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成，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作明，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甲梅，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澄清，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成因与被上诉人徐澄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作明、蒋甲梅，被上诉人徐澄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志成不用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澄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张志成未及时返还款项，必然对徐澄清造成损失，徐澄清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项利息，予以支持”的事实认定错误，应重新进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志成在收取了徐澄清支付的居间费后，也一直在为促成双方合作从中沟通协调，徐澄清之所以还未能实际承揽案涉项目工程，并不是因为张志成的办事不力，而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该项目至今尚未开工。而徐澄清明知自己无合法建筑施工资质，仍与他人签订居间合同，其自身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其应自行承担所谓损失的责任，且徐澄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了多大的损失。综上，即使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张志成仅需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490万元。一审判决推定必然造成徐澄清损失显失公平，要求张志成承担该损失于法无据，二审应予改判，支持张志成的上诉请求。徐澄清辩称,张志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支持的利息不是从张志成收到款开始计算。张志成占用徐澄清资金必然造成徐澄清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支持利息是合理的。张志成一审时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针对利息上诉目的是拖延时间。张志成的房屋是抵押状态，其房屋折算价格不足以支付案涉金额，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张志成的上诉请求。徐澄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成立即退还中介费490万元及利息489592元(自2018年9月1日起至退还日止，按同期银行拆借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日)给徐澄清；2.张志成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徐澄清（作为甲方）与周洪武（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汕头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于2018年2月6日获取肇庆市高要区××××新建工程（K0+000～K10+299.017）项目中标，甲乙双方基于资源共享、优势互补、互惠互利的共赢原则，决定共同就上述项目的施工进行承包；一、合作的项目概况。项目名称，肇庆市高要区××××新建工程（K0+000～K10+299.017）。项目地点，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西起南兴路（S273），向东跨越新兴江，终于大辂头村，往东接高要区过境公路。工程建设方（招标人），肇庆市高要区×××桥建设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中标单位），汕头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中标价1046162148元”，其中道路工程部分的中标价为566714891元，桥梁涵洞工程部分的中标价为449275190元，招标人备用基本预备金为30172067元；二、合作模式。甲方负责本项目中的道路工程部分的施工，乙方负责本项目中的桥梁涵洞工程部分的施工。本项目工程需按最终财政结算总价的17%向居间人肇庆市好景祥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计付费用[暂按中标价1046162148元的17%计提]，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其承包内容部分金额的17%的费用。甲乙双方最终按各自承接的本项目工程部分的最终财政结算价的17%分别向居间人肇庆市好景祥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清结算费用。因甲方承接工程部分的造价多于乙方承接工程部分的造价约1.17亿元，故居间介绍人张志成的费用700万元由甲方向张志成支付。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之日或次日，分别向居间人肇庆市好景祥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500万元，2018年7月30日前甲方、乙方分别向居间人肇庆市好景祥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500万元，收到招标人支付的第一笔预付款7000万元时，甲乙方分别再向肇庆市好景祥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500万元，余下的约8%的费用由甲乙方按各自的每期进度款来款金额的8%计提并分别向肇庆市好景祥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居间介绍人张志成的费用700万元由甲方分两次向张志成支付……”张志成在合同落款“证明人”处签名。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志成支付200万元，后于2018年6月5日支付70万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50万元，2018年6月27日支付20万元，2018年8月6日支付150万元，共计490万元。张志成分别出具收据，确认上述款项为徐澄清通过该公司就案涉项目支付的居间费用。因未能承接案涉项目工程，徐澄清经催收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2日出具证明，声明与徐澄清合作期间受其委托将有关款项支付至张志成个人账户，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徐澄清享有或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张志成明知徐澄清没有合法建筑施工资质仍为其居间介绍工程项目,损害建筑质量安全管理的社会公共利益,系无效民事行为。张志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促成徐澄清承接案涉工程实际提供了帮助和相应支出，从结果上看，徐澄清目前亦未能实际承揽案涉项目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徐澄清要求张志成返还已收的居间费用490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志成未及时返还款项，必然对徐澄清造成损失，徐澄清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项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徐澄清明知自己无合法建筑施工资质，仍与他人签订居间合同，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催收返还款项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利息自徐澄清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志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徐澄清返还4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490万元为基准，从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澄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63.5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9763.57元（徐澄清已预交），由张志成负担，张志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徐澄清。本院二审期间，张志成没有新证据提交。徐澄清提交一份肇庆市高要区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违法行为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经行政部门核查，案涉过境公路新建项目中标单位与其他单位相互串通投标违法，确认中标结果无效并进行处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志成对徐澄清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不认可，该证据没有原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由于徐澄清未能提交该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本院无法核查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应围绕张志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志成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徐澄清支付利息是否成立。本案中,张志成、徐澄清双方均明知徐澄清没有合法建筑施工资质，仍约定由张志成为徐澄清居间介绍工程项目,损害建筑质量安全管理的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案涉《合作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截止徐澄清提出起诉之日，张志成已收取徐澄清支付的490万元达1年以上，必然对徐澄清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张志成也没有促成徐澄清实际承揽原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张志成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为促成徐澄清承接案涉工程存在相应支出。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利息以本金490万元为基准，自徐澄清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志成上诉认为徐澄清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其无需向徐澄清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92元（张志成已预交），由张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