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斯特龙纺织品服务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春工业坊27幢E单元。法定代表人：JUHAK.LAURIO，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菁菁，女，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登，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斯特龙纺织品服务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菁菁经济赔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顾菁菁存在越权且未经审批对外签署风险合同及擅自对外无偿转让重大固定资产的行为，其系合法解除与顾菁菁的劳动关系。顾菁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不予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47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菁菁于2006年11月7日入职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08年11月2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2月22日，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中国区总经理於斌任命顾菁菁自2018年2月26日起为中国区工作服业务销售总监，顾菁菁担任上述职务至2019年7月7日。2019年12月13日，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向顾菁菁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顾菁菁在职期间，在公司重大财务处理及对外合同的签订和审批等事项方面存在滥用职权及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构成严重违纪，决定解除劳动合同。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就上述解除事宜于2020年6月向苏州工业园区东沙湖社区工会联合会邮寄告知。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主张顾菁菁存在以下违纪事实：1、顾菁菁在2017年并购海特斯过程中，顾菁菁无视资产处置管理秩序，擅自处理大型干洗设备，造成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大额资产流失。顾菁菁认为该设备在2008年采购，2017年处置，其征询公司总经理意见及履行公司报废流程，事后补做报废单交予林斯特龙苏州公司财务，设备处置完成林斯特龙苏州公司的内部报废流程，不存在违纪。就该项违纪，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提供：证据1、2008年采购干洗社保订单、合同、发票，以证实该资产的价值。证据2、2019年12月13日谈话录音，以证实顾菁菁自认未经事先书面审批流程。录音中，林斯特龙苏州公司的工作人员Edwin表示徐丽在2018年初财务审计报告中就北京资产的问题向公司进行上报；顾菁菁在录音中表示其事后和总部财务稽核徐丽沟通，徐丽告知其履行报废流程即可，其就补了该流程提交给财务；顾菁菁表示此前公司从未和其沟通过该资产处置存在违规的情况，也没见过调查报告，徐丽已离职。违纪2、顾菁菁存在越权且未经审批对外签署风险合同。就该项违纪，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提供：证据1、电子邮件、系统截图，以证实2018年6月19日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亚太区财务总监向顾菁菁发送过新版PA工具及培训资料附件，2018年9月19日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中国区副总裁许颀邮件告知顾菁菁要保证所有销售成员均需使用相同版本及最新版本的PA，该工具在系统上可以下载使用。证据2、顾菁菁与许颀的沟通邮件，以证实顾菁菁在职时2018年9月、10月、11月、2019年6月按照制度规定将客户PA邮件报批。证据3、与苏州好利来（2018年9月21日）、杭州知味观（2019年1月30日）、天津好利来（2018年8月20日）、天津伊利（2018年6月1日）、诺维信（2018年10月10日）的合作协议、天津好利来PA、诺维信PA、财务系统成本及利润数据，以证实上述顾菁菁签字的合同，每周递送次数、PA价格、利润率未报上级审批。证据4、谈话录音，以证实顾菁菁存在越权且未经审批对外签署风险合同的行为。录音中,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向顾菁菁询问多个客户的情况及亏损原因，顾菁菁表示天津好利来和苏州好利来价格是一样的，好利来的合同里没有写三次递送，应该是不固定、按照成批配置，PA是和Sami一起算的，苏州好利来PA是Sami审批上传的；诺维信是Sami审批上传的；天津伊利其确实没有批过，因为伊利、蒙牛是按照之前的合同单价和款式执行；顾菁菁觉得安美特的地方销售存在问题，其参与性不够，PA没有被批，合同顾菁菁没有签字，当时只有中标通知，没有合同，已经终止了；顾菁菁表示销售总监在中国是个全新的岗位，每周会通知大家已签合同客户情况，每周一会和Sami讨论PA，每个客户都有PA，Sami是在通电话过程中同意好利来的PA；对于报价损失、价格赔偿的流程顾菁菁表示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没有给予流程培训到位，其和Sami一直在沟通，有些没有书面材料，其的邮箱有问题，很多找不出来；录音中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向顾菁菁提出单方解除合同或者顾菁菁主动辞职。证据5、2019年12月总部销售支持Sami的电子邮件，邮件中Sami确认好利来及伊利参与定价计算，但并非共享驱动器中的版本，Sami并明确2019年秋天由Edwin描述的定价设置系统还没有实行，至少让其参与这一流程还没实行；同时建议在中国贯彻实施已就相关流程商定的具体措施，并将有关文件连同批文原件一同保存。顾菁菁质证，对所有邮件及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存在误导及片面，PA是使用的，PA的审批方式有多种，PA的数据版本在不断更新，不能以新版本的PA对此前合同进行规范，旧版本的PA不涉及递送次数及服务使用率，2018文件夹里均使用旧版本的PA，顾菁菁担任销售总监后按照上级Sami的要求，将所有PA都存在公司内网存档，中国区副总裁许颀让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将合同及PA上传到内网文件夹；蒙牛、伊利此前已被批准执行；其在2018年7月许颀入职后，上级变为中国区副总裁许颀，以及全球副总裁Sami。顾菁菁提供电子邮件，以证实Sami在2018年4月要求顾菁菁在内网建立文件夹，存储即将被批准的PA；2018年12月许颀要求顾菁菁将PA上传在内网文件夹；天津伊利及天津好利来的PA均在2018年文件夹中，系旧版本的PA、诺维信的PA已上传，周会的一项内容就是审批，每月会将新客户信息通报公司相关人员。林斯特龙苏州公司质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顾菁菁未执行上传所有PA的要求，顾菁菁上级才发邮件要求，合同签订过程存在多次议价、多个版本PA，PA需经审批通过才能制作合同；流程是顾菁菁在合同上签字，再快递到需要盖章的厂区，由财务盖章；Sami是销售支持，并无中国区的审批权限；好利来及诺维信的PA在草稿文件夹中，并非2018及2019文件夹内，系未经审批的PA，伊利PA的上传时间与计算时间、合同价格不一致，并提供相应的截图。林斯特龙苏州公司表示解除依据为《员工手册》第2.4条解雇条款“如员工有任何以下行为，公司可在无需进行通知或赔偿的条件下解雇该员工：…9）窃取或盗用属于林斯特龙的财物、林斯特龙公司的供应商或客户的财务，或任何同事的财务。…23）习惯性玩忽职守，例如…”；劳动合同第7.1条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可以不提前通知而解除本合同，辞退乙方（顾菁菁）：“乙方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员工犯有其它严重错误的。乙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顾菁菁表示该《员工手册》制定的民主程序流程为通过口头征询员工意见方式制定，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再查明:顾菁菁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5日裁决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支付顾菁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4744元；不予支持顾菁菁的其他仲裁请求。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参保证明及缴费明细、解除劳动通知书、2008年采购合同通知书、银行流水、员工手册、干洗设备订单、合同及发票、邮件及翻译件、电子邮件、系统截屏、指导文件、日志及灵活定价工具相关文件的OA翻译件、合作协议、财务系统成本及利润数据、截图、录音资料及庭审笔录等证财务内审报告、苏园劳仲案字[2020]第291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以顾菁菁在公司重大财务处理及对外合同的签订和审批等事项方面存在滥用职权及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构成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就违纪事实，首先，就公司重大财务的处理，该资产处理发生在2017年，顾菁菁表示其已履行相应的报废流程，林斯特龙苏州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录音中工作人员表示财务在2018已告知公司该资产处置事宜，表明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对此时知晓的，但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并未在当时对该资产处置进行调查并给予顾菁菁相应的处分，故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主张的该项违纪，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就合同的签订及审批，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合同的签订及审批方式、PA的审批方式存在明确的制度规定，虽然亚太区财务总监于2018年6月19日向顾菁菁发送新版PA邮件及培训资料，但2018年9月19日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中国区副总裁许颀邮件才告知顾菁菁要保证所有销售成员均需使用相同版本及最新版本的PA，且顾菁菁的上级Sami在2019年12月邮件中明确表示2019年秋天由Edwin描述的定价设置系统还没有实行，至少让其参与这一流程还没实行,同时建议在中国贯彻实施已就相关流程商定的具体措施，并将有关文件连同批文原件一同保存，均表明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在合同签订审批、PA审批、新旧版PA的使用衔接上存在制度性的缺失；其二，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在针对此前履行的合同亏损进行调查时，顾菁菁已对各个合同的签订及PA情况进行解释，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提供的邮件显示明确告知顾菁菁对PA及合同进行上传，顾菁菁进行上传，而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顾菁菁提供的邮件显示其上级包括中国区副总裁许颀，以及Sami对合同的签订、履行事宜均是知晓的，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此前并未对上述合同的PA、合同审批提出过异议；其三，根据录音中顾菁菁的个人陈述，好利来的PA其上级Sami是参与计算并电话审批的，诺维信的PA系Sami审批上传，伊利系此前的客户、沿用此前的合同，顾菁菁亦表示安美特的PA未审批、合同未签订、已终止、其存参与性不够，顾菁菁确认其在部分合同中存在参与性不够的情况，表明顾菁菁作为销售总监在部分销售工作中存在失职，但该失职尚未达到严重违纪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而用人单位的经营风险亦不应当转嫁由劳动者承担，故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主张的该项严重违纪，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林斯特龙苏州公司解除与顾菁菁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支付顾菁菁赔偿金564744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94124/12×3×12×2），且顾菁菁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菁菁赔偿金564744元。二、驳回林斯特龙苏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林斯特龙苏州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以顾菁菁在公司重大财务处理及对外合同的签订和审批等事项方面存在滥用职权及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构成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就公司重大财务的处理，该资产处理发生在2017年，顾菁菁就设备处置向其上一级总经理进行过沟通，事后亦填写了报废单完成了相应的报批流程，且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在知晓该情况后长期未对该资产处置进行调查并给予顾菁菁相应的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主张的该项违纪事实依据不足并无不当。就合同的签订及审批，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合同的签订及审批方式、PA的审批方式存在明确的制度规定，该公司亚太区财务总监、中国区副总裁、顾菁菁的上级Sami发送的邮件能够反映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在合同签订审批、PA审批、新旧版PA的使用衔接上存在制度性的缺失；同时，林斯特龙苏州公司在针对此前履行的合同亏损进行调查时，顾菁菁已对各个合同的签订及PA情况进行解释，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提供的邮件显示明确告知顾菁菁对PA及合同进行上传，顾菁菁进行了上传，而且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顾菁菁提供的邮件显示其上级包括中国区副总裁许颀，以及Sami对合同的签订、履行事宜均是知晓的，林斯特龙苏州公司此前也未对上述合同的PA、合同审批提出过异议，林斯特龙苏州公司主张的该项严重违纪，事实依据亦不充分。林斯特龙苏州公司解除与顾菁菁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就解除所依据的员工手册亦未提供经民主程序制定的相关证据，规章制度依据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认定其系违法解除与顾菁菁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斯特龙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斯特龙纺织品服务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