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博，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儒，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婷婷，女，199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博，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儒，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兰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194号。法定代表人：阮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凯、叶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兰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石集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凯、叶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博、王生儒，被上诉人兰石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博、张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凯、叶婷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房屋内窗户更换至“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漏审、漏判，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当中既已认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安装门窗属实，但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于漏判。被上诉人末按合同约定安装“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既已认足被上诉人末按合同约定安装门窗的属实，但未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安装的窗户材质、功能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窗户的材质、功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附件三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安装的是“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该约定并非仅是对窗户的功能性进行的约定，而是对窗户的材质、功能进行了全面的约定。一审判决却在确认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窗户已违约的前提下，径行以“65S系列平开塑料窗”的功能指标通过字面意思来对比认定所安装的窗户功能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关于窗户的各项功能。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以次充好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交付的窗户的材质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法律上也没有不能更换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进行更换，并按照双倍市场差价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已经按约付清了全部房款，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按时交付符合法定及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义务。被上诉人交付的窗户的材质(65S系列平开塑料窗，材质为U-PVC65材料)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事实上可以更换，法律上也没有不能更换的禁止性规定，对被上诉人的此项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选择要求被上诉人按约定的材质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且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针对所有购房的业主统一印制好的格式合同，内容中第十三条出卖人关于装饰、设备标准承诺的违约责任：“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附件三)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照下述第×种方式处理：1．出卖人赔偿双倍的装饰、设备差价。2．___。”的条款更属于格式条款，《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进行更换，并按照双倍市场差价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支持。兰石集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房屋所安装的高分子聚合物窗户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是被上诉人对二期住房整体品质提升的措施之一，其动风压三性、保湿、隔音检验各项性能检测指标都优于断桥铝合金窗户，不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二、案涉窗户价格、使用功能优于“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并不影响实际居住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的采购单价为577／㎡。该窗户在被上诉人一期项目中反映出，所安装的窗户在遇到特大暴雨时有漏水进屋现象。被上诉人在对一期住宅论证的基础上，在二期项目时，为了提升整体窗户品质，以单价650元／㎡的价格将住宅门窗进行专业性分包。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对二期项目的电梯、外墙漆、景观绿化等方面都做出了更改，这些更改均有益于上诉人，对此兰石·豪布斯卡后期项目为提升整体品质，对其他项目都作出了更改，以达到住宅楼的外在品质和窗户内在品质的整体提升。案涉窗户为新型产品，五大性能均满足国家相关规范要求，采购成本高于铝合金窗户，并通过了施工图设计审查及节能审查，与传统铝合金窗户相比在抗风性、隔声性、密闭性、保温性等性能更加优越。若重新更换，显然不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不符合民法物尽其用的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如期交付了合格的商品房，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李凯、叶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未能按期交付合格商品房的实际损失至实际交付合格商品房之日（自2019年7月1日起，每月按照租金3000元计算，暂计至7月31日，即3000元）；2.判令被告将房屋内窗户更换至“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及合同附件一、二、三、四。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路街道××路××号××幢××单元××号房，建筑面积137.0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1736171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兰石集团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交付买受人使用。合同第九条约定，兰石集团如逾期交房，逾期不超过30日，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照买受人已交房款每日万分之0.1承担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照买受人支付房款每日万分之0.1承担违约金。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对房屋门窗的约定为，入户门：三防门，窗：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在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日之前，兰州兰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了《兰石﹒豪布斯卡二期交楼通知书》，告知原告其购买的兰石﹒豪布斯卡二期第Ｍ88008001幢1单元2104号房已具备交付条件，自2019年7月1日起开始交房，原告领取了该通知书，但其没有按期到被告处办理收房手续。2019年6月28日，建设单位兰州兰石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甘肃省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兰州兰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单位甘肃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勘查单位甘肃有色工程勘查设计研究院共同对包括本案案涉房屋在内的被告开发出售的楼盘进行了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五方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合格。根据2019年7月5日至7月30日其他购房业主与物业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璟园7号楼2701室房屋交付后，电已通，水压较小，未涉及本案案涉房屋。原告房屋属于兰石·豪布斯卡二期住宅项目，被告未按照合同附件三的约定给原告房屋安装“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2018年3月，兰石集团作为发包人，兰州兰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人，河南科饶恩门窗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三方签订了《住宅门窗工程分包合同》，河南科饶恩门窗有限公司承揽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兰石集团老厂区改造项目7、8号地块住宅门窗工程施工。该合同附件6样窗产品说明书显示窗户型材为科饶恩Ｕ-ＰＶＣ65五腔体德系型材，使用寿命50年无明显变色，不老化；玻璃为5ＬＯＷ-Ｅ＋9Ａ＋5ｍｍ全钢化，使用寿命与建筑物相同；五金件为德国诺托内开内倒五金、德国好博执手，使用寿命70年，密封胶条为江阴海达三元乙丙汽车级，使用寿命70年；密封胶为耐候胶，使用寿命70年。根据被告提交的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被告给原告房屋实际安装的窗户为65Ｓ系列平开塑料窗（内开·中空），该窗户材质生产单位为河南省科饶恩塑材科技有限公司，采用的玻璃品种为（5＋9Ａ＋5）ｍｍ中空玻璃。经动风压三性、保湿、隔声检验，检验结论为：抗风压性能属国标ＧＢ／Ｔ7106-2008第6级，气密性能正压属国标ＧＢ／Ｔ7106-2008第8级、负压属国标ＧＢ／Ｔ7106-2008第8级，水密性能属国标ＧＢ／Ｔ7106-2008第4级，保湿性能属国标ＧＢ／Ｔ8484-2008第6级，隔声性能作为外窗属国标ＧＢ／Ｔ8485-2008第3级、作为内窗属国标ＧＢ／Ｔ8485-2008第3级。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7年12月19日，本案原告购买了被告开发出售的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路街道××路××号××幢××单元××号房××，合同约定兰石集团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原告。2019年6月28日，案涉房屋经五方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未约定房屋验收应采备案制，本院对该验收标准予以认可。被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发出交楼通知书，通知原告收房，原告未能按时收房，亦未提交相关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向其交付的商品房不合格，责任在于原告，其要求被告承担迟延交房损失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将案涉房屋窗户更换至“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附件三对案涉房屋的窗户作出的该项约定，属于对窗户的功能性约定，被告实际给原告安装的窗户为65Ｓ系列平开塑料窗（内开·中空）。将上述两种窗户各项功能指标对比，实际安装的窗户为五腔体德系型材，符合合同对窗户多腔的约定；密封胶条为江阴海达三元乙丙汽车级，密封胶为耐候胶，符合合同对窗户密封的约定；隔热性能符合国家标准，满足合同对窗户隔热的约定；被告实际使用的窗户材质为Ｕ-ＰＶＣ65材料，该材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满足施工性能要求；玻璃品种为（5＋9Ａ＋5）ｍｍ中空玻璃，符合合同对中空玻璃窗的约定。对比被告实际给原告安装的窗户各项指标，均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关于窗户的各项功能，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所安装的窗户系以次充好，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所安装的窗户影响其实际居住使用。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窗户属实，但原告要求被告将已经安装交付使用的窗户拆除，重新更换，显然不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不符合民法物尽其用的原则。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李凯、叶婷婷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凯、叶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元，由原告李凯、叶婷婷负担。二审中，李凯、叶婷婷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询价函，拟证明经市场询价，中空玻璃内开塑料窗与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因材质、功能等因素，市场价格差异明显；证据二，“住小帮”APP网页截图、“今日头条”APP网页截图，证明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断桥铝合金窗户)系目前市场主流窗户，塑钢窗为上一代产品，二者优缺点明显；证据三，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案件未生效的情形下便在互联网上公布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兰石集团质证意见：证据一不适用于本案，兰石集团购买涉案窗户的性能、价格都高于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对证据二不予认可，网站上的评论不能作为窗户实际性能的认定；证据三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对李凯、叶婷婷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中空玻璃内开塑料窗与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因材质、功能等因素，市场价格虽有差异，但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此外，一审法院在裁判文书公开上存在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兰石集团提供兰石豪布斯卡一期21#地块住宅窗户工程结算定案书及兰石豪布斯卡项目二期7、8#地块住宅门窗工程计算定案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兰石集团为了提升二期楼盘的整体品质、环保节能及杜绝雨水通过窗户渗漏的缺陷，从业主利益出发，加大成本对窗户材质进行了更换，具体由原来的一期窗户每平米577元增加到650元每平米，即给上诉人采购安装窗户的成本明显高于一期采购安装窗户成本，如每户窗户按25平米计算，每户增加成本约2200元。李凯、叶婷婷质证认为，对兰石豪布斯卡项目二期7、8#地块住宅门窗工程计算定案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相关费用与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无关联。对兰石豪布斯卡一期21#地块住宅窗户工程结算定案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采购产品存在问题，多腔密封隔热铝合金中空玻璃窗优于塑钢窗。本院审查认为，兰石集团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但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本案纠纷系因兰石集团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变更合同约定的窗户类型所引发。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首先，上诉人已经验房入住，窗户安装虽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对房屋的整体使用没有显著影响，故上诉人提出的租金损失不应支持。其次，合同中对窗户单价约定不明，从兰石集团举证来看，案涉窗户单价高于兰石集团前期安装的窗户单价，上诉人请求更换窗户，存在拆除费用、重新安装费用，且涉及住房众多，履行费用过高，上诉人应给予必要的容忍。第三，若支持上诉人更换窗户的请求，必然影响小区楼体外立面的整体美观，亦有可能引发诸多类似诉讼，不符合建设环境友好型社会的新发展理念。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李凯、叶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秉德审 判 员 冯稼耘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张煜枫审 判 员 王锡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