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国，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明，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青丽，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武建，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汪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江明、王武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王武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江明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江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均在一个市场做生意，一般情况是现场交易，也存在先款后货或者先货后款的情形。介绍生意给他人也时有发生。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双方具有指定收款人的交易习惯，即便有指定收款人的交易习惯，案涉的李江明向李春山的转款也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交易习惯就认定李江明向李春山的转款系汪建国指定代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李江明答辩称：汪建国与李江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是先款后货的交易习惯，每次交易均由李江明转账至汪建国指定的银行账户。因双方长期保持着由汪建国指定人员代收的习惯，且445086元转款时双方均在现场，因此李江明就未将该转款金额截图通过微信方式告知汪建国，也未在后续聊天记录中就转账差额有所描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武建未作答辩。 李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汪建国返还货款629394元，并自2019年1月4日起以62939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为16199.03元，本息合计645593.03元）；2．汪建国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江明、汪建国在同一市场做生意，李江明向汪建国购买牛副产品等货物，双方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庭审中，李江明称，双方交易采取现款现货或先款后货，先转款后可能出现没有货到的情况；汪建国称，双方交易采取了现款现货、先货后款、先款后货等方式。 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11日，李江明分别向陶玉会转账支付500000元、200000元。汪建国当庭确认陶玉会系其配偶，认可收到前述款项。汪建国向李江明手写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9月29打50W10月11打20W70W-115674=584326（欠李）（没加利）”，该对账单系书写于一张送货单的背面，该送货单载明日期“9月26日”。一审庭审中，李江明称该对账单于2018年10月31日对账后出具，汪建国主张该对账单于2018年9月26日对账后出具。 另查明，2018年10月31日，李江明向汪建国转款4次，每次50000元，合计200000元。同日，李江明与汪建国通过微信聊天，汪建国于当日15：02分发送“已转4＊5W=20W”，李江明回复“嗯”，汪建国其后发送“李春山62xx72分理处：云南省宝山哀牢支行转645068”、“要截图哈”。李江明于2018年10月31日15：30：50向李春山转账支付445068元、于当日15：38：29向王武建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11月5日，李江明向汪建国发送微信消息“问问那边这两天的货可以上来的到不”。 一审庭审中，李江明主张其向李春山转账445068元系由汪建国指定，因转款时汪建国在场故未截图；在向王武建支付时因其银行卡有500000元的转款限额，故由汪建国带到同一市场的王武建门店刷卡200000元，王武建收款后将钱转给了李春山。汪建国对李江明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李春山系其为李江明介绍的卖家，由其自行联系，李江明向王武建转款与其无关。 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双方先款后货的交易习惯，每次交易均由李江明转账至汪建国指定银行账户，系由汪建国指定其向李春山转账等事实，李江明举出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3日汪建国的送货单原件、相应银行流水记录以及与汪建国的聊天记录，该部分证据显示：有送货单上载明“以上欠小李41700”；汪建国通过微信向李江明曾发送杨西、杨建伟等人的银行账户信息，其后李江明向杨西、杨建伟等人转账并发送转账截图给李江明。 还查明，2019年1月，李江明与汪建国女儿通过微信聊天，向其发送李江明的银行账户信息，多次催要款项。其中2019年1月30日，下午17：10李江明发送微信消息“现在帮我安排过来嘛，我要转钱给别人了，别人吹我很急，谢谢”，汪建国女儿回复“等下，哥，我在忙呢”；下午17：53李江明发送“还没安排过来嘛，我着急死人了”，晚上18：00汪建国女儿回复“你放心好了，我爸都说了给你了”，晚上18：16汪建国女儿发送转账400000元的截图；其后李江明回复“50万的嘛”、“40万不够”，汪建国女儿回复“尽力了，没办法的”，李江明随后发送“40万还不够还钱给别人，你跟你老爸说下再转十万好吗”。同日18：15：53，汪建国的银行账户向李江明转账支付4000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汪建国提出应追加李春山为本案当事人，但未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提供李春山的主体身份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李江明、汪建国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李江明主张向汪建国购货而预付货款，汪建国亦认可收取李江明预付货款之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汪建国称对账单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但结合对账单内容，李江明并未在2018年9月26日前向汪建国转账相应金额，故双方不可能于2018年9月26日对账，对于李江明主张该对账单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对账单，截至2018年10月31日，汪建国尚未退还李江明预付货款金额为584326元。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存在李江明向汪建国指定收款人转账的交易习惯，李江明主张其当日向汪建国转账445068元至汪建国指定收款人李春山处，汪建国抗辩李江明向李春山转账与其无关，但李春山银行账号系汪建国提供，汪建国未举证反驳，对照双方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该笔款项的转账时间，结合此后李江明向汪建国索要货款的对话，对于李江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江明主张系受汪建国指定向第三人支付货款200000元，无证据证实，第三人亦未到庭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江明可另行主张权利。汪建国未举证收到李江明预付货款后已向李江明发货，故应当退还相应货款。综上，李江明认可已收回货款600000元，故汪建国应向李江明退还货款429394元（584326元＋445068元-600000元），并承担相应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确认自李江明主张权利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起算。 王武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江明退还货款429394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以尚欠货款429394元为基数，按2019年10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汪建国与李江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汪建国通过微信向李江明曾发送杨西、杨建伟等人的银行账户信息，其后李江明向杨西、杨建伟等人转账并发送转账截图给汪建国而非李江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另查明，2018年9月7日，汪建国通过微信告知李江明案外人杨西的银行账户，杨建伟转款后微信将转款截屏告知汪建国，汪建国回复收到。2018年9月22日，汪建国通过微信告知李江明案外人杨建伟的银行账户并注明“打195000”，李江明转款后微信将转款截屏告知汪建国。2018年10月31日，汪建国通过微信告知李江明案外人李春江银行账户并注明“转645068”。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江明向案外人李春山所转445068元款项，能否视为李江明向汪建国支付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汪建国分别于2018年9月7日、9月22日向李江明告知案外人杨西、杨建伟的银行账户让李江明转款，说明双方间在诉争转款前存在汪建国告知李江明案外人银行账户，让李江明打款到前述账户以支付货款的交易方式。因此汪建国在2018年10月31日15时2分通过微信告知李江明李春江银行账户并注明“转645068”元后，李江明于同日15时30分向李春江账户转款445068元符合双方此前的交易方式。其次，汪建国辩称其告知李江明前述李春山的账户系帮助李江明介绍李春江做生意。如果汪建国所述居间介绍为真，那么买卖双方间彼此不告知收款账户和货款金额，而是通过居间方告知收款方账户要求转款和转款金额，前述情节明显不合常理。第三，如李江明向李春江转款的行为与汪建国无关，并非是向汪建国支付的款项，在双方对账确认李江明已付款而未发货的金额仅为584326元的情况下，汪建国却后续返还了李江明60万元，前述金额已超过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汪建国的该还款行为也是明显与常理不符。故综合以上情形，本院确认李江明向李春山所转款445068元应视为其向汪建国支付的货款。汪建国收到前述款项后未向李江明交付对应货物，理应向李江明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建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6元，减半收取计5128元，由李江明负担728元，汪建国负担4400元。一审案件公告费600元，由李江明负担。一审案件保全费3747元，由汪建国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上诉人汪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