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法，男，195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义，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高飞，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义马市珠江路五号楼。法定代表人：高源，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举，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圈，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义马市西工区天山路。法定代表人：孟凡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锋，河南报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法、上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义马市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汇药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正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含罚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汇药业公司（原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与义马市供销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8‰,违约每天增加本息金额的20%作为罚息。2.义马市供销社将该债权转让给李正法，故约定利率对李正法与义马市供销社均具有法律效力，应按约定支持利率。3.本案是一审于2020年7月10日受理立案，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请求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应予支持。义马市供销社辩称，义马市供销社已经将涉案债权及抵押合同、付款凭证、借据等全部交付李正法，债权转让后涉及的利息问题，是李正法与天汇药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与义马市供销社无关。天汇药业公司辩称，《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不应适用。一审判决义马市供销社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义马市供销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应按照李正法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正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2009年7月17日义马市供销社与李正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义马市供销社与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现天汇药业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的所有债权一并转让给了李正法，以抵消应给李正法的36万元经济补偿，至此义马市供销社与李正法之间因合伙经营的一切债权债务归结为零。协议中还约定：本协议订立后，李正法以自己名义向天汇药业主张权利，李正法主张转让权利的任何风险自行承担。2.《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即向义马市制药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时调取义马市水利局的财务凭证中李正法的收条、委托书、转账凭证等，能够证明天汇药业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并早已确认，债权转让已经完成。3.一审时，李正法自认收到50000元款项在判决时应予扣除，一审直接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4.本案案由应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既然认定为民间借贷，那么本案程序不当，二审应予纠正。李正法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判决天汇药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并未向义马市供销社提出诉讼请求，义马市供销社对李正法的请求无异议，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对李正法未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李正法辩称，1.一审没有证据显示义马市供销社已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天汇药业公司，一审判决中载明的50000元，显示是义马市制药厂改制款，无法确认是本案转让的债权，故一审认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到天汇药业公司，一审中，李正法已明确，若债权转让未通知天汇药业公司，则李正法请求义马市供销社承担责任，一审程序正确。2.天汇药业公司是独立民事主体，没有证据显示其与涉案的50000元存在关联性，一审未予扣除正确。天汇药业公司辩称，1.虽然天汇药业公司是移民企业，但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办事处、移民局不能代表天汇药业公司，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以何种形式通知到天汇药业公司，义马市供销社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不存在问题。2.涉案50000元是义马市移民局转出的，接收方为杨现科，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天汇药业公司委托义马市移民局转款的，没有证据证明该50000元是偿还李正法的。李正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6万元，并支付利息和罚息（按月利率2%，自1998年9月30日之日起至支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30日，被告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原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与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向被告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提供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6月30日至1998年9月30日，利率按月息18‰计算，借款方以房屋作抵押，双方于1998年6月25日签订义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书，约定将借款人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原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所有的坐落于西工区××大队西侧本厂车间的建筑面积为1150.24㎡的所有权证号98-001的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并于同日在义马市人民政府房地产法证办公室登记为义房他权字98第11号房屋他项权证。1998年6月30日，被告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原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向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出具40万元的收据一张表明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壹分捌厘，并有义马计划委员会盖章的引资证明一份。2009年7月17日，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甲方）与本案原告李正法（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因合伙经营终止后，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同意给原告李正法36万经济补偿，因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资金紧张，双方协商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将1998年6月30日与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所有的债权一并转让给乙方，以抵消甲方给乙方36万经济补偿，自此甲乙双方之间因合伙经营终止后的一切债权债务归结为零。二、转让时一并附带的手续有1、《义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书》一份；2、1998年6月30日的“收据”一张；3、义马市计划委员会“引资证明”一份；4、义房地估字（1998）第1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5、义房他权字（1998）第11号《房屋他项证书》一份，上述手续均为原件。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以自己的名义向义马市制药厂主张权利，甲方不承担乙方因向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主张转让权利的任何风险”。2009年7月17日，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但无证据证明向被告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进行了通知。在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诉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义马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抵押权纠纷一案中，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2020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20）豫1281民初2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在本案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向本案被告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进行了通知，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该部分债务依法应由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承担，故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应偿还原告款项360000元。因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逾期还款给原告造成损失，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其应承担自2009年7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正法经济补偿款360000元，并承担自2009年7月17日起至上述补偿款实际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正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第三人义马市供销合作联社承担。二审查明，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完成筹建后，名称为河南兴邦药业有限公司，2008年8月4日河南兴邦药业有限公司更名为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义马国有资产管理局（持股比例92.88%）、义马市泰山路办事处狂口居委会（持股比例7.12%）。天汇药业公司属移民安置企业。主管部门为义马市泰山路街道办事处、义马市移民局。义马市泰山路街道办事处的书记同时兼任义马市移民局局长。义马市移民局于2019年3月30日归属义马市水利局，挂义马市移民办公室牌子。另查明，李正法一审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义马市水利局保管的义马市移民局曾给其支付50000元的财务凭证。调取财务凭证为：1.李正法向义马市移民局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今收到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欠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收款人李正法，落款时间2017年11月13日，收条内容还显示：经办人杨现科，领导（时任泰山路办事处书记及移民局长）批示：同意付伍万元整，2月24日。2.李正法2018年2月24日向义马市移民局（泰山路办事处）出具委托书：本人委托你单位杨现科同志前去领取，并按他提供的账号（卡号）打款即可。3.2018年2月26日义马市移民局向杨现科转款50000元的进账单、客户回单、转账支票存根各一份。上述证据一审已经过各方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李正法起诉天汇药业公司的依据是债权转让协议、义马市供销社与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的《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到债务人、还款责任的主体应如何认定等，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已经通知天汇药业公司是本案还款责任主体认定的关键，李正法、义马市供销社一审中均认可债权转让已通知到天汇药业公司，对此，李正法在一审中申请调取义马市移民局曾向其支付50000元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虽然义马市移民局财务凭证显示是向杨现科转账50000元、转账支票存根上注明的用途是支付药厂改制款，但该50000元是否与本案债权有关联，还应结合李正法向义马市移民局出具的收条及委托书的内容综合予以认定，李正法出具的20万元收条上注明收到的是义马市制药厂筹建处的欠款，李正法与天汇药业公司之间除本案转让债权外，并无其他经济纠纷，故该50000元应认定为天汇药业公司向李正法的还款，一审认定该5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当，应予纠正。义马市移民局作为天汇药业公司的主管部门，李正法向其出具20万元收条，以及其于2018年向李正法付款50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天汇药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认可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给李正法的事实，一审认定义马市供销社没有证据证明将债权转让通知到天汇药业公司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还款责任应由天汇药业公司承担。关于利息问题，李正法与义马市供销社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显示，双方因合伙经营终止，义马市供销社同意给李正法360000元经济补偿，因资金紧张，将其与天汇药业公司的《抵押借款合同》中所有债权一并转让给李正法，以抵消其给李正法的360000元经济补偿。虽然义马市供销社与天汇药业公司的借款约定月息18%，但鉴于义马市供销社与李正法之间的360000元本身系经济补偿款，义马市供销社转让债权的目的也是为了抵消该360000元经济补偿款，该360000万经济补偿款没有约定利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17日,故本案利息的计算，应自2009年7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已支付的5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义马市供销社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李正法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义马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二、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正法360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7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已支付的50000元应予扣除）；三、驳回原告李正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义马天汇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一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孟大艳书记员赵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