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3民初7541号原告：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白云山农批市场二区1层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101MA59G80B33。经营者：赵嘉鹏，男，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靖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华，系赵嘉鹏的母亲、原告的员工。被告：姜茂林，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告：姜英轩，男，194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丁，系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嘉鹏食品经营部）诉被告姜茂林、姜英轩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鹏食品经营部的经营者赵嘉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华，被告姜茂林和姜英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鹏食品经营部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货款3万元；2、要求两被告赔偿货款3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欠款之日2008年6月2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07年-2008年期间供货给新塘酱骨头馆东北特产农副产品。被告在2008年期间欠付原告货款39873元（其中欠条3万元、送货单9873元），由于原告经营者的母亲陈立华向出具欠条的经手人高洪强、法人代表姜茂林、姜茂林妻子周宏升、姜茂林母亲高淑露多年多次追讨沟通未果。陈立华于2019年5月通过欠条给经手人高洪强与姜茂林沟通，姜茂林同意支付部分货款，并签订了还款计划（有录音为证），原告要求全部还清，双方协商未果。由于酱骨头馆被识味天餐饮有限公司收购后未改招牌经营，原告不知情，以为是姜茂林、周宏升的夫妻店，即个体经商户。原告遂于2019年6月以买卖合同为由将姜茂林和高洪强起诉至番禺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粤0113民初7787号】，该案审理后以姜茂林和高洪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由驳回的原告的起诉。但该生效原告在本案中提起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经手人高洪强确认了三万元欠条的真实性；4、确认原告交易相对方为识味天餐饮有限公司。本次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在工商局内档得知：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29日成立，于2009年9月10日注销，注销时股东为识味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识味天食品公司）以及姜英轩，识味天食品公司中姜茂林投资25.5万元占51%股份，姜英轩投资24.5万元占49%股份，无论是识味天食品公司还是识味天歺饮公司，股东都是姜英轩、姜茂林父子二人，姜茂林在歺饮公司属隐名股东，是实际投资人，两公司法人代表均为姜茂林。歺饮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由姜茂林、姜英轩召开二人股东大会代表公司100%表决权成立了注销公司清算组，组长为姜茂林、组员姜英轩。原告提出以下三点：一、（2019）粤0113民初7787号中法院确认原告交易相对方为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清算组长姜茂林也确认原告与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有交易往来，原告是唯一一家为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酱骨头馆）供东北食材达二年之久的供货商，每次送货当天不结款，十天或半月对清货单结一次款，是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已知债权人，但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清算组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以书面形式通知作为已知债权人的原告，违反公司法第185条规定，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给债权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二、在2009年9月3日歺饮公司注销申请书中称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结，姜茂林以清算组负责人签名承诺：提交材料真实有效，谨此对真实性承担责任，向工商局提供了虚假的清算报告，于2009年9月10日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被海珠区工商局分局注销。新塘酱骨头馆负责人是姜茂林之妻周宏升，欠原告货款一事她完全知情。2009年上半年关门前二十几天，赵嘉鹏的母亲陈立华要求其给结账，她说等月末。到月末，陈立华去时骨头馆已关门半个月，姜妻周宏升、高洪强的电话全部关机，清算组长姜茂林对所属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的酱骨头馆未核实债权债务情况就向工商局提供了债权债务清理完结的虚假报告，违反了公司法189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三、（2019）粤0113民初7787号起诉期间，赵嘉鹏母亲陈立华通过欠据与经手人高洪强和姜茂林就支付货款一事进行多次协商沟通，姜茂林在电话中提了二次还款计划，第一次给两万，原告不同意，2019年7月23日姜茂林同意给二万五，原告同意了，也答应双方签个协议，但协议未签订就已经开庭，开庭中姜茂林代理人出尔反尔，隐瞒姜茂林是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股东的股东，实际投资人的身份，没有基本的诚信可言，不尊重事实，在法庭上陈述不实之词。上述三点证实了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不尊重事实，清算组未忠于职守，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上报虚假清算报告，给债权人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清算组长姜茂林承诺对于清算完结真实性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姜茂林有重大过失行为。货款是属于识味天歺饮有限公司酱骨头馆欠下的，酱骨头馆是姜茂林之妻周宏升负责经营管理的，注销公司前对公司清算时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是姜茂林为自家利益而故意行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姜茂林、姜英轩二名清算组成员赔偿债权人的货款及利息，鉴于清算组长姜茂林在清算过程中过失行为重大，责任重大。并承诺对清算注销申请书中提供材料的真实性承担责任。因此要求被告清算组组长姜茂林应承担赔偿责任80%，清算组成员姜英轩未有重大责任，承担赔偿责任20%，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姜茂林和姜英轩共同辩称，1、对于本案原告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被告认为本案的原告根本不具备本案件的主体资格，是不适格主体。原高洪强出具的《欠条》是对“广州市嘉顺东北货”，我们查询了“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工商信息资料和企查查资料，根本看不到“嘉顺东北土特产经营部”由“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承继的任何资料，甚至两者之间连关联商主体都不是，两个商主体间没有任何连接点。原告也无法举出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拥有该债权的证据。2、债的相对性决定了债权的主体问题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法律问题，直接关乎一个案件的审理走向，直接关乎债务人向谁履行相关法律义务的问题。所以此次诉讼被告希望原告能够向法庭和被告出具相关债权主体由“嘉顺东北土特产经销部”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的书面证据，以便此案件事实得以查清。而不是仅仅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说法，而没有证据，那样是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从识味天餐饮公司的注销材料看，识味天餐饮公司的注销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工商行政机关的行政要求，材料齐备，程序合法，工商行政机关审核后依法作出了准予注销的行政行为。即识味天餐饮公司的注销是由工商行政机关依法认可的。4、识味天餐饮公司在办理注销前，清算组于2009年7月16日在信息时报上登载了清算公告，自公告起45天之内不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的，视为放弃权利。该45天在法律上属于“除斥期间”概念，一旦逾期权利即告丧失。这与“诉讼时效”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商法上当商主体办理清算注销时，如果不确定的未明债权人在公告后的45天未申报债权的，只能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如果原告无法举出任何证据，只是一个口头的说法，则原告须承担民诉法中举证不能的诉讼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没有支持依据，而应驳回。两被告没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告的诉状中没有明确说明两被告何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是赵嘉鹏于2002年依法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识味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识味天餐饮公司）是2004年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广州市识味天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识味天食品公司）和姜英轩，而识味天食品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姜茂林和姜英轩，识味天食品公司和识味天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姜茂林。根据识味天餐饮公司的工商内档显示，识味天餐饮公司于2009年9月3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注销该公司，同时还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其中股东会决议明确清算组成员姜茂林和姜英轩，姜茂林为清算组组长。清算报告中显示其公司已对公司财产即财务进行清算，已通知或公告所有债权人，已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经审核后于2009年9月10日核准了识味天餐饮公司的注销申请。识味天餐饮公司在经营期间曾开设了一个餐饮店，对外悬挂招聘名为“酱骨头馆”。原告曾于2019年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7787号，该案起诉的被告是姜茂林和高洪强，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其从2008年开始一直向酱骨头馆供货；每月其均会与高洪强就货款进行对账，2008年6月2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酱骨头馆尚欠其货款3万元，高洪强就此写下《欠条》予以确认，并将相对应的送货单收回；2008年6月21日后，其继续向酱骨头馆供货9800余元；但识味天餐饮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其经营者赵嘉鹏和赵嘉鹏的母亲陈立华一直向高洪强和周宏升催付货款，均未果，遂起诉。在该案生效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明：高洪强在该案庭审过程中确认其出具的30000元欠条的真实性，但称其是代表识味天餐饮公司的管理人员出具该欠条。姜茂林确认原告与识味天餐饮公司有交易往来，但对高洪强出具《欠条》一事不知情，称其在2008年没有参与公司经营。该案经审理后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姜茂林是实际买方，并认定原告是与识味天餐饮公司发生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高洪强只是识味天餐饮公司的管理人员，故原告要求姜茂林和高洪强支付货款，没有理由，因此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于识味天餐饮公司已于2009年注销，原告遂以清算责任纠纷案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两被告称在上述案件庭审过程中，姜茂林陈述的是确认嘉顺东北货与识味天餐饮公司有交易往来，而非确认原告与识味天餐饮公司有交易往来，并表示对该判决书的其余部分无异议。本案庭审中，原告也提交了前次案件中提交过的高洪强出具的《欠条》原件，该欠条载明“今欠嘉顺东北货款叁万元￥30000”。两被告确认该欠条是识味天餐饮公司的管理人员高洪强出具，但认为该欠条所载债权人为“嘉顺东北货”，并非原告，故原告主体不适格。针对两被告的该抗辩，赵嘉鹏解释称在2002年正式注册设立原告嘉鹏食品经营部前，其原本拟将经营部的字号登记为“嘉顺”经营部，故预先印制了大量抬头为嘉顺东北土特产的送货单。但去登记注册时，被告知“嘉顺”的字号已被其他商户使用，只好改为以“嘉鹏”食品经营部为字号进行了登记，但已经印制好的送货单不想浪费，故而在原告经营过程中一直使用该送货单。经核查，“嘉顺东北货”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庭审中，两被告确认当时负责送货的是赵嘉鹏的母亲陈立华。另外，两被告确认，识味天餐饮公司在注销前清算阶段，未书面通知原告。但两被告抗辩称案涉欠条是高洪强出具，未加盖识味天餐饮公司的公章，而且双方之间的买卖是月结，识味天餐饮公司并不知道还有这一笔债务，故原告不是已知的债权人。对于未知的债权人，清算组在信息时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告知债权人在45天内申报债权，原告未在规定时间申报，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时两被告还称，清算时有询问过高洪强，高洪强未提及过案涉30000元债权的事宜。至于原告所述其曾多次向高洪强及姜茂林的妻子周宏昇催促货款一事，两被告反驳称，周宏昇没有参与识味天餐饮公司的经营，原告也没有在公司清算前找她主张过债权。庭审中，两被告确认高洪强是姜茂林的舅舅。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其经营者赵嘉鹏和陈立华分别于2019年5月、7月多次向高洪强催促上述货款的电话录音。高洪强在5月的一次通话中称：已经和姜茂林沟通过了，他们家愿意给2万，分十个月付清，同意就签个协议，将卡号发给他。在7月的通话中，高洪强又说：姜茂林同意给2.5万，分几个月给，签个协议。但后来双方未成功和解。本院认为，原告起诉两被告的理由是两被告作为识味天餐饮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对识味天餐饮公司进行清算注销前，未通知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存在过错，故应就识味天餐饮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提供的《欠条》内容虽不是原告的名称，但“嘉顺东北货”并非一般商事主体名称，“嘉顺东北货”亦无工商登记信息，故其并非商事主体，结合原告持有《欠条》原件，且两被告也确认当时负责向识味天餐饮公司送货的是原告经营者赵嘉鹏母亲陈立华的事实，在被告未提供反证证明债权人另有其人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系案涉买卖交易的主体。根据（2019）粤0113民初7787号案和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识味天餐饮公司在注销前欠原告30000元货款的事实。关于原告是否是已知债权人的问题。首先，姜茂林自认“嘉顺东北货”（即原告）与识味天餐饮公司有交易往来。其次，高洪强作为识味天餐饮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其工作期间，其有义务向识味天餐饮公司的财务人员报告其负责经手的对外债权债务情况，若未报告，亦为识味天餐饮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再次，案涉30000元是识味天餐饮公司的对外债务，而非债权，向公司隐瞒对其没有任何益处，况且原告还经常向高洪强催付货款。而从高洪强与赵嘉鹏、陈立华的电话录音也可以看出，原告方催款时，高洪强都有向姜茂林一家反映，并从中协调、沟通。因此，本院对两被告称在清算时询问过高洪强对外债务事宜，而高洪强没有提及案涉债务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两被告抗辩原告不是已知债权人的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两被告作为识味天餐饮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尽职尽责，向作为已知债权人的原告书面通知清算事宜，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识味天餐饮公司对原告的债务为30000元，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该货款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货款利息，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欠条上货款的应付时间，故没有证据证明在识味天餐饮公司注销前货款已经逾期，故本院对原告的利息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至于（2019）粤0113民初7787号案件的诉讼费用，该案是由于原告自己诉讼方向错误导致败诉，诉讼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要求两被告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茂林和姜英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赔偿货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京溪嘉鹏食品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元，由被告姜茂林和姜英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会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佩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