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62年7月20日生，汉族，阳城县人，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大西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城县芹池镇大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陕某，任党总支书记、矿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某，山西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凤台西街27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1）。法定代表人：李某2，任书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大西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西煤业）及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城煤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程某，被上诉人大西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某，晋城煤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大西煤业向上诉人支付借款1985791.78元，并按年利率15.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清偿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大西煤业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本金2482191.78元虽然最初来源是双方以前500万元的债权债务产生的利息，但该笔500万元借款已于2010年2月20日结算完毕，双方均无异议，该债权债务已经归于消灭。上诉人再次将该笔2482191.78元借给大西煤业，并重新约定了利息，双方之间已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仍将该笔款项认定为以前借款的利息，而非本金，并将以此借款本金应计算的利息认定为复利，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大西煤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涉案248万余元是以前借款产生的利息，不能认定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对该利息继续计算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被告晋城煤运称，其与上诉请求关系不大，不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大西煤业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82191.78元，并按年利率15.4%向原告支付自2010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晋城煤运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24日，被告大西煤业给原告李某1出具了集资款收款收据1支，载明：“2007年11月24日，今收到李某1，系付集资款（月息2.5分），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2008年11月24日，原被告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并由原告出具收据1支，载明：“收到，1000000，大西煤业有限公司利息款壹佰万元整，李某1，2008年11月24日”，实际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5%。经原被告约定将该利息与原借款本金合计5000000元再次出借，同日被告大西煤业给原告出具金额为5000000元的收款收据1支，载明年利率为40%。2010年2月20日，在支付了原告5000000元后被告大西煤业制作了大西煤业集资兑付单，载明：“大西煤业集资款兑付单，2010.2.20，姓名，李某1，身份证号码×××，集资时间，2008.11.24，借款本金（大写）伍佰万元整，（本金在第一批兑付已退），5000000，天数453天，年利率40%，利息2482191.78，合计贰佰肆拾捌万贰仟壹佰玖拾壹元柒角捌分（2482191.78）”。原被告在兑付单中将5000000元款项按年利率40%计算实际借款天数453天后结算出利息2482191.78元，并于2010年2月21日由被告重新给原告出具了金额为2482191.78元的收据1支，并载明年利率18%及“利转本”。2016年2月，被告大西煤业归还原告李某1利息248200元。2018年2月，被告大西煤业归还原告李某1利息248200元。另查明，2007年11月24日至2010年2月21日期间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情况为：2007年9月15日7.29%；2007年12月21日7.47%；2008年9月16日7.2%；2008年10月9日6.93%；2008年10月30日6.66%；2008年11月27日5.58%；2008年12月23日5.31%；2010年10月20日5.56%。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大西煤业之间借款法律关系发生于2007年11月24日，最后一份债权凭证于2010年2月21日出具，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应当符合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91﹞21号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大西煤业之间的期初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30%，后经原被告结算，由被告大西煤业支付一年期借款利息1000000元，该借款实际年利率为25%，未超过2007年11月24日借贷发生时一年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9.16%，不违反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08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大西煤业结算后又将上述借款本息合计5000000元再次出借并出具了债权凭证，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新约定的年利率为40%，已超过当时一年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6.64%，超出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保护。2010年2月20日，虽然在被告大西煤业归还了借款5000000元后，双方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0%计算出了453天借款期间的利息2482191.78元，并对该利息出具了条据且又约定了利息，但年利率40%已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应当按照当时法律予以保护的年利率26.64%计算，即5000000元借款的欠付利息应为1653139.73元。原告主张此利息又转为本金，约定继续计算利息，但在借款本金已经清偿的情况下，对产生的利息再计算利息，属于复利，且已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继续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大西煤业已支付的利息496400元应予折抵，现应继续支付剩余利息1156739.73元。关于清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提供了被告晋城煤运和山西煤销阳城公司为被告大西煤业代为支付款项和缴纳费税的相关证据，以证明三被告存在财产混同情形，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原告的上述证据尚未达到对三被告之间财产混同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原告仍需进一步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阳城大西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某1支付借款利息1156739.73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某1方主张，涉案的248万余元是一笔新的债权债务，双方以500万元本金为基础从2008年11月24日计算到2010年2月20日，利息为248万余元，本息合计为700余万元。2010年2月20日上诉人将本金500万元取回，将剩余利息248万余元以本金借给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已经不同，利息也已经重新约定，而且重新出具了借据，借据上还明确约定是“利转本”，因此双方是重新以248万余元缔结了新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当时对此也是认可的。二审新提供照片一张，内容是大西煤业财务系统对账单，显示上诉人李某1在大西煤业至今仍有挂账1985791.58元，证明大西煤业是认可该笔债务的。被上诉人大西煤业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数额是198万余元，也不是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证明不了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大西煤业主张，本案源自2007年李某1出借给大西煤业的400万元。李某1所主张的248万余元的利息是以400万元计算的利息的复利。2010年大西煤业已经归还了全部本金，剩余的利息248万余元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不应支持，而且这248万余元本质上仍然是利息，所以双方并未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当庭核实，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经审理查明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作为无争议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个法律适用问题：被上诉人大西煤业给上诉人出具的2482191.78元债权凭证能否视为双方新缔结的民间借贷关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支付借款为构成要件。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源自2007年11月24日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400万元。2008年11月24日，本息合计变成500万元。2008年11月24日到2010年2月20日，本息合计又变成748万余元。当日上诉人李某1取回500万元，剩余的248万余元由被上诉人大西煤业再次出具了债权凭证。以上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只有一次实际支付借款的行为。而涉案的248万余元收据上虽载明为利息，并备注了“利转本”的性质，但该款实为以往借款产生的利息，并非新支付的借款，因此该债权凭证仍属于最初2007年400万元借款的延续，不应认定为一次新缔结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李某1主张这是一次新缔结的借贷关系，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是2007年，即使双方达成一致也不能违反当时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依据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按不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限对双方的利息进行重新计算后得出5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应为1653139.73元，因此即使当时被上诉人认可利息数额为248万余元或在自己的账目中挂账列明，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不能得到法律的认可和支持，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新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8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毋阿青书 记 员 李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