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古菲酒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69号美麟花园办公楼A区509室。 法定代表人：林其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舟，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盼，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福，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石家庄古菲酒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菲酒业）因与被上诉人林金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7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菲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舟、代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金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古菲酒业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冀0105民初70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证据不具备借条属性，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借条作为借款合同的载体，只要是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都可以作为债权凭证，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推断认定为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预支的工作费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多张借据或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的证据，部分证据因上诉人法人林其珍与被上诉人的朋友关系，基于信任，对借款条的格式上要求不大，但虽然借条格式不一，但均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都能够证明借款事实，而且大部分的借款具有转账流水加以附证，款项来源及流向符合借款构成。特别是2016年1月31日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古菲酒业公司人民币41240元，林金福”，就该证据而言，形式上也完全符合一审法院关于借条的审核标准，但一审法院亦未认可该证据，可见一审对证据审查不清，对事实审理不清。二、被上诉人所签或借条或证明借款的证据，内容均载明被上诉人借款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亦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系其本人所签，只是主张是预支的工作费用，但却未提供任何有关的证据，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林金福确实发生借款183390元，被上诉人林金福主张其为公司支出，则应举证合法的单据可对借款进行入账冲销，但林金福并无证据证明涉案的183390元借款用于公司支出且已冲账核销，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无论该183390元借款性质如何，其确已发生，且未予偿还或依法核销，因此林金福应当向上诉人归还上述借款。上诉人作为酒类销售公司，存在现金交易实属正常，林其珍作为法人代表公司也提供了在本案中的几笔借款中，大额部分借款均有相应的银行流水记录。因私人之间的朋友关系，而且就林金福的借款在公司年度的账务中也进行了记录，林金福也有签字认可，本着公私分明的原则，林金福和林其珍之间仍存在经济往来也属正常。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收入支出表》，该表格中记载了“阿福借款”分成三个数额分别是113150、41240、29000，共计183390元，被上诉人递交该证据属于对借款的自认，而且与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及数额分毫不差，也完全能够证明借款及数额的事实存在。三、本案被上诉人在催款后音信全无，诉讼中公告送达，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不但存在借款事实，还存在大量私用酒水，以及侵占货款的行为，被上诉人在拖欠公司各种款项的情况下不告而别，上诉人多次联系，就此事曾两次发律师函，被上诉人均不予回复，被上诉人的消极应对，在一审中也进行了公告送达，增加了双方诉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在明显的恶意拖欠。四、本案存在程序问题。本案中，林金福从上诉人处借款的事实清楚，毋庸置疑，就法律关系问题，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其他纠纷，根据2005年9月12日作出（2004）民一终第107号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的裁判要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经人民法院释明，当事人坚持不变更的，应当驳回当事人的起诉，而不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外，根据判决书显示，该案于2020年1月16日已经结案，但事实上该判决于2020年6月5日才出具并进行送达，存在明显超过审期情况。 被上诉人林金福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古菲酒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18339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6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为27447.37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被告林金福在原告古菲酒业从事管理销售工作，工资构成为底薪加提成。二、现原告古菲酒业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林金福返还借款共计183390元，并提交相应凭证，具体分述如下：1.2015年证明一张“结止到5月13日林金福支26000元，29／5支500，16／6支1000，26／6支80000，30／6支650，合计108150元”，原告主张，该笔借款其中20000元于2015年5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由林其珍账户转至被告妻子林爱美账户；2015年6月26日80000元由王某账户转至被告林金福银行账户，王某出具《证明》；其余借款均系现金支付。2.2015年11月11日《证明·借条》一张“今付林金福支款伍仟元整”，原告陈述上述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支付完毕后被告在上述《证明·借条》中签字确认。3.2016年1月31日《借条》一张“今借古菲酒业公司人民币41240元”。原告主张上述41240元系银行转账26000元（提交网上电子回单3张，分别为2015年12月14日、2016年1月31日、2016年2月1日，林其珍分别向林爱美（林金福妻子）账户转账11500元、4500元、10000元）及现金支付15240元。4.2016年9月20日《证明》一张“今古菲酒业支付给林金福现金24000元”，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系2016年9月2日分两笔由原告法人微信账户转账至林金福微信账户合计1万元、2016年10月2日由林其珍银行账户转至林爱美（林金福妻子）账户13000元以及现金支付1000元组成。5.2016年12月15日《证明》一张“林金福预支古菲酒业贸易有限公司伍仟元整”，该笔借款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三、被告林金福提交了在古菲酒业工作期间的工作名片、部分对账单、发货物流单、收款明细、销货凭证、与客户的聊天记录、宣传讲解照片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林其珍与被告林金福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欲证明被告林金福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一直从事销售工作，需要经常支出大量经营项费用，如营销费、招待费等等，原、被告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原告提交《证明》《借条》等多张凭证（2015年证明一张、2015年11月11日《证明·借条》、2016年9月20日《证明》、2016年12月15日《证明》）均显示“支”“预支”、“支款”等字样，并不具备借条相应的属性，且结合交易习惯及被告的工作性质，故此类款项无法认定为原告主张的借款性质，通常视为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预支工作费用等。其次，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明》《借条》等多张凭证上显示的日期、金额与每笔借款凭证中对应的日期、金额不一致，并存在大量现金交易。另，结合被告林金福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可知，双方签署《证明》《借条》等支款凭证后，仍有过多次经济往来，故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实际借贷关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18339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古菲酒业贸易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3元，减半收取2231.5元，由原告古菲酒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古菲酒业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6年12月15日林其珍转给林金福的5000元微信转账截图，证明林金福向古菲酒业借款。证据二、2015年12月1日至31日的提成表，证明林金福在一审法庭调查中陈述“未支付过工资”不属实，该提成表能证明林金福对此做了虚假陈述。该证据内容与古菲酒业现金日记账目记载一致，能够证明古菲酒业现金日记是真实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对应的是其一审提交的2016年12月15日形成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是：“林金福预支古菲酒业贸易公司伍仟元整”，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证据二古菲公司向林金福支付工资的情况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还申请证人王某、吴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林金福向古菲酒业借款。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2015年6月26日林其珍向我借八万元让我转给林金福，分两笔转的。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林金福欠古菲酒业十几万元。是林其珍和刘双波以古菲酒业名义向林金福出借的。2019年上半年我去古菲酒业买酒，我进去的时候看到林其珍、刘双波和林金福，三人坐在茶桌旁，林其珍说林金福：“你没工作的时候我安排你跟着我们工作，你欠了信用卡，我们以公司的名义借给你钱把信用卡还了。你私自把古菲酒业的酒卖出去，客户给古菲酒业的款项你私自挪用，我们这样对待你，你还这样对我们。”林金福说：“欠的钱可不可以拖下时间，欠款可不可以打打折”。对于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王某的证言只能证明2015年6月26日其受林其珍指示向林金福分两笔转款了80000元，不能证明该80000元的性质是借款，且上诉人提交的凭证中关于该笔款项记载的为“6月26日支80000元”，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林金福是否是你公司员工的问题，上诉人答：“确实在2015年4、5月份到2016年底再我处工作，之后失联，找不到了。”而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2019年上半年去古菲酒业买酒时见到林其珍、刘双波和林金福在商谈借款的事情，该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找不到林金福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 在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古菲酒业主张被上诉人林金福应当返还其借款本金共计183390元及利息，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实际交付出借资金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借条》等多张凭证中均显示“支”“预支”、“支款”等字样，不具备借条相应的属性，虽然2016年1月31日的借条明确写明“今借”，但该借条的日期、金额与其提交的付款凭证的日期、金额不一致，虽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还存在多笔现金交易，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林金福又曾系古菲酒业员工，故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情况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关系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虽然一审法院在结案后未及时向上诉人送达裁判文书确实欠妥，但该行为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裁判。同时，如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家庄古菲酒业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3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古菲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会宁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扬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