公司）办理出国手续。2018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了《外派劳务协议》，约定被告帮助原告办理出国劳务相关事项，合同期限2年，原告前后总共交了共计29,000元劳务服务费。可是等到原告出国后，发现被告所推荐的工作单位、时间、内容还有轮班津贴都与合同约定完全不同。更有甚者，原告在工作半年以后，被告与新加坡中介联合串通，无中生有，捏造事实，让工作单位以打人为由强行将原告解雇，致使原告遭受到了当地警察局的调查、扣留，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无奈情况下，原告为了自己的清白，由于被告与他人串通，致使原告维权期间在外租房，也无法正常工作，在此期间精神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原告在新加坡打官司维权最终获胜。2019年12月18日被迫回国，由于之前在新加坡的遭遇，在回国路上多次遭到海关的单独检查，名誉受到严重的影响，回国后原告找到被告要求退款和赔偿，被告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依法审理，裁如所请。被告瑞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被告认为本案的合同不属于劳务派遣合同。判断合同的性质，不能仅依据外在的名称，而应依据合同内容约定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本案合同中体现的内容，本案属于居间服务合同。而就居间服务合同而言，被告是在国家商务部备案有资质从事出国劳务居间服务的商事主体，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给原告提供了工作机会，使原告与新加坡雇主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顺利出国，在国外已经连续工作6个月以上，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完全履行完毕，原告没有向被告主张返还居间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被告在原告无法在新加坡继续工作的情况下，尽到了居间协调工作，履行了相应的后合同义务，原告由于自身原因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不应当由被告来承担。另外，根据精神损害赔偿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损害赔偿、精神名誉损失是建立在过错侵权的前提下，本案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主张的精神名誉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对证据进行了审查，现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委托被告为其办理出国就业事宜。被告通过新加坡雇佣代理“UNIVERSALMANPOWERSOLUTIONPTE.LTD”为原告办理新加坡的就业手续。2018年11月24日，原告为了实现出国劳务，签署了《工作申请表》和《劳务人员正式申请赴新加坡工作确认书》。其中确认书中写明：“新加坡某大型综合俱乐部服务员，合同期限2年；准证类型WP；基本工资1300；试用期后3个月；工作时间每天八小时，10：30am-2：30pm，5：30pm-9：30pm超过算加班；休息情况每月休4天，公众假期做工安排其他天补休；岗位轮流津贴200（餐厅和酒吧岗位轮流）；吃住情况200住补/提供吃……备注说明1．必须努力肯学，吃苦耐劳，态度要好，不要抱怨，不要斤斤计较……6．若本人不能适应这份工作或不能适应新加坡天气自己主动要求辞职，或者工作态度不好、不服从公司管理安排、迟到早退擅离职守等个人原因被雇主辞退，一切损失和责任自负，如果是雇主无上述理由辞退工人或者公司倒闭或者经济危机等不可抗力的原因，工人必须回国，新加坡中介将会根据情况酌情考虑退款数额。7．此确认书所有内容保密，不许向第三方泄露机密，否则后果自负。”2018年12月21日，新加坡人力资源部门批准了原告黄霞赴新加坡工作的申请，批准文件中提示：“在有充分通知的情况下，您或您的雇主可随时终止您的雇佣。这时您不能滞留新加坡并寻找其他工作。如果您在雇佣期间失踪，您的雇主可以取消您的工作准证。如果您继续留在新加坡，您将因滞留不归而被处以罚款、监禁或鞭刑。”2018年12月24日，被告瑞得公司作为甲方，原告黄霞作为乙方，签订《外派劳务协议》一份，约定：“2.1甲乙双方的关系。因乙方委托甲方为其办理出国就业事宜，进而在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的代理合同关系。甲乙双方不是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3.1甲方安排乙方参加新加坡用工企业或新加坡其他代理机构的面试和考试；3.2甲方保证推荐给乙方的雇主公司是在新加坡登记注册的合法企业；3.3甲方协助新方中介为乙方办理在新加坡合法工作所必需手续，获得新加坡政府批准工作准证，保证该准证真实有效且合法；3.4协助新加坡用工企业或新加坡其他代理机构安排乙方按时出境并且协助新方中介处理乙方在新加坡期间住宿以及工作的相关事宜（住宿费用按照宿舍合同执行）……5．雇佣合同提前终止。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可能导致雇佣合同提前终止，准证被取消，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5.1乙方触犯当地法律（包括打架斗殴、酗酒闹事、盗窃财物、做兼职工作等）。5.2违反雇主公司规章制度（包括旷工、迟到早退、工作时间睡觉、工作时间接打私人电话、发短信，违反公司安全规章、不服从上级工作安排以及在禁烟场所吸烟等）。5.3、不履行或因故无法履行《雇佣合同》中规定的责任和义务……8.5根据新加坡法律规定，当乙方连续履行《雇佣合同》6个月以上，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导致乙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甲方会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但甲方均不会做出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9.4如乙方在新加坡工作期间，由于个人技术或工作表现和态度达不到雇主满意，与雇主产生矛盾；或多次迟到，早退，旷工，不按公司规章制度工作；或与其他员工、管工、雇主吵架被雇主辞退的，新加坡方中介费用按照新加坡人力部规定退还，甲方中方中介所收全部费用不予退还……13.1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有效期至出国人员按时回国之日止。13.2本合同终止后，在乙方履行第一个2年的合同期内，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咨询服务，提供必要的帮助，但不再承担经济责任；当乙方完成第一个2年合同期后，乙方的任何行为和事件均与甲方无关。”该合同附有体检告知书、出境须知、工人离境前的承诺书、行李标识、外派协议（薪资确认函）、简历共六个附件。2018年12月26日，原告从南昌机场出境，到新加坡工作。2、2018年8月16日，原告黄霞向被告交纳了“新加坡劳务面试保证金”3,000元。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17日，原告黄霞向被告交纳了新加坡劳务服务费7,000元、18,000元、1,000元。上述原告黄霞共支付给被告29,000元，被告出具了4张盖有瑞得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专用收款收据。3、2019年7月2日，新加坡雇主樟宜海滩俱乐部向原告黄霞发送解雇信，以原告的表现未达到要求为由，解除雇佣关系，并明确通知期为30天，最后一天为2019年8月1日。后新加坡雇佣代理方为原告办理了特殊通行证，并通知原告仅能在新加坡逗留至2019年7月19日，以便在2019年7月19日乘坐TR156航班前往樟宜机场移民检查站办理入境手续。原告黄霞未按通知要求离开新加坡，并在当地立案，向有关部门重新申请了特别通行证。新加坡雇佣代理方于2019年7月25日报警，称黄霞的工作许可证已被取消。2019年12月5日，新加坡当地法院做出相关文书，确认樟宜海滩俱乐部因无正当理由或辩解而解雇黄霞，支付黄霞10000新元。2019年12月9日，樟宜海滩俱乐部支付给黄霞10000新元赔偿款、128.39新元膳食和住宿津贴、353新元机票票款。原告黄霞于2019年12月18日从新加坡回到中国。在黄霞与新加坡雇主发生劳动纠纷后，被告的工作人员郭阿丽与黄霞母亲多次沟通，被告将出境白卡发送给黄霞母亲，并对黄霞失联可能造成的法律风险以及新加坡中介已经在当地报警的情况告知了黄霞母亲，希望黄霞母亲告知黄霞下落，但并未解决实质问题，黄霞母亲也对被告方表示了不满，并很担心女儿黄霞的安全。4、另查，被告大连瑞得国际合作有限公司持有大连市商务局颁发的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经营范围为向境外派遣各类劳务人员（不含港澳台地区）。被告工作人员郭阿丽以瑞得公司南昌分公司的名义在南昌开展相关出国中介业务，但瑞得公司在南昌未设立分公司。被告提供了南昌市瑞得年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得年金公司”）的营业执照、《外派服务合同》、企业档案查询信息，显示瑞得年金公司是瑞得公司100%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合作出国中介业务，瑞得年金公司为瑞得公司招揽客户，瑞得公司负责联系外方雇主等。上述事实，有《外派劳务协议》、《工作申请表》、《劳务人员正式申请赴新加坡工作确认书》、专用收款收据、解雇信、确认函、特殊通行证、报警证明、法院的文书、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截图、批准文件、出境确认单、离境手续、营业执照、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劳务项目确认申请函、劳务合作协议、关于劳务项目确认申请的复函，外派服务合同，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为其办理出国就业事宜，被告收取原告劳务服务费，为原告办理出国手续，原告与新加坡雇主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述情形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劳务派遣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法律关系中，系由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而本案中，虽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外派劳务协议》，但其中2.1条已明确“甲乙双方不是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显然，本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劳务派遣的特点，双方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务派遣关系。且根据《外派劳务协议》的约定，原告与新加坡雇主的劳动纠纷解决后，原告回国之日，原告与被告的居间合同关系即已终止，本案也不具备另行解除合同的客观基础。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劳务服务费29,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本案中，双方在《外派劳务协议》中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有效期至出国人员按时回国之日止”，“本合同终止后，在乙方履行第一个2年的合同期内，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咨询服务，提供必要的帮助，但不再承担经济责任；当乙方完成第一个2年合同期后，乙方的任何行为和事件均与甲方无关”，综合黄霞签署的出国审批材料中确认的工作时间，应认定本案双方约定的正常合同期为2年。原告出国后，因为新加坡雇主违法提前解除合同而使原告丧失了工作机会。虽然被告促成了劳动合同的成立，但该合同却未达到原、被告约定的履行期限，且提前解除雇佣关系并不是原告自身原因所致，被告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提供的就业机会不符合双方约定，原告最初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此次出国给原告造成了其他损失，并留下了心理阴影，也反映了被告在选取新加坡单位时存在一定的不当之处。在被告未完成约定的居间服务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无权收取原告报酬。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劳务服务费29,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损失205,935元、精神名誉损失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瑞得公司作为有资质从事出国劳务居间服务的商事主体，已经按照约定为原告提供了出国就业机会，原告也与新加坡雇主签订了劳动合同并连续工作6个月以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也不能证明原告被解雇系被告过错所致，以及被告瑞得公司与新加坡雇主或中介恶意串通。原告因新加坡雇主违法提前解除合同的损失已经由新加坡雇主赔偿。原告就其扩大的损失和其他精神损失，向作为居间人的被告瑞得公司主张赔偿，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瑞得国际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霞劳务服务费29,000元；二、驳回原告黄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24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黄霞负担5,776元，由被告大连瑞得国际合作有限公司负担5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刘秀娟人民陪审员  徐建民人民陪审员  王 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海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