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元顺，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凤凰东四路9号。 法定代表人：陈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男，系该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女，系该院员工。 上诉人钟元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青白江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元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青白江区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3836元、误工费2663元（住院18天）和以后的治疗费；2．本案诉讼费由青白江区人民医院承担。二审中，经法庭释明，钟元顺当庭撤回误工费2663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钟元顺因带状疱疹后遗症于2017年8月5日起在青白江区人民医院医治一年有余，并于2018年10月17日住院治疗18天，期间产生门诊治疗费、住院治疗费3836元。2019年3月29日，钟元顺再次于青白江区人民医院皮肤科门诊就医，医师口头告知长期服用维生素B1片、维生素B12片，但该两种药物无法治疗钟元顺所患疾病，且由于体内病毒无法从体内正常排出，导致其病情加重，青白江区人民医院医疗行为错误，应按照医疗事故处理。 青白江区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断准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钟元顺的全部上诉请求。 钟元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青白江区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3836元及以后的治疗费；2．诉讼费用由青白江区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5日，钟元顺因“带状疱疹局部疼痛一年余”在青白江区人民医院皮肤科门诊初次就诊，诊断意见：带状疱疹后遗症，门诊处方：加巴喷丁胶囊（迭力）、腺苷钴胺片。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钟元顺多次在皮肤科门诊复诊。2018年10月17日，钟元顺因“四肢麻木、无力1+年”在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1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2．带状疱疹后遗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受凉；2．低盐低脂饮食；3．建议院外服药：腺苷钴胺片0.5mg口服tid；维生素B1片10mg口服tid；4．建议院外服药定期监测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血脂血凝血糖情况；5．建议每周二、四上午邱霞副主任医师门诊随访，以调整用药，病情变化随时复诊。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钟元顺多次在皮肤科门诊复诊，诊断意见：1．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2．带状疱疹后遗症，门诊处方：腺苷钴胺片，维生素B1片。2019年3月29日，钟元顺再次到皮肤科门诊复诊，医生口头告知其长期服用维生素B1片及维生素B12片。 经钟元顺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青白江区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使用维生素B1片、维生素B12片是否用于治疗带状疱疹后遗症，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造成损害后果，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后续治疗费是多少进行鉴定，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均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不予受理委托。 2020年6月2日，成都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以下不足：（1）2019年3月29日处方笺书写不规范，无患者基本情况、无临床诊断、无用量、无用法、无医生签名。（2）医患双方认可的医方口头告知患者‘长期服用，按药瓶注明的剂量、用法服用维生素B1、维生素B12’，其中‘长期服用’的建议不规范。但医方上述不足与患者所诉的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综上分析，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等），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营业执照、门诊病历、门诊处方、处方笺、出院证明、成都医学会医鉴[2020]01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不予受理告知书、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予受理告知书、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退案说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系过错责任，患者应就其存在损害后果，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钟元顺认为青白江区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没有有效控制病症，反而造成身体损害，主张青白江区人民医院赔偿其损失。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多次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后，仍无法就青白江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钟元顺主张之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钟元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青白江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其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与此同时，青白江区人民医院提交了成都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证明本案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综上，对钟元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钟元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钟元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钟元顺向本院提交维生素B12片说明书、受理通知书、《以药品说明书为证》，拟证明成都医学会鉴定书及一审法院认定有误。青白江区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维生素B12片说明书、受理通知书真实真实性予以认可，《以药品说明书为证》系钟元顺自己书写，其理解有误。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钟元顺证明目的。 青白江区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期刊论文《钴胺素代谢及其不同形式的临床应用》，拟证明维生素B12可用于治疗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和带状疱疹后遗症。青白江区人民医院于2019年3月29日给钟元顺开具了B12的处方笺，但其于2018年11月份就确诊为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B12是用于辅助治疗。2．期刊论文《带状疱疹中国专家共识》，拟证明维生素B12片可以用于治疗钟元顺两个疾病。钟元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维生素B12片和维生素B12注射液的效果是相反的，注射液才能治疗神经炎，B12片是损伤神经的。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钟元顺二审提交的维生素B12片说明书、《以药品说明书为证》以药品说明书中药理毒理和注意事项，来证明服用维生素B12片可能导致神经损害，但维生素B12片说明书中注意事项的内容为：神经系统损害者，在诊断未明确前，不宜应用维生素B12，以免掩盖亚急性联合变性的临床表现。药理毒理的内容为维生素B12在体内转化为甲基钴胺与辅酶B12产生活性，以及缺乏甲基钴胺与辅酶B12对人体造成的损害后果。故其不能证明服用维生素B12片可能导致神经损害，本院不予采纳。2.青白江区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为发表于期刊的医学论文，而并非相关医疗卫生部门的诊疗指南，其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采信。对钟元顺二审提交成都市青白江区卫生健康局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受理其要求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受理通知书，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案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青白江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钟元顺主张之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钟元顺二审提交成都市青白江区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受理其要求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成都医学会鉴定书及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依据一审查明事实，2020年6月2日成都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中载明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不足，具体为：处方笺书写不规范，医方口头告知患者‘长期服用’的建议不规范，但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最终认定案涉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故该证据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系过错责任，患者应就其存在损害后果，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钟元顺应该就其存在损害后果，青白江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经钟元顺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对青白江区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使用维生素B1片、维生素B12片是否用于治疗带状疱疹后遗症，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造成损害后果，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后续治疗费是多少进行鉴定，而多家鉴定机构所均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委托，加之钟元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其它证据也不能其证明目的，故钟元顺未提交证据证明青白江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驳回钟元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钟元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钟元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韬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