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联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朱仲清，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彩，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定华，男，1985年1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建，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发（系周定华姑父），住四川省会东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程，男，1965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法定住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高梁镇，现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城厢镇。 法定代表人：徐朝先，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廖郁,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男，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联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定华、陈程、四川翌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峰公司）、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仲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彩、被上诉人周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建、李玉发、被上诉人陈程、被上诉人盛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翌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37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26143.10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陈程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现场管理人员，案涉工地本身由陈程负责组织施工，上诉人向陈程支付工资不代表双方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陈程也非上诉人员工。本案系周定华与陈程之间构成的帮工关系，被帮工人及受益人均为陈程，应由陈程承担赔偿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帮工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也不合理。结合本案一审庭审材料及一审认定事实，周定华本身无所事事，陈程也未向其支付过任何费用，基于吃饭的缘故，周定华在饮酒后牵引电线，其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帮工行为有基本评估，在帮工过程中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周定华自身在饮酒及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下进行帮工，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属在拉电线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卢光成、王条礼等人在会东县***作出的询问笔录，事发时王条礼、陈程等人均在一楼，仅有周定华在楼上，周定华是否为拉电线行为造成的损害，无人知晓。周定华在庭审中阐述是在与雷光申拉沙回来后帮助陈程拉电线，但卢光成陈述事发时卢光成和雷光申是在吴自明家接好电线回工地中，因此周定华对事件发生的表述与事实不符，明显是虚假陈述。周定华陈述是陈程将电线递给周定华，但无任何证据证明。周定华无证据证明是在拉电线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已提供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管理不力，让无关人员进入工地造成的损害事实认定错误。四、第二次司法鉴定报告不能作为伤残等级的评定依据。根据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周定华伤残等级为八级，第一次周定华提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上诉人认为在经过多月恢复后，伤残等级应降低而不是增高。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伤残八级的依据为复查ECT报告，但该报告仅为病理表述，不排除周定华本身存在自身疾病导致。五、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金额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为每天1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每天150元，周定华本身在村内无所事事，不存在误工，司法实践中护理费均为每天80元-120元，一审法院认定金额过高。 周定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形成帮工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称自己不是现场管理人员，实际施工人员是陈程，受益人也是陈程，应由陈程承担被帮工人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上诉人就主张过此观点，被一审法院以举证不力和前后陈述不一致为由未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陈程系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陈程接受答辩人的帮工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效力，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陈程垫付费用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垫付。二、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60%责任，上诉人承担40%责任，答辩人认为自己承担责任过高，但息诉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合理，不应承担40%责任，属无理缠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发当天陈程邀请答辩人去工地拉沙，答辩人拉沙后陈程叫答辩人吃饭，饭后，叫答辩人牵引电线发生事故。上诉人有重大过错，承担40%责任已偏低。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无证据证明答辩人系拉电线过程中受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虽有进入施工现场陈述不一致问题，但并非虚假陈述。上诉人称第二次司法鉴定报告不能作为伤残等级评定依据的理由非常荒唐。一审认定答辩人误工费每天145元，护理费每天150元系根据规定计算，于法有据。四、一审法院遗漏了答辩人自垫的会东县人民医院2019年3月25日至4月19日医疗费8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陈程辩称，周定华的答辩根本不成立，不符合情理。答辩人不认识周定华，也没有叫周定华做事。周定华不是电工，其晚上跑到工地干嘛答辩人也不清楚。现在已经将周定华医好。公司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肯定不符合情理，是公司安排答辩人管理。 盛通公司辩称，答辩人二审的答辩意见和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翌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周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17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中共会东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发包方与被告翌峰公司、被告盛通公司签订《会东县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EPC）标段合同协议书》，约定将会东县村民活动中心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翌峰公司、被告盛通公司设计-采购-施工。2018年12月27日，被告翌峰公司、被告盛通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联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被告翌峰公司、被告盛通公司承建的会东县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的甲方专业分包项目或建设单位指定分包项目以外的所有工程内容（除甲供材料外）承包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被告联盛公司即开始组织实施孔家坪村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被告联盛公司在承建孔家坪村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过程中，租用工地隔壁王兴友家二楼两间房屋作为施工现场食堂。2019年3月24日下午18时许，原告来到施工现场食堂。此时施工现场的工人（有被告陈程，案外人雷光申、王条礼等）正陆续到食堂吃晚饭，原告便与工人们一起吃饭，并饮酒。吃饭过程中，案外人卢光成也来到食堂。晚饭毕，其余工人陆续回家，陈程、雷光申、王条礼、卢光成一起到卢光成家接电线到施工现场。期间，原告也到场牵引电线。20时许，原告周定华从施工现场一楼楼顶摔下。原告摔倒后，王条礼当晚将其送至甘海卫生院医治。甘海卫生院对其行B超检查后，原告周定华带药回家休养。2019年3月25日晚9时许，原告周定华打电话给案外人雷光申，告知其肚子胀需送医。当晚，案外人雷光申、王条礼、陈代发将原告周定华送至会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周定华被诊断为：“右肾挫裂伤伴尿性囊肿，右侧第3、4、5、6、7肋骨骨折，右侧眼眶内、外侧壁骨折，颧弓骨折，面部挫伤，盆腔积液，腹膜后血肿，急性胰腺炎，肝功能不全，慢性胆囊炎，胆囊多发结石，右肺下叶不张，右侧胸腔少量积液。”；原告周定华在会东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为38068.27元。2019年4月19日，原告周定华遵医嘱转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9日出院，被诊断为：“右肾挫裂伤伴腹膜后血肿伴感染，腹膜后尿液囊肿伴感染，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伴感染治疗后，右侧颧弓骨折、右侧眼眶骨折治疗后，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为：“1.期避免剧烈运动，适当多饮水，不憋尿；2.约4周来院取内支架管；3.2个月复查；4.若腰腹痛并加重、恶心呕吐、畏寒、发热、尿频尿急尿痛加重等立即复诊；5.随诊。”，备注为“住院期间陪护壹人。”，此次治疗的门诊费为1703元、住院费为26796.08元。2019年7月2日至7月6日，原告周定华回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复查，复查费为288.08元。2019年8月5日，原告又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复查，支出复查费674.36元、住宿费180元。2019年8月27日，原告到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了《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周定华之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原告支付鉴定费1100元。2020年1月2日，原告周定华到会东县人民医院复印病历，复印费为1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陈程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依法对原告周定华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于2020年7月14日致函，要求补充提交“1．周定华近期复查泌尿系彩超；2．周定华近期复查泌尿系SPECT。”。原告周定华于2020年7月22日在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行彩超检查，检查费为103元；于2020年7月22日至2020年7月26日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行ECT检查，检查费为610元。2020年8月4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周定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此次司法鉴定的鉴定费为1000元、交通费为612元、住宿费为8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原告系城镇居民。2.被告陈程共计为原告垫付各项费用77630元。被告陈程2019年2月、3月的工资均为4500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联盛公司向被告陈程转账支付了上述工资。被告联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8年9月17日，营业期限为2008年9月17日至永久，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市政公用工程、交通管理用金属标志及设施上门安装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相对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帮工关系？二、本案责任主体问题？三、本案的责任承担比例应如何分配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 原告主张其系受陈程雇佣，与联盛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陈程、被告盛通公司、被告联盛公司则主张与原告系帮工关系。据本案证据来看，原告与联盛公司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理由如下：（一）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则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定期或不定期的为对方提供劳务，由对方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由此可见，帮工关系与雇佣关系存在明显不同。一方面，雇佣关系具有有偿性，帮工关系具有无偿性；另一方面，在雇佣关系中，被雇用人是在特定的工作时间内、在雇用人的监督和控制下进行劳务活动，而在帮工关系中，帮工人进行劳务活动时具有自主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本案中原告周定华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则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告周定华提交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无证明力，故不能证明原告周定华所主张的事实。（三）原告周定华在两次庭审中对工作时间、雇佣人是谁、工作报酬、工作内容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案涉工地等的陈述均不一致（具体详见一审庭审笔录）。根据证据规定第六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定华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案涉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且其就工作时间、雇佣人是谁、工作报酬、工作内容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案涉工地等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故其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存在不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陈程、被告盛通公司、被告联盛公司主张系帮工关系的辩解意见成立，即原告周定华与被告之间系帮工关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联盛公司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翌峰公司、被告盛通公司、被告陈程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被告联盛公司虽在书面答辩意见和代理意见中主张被告陈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联盛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告联盛公司在法庭调查阶段法庭向其询问被告陈程身份问题时，其的回答为“相当于班组长”“陈程负责施工，安全管理有专门的人”“是陈程在管理”。而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法庭又向被告联盛公司询问被告陈程的身份问题，其的回答为“陈程是实际施工人”“这项工程是陈程负责”，法庭再追问“那陈程还在联盛公司领取工资？”，其的回答是“所以对法律关系无法确定”，即被告联盛公司在庭审中对陈程身份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不能说明理由公司向被告陈程支付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程系被告联盛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被告陈程系被告联盛公司在孔家坪村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其接受原告周定华帮工的行为，对被告联盛公司发生效力，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联盛公司承担。被告陈程垫付费用的行为，视为被告联盛公司垫付。（二）被告联盛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告翌峰公司、被告盛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系被告联盛公司管理不力，让无关人员进入工地造成的损害，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五条关于“由于乙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之约定，被告联盛公司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翌峰公司、被告盛通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周定华要求被告盛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本案事实，原告是在为被告联盛公司牵引电线的过程中，从一楼楼顶摔下受伤，即原告遭受人身损害与为被告联盛帮工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联盛公司应当对原告周定华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联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问题。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对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施工现场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始终未向法庭陈述其受伤的细节问题，亦无证据证明其系受邀请而进入施工现场帮忙牵引电线的，故可以认定原告周定华系擅入施工现场。而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建筑施工现场具有高危险性严禁非工作人员进入。但其在饮酒后，置自身安全于不顾，擅自进入施工现场自愿帮忙牵引电线，属自陷风险，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联盛公司放任原告周定华进入施工现场且并未拒绝原告帮工，属安全管理不力，应承担本案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原告承担60%的责任，被告联盛公司承担40%的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和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对原告因案涉事件产生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原告周定华的医疗费为：会东县人民医院住院费38068.27元门诊费15元，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费26796.08元、门诊费2665.37元，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611元，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103元共计68258.72元。2、误工费，（1）周定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结合其住院时间及医嘱为“近期避免剧烈运动”，确定周定华的误工时间为65天。（2）原告周定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应认定为无固定收入，按145.00元/天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告周定华的误工费为9425元（65天×145元/天=9425元）。3、护理费，（1）原告周定华的住院时间为65天及医嘱：“住院期间陪护壹人”，确定本案护理人员人数为1人、护理时间为65天。（2）原告周定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则护理人员应认定为无固定收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50.00元/天。原告周定华的护理费为9750元（65天×1人×150元/天=9750元）。4、交通费，原告周定华、被告陈程提交的交通费（含住宿费）的正式票据虽仅有872元，但原告周定华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就医、先后复查2次、及到西昌市和成都市进行鉴定均是事实，结合周定华的伤情，往返攀枝花市、西昌市、成都市的公共交通工具的价格及住宿费标准等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含住宿费）为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周定华住院65天，按30元/天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50元（65天×30元/天=1950元）。6、营养费，原告周定华住院65天，按30元/天标准计算，其营养费为1950元（65天×30元/天=195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周定华为城镇居民，伤残等级为八级则赔偿系数为30%，故其残疾赔偿金为216924元（36154.00元/年×20年×30%=21692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周定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丧失部分劳动能力，故对其要求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 综合考虑原告治疗时间比较长和受损害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元。10、鉴定费，结合鉴定费票据，确定鉴定费用2100元。综上，原告周定华的损失为医疗费68258.72元、误工费9425元、护理费975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21692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15357.72元。由原告周定华负担189214.6元（315357.72元×60%=189214.6元）；被告联盛公司负担126143.1元（126143.1元×40%=126143.1元），扣除被告联盛公司已垫付的77360元，被告联盛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周定华48513.0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联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定华各项损失共计48513.09元；二、驳回原告周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减半收取1113元，由原告周定华负担668元，由被告四川联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联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会东县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协议1份，证明将会东县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内部承包给被上诉人陈程，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周定华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证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盛通公司对上述证据认为与自己无关，无法核实证据真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被上诉人陈程对上述证据电话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述劳务内部承包协议有联盛公司的公章、陈程的签字捺印，且被上诉人陈程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周定华、陈程、盛通公司、翌峰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2月上诉人联盛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程签订《会东县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联盛公司将会东县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劳务内部承包给陈程，采取综合单价清单承包方式，包含水电接入，陈程每月25日前将完成的工程量报联盛公司，由联盛公司确认，陈程为工地负责人，联盛公司每月将民工工资发放至陈程农业银行账户。”2021年1月27日联盛公司与陈程进行了工程结算。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程认可自己系劳务工每天300元工资，联盛公司不给自己打考勤，以每月完成的工程量，按照1400或1450元的标准转化为工人工资，民工工资表由陈程负责制造，师傅每人每天200元，小工每人每天150元，工人也由陈程负责。联盛公司按照工资表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民工工资至民工个人账户。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陈程的申请，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定华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定华伤残等级为八级，上诉人联盛公司、被上诉人陈程、周定华、盛通公司均未再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起复核。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周定华是否系拉电线受伤？上诉人联盛公司是否与被上诉人周定华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2.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周定华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费、护理费？ 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陈程在****的询问笔录中认可被上诉人周定华在在一楼楼顶上拉电线是从楼顶上摔下，案外人王条礼在****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周定华在一楼楼顶上拉电线从楼顶摔下，二审庭审中陈程也认可被上诉人周定华系在施工现场受伤，故根据被上诉人陈程的自认，本院能够确定被上诉人周定华系在拉电线过程中受伤，上诉人联盛公司主张周定华非拉电线受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联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 根据上诉人联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会东县村民活动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以及被上诉人陈程在二审中自认是以完成的工程量来计算每月包含自己在内的民工工资，上诉人联盛公司实际是将工程劳务以单价的方式承包给陈程，由陈程负责实际施工，陈程不是联盛公司的职员，联盛公司不对其进行考勤关系，即与联盛公司无任何隶属管理劳动关系，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本条例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的行为。”，上诉人联盛公司对案涉工程未进行施工，而是交由陈程负责施工，由陈程每月按照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资，最后形成工程结算单，即案涉内部承包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实际为劳务转包，陈程与联盛公司之间形成了转包合同关系，根据实际施工人的定义即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有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陈程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陈程为涉案工程项目的管理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周定华义务帮助被上诉人陈程拉电线受伤，周定华提供劳务为帮工人，被上诉人陈程接受劳务为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被上诉人陈程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周定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陈程明知周定华有饮酒行为，但未明确拒绝被上诉人周定华的帮工行为；被上诉人周定华在饮酒后未注意自身安全在拉电线中摔伤，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定华承担60%责任符合案件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陈程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40%责任。上诉人联盛公司认为周定华承担60%责任不合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与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周定华伤残等级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鉴定为八级伤残，上诉人联盛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高于被上诉人周定华自行委托的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本院认为，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系根据被上诉人周定华的伤情作出的最新的认定，且该司法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且上诉人联盛公司未对鉴定书的内容提出书面异议，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联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一审法院采信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周定华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周定华系城镇居民，其无固定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认定被上诉人周定华的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联盛公司仅以被上诉人周定华无正式工作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当地护工标准认定护理费每天15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联盛公司主张护理费过高，但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联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主体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周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四川联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定华各项损失共计48513.09元；”； 三、被上诉人陈程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定华各项损失共计48513.09元； 四、驳回上诉人四川联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00元，减半收取1113.00元，由被上诉人周定华负担668.00元，被上诉人陈程负担4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00元，由上诉人四川联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3.00元，被上诉人陈程负担11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江 审判员 李亚莉 审判员 李爱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