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蕊，女，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武，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天佳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朱振山，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山，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丽凤，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县。 上诉人闫蕊因与被上诉人朱振山、魏丽凤、青岛天天佳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佳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武，被上诉人朱振山同时作为被上诉人天天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丽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装修损失2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朱振山、魏丽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了装修损失应该赔偿，一审未支持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改判。二、朱振山、魏丽凤系夫妻关系，公司资产与夫妻财产没有区分，朱振山利用其个人账户收取租金，但公司账户却没有任何收入，账目混乱且无法说明用途，公司独立人格已经丧失。其夫妻二人利用股东身份和地位，恣意控制公司损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责任。 天天佳美公司及朱振山共同答辩称，朱振山与魏丽凤已经离婚多年，一审判决正确，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魏丽凤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意见。 闫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振山、魏丽凤、天天佳美公司返还租金82500元、履约保证金1万元；2、判令朱振山、魏丽凤、天天佳美公司赔偿违约金82500元及装修损失20000元；3、诉讼费由朱振山、魏丽凤、天天佳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闫蕊（承租方、乙方）与天天佳美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台东网红美食街区合同书》，约定天天佳美公司将台东网红美食街区内面积为15平方米的水吧档口出租给闫蕊使用，租期为一年，自2019年6月9日至2021年6月8日。租金为165000元/年，半年一付，档口一次性应付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同约定档口水电费由闫蕊承担。合同最后一条手写“承诺本店独家经营酒水，其他经营店铺不得经营”。 同日，闫蕊与天天佳美公司签订《网红美食街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承诺乙方在美食街区为独家经营酒水，饮料，甲方有义务监管其他商户不得经营酒水，饮料（包括外卖，赠饮必须得到乙方书面允许），如因甲方疏于管理而发现其他商户有售卖酒水饮料的行为，便视为甲方违约。甲方违约须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退还乙方已经缴纳的全部房租，保证金，并另行赔偿乙方1年租金（16.5万元）及装修门店等一切损失。” 合同签订后，闫蕊向天天佳美公司支付租金82500元、履约保证金10000元，共计92500元。闫蕊于2019年6月9日接收涉案商铺用于经营。 闫蕊提交视频、谈话录音及照片一宗，用以证明天天佳美公司疏于管理，未按合同执行“由闫蕊在美食街区独家经营酒水饮料”的约定，导致其他商铺有售卖酒水饮料（包括外卖、赠饮）的情况，影响闫蕊的经营。而天天佳美公司提交美食街区业户群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其已按约履行管理义务，通知其他业户不得超范围经营，不得售卖酒水饮料。 后双方协商未果，闫蕊搬离涉案商铺，并通过邮政快递向天天佳美公司邮寄送达“告知书”，要求天天佳美公司解除合同、返还租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019年9月2日天天佳美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该邮件。 另，闫蕊提交收据一份，用以证明其装修涉案商铺花费装修费20000元。天天佳美公司提交水电表数据照片一份，用以主张闫蕊尚欠电费1456元、水费36元。 一审法院认为，闫蕊与天天佳美公司签订的《台东网红美食街区合同书》、《网红美食街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天天佳美公司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指定期间内，未就协议中印章的真实性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故天天佳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该补充协议真实有效。 闫蕊向天天佳美公司送达解除通知，天天佳美公司虽称未收到该通知，但在闫蕊提交的快递回执中显示的送达地址为天天佳美公司的经营地址，收件人电话为其法定代表人朱振山的电话，且该邮件显示已签收，故认定天天佳美公司已经收到该邮件，双方的《台东网红美食街区合同书》及《网红美食街补充协议》应自天天佳美公司收到邮件之日即2019年9月2日予以解除。 根据闫蕊提交的证据、双方的视频和录音，以及天天佳美公司提交的业主群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美食街区中确实存在除闫蕊外的其他商户有售卖或赠送酒水、饮料的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闫蕊系美食街区独家经营酒水，且天天佳美公司有义务对其他商户进行监管，而是否尽到监管义务，该举证责任在天天佳美公司。庭审中，天天佳美公司仅提交业户群聊天记录，证明已经在群内通知各业户不得售卖酒水饮料，已履行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天天佳美公司的该通知行为不能视为其尽到了有效的监管义务，故对天天佳美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协议约定，因天天佳美公司疏于管理而发现其他商户有售卖酒水饮料行为的，视为天天佳美公司违约。故天天佳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闫蕊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天天佳美公司退还已缴纳的全部房租82500元、履约保证金10000元，予以支持。闫蕊按合同约定要求天天佳美公司赔偿其违约金8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故酌情认定天天佳美公司应赔偿闫蕊违约金25000元。闫蕊主张装修损失20000元，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闫蕊要求朱振山、魏丽凤作为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账户与股东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用途不清，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的情况，可视为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本案中，闫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天天佳美公司与朱振山、魏丽凤的账务管理混乱，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青岛天天佳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闫蕊租金82500元。二、青岛天天佳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闫蕊履约保证金10000元。三、青岛天天佳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闫蕊违约金25000元。四、上述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闫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闫蕊负担1670元，青岛天天佳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天天佳美公司、朱振山提交提交魏丽凤持有的离婚证一份，离婚时间是2010年，证明朱振山与魏丽凤2010年就已经离婚。 上诉人质证称对离婚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的是魏丽凤与朱涛的离婚证，此证显示是补发件，无法证明朱振山、魏丽凤的具体离婚时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朱振山称其改过名字，曾用名是朱涛。 本院对该离婚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件显示为补发证件，载明朱振山、魏丽凤已离婚，但实际离婚时间并未记载。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闫蕊称在租赁过程中与朱振山进行的联系，闫蕊没有见过魏丽凤，也没有与魏丽凤联系过。天天佳美公司于2019年成立，股东是朱振山与魏丽凤二人。朱振山称其与魏丽凤一起投资，双方离婚时部分资金绑定在一起，所以注册资金和投资情况也都是连在一起的。朱振山认可本案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其本人，朱振山称其为了方便客户，要求客户将款项汇给其本人，由其本人将款项用于公司的装修、经营及房租。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主张的装修损失是否应当支持；2.魏丽凤、朱振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天佳美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违约并未提出上诉，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天天佳美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上诉人提出装修部分损失，但就该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仅凭案外人出具的收据无法证明其装修的实际支出。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25000元，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未能就其损失超出部分提交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焦点2，朱振山作为公司股东，其认可本人账户用于公司账户，且朱振山、天天佳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股东与公司资金混用的情况已经进行财务记载，朱振山、天天佳美公司账簿没有加以区分，客户交给天天佳美公司的资金由朱振山占有、使用，上述行为符合公司、股东人格混同的因素，可以认定朱振山、天天佳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朱振山应当就本案天天佳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魏丽凤与朱振山已经离婚，且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公司之间有财务混同的情形，也未参与本案所涉业务，因此，魏丽凤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闫蕊要求朱振山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朱振山对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闫蕊其他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闫蕊负担1670元，由青岛天天佳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朱振山负担2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闫蕊负担900元，由青岛天天佳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朱振山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