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利尔康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杭府街200号。法定代表人：王应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民，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在军，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扬州市广陵区，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红，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扬州利尔康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尔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在军、孔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尔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尤在军、孔红共同偿还利尔康公司货款本金754188元及至实际付款之日起利息损失或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其变更上诉请求为利尔康公司货款至少应该按照65万元计算本金；孔红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尤在军、孔红共同承担；其余上诉理由和诉讼请求予以放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利尔康公司辩解的2万元已经入账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解还款5万元予以采认”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被告尤在军至多欠原告货款574987.5元”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原告从2016年3月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并非被告真实意思不予支持。被告承诺利息之高明显违法，该承诺无效，结合双方的合作关系，参照买卖合同延迟付款的有关规定依法调整”是错误的。4.一审认定“原告与被告尤在军个人合作、结算事实非常清楚……夫妻共同经营债务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产生或者夫妻一方因获取另一方生产经营重大利益而对经营债务承担责任，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所适用的相应法律也是错误的。尤在军、孔红既未出庭参加诉讼又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利尔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754188元及利息损失335346元（截至2020年6月30日），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存在长期旅游用品供应关系，双方于2015年11月4日结账，被告出具货款欠条70万元，约定自2015年12月起每季度还款37500元，逾期不还按日息千分之三计付，被告仅于2018年1月给付3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此后双方又发生新的往来供应关系，截至2018年12月尚欠84188元，合计货款本金754188元。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孔红参与向申请人下单、联络并支付部分货款，本案货款是被告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尤在军一审辩称：2008年原告负责人韩国林找我合作在重庆、贵阳销售代理美加净新品，承诺铺货60万元、返利3%，我关闭原有工厂，并交了1万元保证金，2009年正式合作。2018年12月3日向韩国林转账2万元，实际上欠65万元。返点要结算、销售2000万元基本没有开发票、原告产品质量事故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要赔偿。合作没有最终结算，利息不认可。后面的84188元不清楚怎么来的。孔红在重庆看守门市没有参与经营，帮忙联系些急用的金额不大的零星小单子，她从不过问我和韩国林的合作事项，不应成为被告。我个人债务很多，两人已经离婚。孔红一审辩称：本人从未参与尤在军与原告之间的生意往来，尤在军接揽生意在外推销产品，我在门市无偿帮他照应，帮助上门客户联系小通货，没有得过一份钱利益，不同意成为被告，两人已于2020年10月23日离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认为：被告尤在军对于70万元欠款并不否认，辩称已偿还5万元，原告在诉讼时已经承认3万元，另2万元有汇款凭证，经承办人与原告负责人韩国林电话核实其同意扣减，原告辩解2万元已经记入流水账不应重复计算，但其提交的连贯流水账并没有该3万元记载，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2月20日的2万元就是尤在军2018年2月3日汇给韩国林的2万元。故其辩解的2万元已经入账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解还款5万元予以采认。原告自述2015年10月30日至2015年12月22日共发货188760元，但发货单与物流单相互印证的货物价值85440元，自述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4月17日发货1199947.5元，但能完整提供发货单、物流单的货物价值912087.5元。遑论仅凭发货单、物流单能否证明其主张，即便按照两单齐全的予以确认，也只能认定85440元和912087.5元。原告庭后补充证据能证实2015年11月11日供货3950元，原告记账被告2015年年底欠款88760元并未超过发货价值89390元（85440+3950），故确认其记账金额88760元。原告补充证据（四）6次聊天记录中有4次（序号3、4、5、7）可以印证发货价值128760元，其余2次（序号6、8）无法认定。原告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发货1129607.5元（88760+912087.5+128760），尤在军同期付款1055980元，且尤在军在2017年5月现款交易外额外于2017年5月23日、2018年2月11日及2018年12月20日3次付款148640元（28640元、100000元和20000元）,被告至少付款计1204620元。由此计算，被告尤在军至多欠原告货款为574987.5元[650000-（1204620-1129607.5）]。被告尤在军出具的欠条写明欠款70万元自2015年12月起每季度还款37500元，逾期支付日息千分之三。据此计算，每年还款15万元，整个还款期限为4年另3个季度，最后还款时间为2020年8月底，被告承诺逾期支付利息的真实期限是最后还款期限即2020年8月底，原告一直到2020年8月份才起诉这一信守诺言的行为也印证了利息起算的合意期限是整个还款期限的最后还款期日，故原告从2016年3月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并非被告真实意思不予支持。被告承诺利息之高明显违法，该承诺无效，结合双方的合作关系，参照买卖合同延迟付款的有关规定依法调整。原告与被告尤在军个人合作、结算事实非常清楚，双方2013年结算时欠款70万元，2015年11月4日再次确认尤在军欠款依旧是70万元。尽管原告提供了被告孔红2015年3月之后的聊天记录，但不能改变其与尤在军个人发生经营业务的基本事实，欠条是尤在军个人出具，原告挂账债务人户名也是尤在军个人，表明原告也认同案涉债务为尤在军个人债务。原告在诉讼中未能保全到尤在军的有效财产，遂以孔红参与经营为由追加其为被告，要求其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是刻意转嫁风险之举有违诚信。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孔红知晓尤在军与原告之间的业务往来，有零散的联络行为或者小额的现款交易但未深度参与，两人在经营活动地位作用完全不对等。孔红基于夫妻关系处理一些经营事务是履行夫妻之间的帮扶义务，该行为不是夫妻共同经营行为，对外经营主体依然是尤在军个人。如果将夫妻帮扶行为认定为共同经营行为，将会使充满情感色彩的夫妻关系异化为经济分明、行为算计的合伙关系或者合作关系，不利于建立平等互助、文明和睦的家庭关系。夫妻共同经营债务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产生或者夫妻一方因获取另一方生产经营重大利益而对经营债务承担责任，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尤在军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金额和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依法予以调整，其要求被告孔红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尤在军辩解返点、发票、质量问题、保证金等合作结算事项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尤在军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扬州利尔康日化有限公司货款574987.5元，并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4606元、保全费10000元，合计24606元，原告负担11606元，被告尤在军负担13000元（直接给付原告）。判决后，利尔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利尔康公司主张所欠货款至少是65万元能否支持？二、利尔康公司主张孔红应对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查，尤在军于2015年11月4日向利尔康公司韩国林出具一张70万元货款的欠条，一审期间尤在军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此并无异议。根据韩国林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对这时间节点上双方经过对账后，尤在军尚欠利尔康公司70万元货款应予认定。二审中，利尔康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至少按照65万元计算货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准许，故对争议的尤在军已经还款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利尔康公司的自述和其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其于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4月17日仍然向尤在军发货，尤在军在同期付款外，曾经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2018年2月11日、12月20日付过一定的款项，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在2015年11月4日对账之后仍有业务往来以及尤在军给付部分货款的事实。由于利尔康公司与尤在军之间系滚动式购销往来，作为供货方的利尔康公司理应提供发货种类、数量、价格等证据充分证明发货的价值，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本案中，利尔康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物流单等证据与该公司自述主张的货物价值并不一致，诉讼期间尤在军和孔红也未出庭质证，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核算后初步认定尤在军至多尚欠利尔康公司货款为574987.5元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利尔康公司提出至少按照65万元作为其所欠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1.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尤在军作为经营者自2001年9月注册登记了重庆市渝北区三乐旅游用品经营部（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2.根据利尔康公司一审提供的该公司业务员、财务与孔红长期、大量的QQ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孔红与利尔康公司员工之间存在联系下发订单、对账、催款等经营性的内容，双方洽谈的事宜就标的商品而言，涉及产品名称、单价、数量、金额，且订单较多、价款较大，并非零星的小通货。3.一审期间，孔红向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主要载明“2001年尤在军至重庆做宾馆客房用品生意，其于2002年带着小孩也来到了重庆；之后因尤在军经常外出推销产品，孔红一直在门市上留守至2019年年底；除了有客房上门了解产品，其接待一下并把信息反馈给尤在军或者有客房上门购买一点通货，其安排提货发货，其他事项没有过问，生意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尤在军处理；利尔康起诉其货款一事，其从未参与过尤在军与利尔康之间的生意往来，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合作细节”等。一审期间，尤在军也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虽然认为孔红在重庆守门市，对其与韩国林合作一事没有参与，但是另一方面又称“有些单子，孔红直接和厂里跟单员联系；偶尔也会付一些小单子的款，几千块钱这类的”等。通过上述证据进行分析，孔红、尤在军在《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与利尔康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的内容截然不同，就证明力而言，依据证据规则，利尔康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量后，其证明力相对较大，应予采信。同时，上述证据也从另一方面反映出孔红参与了共同的经营，并非生活上的照料或夫妻之间的帮扶行为，而是在尤在军与孔红夫妇的共同经营中，二人之间的分工不同而已。根据一审法院《保全情况告知书》，一审法院查封了孔红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红石路126号18-3号不动产和渝Ｂ×××××汽车一辆。孔红在《情况说明》中辩称房子于2002年购买，现在还有56万元的抵押贷款；汽车挂在其名下且有官司，需要付22万元维修费。根据孔红的陈述分析，上述房产应当存在房贷或者是经营性贷款，虽然孔红同时称“守门市18年，从来没拿过工资，到目前为止，也没得到尤在军任何财产”，但是从另一方面而言，其夫妻共同经营的收入显然也用于了还贷。根据尤在军提交的《情况说明》，尤在军称系用其姐借给他周转的39.8万元拆迁款于2016年购买了一辆奔驰车，该车挂在孔红名下，故孔红应当明知购车的基本情况以及用于家庭生活或经营。综上，通过上述事实的分析和证据的认定，可以证实孔红参与了家庭的共同经营，利尔康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尤在军和孔红夫妻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孔红依法应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孔红对尤在军应给付扬州利尔康日化有限公司的货款574987.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扬州利尔康日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6元，由扬州利尔康日化有限公司承担7303元、尤在军和孔红共同承担7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6元扬州利尔康日化有限公司已预交，尤在军和孔红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利尔康日化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国先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韩 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