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才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6X。法定代表人：连晨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筝，广东古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广东古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柯勃，男，199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5×××××××××××。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才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柯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9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才子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柯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在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陈柯勃为才子公司处的实习生非劳动者，双方在此期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即才子公司无需支付陈柯勃双倍工资差额。2018年12月5日，才子公司前往珠海市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校园招聘会招聘设计岗位的实习生，陈柯勃系该学院艺术设计专业的学生，因专业合适，才子公司同意陈柯勃在才子公司处实习，学习平面设计相关工作。2019年2月11日，陈柯勃到达才子公司处，才子公司要求其提供实习证明以办理实习手续，但陈柯勃称实习证明不慎丢失，若未完成社会实践实习任务不能毕业，恳请才子公司为其办理实习，才子公司考虑到陈柯勃本就是在校园招聘会上面试的学生，最终同意让其实习。实习期间，陈柯勃仍需偶尔回校处理在校生事宜，才子公司还曾为陈柯勃填写实习鉴定表。显然，在此期间陈柯勃仍是在校学生，只是在才子公司处实习，作为教学活动的延伸，双方在该期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二）》第23条规定，“在校学生在用人单位进行实习，应当根据具体事实进行判断，对完成学校的社会实习安排或自行从事社会实践活动的实习，不认定劳动关系。”本案中，陈柯勃已经明确其在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仍属于在校生，那其利用课余时间在才子公司处进行的就是社会实践活动，不视为就业，没有与才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在陈柯勃2019年7月毕业后至2020年4月离职前，陈柯勃与才子公司虽成立劳动关系，但未签劳动合同并非才子公司过错，而是陈柯勃所致，且才子公司始终有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从未侵犯陈柯勃合法权益，才子公司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019年7月，陈柯勃毕业，正式入职才子公司处，才子公司曾多次要求陈柯勃提供毕业证以签订劳动合同，但陈柯勃总推脱尚未取得毕业证，才子公司感觉到陈柯勃不愿意，又因自身规章制度不完善，法律意识不强，便没有勉强陈柯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4日，陈柯勃突然与才子公司争辩工资待遇问题，才子公司耐心解释，最后提出4月6日与陈柯勃一同开会讨论解决，但陈柯勃不予答复后便不再上班，对才子公司处工作安排及正常经营造成了不良影响。4月7日，陈柯勃回到公司恳请行政为其开具离职证明，称没有离职证明不能找到新工作，才子公司考虑到不能因一个年轻人的任性行为就不给予其再次工作的机会，便心软为其开具离职证明，直至陈柯勃于2020年4月26日申请仲裁，才子公司才意识到陈柯勃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其故意所致，责任在于陈柯勃，故才子公司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才子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才子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柯勃辩称，一、陈柯勃与才子公司自2019年2月11日至2020年4月3日这期间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并非才子公司所述的在2019年2月至6月间是属于实习关系。才子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在珠海城市××××××××招聘会中招聘设计岗位的全职员工，此后陈柯勃通过该校园招聘会面试入职才子公司。陈柯勃在入职当日即填写《员工人事档案表》等入职资料，并口头约定三个月试用期，在2019年5月才子公司开始为陈柯勃缴纳社保。此外在陈柯勃离职时才子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离职证明中记载陈柯勃2019年2月11日至2020年4月3日在才子公司处工作，职位为平面设计工程师。因陈柯勃入职时已满21周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有关就业年龄的规定，建立用工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才子公司对陈柯勃按月进行考勤管理、按月固定周期及金额发放劳动报酬且与一般职员的报酬相当，据此可证事实上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陈柯勃系才子公司的员工而非旨在进行短期实践的实习生。才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广告、平面设计等，而陈柯勃的工作岗位为平面设计师，其提供的劳动是才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才子公司与陈柯勃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双方自2019年2月11日至2020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才子公司主张“陈柯勃自2019年2月11日起以实习生的身份在才子公司处学习”“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才子公司并未在此期间与陈柯勃签订实习协议等相关实习管理协议，反倒是才子公司在2019年5月就开始为陈柯勃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综上所述，陈柯勃与才子公司在2019年2月11日开始就已建立劳动关系。二、陈柯勃与才子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才子公司。陈柯勃于2019年2月11日入职才子公司后，才子公司迟迟未与陈柯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柯勃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宜以口头形式多次向才子公司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才子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推脱，截至陈柯勃2020年4月3日从才子公司处离职时，才子公司仍未与陈柯勃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从未与才子公司签订过任何就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协议。至于才子公司主张因其规章制度不完善，法律意识不强，虽曾屡次提醒陈柯勃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不予配合，就没有勉强签订，以及陈柯勃以未取得毕业证为由不愿办理入职手续，因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说法，柯勃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由始至终陈柯勃都是愿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也就该事宜多次向才子公司提出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要求，但才子公司始终不予理会，通过各种理由推脱，逃避与陈柯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且即便存在才子公司所述情形，亦不能免除其对陈柯勃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直至2020年4月3日陈柯勃离职时，才子公司仍未与陈柯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才子公司应当向陈柯勃支付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1728.35元。陈柯勃与才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由于才子公司的原因迟迟不与陈柯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子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判决书中对此认定准确，陈柯勃认可一审判决书中对二倍工资差额的判决事项，因此才子公司应当向陈柯勃支付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1728.35元。综上，陈柯勃认为一审判决书判决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才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才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才子公司无需向陈柯勃支付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1728.35元。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才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柯勃支付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728.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才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才子公司与陈柯勃之间的劳动关系。才子公司与陈柯勃均认可双方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2月至6月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才子公司主张陈柯勃于2019年2月至6月期间在该公司实习，双方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但才子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明陈柯勃此期间在公司实习的证据。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查明事实来看，陈柯勃入职后即接受才子公司考勤管理，才子公司按月定期支付陈柯勃工资报酬，双方之间存在用工管理关系，而陈柯勃的工作岗位为平面设计师，其提供的劳动是才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才子公司提供的入职表显示的也是试用薪酬和转正薪酬的内容，并无实习报酬。虽然2019年2月至6月期间陈柯勃仍为珠海城市职业技术学院的在校学生，但陈柯勃入职时已满21周岁，符合劳动就业年龄，且法律、法规并未限制学生身份作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综合上述，一审法院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双方自2019年2月11日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才子公司以陈柯勃是在校学生，毕业之前在公司实习为由主张2019年7月之前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就本案而言，才子公司与陈柯勃建立劳动关系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柯勃主张才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于法有据。双方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陈柯勃工资数额、支付期间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才子公司提出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陈柯勃，才子公司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才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市才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