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银轮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和政路66号西面01号门栋5楼。法定代表人：郝银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德，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昌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275号。负责人：陈晓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羽，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南路12号。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令广，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江，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银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德，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银明。原审被告：王兵强。上诉人甘肃银轮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昌支行（以下简称兰州银行信昌支行）、原审被告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脉公司）、郝银华、何银明、王兵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20）甘0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德，被上诉人兰州银行信昌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羽，原审被告西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大江，原审被告郝银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德，原审被告王兵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银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款：自2020年6月11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9.46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2.改判银轮公司自2020年6月11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6.31‰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兰州银行信昌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借款逾期之日至起诉之日，应为借款人违约持续期间，但起诉之次日起为法院审理的期间，不能算作债务人违约的期间。一审判决银轮公司自2020年6月11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9.46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判决所确定的起始日期2020年6月11日即兰州银行信昌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次日，其在诉讼请求中主张了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的逾期利息，且一审判决也对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人民法院只能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并予裁决，而不能对将来发生的事实进行预决。从兰州银行信昌支行起诉之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的期间，是法院审查裁决阶段，根本谈不上银轮公司违约，不应按照逾期利息计算。二、一审判决银轮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并没有确定以约定利息6.31‰还是逾期利息9.465‰计算加倍利息，具有不确定性。因判决第一项已判决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预期利率9.465‰支付利息，已具有惩罚性，如上诉人未按期清偿借款，按照9.465‰月利率加倍计算，超过年利率15.4%的限制，对银轮公司不公。兰州银行信昌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一审判决将逾期借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确定为借款清偿完毕之日并无任何不当。第二，迟延履行利息是指被执行人因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或其他义务时，由人民法院裁定被执行人交纳用以弥补申请人损失，同时惩戒被执行人的款项。相关司法解释对迟延履行利息的范围、计算方式、计算截止日期均有明确规定。另外，金融借款与民间借贷两者法律性质不同，司法保护的程度也不同，15.4%的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不适用于金融机构。西脉公司辩称，其同意银轮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理由。郝银华辩称，其支持银轮公司的上诉意见。何银明未答辩。王兵强辩称，其同意银轮公司的上诉意见。兰州银行信昌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银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97万元，利息4075617.41元，合计29045617.41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月利率9.465‰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西脉公司、郝银华、何银明、王兵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银轮公司、西脉公司、郝银华、何银明、王兵强承担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9日，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与银轮公司签订编号为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422017000788号、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422017000789号《借款合同》两份，约定兰州银行信昌支行给银轮公司借款500万元、1997万元，借款用途为转贷，借款期限均为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31‰,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加收50%即月利率9.465‰，按季结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同日，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与西脉公司、何银明、郝银华、王兵强签订编号兰银保字2017年第101422017000788-1号、兰银保字2017年第101422017000789-1号《保证合同》两份，约定该四保证人为上述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和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兰州银行信昌支行按照约定向银轮公司发放了借款，借款借据载明两笔借款的发放时间均为2017年12月31日。2019年3月13日，西脉公司董事会作出关于同意贷款担保的决议载明：同意继续为银轮公司在兰州银行信昌支行2497万元贷款转贷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2019年3月21日，银轮公司和西脉公司、何银明、郝银华、王兵强共同向兰州信昌支行出具《承诺函》，载明:1.申请将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422017000788号、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422017000789号两份《借款合同》中共计24970000元借款本金予以全额转贷；2.利息部分进行挂账处理，挂账期间利息不再计息；3.对于转贷的借款本金、挂账利息，由原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人继续提供担保；4.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422017000788号、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422017000789号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挂账利息为1373026.92元，在2019年内分三次偿还。银轮公司在承诺人处加盖公章，西脉公司、何银明、郝银华、王兵强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或签名。2019年3月22日，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与银轮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兰银借字2019年第101422019000127号、兰银借字2019年第101422019000128号《借款合同》，为前述金额分别为1997万元与500万元的借款办理转贷，转贷后的借款期限均为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借款利率等其他约定不变。同日，兰州银行信昌支行分别与西脉公司、何银明、郝银华、王兵强签订编号为兰银保字2019年第101422019000127号、兰银保字2019年第101422019000128号《保证合同》，约定该四保证人为上述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不变。案涉借款自发放至办理转贷后，银轮公司未向兰州银行信昌支行偿还借款本金，截至起诉日，尚欠兰州银行信昌支行借款本金2497万元。本案审理中，郝银华、王兵强申请对其在案涉《保证合同》中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提取检材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将该二人申请鉴定材料转交该院审管办技术鉴定科处理，该二人未在指定期间内交纳鉴定费，审管办技术鉴定科将申请鉴定材料退回。以上事实，有兰州银行信昌支行提交的《借款合同》、《承诺函》、《保证合同》、借款借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与银轮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依约向银轮公司发放借款2497万元，后办理了借款转贷，银轮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兰州银行信昌支行要求银轮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497万元及利息并按约定利率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数额的问题。1.转贷前挂账利息。银轮公司和西脉公司、何银明、郝银华、王兵强共同向兰州银行信昌支行出具《承诺函》载明，案涉2497万元借款在2019年3月22日办理转贷之前的挂账利息数额为1373026.92元；2.2497万元借款办理转贷后的利息。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的期内利息为24970000元×6.31‰×12=1890728.4元，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为2497万元×9.465‰÷30×80=630242.8元。以上利息合计金额为:1373026.92元+1890728.4元+630242.8元=3893998.12元。该院对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主张的截至2020年6月10日的利息4075617.41元按照3893998.12元予以支持。银轮公司所提《借款合同》不成立，借款未发放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担保责任。基于西脉公司出具同意为案涉2497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董事会决议，银轮公司和西脉公司、何银明、郝银华、王兵强共同出具《承诺函》承诺对1373026.92元挂账利息提供保证担保，以及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与西脉公司、何银明、郝银华、王兵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银轮公司2497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兰州银行信昌支行要求西脉公司、何银明、郝银华、王兵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郝银华、王兵强提出《保证合同》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二人就案涉《保证合同》中的签名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在本院指定期间未交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司法鉴定申请，应对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郝银华、王兵强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主张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其他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依法判处，兰州银行信昌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费用是否实际支付，对其主张的其他实现债权费用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银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兰州银行信昌支行借款本金24970000元、截至2020年6月10日的利息3893998.12元；并自2020年6月11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9.46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西脉公司、郝银华、何银明、王兵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兰州银行信昌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两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28元，由兰州银行信昌支行负担1169元，由银轮公司、西脉公司、郝银华、何银明、王兵强共同负担18585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查明：双方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1‰,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加收50%。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银轮公司自2020年6月11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9.46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兰银借字2019年第101422019000127号、兰银借字2019年第101422019000128号《借款合同》，对1997万元、500万元借款办理转贷手续，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31‰,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加收50%即月利率9.465‰。兰州银行信昌支行于2020年6月10日起诉时，银轮公司借款已经逾期，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银轮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计算逾期利息，即以月利率9.465‰计算利率，直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一审判决利率计算标准及支付利息直至利随本清正确，银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银轮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预期利率9.465‰支付利息，已具有惩罚性。如其未按判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9.465‰月利率加倍计算，将超过年利率15.4%的限制，对银轮公司不公。本院认为，银轮公司借款时约定以月利率6.31‰计算利息，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以月利率9.465‰计算利息，逾期加收的50%利息是对贷款人不按照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的超期罚息，也就是对银轮公司违约的惩罚及对兰州银行信昌支行的补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是针对当事人不履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前者系根据案件事实依据法律经过审判作出的结果，后者是针对执行中出现的不履行生效裁判的情形而规定的法律惩罚措施。银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是其对法律的不正确理解，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银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甘肃银轮商贸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长飞审判员 马巧玲审判员 李元博二0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