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8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大安市育才东路2号。负责人：李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剑卿，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奇，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青，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景奇公司减资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1）吉088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剑卿，被上诉人王景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1）吉0882民初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景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减资决议尚未经监管部门许可，未完成法定及决议确定的减资程序，也未完成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因此不具备支付减资对价的法定前提条件，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大安农村商业银行在监管部门批准后向王景奇返还增资扩股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审查批准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设立、变更、终止以及业务范围。《中国银监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机构变更注册资本，行政许可程序和事权适用本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机构变更住所，由银监分局或所在城市银监局受理、审查并决定。决定机关为银监分局的，事后报告银监局。《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大安农村商业银行）《关于拟减少注册资本16506万元的议案》第四条规定了拟减少注册资本实施办法：......（四）《大安农商行减少注册资本方案》经监管部门批准后开始实施。（五）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六）退股工作起止时间视实际工作具体安排。商业银行减资属于注册资本的变更事项。根据上述规定，应当报请银监局受理、审查并决定。经批准后，还应当符合《公司法》规定的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通知债权人、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变更登记等法定程序。同时，还要符合减资决议确定的程序。只有完成上述法定程序，才涉及到向股东支付减资对价的问题。而大安农村商业银行减资决议报请监管部门后，目前尚未批准，更未实施《公司法》规定的减资程序和注册资本变更登记。目前王景奇90万股尚未减少，不具备支付减资对价的法定前提条件。大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支持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函》，不能取代法定的银行业监管部门的批准及公司法规定的减资程序。一审判决在不具备法定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就判决返还增资扩股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王景奇的起诉，实质上是在未经法定程序完成减资的情况下，优先于债权人回收所投入的资本，明显是违法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中第四项“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二、退步一来说，即使完成法定减资程序，那么王景奇90万股的减资对价，只有在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后才能确定。因此王景奇诉请全额返还180万元认股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大安农村商业银行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关于定向募股增加注册资本的议案》中的定向募股方案第四条，确定定向募股用途为：一是使股本总额与注册资本均达到5.5亿元，进一步壮大资本实力；二是通过定向募股，吸收资金，满足业务拓展，监管增级、域外设立分支机构及发起设立村镇银行需要；三是优化监管指标，增强业务经营与抵御风险能力。因此，该次定向募股并非仅用于域外设立分支机构及发起设立村镇银行，还存在其他用途。并且，在减资未经批准、客观上未完成减资的情况下，大安农村商业银行于2020年12月通过了《关于出资入股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12600万元的议案》，事实上也遵守了定向募股资金的用途。因此，王景奇称定向募股的目的不能实现，没有事实依据。《公司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股人缴纳股款后，只有在未按期募足股份、发起人未按期召开创立大会或者创立大会决议不设立公司的情形时，才可以抽回股本。王景奇于2016年12月15日支付增资扩股款180万元后，该款项就已经成为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资产。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王景奇以1：2的比例认购90万股，那么因溢价发行股票产生的90万元溢价款，已经列为公司资本公积金，不能通过减资予以返还。至减资决议通过时，大安农村商业银行经过了三年多的持续经营，此后还决议出资入股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12600万元，资本必然出现增减变化。因此，本案不符合《公司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全额退回增资扩股款。因此，即使完成法定减资程序，具备支付减资对价的法定前提，那么只有按照《公司法》规定的减资程序，在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后，才能确定王景奇认购的90万股所对应的股权价值。因此，不应支持王景奇要求全额返还增资扩股款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裁判。王景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维持原判。王景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商银行履行减资退股义务，立即向我退还180万元增资扩股款；2.判令农商银行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商银行成立于2015年12月2日，王景奇系其原始股东。2016年12月1日前，农商银行制定了《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度定向募股方案》，拟向股东进行第二次增资扩股、每股2元，在股本和注册资本均为3.5亿元的基础上，计划再募集股本2亿元，以增加注册资本；并明确募集资金的主要用途为使股本总额与注册资金达到5.5亿元、进一步壮大资本实力；通过定向募股吸收资金，满足业务拓展，监管增级、在域外设立分支机构及发起设立村镇银行需要；优化监管指标，增强业务经营与抵御风险能力。2016年12月1日，农商银行召开了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以股东投票表决的方式通过了该募股方案。王景奇对此认购了90万股，并于2016年12月15日向农商银行指定的增资扩股验资账户内转去此90万股的股金180万元。此后，农商银行未按募股方案确定的用途使用募股取得的资金。2019年12月4日前，农商银行制定了《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拟减少注册资本16,506万元的议案》，拟减少注册资本16,506万元，主要是2016年通过1:2溢价募股16,506万元部分，减少股本比例30%，退股工作的起止时间视实际工作具体安排。2019年12月4日，农商银行召开了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以股东投票表决的方式通过了该减资议案。2020年1月14日，大安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大安市人民政府关于支持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函》，对农商银行减少注册资本16,506万元予以支持。但此后农商银行未向王景奇退还2016年的定向募股的180万元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在2016年12月1日增资扩股后，王景奇作为原始股东因而向农商银行认购了90万股、向农商银行投入股金180万元，但此后农商银行未按募股方案使用募股取得的资金，并于2019年12月4日通过了减少注册资本16,506万元议案，并得到了大安市人民政府的支持，则农商银行应向王景奇退还2016年募股时的股金。综上所述，王景奇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并经金融监管部门审批后向王景奇退还增资扩股款180万元。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农商银行成立于2015年12月2日，王景奇系其原始股东。2016年12月1日前，农商银行制定了《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度定向募股方案》，拟向股东进行第二次增资扩股、每股2元，在股本和注册资本均为3.5亿元的基础上，计划再募集股本2亿元，以增加注册资本；并明确定向募股的用途为：一是使股本总额与注册资金达到5.5亿元，进一步壮大资本实力；二是通过定向募股，吸收资金，满足业务拓展，监管增级、域外设立分支机构及发起设立村镇银行需要；三是优化监管指标，增强业务经营与抵御风险能力。2016年12月1日，农商银行召开了2016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以股东投票表决的方式通过了该募股方案。王景奇对此认购了90万股，并于2016年12月15日向农商银行指定的增资扩股验资账户内转去此90万股的股金180万元。2019年12月4日前，农商银行制定了《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拟减少注册资本16,506万元的议案》，拟减少注册资本16,506万元，主要是2016年通过1：2溢价募股16,506万元部分，减少股本比例30%，退股工作的起止时间视实际工作具体安排。2019年12月4日，农商银行召开了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以股东投票表决的方式通过了该减资议案。2020年1月14日，大安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大安市人民政府关于支持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函》，对农商银行减少注册资本16,506万元予以支持。至今，农商银行未向王景奇退还2016年的定向募股的180万元资金。另查，2020年末，大安农商银行拟出资12600万元认缴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增股份12600万股。2020年12月25日，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召开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并通过了《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出资入股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12600万元的议案》、《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认购松原市宁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良资产3780万元的议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上诉人大安农商银行虽然在2019年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以股东投票表决的方式通过了减资议案。但之后却并未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也未通知债权人及履行公告程序，最后亦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故大安农商银行并未完成公司法规定的减资程序。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王景奇要求大安农商银行履行减资退股义务并退还180万元增资扩股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大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21）吉088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景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00元，由王景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君审判员  赵 亮审判员  刘 昕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白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