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军，男，1973年4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翠，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方善，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浦，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小军因与上诉人胡方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小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徐小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8日和10月15日的两张单据，没有胡方善签字，无法证实是用在涉案工程”系认定事实错误。这两张单据载明的配件是搭建脚手架必不可少的配件材料，虽然没有胡方善签字，根据常规来讲足以证实是用在涉案工程。2.一审法院以“胡方善2019年3月22日打电话给案外人张某，2019年8月2日发信息给张某，要求拆除脚手架”就认定胡方善不需要承担占用期间钢管及扣件的使用费用无法律依据。张某是案外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胡方善与张某的通话无法约束合同相对人徐小军。徐小军没有接到胡方善通知拆除脚手架，就应当视为胡方善一直在使用脚手架。本案的20000元保证金只有拆除后核对数量正确没有损坏才能退回。胡方善名义上叫张某拆除脚手架，实际上是要保证金20000元，不给保证金，是不让拆除的。一审法院判决胡方善不承担2019年3月22日到2019年12月2日这期间的脚手架费用，没有考虑到胡方善要求先退保证金，才让拆除的事实情况。3.一审法院以20000元保证金抵充钢管和扣件费用不合情理。胡方善二审辩称：1.两张单据胡方善没有签字，不予认可。本案是承揽合同，胡方善只对签字的单据负责，脚手架是如何搭建起来的，胡方善不需要过问，因为胡方善对费用的支付是就外墙脚手架整体的费用支付，并不是分项支付，因此徐小军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胡方善委托葛某，葛某又介绍张某租赁脚手架，租赁预付的20000元也是给张某的，所以胡方善有理由相信通知张某拆除脚手架就应该有法律效力，徐小军并没有跟胡方善讲明是使用徐小军的脚手架，直到后来发生矛盾，胡方善才知道脚手架是徐小军提供的。所以胡方善向张某通知拆除脚手架的行为应当视为是通知到徐小军本人的。在通知之后，徐小军应当拆除，因为徐小军没有按要求拆除，从通知之日之后，胡方善不应承担脚手架费用。3.关于20000元保证金，该20000元抵充承揽费用是合法合理的。综上，上诉人徐小军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胡方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徐小军与胡方善达成的钢管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因约定的二个月工程未完工，导致胡方善继续使用租赁物，但租赁期限应为不定期，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双方约定的二个月期满后至2019年3月22日，双方按照原订标准结算租金，均无异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阻挠徐小军运走脚手架与事实不符。2019年3月22日，胡方善与张某通电话，明确表示工程不做了，要求拆除钢管，结算租金，但张某一直未拆除，直到2019年8月2日，胡方善不得已通过手机短信再次催促张某，限期拆除脚手架，否则后果自负，但张某仍未理会。2019年10月胡方善无奈才自行拆除。2019年12月2日，徐小军来到工地，要求先付清2019年12月2日之前的租金，才同意拆除，因胡方善不在现场，电话沟通不上，徐小军采用封门等违法手段，导致胡方善父亲出面阻止，双方产生矛盾，矛盾根源是徐小军的封门行为，而不是阻止不让运走钢管。综上，钢管使用的期限只能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扩大的损失应由徐小军承担。徐小军二审辩称：1.胡方善单方认为租赁期限到2019年3月22日截止不是事实，在徐金某诉胡方善工程款案件中，胡方善提供的证据是2019年11月的一组照片，涉案工程使用的钢管依然是徐小军的钢管，事实上，胡方善及其亲属一致要求只有通过司法途径才准许拉走钢管及配件，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使用钢管。2.胡方善认为自己不在现场，电话沟通不上，不是事实。房屋的实际控制人是胡方善，是胡方善本人不让拉走钢管，又不给钱，导致徐小军采取封门、堵门这样的行为，胡方善依然不让拉走钢管，也不给钱。3.保证金20000元不应当抵充租金，因为抵充租金也就失去了保证金的担保作用，徐小军现在的钢管及扣件数量已经发现少很多，也有很多损坏的，都要从保证金中扣除。徐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方善给付钢管租赁费用59619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5日，后续按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胡方善返还钢管3808米、各类扣件2870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方善系沭阳县人，长期在北京市工作生活。2016年开始，胡方善在老家建设房屋。2018年10月期间，胡方善委托案外人徐金某为其做房屋部分木工。因建房需要脚手架，胡方善委托案外人葛某帮忙找人做工。葛某联系案外人张某，张某介绍徐小军从事该脚手架工程。2018年10月7日，徐小军向胡方善所建房屋处运送钢管及扣件，其中6米规格钢管300根、3.4米规格钢管364根、2米规格钢管120根、1.7米规格钢管37根、1.5米规格钢管150根、1.2米规格钢管170根、0.7米规格钢管55根，扣件1800只、转向扣件20只。2018年10月10日，徐小军从胡方善处拖回3.4米规格的钢管298根。房屋建设期间，胡方善与案外人徐金某之间因房屋建设问题发生矛盾。2019年3月22日，胡方善打电话给案外人张某，称其与徐金某之间发生矛盾，后经李涛协调，限徐金某10天时间完工，但徐金某没来。现在房子暂时不盖了，要求拆除脚手架。2019年8月2日，胡方善发信息给案外人张某，内容为：“张总，因施工人放弃施工等多方原因，造成钢管使用延期，此前我多次电话，信息通知你拆架，但你方一直未照办，造成至今未拆，现再次通知，你方必须在五日内安排拆除完毕，自动离场，如五日内不拆，我方将委托他人拆除，所有拆除费用包括保管费由你方承担。”2019年12月2日，徐小军到胡方善所建房屋处，欲拖走钢管及相应扣件，胡方善亲属与胡方善沟通后，出面阻挠。一审诉讼过程中，徐小军于2020年6月6日到胡方善处拉回部分钢管及扣件，分别为：6米规格钢管241根、3.4米规格钢管63根、2米规格钢管38根、1.5米规格钢管10根、1.2米规格钢管101根、0.7米规格钢管51根，扣件1110只、转向扣件20只。徐小军在一审庭审中另提供两张扣件发货单，但没有胡方善签名，胡方善对此亦不认可。其中一张单据载明2018年10月8日十字扣件600只、对接扣件300只，租金为20元每天；另一张单据载明2018年10月15日转向扣件120只、对接扣件30只，租金为5元每天。徐小军申请张某到庭作证，张某陈述：我原来同胡方善不认识，是通过葛某介绍认识的。葛某让我帮胡方善家所建的房子搭外架，但是我本人忙不过来，就介绍徐小军去做。当时约定，脚手架使用的时间是2个月，胡方善交20000元作为押金在我这里，徐小军打收条给葛某。因为徐金某的木工没起工，一直拖到2019年的4月份，胡方善要求把脚手架拆掉。经过胡方善的同学李涛从中说和，胡方善同意让徐金某继续做下去，脚手架也就继续往下用。后来徐金某做做就又没做，胡方善让拆脚手架。因为20000元不够脚手架的费用，徐小军就不拆除。一直到2019年10月份，胡方善找人把脚手架拆了，可后来又搭起来继续使用，不让徐小军拉回。胡方善在庭审中陈述：认可徐小军陈述前2个月的费用为17000元，以及后期费用的计算方式，自2018年10月7日开始计算两个月，但不认可徐小军所主张的后期时长。徐小军的相关钢管及扣件已经拆除完毕，所支出的拆除费用为1800元。李涛协调的时间是在两个月期限快到的时候，不是张某所说的2019年三四月份，而且徐金某只来干了一天就走了。一审法院认为：徐小军为胡方善所建房屋搭建脚手架，供胡方善建房使用，其与胡方善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胡方善辩称其是将脚手架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张某，但本案的钢管、扣件等材料均系徐小军提供并安装，胡方善在庭审中亦陈述后来弄清楚了张某的身份，且张某本人到庭作证其身份是中间介绍人，故对胡方善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对于钢管及扣件的数量，徐小军提供了2018年10月8日、10月15日的两张单据，没有胡方善签字，胡方善对此也不认可，亦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该批扣件用在涉案工程，故对徐小军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徐小军在案涉工地使用的材料为：6米规格钢管300根、3.4米规格钢管66根、2米规格钢管120根、1.7米规格钢管37根、1.5米规格钢管150根、1.2米规格钢管170根、0.7米规格钢管55根，扣件1800只、转向扣件20只。2020年6月6日已拖回的材料为：6米规格钢管241根、3.4米规格钢管63根、2米规格钢管38根、1.5米规格钢管10根、1.2米规格钢管101根、0.7米规格钢管51根，扣件1110只、转向扣件20只。经计算，被告胡方善还应返还原告徐小军6米规格钢管59根、3.4米规格钢管3根、2米规格钢管82根、1.7米规格钢管37根、1.5米规格钢管140根、1.2米规格钢管69根、0.7米规格钢管4根，扣件690个。对于钢管、扣件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前两个月费用为1.7万元（包含安装费、拆除费），予以确认。双方对钢管拆除费用为18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使用的期限，双方对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3月22日之间费用的负担无争议，予以确认。结合张某相关证言、胡方善提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看出，2019年3月22日，胡方善电话通知中间人张某，表明不再使用脚手架，并要求拆除，徐小军即应予以拆除，但徐小军未予拆除，亦无证据证明胡方善阻挠徐小军拆除，故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2月2日之间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胡方善负担。2019年12月2日，徐小军到胡方善处，明确要求拉走脚手架，胡方善的家人在和胡方善本人联系后予以阻止，在此之后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胡方善负担。2020年6月6日，徐小军从胡方善处拉回了部分钢管及扣件，故相关费用应分段计算。对于徐小军已向胡方善出具收条的20000元款项、胡方善已支付的8000元、拆除脚手架支出的1800元，应从总费用中扣除。经计算，截至2020年12月22日，胡方善还应支付的款项数额为：17000元（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5870元（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3月22日）+10411元（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6月6日）+3746元（2020年6月7日至2020年12月22日）-20000元-8000元-1800元=7227元。后续费用，应按约定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方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小军6米规格钢管59根、3.4米规格钢管3根、2米规格钢管82根、1.7米规格钢管37根、1.5米规格钢管140根、1.2米规格钢管69根、0.7米规格钢管4根（共计886.7米），扣件690个。二、胡方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小军款7227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12月22日；之后的费用，钢管按每米每天0.012元计算，扣件按个每天0.012元计算）。三、驳回原告徐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元（徐小军预交447元），由徐小军负担694元，由胡方善负担200元。上诉人徐小军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十字扣件、接头扣件、转向扣件的图片。证明由胡方善签字的送货单上面没有十字扣件和接头扣件，不够搭整个外墙的脚手架，这三种扣件就是2018年10月8日和10月15日两张单据上载明的扣件，扣件均由胡方善使用，当时胡方善是认可的。2.胡方善在徐金某诉胡方善工程款的案件中，胡方善拍摄的照片，照片上使用的钢管仍是徐小军搭建的脚手架。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租金给付到2019年3月22日是不合理的，因为一直到2019年10月26日，胡方善一直在使用中。胡方善质证意见：1.对三张扣件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即使该扣件用于胡方善的房屋，也不应该由胡方善支付费用。因为该案是承揽合同，胡方善支付的承揽费用不是按单个支付的，徐小军提供扣件图片达不到证明目的。2.胡方善拍摄的照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涉案工程是在楼顶施工的阁楼，从照片上看，外墙脚手架也不是胡方善所需要的，即使需要，由于胡方善已经通知之前拆除，徐小军没有按通知拆除，视为其自己放弃权利。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胡方善支付。本院认证意见：徐小军提供的照片载明的扣件确系搭建脚手架所需，但胡方善签字认可的单据中亦包含扣件1800只、转向扣件20只，该照片无法证实没有胡方善签字的二张单据中载明的扣件用于涉案工程，故对该三张照片本院不予采信。徐小军提供的现场照片仅能反映2019年10月、11月现场的情况，在胡方善已经通知拆除脚手架的情况下，徐小军未能及时拆除，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该现场照片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8年10月8日和10月15日的两张单据载明的扣件是否用于涉案工程。2.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的钢管扣件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3.胡方善已经支付的20000元保证金是否应当从本案费用中扣除。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8年10月8日和10月15日的两张单据，没有胡方善签字确认，胡方善亦不予认可，且徐小军主张该两张单据载明的扣件用在涉案工程的证据不足，故本院对于徐小军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本案中，胡方善在2019年3月22日通知中间人张某拆除脚手架，张某及时通知了徐小军，故胡方善要求拆除脚手架的意思表示通过中间人张某的转述已经传达给徐小军，此时徐小军已经知道胡方善要求拆除脚手架的意思表示，该拆除脚手架的意思表示已经生效。在徐小军没有及时拆除脚手架的情况下，胡方善于2019年8月2日再次以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中间人张某拆除脚手架，张某亦及时通知了徐小军拆除脚手架。故在胡方善已经通知徐小军拆除脚手架的情况下，徐小军未能及时拆除脚手架，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徐小军自行承担。故徐小军上诉主张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的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胡方善已经支付的20000元保证金，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该保证金的具体用途，故一审法院从应付的费用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12月2日之后的钢管扣件费用问题。2019年12月2日，徐小军到胡方善处，明确要求拉走脚手架，胡方善的家人在和胡方善本人联系后予以阻止，故在此之后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胡方善负担。胡方善上诉主张双方产生矛盾的原因在于徐小军，其没有不让徐小军拉走钢管，没有证据证实，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胡方善主张钢管扣件费用只应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小军和上诉人胡方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徐小军负担894元，胡方善负担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新权审判员  黄亚非审判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