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中，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精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玉泉路89号黎明工业区1栋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4963552J。法定代表人：胡宝军，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庆，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光场视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玉泉路89号四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L7LJ0K。法定代表人：王一中，总经理。上诉人王一中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精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创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光场视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场视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一中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由深圳市光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X公司）承担光场视觉公司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已经垫付和应付的全部房屋租赁费用；3.改判由光X公司承担王一中应负的全部连带责任；4.中止本案审理直至（2020）粤0305民初7463号和（2020）粤0391民初7325号案件判决结果生效之日；5.判令精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光X公司同意承担王一中提出的上诉请求第2项和第3项的全部责任。（2018）粤03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一中设立并经营光场视觉公司是在光X公司遭到巫某、陈某非法撤资后，王一中为了最大程度降低光X公司损失做出的止损措施。光X公司直至2018年7月才取得（2017）粤03民终182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杨某应当向王一中返还的光X公司公章，进而开始恢复运转。所以，光X公司同意在其遭到破坏无法正常运转的情况下，由光场视觉公司替其与精创公司签订的合同而产生的债务均应由其承担。二、王一中于2019年11月29日就已经起诉要求光X公司受让光场视觉公司的全部股份，时间早于本案一审收案的2019年12月13日。王一中作为光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陈述了王一中正在通过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粤0305民初7463号案件诉请判令由光X公司受让光场视觉公司的100%股份。王一中提交了（2018）粤03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证明，光场视觉公司是特殊情况下成立的非自营的公司。因此，王一中认为，精创公司对光场视觉公司要求债务的连带责任是由光X公司承担还是由王一中承担，应当由（2020）粤0305民初7463号案件的生效判决结果决定。本案一审法院在明知（2020）粤0305民初7463号案件尚未审结，且可能会改变连带责任结果的情况下，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未中止本案审理，等待（2020）粤0305民初7463号案件相关结果，即就本案作出了判决。因此，本案一审判决系在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晰、不明确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判决，应当给予撤销。王一中已经依据（2020）粤0305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在（2020）粤0391民初7325号案件中起诉了光X公司和（2018）粤03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对光X公司非法撤资238万元的光X公司股东、监事陈某，诉求判令由光X公司及陈某共同承担（2020）粤0305民初4321号中精创公司主张的行为标的和债务标的全部责任。因为（2020）粤0305民初7463号和（2020）粤0391民初732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可能会成为本案的依据，且上述案件尚未审结，因此，王一中请求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中止本案诉讼。三、王一中已经完成对光X公司应尽的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行为过失。而且在本案中王一中为了减少光X公司损失还先行垫付了20万元，因此本案涉及的债务不应由王一中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8月（2018）粤03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认定“将公司财产放置在光场视觉公司的办公场地、将部分员工社保转至王一中的其他公司等等。故王一中是在巫某等人撤回出资，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转之后而不得已作出上述行为，其目的正是为了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使公司免受拖欠员工工资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本案符合中止诉讼条件的事实，在案件判决结果中的债务连带责任的主体资格可能存在变化，光X公司确认由光X公司承担精创公司诉求责任的情况下，没有中止诉讼而违反了法定程序，并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归属有所不当。故而王一中提起上诉请求，望判如所请。精创公司答辩称，王一中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精创公司与光场视觉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二、王一中作为光场视觉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多次签署《承诺书》，表示愿意支付租金。三、王一中提出光X公司承担本案的债权债务，属于债务加入，并不能免除光场视觉公司与王一中的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一中的上诉请求。精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共同偿还欠付租金93495.49元以及支付2019年起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腾房之日（暂计至2019年10月为30000元），本项暂合计为123495.49元；2.判令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支付滞纳金（以欠付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暂合计123495.49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立即搬离位于深圳市南山区；4.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精创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场地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共计409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租金每月36810元，租金从2017年10月1日起每年递增5%；押金为73620元，本押金不计利息，合同终止，乙方将所租用房屋恢复原样交回，甲方验收合格后将押金返还乙方；及其他内容。2017年12月31日，精创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光场视觉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处签名为程某，精创公司表示系其原法定代表人。合同约定：租赁场地位于深圳市南山区中（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月3000元；押金为6000元，本押金不计利息，合同终止，乙方将所租用房屋恢复原样交回，甲方验收合格后将押金返还乙方（合同左上角备注：未换押金条，6000元未交）；乙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间交纳租金，乙方拖欠租金，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金额为每日按拖欠金额的5‰收取，若乙方拖欠租金一个月，甲方有权停止水电供应、收回房产；及其他内容。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认为，该合同没有加盖精创公司公章，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一直是与精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陆总联系，精创公司并没有向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通知过更换了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017年9月13日，王一中作为承诺人向精创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写明：依据我公司（光场视觉公司）与精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我司资金周转原因，截至2017年9月13日，已累计拖欠精创公司租金223072.84元（含9月房租），王一中承诺上述我司拖欠租金将于2017年11月30日付清，其自愿为我司应付租金提供担保。2017年12月20日，王一中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书》，内容写明“光场视觉公司在12月底前将房租剩余部分再支付5万元给精创公司”。王一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王一中向精创公司转账共计20万元。精创公司提交了《光场视觉欠付租金计算》，用于证明扣减王一中支付的上述20万元，并抵扣押金67620元（原合同押金73620元，变更租赁场地后，新租赁合同押金6000元）之后，截至2019年10月，光场视觉公司仍欠付精创公司截至2018年12月的房租93495.49元及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占有使用费3000元。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对此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表示该表为精创公司单方制作。一审庭审中，精创公司表示属于原武警边防总队的物业，精创公司向其承租后再予以分租；涉案房屋是2楼的一个房间，位于该栋楼走廊的左侧，没有房号，面积约20-30平方米；光场视觉公司承租后作为办公室使用，目前房屋仍由光场视觉公司上锁且房屋内堆满了物品。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表示，光场视觉公司租赁房屋后一直作为仓库存储光X公司的设备和材料；涉案房屋与2楼走廊只有一层玻璃隔断，没有房号，面积在20-30平方米左右。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认为该房屋是加建的。光场视觉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9日，经济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精创公司主张王一中为光场视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财产混同，且王一中出具《承诺书》为光场视觉公司应付租金提供担保，其要求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精创公司表示其主张的滞纳金是以全部拖欠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从精创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提交了照片、《深圳市腾X设备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等用于证明涉案房屋是加建的铁皮房，精创公司将房屋原有的窗户擅自拆除改为砌砖，损坏了存放于屋内的物品，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因为精创公司破坏存储场地的行为遭受损失。精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照片无法证明时间、地点，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所称的精创公司实施破坏行为没有证据，且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从未向精创公司提出索赔;审计报告的对象是深圳市腾X设备有限公司，与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无关;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提交照片的房屋位于走廊右侧，并非涉案房屋，亦并非加建；该房另有他人承租，而涉案房屋位于走廊的左侧。另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提交的（2018）粤03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王一中于2016年6月15日与巫某、陈某等人签订《合资经营深圳市光X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6月17日注册成立光X公司，王一中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总经理；巫某以王一中实施了设立与光X公司同类业务公司自营等损害光X公司利益行为为由，以王一中为被告，光X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另查，本案收案日期为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精创公司与光场视觉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虽然合同落款处没有精创公司公章，但精创公司表示签字代表为其原法定代表人，且确认系代表精创公司签订。光场视觉公司亦按照合同向精创公司支付过租金。因此，法院确认该《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为精创公司与光场视觉公司。光场视觉公司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房屋租赁合同》由其作为承租方与精创公司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光场视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精创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若光场视觉公司拖欠租金一个月，精创公司有权停止水电供应、收回房产。光场视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精创公司支付租金。且光场视觉公司确认涉案房屋内仍堆放物品。精创公司据此要求光场视觉公司搬离涉案房屋，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王一中向精创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截至2017年9月13日光场视觉公司尚欠精创公司租金223072.84元（含9月房租）。精创公司提交的《光场视觉欠付租金计算》显示对于王一中在出具《承诺书》之后支付的20万元其已予以扣减。精创公司要求光场视觉公司向其支付截至2018年12月的租金93495.49元及自2019年1月起按照每月3000元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未违反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占用使用费应计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光场视觉公司搬离房屋之日止。关于精创公司主张的滞纳金。精创公司与光场视觉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精创公司要求光场视觉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月之后占有使用费的滞纳金，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93495.49元的滞纳金，精创公司要求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过高，法院酌情调整至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精创公司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12月13日起计至法院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光场视觉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王一中。王一中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精创公司要求王一中对光场视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光场视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深圳市南山区中的房屋；二、光场视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精创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2月的租金93495.49元及其滞纳金（以93495.4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12月13日起计至法院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光场视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精创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返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四、王一中对光场视觉公司被本判决确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精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9.9元，由王一中、光场视觉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一中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光X公司表示其愿意承担本案责任的《承诺书》；2.王一中代表光X公司查封属于光X公司财产的前期法院查封财产通知书、（2018）粤03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份证据共同拟证明（2018）粤03民终3494号案件终审生效判决已认定，光X公司财物放置在光场视觉公司办公场所是继续经营光X公司的行为。精创公司质证称，1.证据1与本案无关，且光X公司愿意承担本案责任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光场视觉公司认为该债务应由光X公司承担，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进行追偿。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光场视觉公司与精创公司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由光场视觉公司向精创公司承租涉案房屋。光场视觉公司和王一中抗辩称，涉案房屋实际用于光X公司的经营，应由光X公司承担支付租金及滞纳金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系由光场视觉公司签订，租金也系由光场视觉公司支付，故该《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为光场视觉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光场视觉公司应承担向精创公司支付租金的责任。光场视觉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还应依约支付相应的滞纳金。一审确定的租金及滞纳金数额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光场视觉公司承租涉案房屋后的用途是光场视觉公司与光X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作为出租人的精创公司无关。光场视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精创公司就涉案房屋与光X公司达成了租赁合意。故光场视觉公司与光X公司之间如就涉案房屋的租金承担存在争议，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并不因此免除光场视觉公司作为承租人对出租人精创投资公司的责任。另案的判决结果对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影响。因此，王一中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精创公司并未向光X公司主张权利，故光X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所出具的愿意承担本案责任的承诺书，对本案处理并不产生影响。王一中是光场视觉公司的一人股东，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光场视觉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且王一中亦出具《承诺书》，表示自愿对光场视觉公司欠付的涉案房屋租金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一审判令王一中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一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69.90元，由上诉人王一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