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七，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铭，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家红，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骞，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家七因与被上诉人饶家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7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会见了上诉人杨家七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铭和被上诉人饶家红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骞，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巍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7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书之第一项判决，判决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裁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1、本案从饶家红提供的证据《欠条》的形式上看，系饶家红提供的、预先打印好的格式化的条款，该《欠条》的形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该《欠条》的内容除杨家七的姓名、日期、欠款金额属手写外，其余内容均为饶家红预先拟定的、打印好的，其目的也就是为了重复使用，因此，该《欠条》应当认定为格式化的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的规定，在本案中对利息的约定应当作出对饶家红不利的解释，但一审法院却忽视了法律规定，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依法应予以撤销、改判。2、本案中，饶家红提供的证据《欠条》中第（2）项约定“欠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欠款总额月息2%的违约金”，很明显属于约定不明；在本案中，杨家七承认尚欠饶家红轮胎款45000.00元，但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不明，应当视为没有约定，而基于杨家七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欠饶家红轮胎款，杨家七主张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违约金，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却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违约金明显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饶家红辩称，第一，该份欠条当事人系平等主体，不存在一方利用优势地位让另一方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出具。在欠条出具之前，双方已经充分协商，并且杨家七认可欠条内容，且欠条中也没有出现字体大小不一导致杨家七忽视违约责任条款。第二，本案不存在违约金约定不明的情形，双方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已在欠条中进行了明确约定。第三，关于杨家七作为欠款人的过错程序以及该份欠条出具的背景问题。案涉欠款系产生于2018年3月至6月期间杨家七向饶家红购买轮胎所欠付的货款，基于双方此前长期的合作关系，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约定边购边付，在2018年6月28日，杨家七最后一次向饶家红购买轮胎后，饶家红就一直在向杨家七主张付款责任。杨家七一直拒付货款，其长期的违约行为以及严重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导致了本案诉讼的产生，直至目前，杨家七仍未还清货款。而饶家红作为轮胎经营个体户，需要通过资金流转来盈利，因杨家七长期拖欠货款，导致饶家红严重损失。按欠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饶家红的实际损失。综上，饶家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应当改判的情形。饶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家七支付饶家红货款本金45000元，违约金每月900元，21个月共计18900元，共计63900元；2.由杨家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饶家红明确违约金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21个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饶家红增加关于违约金的诉请，要求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21年2月28日，共计2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家红经营车辆轮胎零售业务。2018年至2019年2月期间，杨家七多次向饶家红购买轮胎及更换安装服务，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2月4日，经双方结算，杨家七向饶家红出具《欠条》一份。双方在《欠条》中约定，杨家七因购买轮胎及其他商品于2019年2月4日欠饶家红人民币45000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前，欠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欠款总额月息2%的违约金。欠条还对双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期满后，经饶家红催要，杨家七未支付货款。审理中，饶家红将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变更为自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的义务是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买受人的义务是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饶家红向杨家七提供了货物，杨家七未履行付款义务。饶家红要求杨家七支付货款45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饶家红要求杨家七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2019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的违约金21600元的诉讼请求，杨家七辩称该约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规定，且属格式化条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杨家七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且违约条款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系双方自愿约定，该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杨家七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饶家红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应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即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4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计20820元。杨家七辩称饶家红强行将其散装水泥运输车开走，且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或并案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两案的法律关系不同，且另一案的审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杨家七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二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家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饶家红货款人民币45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4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820元。二、驳回原饶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杨家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欠条》是饶家红提供的有部分打印文字内容的文本，杨家七加注欠款人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欠款日期，债权人姓名，欠款额大小写数字，还款期限以及欠款人签名及落款日期并在上述手写内容上加盖手印后，向饶家红出具。杨家七陈述，在签署欠条时对违约金条款“欠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欠款总额月息2%的违约金”已看到并知晓内容。该欠条亦明确：债权人因为追偿此次债务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是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条是否属于格式条款；双方欠条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原则上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具有法律效力的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欠条是否属于格式条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虽欠条文本由饶家红提供，且欠条中有部分内容为打印字体，从形式上看该部分内容具有债权人预先拟定情形。但从欠条整体内容来看，尤其是欠条应当包含的欠款人、欠款金额、还款日期等主体内容系由杨家七自行手写加注，以及其在签署欠条时对已有的违约金条款已看到并知晓的事实可知，欠条主体内容经过了双方协商一致，并非属于饶家红预先拟定的、未与杨家七协商的条款。综上，杨家七关于案涉欠条为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饶家红的解释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欠条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主体从事商事活动，应当在合法范围内，严格按照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的合同条款履行，并遵循公平合理、诚实守信以及经济效益原则。本案中，杨家七对差欠饶家红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的货款45000元并无异议。经饶家红催要，杨家七承诺于2019年2月28日前向饶家红付清该款项，并于2019年2月4日向饶家红出具欠条，明确了欠款数额、还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出具欠条后，杨家七仍未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属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现杨家七主张双方对违约金约定不明，应当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杨家七长期拖欠货款的违约事实，以及饶家红追索债务的维权损失，一审按双方明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即月利率2%判处本案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经本院审查，饶家红在一审辩论终结之后增加了3个月的违约金主张，对该部分增加的诉请，因超出了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合法期间，一审仍予以审判，有所不当。为公平保障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益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家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部分超出诉请范围，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7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家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饶家红支付尚欠的货款4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21个月的违约金18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元，均由上诉人杨家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沈春梅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