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女，汉族，1981年10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银，男，汉族，1979年2月12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涛，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晓华，男，汉族，1976年6月13日出生。上诉人高秀、张学银因与被上诉人倪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秀、张学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05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倪晓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倪晓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张学银在2011年2月20日出具的7万借条中包含了2010年4月13日的5万元借款，张学银总共只欠倪晓华本金7万元。2010年4月份，张学银买车向倪晓华借款5万元，后又向倪晓华借款，4万元，总计9万元。后张学银夫妻偿还倪晓华2万元，剩余7万元。张学银在2011年2月20日就剩余的7万元借款重新出具一张新的借条，并向倪晓华索要5万的借条，倪晓华称5万借条丢失，并未将旧的借条还给张学银。因此本案中，张学银总共只欠倪晓华本金7万元，倪晓华以作废的借条起诉，实属虚假诉讼。2．一审法院将“2010年7月张学银转给倪晓华7,000元”“2021年3月15日高秀向倪晓华转账70,000元”认定为偿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0年4月份，张学银向倪晓华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中写明：“借款利息：每月千分之二十；还款方式：随时可以归还本金。”该借条的利息为每月1,000元，从借款之日2010年4月到2010年7月总共借款时间为3个月，利息仅有3,000元，但是张学银却转给倪晓华7,000元，因此该笔钱并非偿还的利息，而是本金。另，借条中明确写到随时可以归还本金，更说明该7,000元为偿还倪晓华本金。2021年3月15日高秀向倪晓华转账70,000元为偿还本金。在倪晓华起诉后，张学银一家积极与倪晓华协商调解事宜，约定总共偿还本息12万元，为表示诚意，高秀先将本金70,000元转给倪晓华，并有张学银哥哥与倪晓华通话录音为证。后倪晓华反悔，不同意调解。一审法院将该70，000元认定为偿还利息，导致判决结果本金部分严重错误，以错误的本金计算后续利息，损害了高秀、张学银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案件只有在借贷关系明确时原告的诉讼请求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如借贷事实存在疑问或不明确时，则要严格把控证明责任问题。本案中，倪晓华主张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偿还借款，那么需要就借贷合同成立与生效的法律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即双方之间借贷的合意的形成和所出借的款项已经交付的两项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两张借条是否属于同一笔借款的事实属于争议焦点，借贷事实存在疑问的情况下。倪晓华仅提供了借条，而不能就交付款项提供充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告在不能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的情况下，被告不具有证明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未就倪晓华出借资金的来源进行调查，因此该事实并未查清。综上所述，高秀、张学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高秀、张学银的合法权益。倪晓华辩称，第一、高秀、张学银说借款本金总额是7万元，不是12万元，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首先，这两张借条时间不同，借款时间也不同，借款次数也不是一次，而是多次，所以不存在两笔借款重叠的情况。再说，如果借条真是重复了，那么在第二份借条上应该有标注、说明此事；而此案中两张借条完全独立，彼此之间不存在相互包含关系。所以根本不存在高秀、张学银所说的借条重叠的情况。第二、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将2010年7月张学银转给倪晓华7，000元”中的4,400元认定偿还本金，一审判决不存在问题。2010年借条上约定月利息1,000元，张学银在7月还的7000元已经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段中明确了“本院酌定归还时间2020年7月1日，上述5万元借款本金剩余45600元”，所以，不存在高秀、张学银在上诉状上所说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第三、一审判决认定“2021年3月15日高秀向倪晓华转账70,000元”归还利息，认定的事实和依据都正确无误。张学银分别在2010年和2011年多次借款，共计12万元，减去2010年7月份归还的7,000元中的4,400元算作本金部分，还剩有本金115,600元没有归还；那么115,600元本金到2018年期间所欠的利息已经有十几万元；即使减去2018年一个电视机抵作3,000元，2019年两次所还9000+10000元=19000元，2021年3月所还70000元，加在一起92000元，也远远不足支付所拖欠的十几万利息。而且借条上已经明确约定“每月支付利息”，而张学银长达十几年一直拖欠月月应付的利息，构成严重违约，基于亲属关系并没有请求支付翻倍的利息。而一审法院也正是基于这些事实做出的判决，所以一审判决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高秀、张学银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高秀、张学银的上诉请求。张学银借款、打条，借贷事实关系非常明确，借贷合同成立并有效，并且已经部分履行，法律事实明确。高秀、张学银的无理狡辩才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试图把自己举证不能的责任推脱到倪晓华和一审判决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倪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学银与高秀返还借款本金十二万元，支付借款利息265600元（包括2010年4月13日伍万元借款和2011年2月20日柒万元借款，利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每月二分利息分别计算），以及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2.判令张学银与高秀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倪晓华提交2010年4月13日的《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倪晓华（甲方）与张学银（乙方）、高秀（担保人）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借款金额：人民币5万元；2、借款利息：每月千分之二十；3、还款方式：随时可以归还本金；4、保证条款：乙方保证每月按时给甲方结算一次利息；5、违约条款：期满时如乙方不能按时还款，则按照每月千分之20的利息支付给甲方；6、担保人有义务在乙方不能按时归还甲方本息时督促乙方偿还。如若乙方实在不能偿还本息，甲方有权利向担保人索取本息等内容。庭审中，高秀、张学银称上述签字系本人所签，但在出具2011年2月20日的《借条》时该《借款协议书》已经作废，倪晓华称丢失，所以没有收回。2011年2月20日，张学银作为借款人向倪晓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倪晓华现金柒万元整。从2011年3月13日开始计息，每月利息1400元整。高秀、张学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高秀、张学银于2019年2月4日、2019年10月28日分别向倪晓华尾号为9833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9000元、10000元；高秀于2021年3月15日向倪晓华尾号为9833的账户转账70000元。庭审中，倪晓华称，高秀、张学银支付利息30000元，其中10000元、9000元两笔是转账；剩下的是现金，其中给倪晓华爱人3000块的现金，还有个壹元硬币3000元。对张学银在2010年7月北京昌平农业银行转款7000元认可，对高秀、张学银称的2018年电视机抵账5000元，我查了查电视机的价格，我愿意抵账3000元。其余的还款情况，记不清楚了。张学银庭后接受法庭询问称：2010年4月份我买车时候资金不够，我从倪晓华那里借了五万元，而且有正式的借款依据，这五万块钱当时是在中州大道老北环汽车城那里刷的倪晓华的信用卡，刷了三张。然后支付购车附加税刷了倪晓华两张信用卡，数额大概是二万零三百左右，当时这两万是没有打欠条的，是五万元之外的。车上完户我就去跑车了。2010年的7月份，在北京××区的农业银行自助存取款机上，我用现金给倪晓华农业银行卡上汇了7000元。2011年2月20日这个借条，当时倪晓华在自己的超市（倪好超市）柜台坐着玩电脑，他说你把这个条子重新改一下吧，我说改的话把之前的五万元的借条给我，倪晓华说之前的借条找不到了，重新打个七万的借条，这七万的借条当时是打在一个本子上面，是他从柜台下面拿的。他说之前的五万的借条如果找到后就废了，并说都是亲戚，肯定不能再跟你多要。两张借条上的名字都是我本人签的，高秀的名字是我拿回家后让她签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高秀、张学银辩称仅收到借款7万元，在出具2011年2月20日的《借条》时涉案的《借款协议书》作废，倪晓华称丢失，所以没有收回，但倪晓华不认可，且高秀、张学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7万元包含之前的5万元的证据或该5万元已经偿还完毕的证据，故高秀、张学银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高秀、张学银辩称现金和邮卡等归还的利息，除倪晓华仅认可的现金6000元（3000＋3000）、电视机抵账3000元其余的均不认可，而高秀、张学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高秀、张学银的辩称的其余归还的利息，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鉴于2010年4月13日的借款本金为5万元，截止至2010年7月1日利息应为2600元，现高秀、张学银在2010年7月归还7000元，原审法院酌定归还时间为2020年7月1日，故截止至2020年7月1日上述5万元的借款本金剩余为45600元，根据高秀、张学银提交的转款凭证和倪晓华与高秀、张学银的陈述，在2010年7月1日之后高秀、张学银归还利息共计103000元（30000元＋3000元＋70000），故高秀、张学银应归还倪晓华借款本金115600元及截止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166379.2元（110899.20＋158480-103000=166379.2元），并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起诉时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倪晓华诉请过高部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因倪晓华与高秀、张学银系亲戚关系，涉案借款发生时间比较长，双方均未详细记载涉案借款的归还情况，原审法院多次要求双方对账并组织调解，但调解均未果，故原审法院希望双方能够念及亲情、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诚实守信地进行对账，圆满解决该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张学银、高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倪晓华本金115600元及利息166379.2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15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倪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42元，由倪晓华负担721元，张学银、高秀负担28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倪晓华向高秀、张学银出借款项数额问题。倪晓华主张向高秀、张学银二人出借款项的数额为12万元，分别是2010年4月13日5万元，2011年2月20日7万元。其中，2011年2月20日的7万元，高秀、张学银一审庭审时认可已收到，该7万元借款事实可以确认。但高秀、张学银认为前述的7万元包含了2010年4月13日的5万元，对此，高秀、张学银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倪晓华向高秀、张学银出借的5万元及7万元均客观存在，是正确的。关于高秀、张学银二人所称的其偿还倪晓华应否先支付所欠款项本金问题。因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可随时偿还本金，但并未明确约定先偿还本金，后支付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约定，按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按先利息后本金的偿还顺序，计算高秀、张学银所欠倪晓华借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秀、张学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9.09元，由高秀、张学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