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0年8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吉林市昌邑区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吉林市昌邑区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87年3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吉林市昌邑区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吉林市昌邑区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吉林市昌邑区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麟，吉林市昌邑区汇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系杨某4妻子），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生，吉林市昌邑区双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杨某4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确定案涉补偿款68万元系承包收益。一审判决没有论述承包收益的范围，也没有确认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所主张的款项是否属于收益。杨某4辩称，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某4得到的补偿款不是遗产，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根据法律规定杨某4取得的是家庭承包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应归杨某4所有，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对上述款项不享有继承权，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不属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且在土地征收时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家庭承包地已得到了补偿，案涉土地系杨某4家庭承包的三口人的地，不存在其他人的土地。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杨万春、王玉兰二亩承包地征收补偿款68万元，王某、杨某2、杨某1每人分得56,666.67元、杨某3分得170,000元、刘某1、刘某2每人分得85,000元、杨某4分得1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万春与王玉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四名子女，分别是杨连吉、杨某3、杨某4、杨连荣。杨连吉与王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杨某1，一女杨某2。杨连荣与刘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刘某2。杨万春于2000年10月23日去世，王玉兰于2002年1月5日去世。杨连荣于2004年12月26日去世，杨连吉于2018年9月25日去世。杨万春、王玉兰生前为吉林市昌邑区九站街道二台子村农民，与杨某4在同一土地承包户上，享有本村0.43公顷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2020年杨某4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东路（经开大街至昆仑街）项目二台子村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1-16-2号），载明：“甲方（土地征收部门）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乙方（被征收人）杨某4。一、补偿项目和补偿标准：30年承包地征收面积428.34.68㎡，磨牛地39.54㎡，边角地508.34㎡，安置补偿费78,097.6元，奖励19,524.4元，地上附着物195,244元，合计292,866元。二、补偿金额292,866元。三、甲方全额支付给乙方上述补偿费后，乙方须立即交付土地，并配合甲方办理相关事宜，否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本次土地征收的地上附着物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处理。如果地上附着物在未发放补偿款前丢失，甲方对乙方的地上附着物不予补偿。”该协议签订后，杨某4于2020年9月左右领取292,866元。2020年，杨某4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东路（经开大街至昆仑街）项目二台子村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1-16-1号），载明：“甲方（土地征收部门）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乙方（被征收人）杨某4。一、补偿项目和补偿标准：30年承包地征收面积856.68㎡，磨牛地79.08㎡，边角地1016.69㎡，安置补偿费156,196元，奖励39,049元，地上附着物390,490元，合计585,735元。二、补偿金额585,735元。三、甲方全额支付给乙方上述补偿费后，乙方须立即交付土地，并配合甲方办理相关事宜，否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本次土地征收的地上附着物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处理。如果地上附着物在未发放补偿款前丢失，甲方对乙方的地上附着物不予补偿。”该款项由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存放至杨某4盛京银行账户中，银行卡现在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保管，未交付杨某4。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继承的范围限于公民生前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为遗产。本案诉争被征收耕地的权利主体是以杨万春为户主的承包经营户，且该耕地已签订农村集体耕地承包合同书，权利人为杨万春、王玉兰、杨某4。《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实行的以“户”或“家庭”为生产经营单位进行承包，虽有家庭成员死亡，但作为承包的“户”仍然存在，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耕种，不发生继承问题。同时，在其他成员继续经营期间，因土地征收而发生补偿费用的，死亡成员的继承人无权要求继承补偿费用；但如果土地承包户成员死亡之前，就已经发生补偿费用的，其继承人有权要求继承。因此，征地补偿费是针对失地农民预期损失的补偿，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今后生活的安置补偿。本案中，杨万春和王玉兰在诉争耕地被征收之前死亡，二人死后应由“户”上的杨某4继续承包经营，并取得补偿款。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1、刘某2要求杨某4返还土地补偿款68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2、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0元、保全费3920元，由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2、刘某1各自负担1,536.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土地补偿费是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补偿给村集体的，村集体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分配给丧失承包地的承包农户家庭，用于对失去耕地农户的损失补偿及安置。而土地补偿费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是分配给这个家庭中的某一个人，更不是分配给这个家庭原承包人口中已死亡的人，而是对失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不属于收益。因而，本案所争议的土地补偿费不是遗产。关于农村土地承包权的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我国农村集体土地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家庭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通过家庭承包形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家庭的某个或者部分成员死亡的情况下，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消灭；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由发包方收回承包地。本案中，杨万春、王玉兰、杨某4属一户，在杨万春、王玉兰、死亡后，依照法律规定，从死亡之日起即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作为承包方的这一户还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消灭，由该户中的其他家庭成员根据承包合同继续承包。因此，本案案涉款项依法不属于杨万春、王玉兰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依法进行继承。征地补偿款不能作为遗产来继承，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2、刘某1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2、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王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2、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