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高新S625号路以南5号13号楼4层402-15号。法定代表人：苏飞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旻，甘肃并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珍，女，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花，女，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韬，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能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春花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123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且与判决部分相互矛盾，2018年度的供热费应由王春花承担。一审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2日、2018年9月13日，飞能公司在小区单元公告栏张贴办理停暖的通知，对办理时间、流程进行了公告;另查明“王春花未在采暖季前30日内向飞能公司申请办理停暖手续。”在法院认为部分阐述如下“被告王春华未按期办理停暖手续应当视为其自愿使用飞能公司提供的热力服务，王春花因此负有按期交纳采暖费的义务。”但是却又认为“庭审中原告承认被告于2018年11月份向其单位提出停止供暖的申请，原告以被告没有交纳2017年的采暖费为由，拒绝办理，造成损失，应由原告承担扩大损失，即2018年度供热费由原告自己承担。”2018年度上诉人没有为王春花办理停暖手续是因为王春花没有按照《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实施办法》第33条的规定“不需采暖的房屋所有权人，应当于供暖前30日内向供热单位提出拆除、锁闭用热设施的书面申请。”《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23条规定“本市供热期为当年11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供热单位不得擅自推迟供热或者提前停止供热。”在规定时间内书面提出停暖申请，而不是向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因为没有交清上一年度的采暖费而拒绝办理。因此一审认定及判决错误。二、一审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日千分之三利率标准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虽然《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已于2015年5月1日废止，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王春花在未办理停暖手续的前提下，经上诉人催缴后仍拒缴采暖费的行为构成合同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其承担逾期缴纳供热违约金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而且相类似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支持了类似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本案也应当维护法律适用的统一性。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出上诉望予以支持。王春花辩称，1、购买房屋属实，但是实际王春花没有入住，采暖系统至今没有打压开通，并没有享受飞能公司的供热，只需要缴纳过热费；2、飞能公司没有履行在先的合同义务；3、不是王春花拒绝缴纳过热费，是飞能公司拒绝收取过热费。王春花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春花上诉请求：1、撤销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支付2017和2018年度过热费；2、案件受理费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一百七十六条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按照上述二法条之规定，供用热力合同应该是: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人向用热人供热，用热人支付供热费的合同。据此，本案是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前提是是否供过热然后才是是否应收取供热费。而本案，虽经二次一审，但都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给上诉人位于恒大山水城的房屋供过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和视频，智能锁闭阀仍处于锁闭状态，PVC过水管道供过热的成黑褐色，没供过热的成透明白色，足以认定没有供过热的事实，但法庭均没有认定。一审最基本的讼争事实不清。二、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供用热力合同……具有行政强制性的特点。既然其具有行政强制性，就应该在这个行政区域内具有普遍的行政强制性，它不应该只对上诉人具有行政强制性，而对被上诉人就不具有行政强制性。那么，重一审另查明《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规定热用户向供热单位交清本采暖期的供热费。但这个《条例》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供热单位与热用户应当依法签订供热用热合同。被上诉人不签订供热用热合同由此产生纠纷，对其怎么就不具有行政强制性!被上诉人应对其没有依法签订合同的过错承担责任，并对其不予办理停暖手续致使扩大的损失，自负其责。2、一审判决认为，“王春花以购买房屋后未经常居住为由拒绝缴纳取暖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在第一个一审中，上诉人就提出在2017年9月下旬和11月上旬主动到被上诉人收费室(当年的收费室在被上诉人公司东大门内)办理停暖手续，第一次去时被上诉人的收费员说还没到办理时间，第二次去时又说已经超过办理时间不予办理。第一次一审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一就是当时的收费员，她只是抗辩说，已经超过办理停暖的时间不能办理，但并没有否认上诉人曾经去办理停暖的事实。2018年、2019年、2020年上诉人都主动到被上诉人处要求办理停暖，但都是被上诉人不给办理，而非上诉人不办。可见，上诉人并没有以未经常居住为由拒绝缴纳取暖费用。三、一审判决错误。合同法规定，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人向用热人供热，用热人支付供热费的合同。前面已经阐明被上诉人没有供过暖，上诉人依据法律就不应该交费。当然，上诉人从没有拒绝缴纳过热费。一审判决缴纳2017年度供热费不当，上诉人仅应该交纳过热费。特此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为盼。飞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这条不符合基本事实，飞能公司是恒大山水城的唯一供热单位，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基本查明的事实是，王春花两个年度没有缴纳费用，王春花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按时办理停暖，飞能公司收取费用合理。飞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春花向飞能公司支付拖欠供热费4865.5元（2017-2019年两个采暖季）；2、依法判令由王春花向飞能公司支付逾期缴纳供热违约金3892.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飞能公司系兰州恒大山水城供热单位，飞能公司在每个采暖期按时向恒大住户提供供热服务。王春花系恒大山水城3号楼6单元1003室的住户，在2017至2019两个冬季采暖季期间未办理停暖手续。2017年9月22日、2018年9月13日，飞能公司在小区单元公告栏张贴办理停暖的通知，对办理时间、流程进行了公告；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1月12日，飞能公司在小区单元公告栏张贴催缴暖气费通知。另查明，王春花住房面积为97.31平方米，兰州市居民住宅集中供热费为每平方米5元/月，每个采暖期为5个月。《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规定热用户应当每年供热前向供热单位缴清本采暖期的供热费。王春花未在采暖季前30日内向飞能公司申请办理停暖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一起因履行供热合同引发的合同纠纷案件。飞能公司与王春花虽未签订书面的《供用热力合同》，但飞能公司作为恒大山水城的唯一供热单位，其与恒大山水城住户形成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供热企业属社会公用企业，履行供热义务不仅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且是基于有关行政规章和国家政策的规定，故供热合同具有不同于其它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行政强制性和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合同双方不能单方擅自停止供暖或者解除供暖协议。本案飞能公司在其供热服务范围内通过张贴通知的方式通知住户办理停暖及催收取暖费等是通行的惯例，其履行了合理义务，尽到了管理职责。王春花未按期办理停暖手续应当视为其自愿使用飞能公司提供的热力服务，王春花因此负有按期交纳采暖费的义务。恒大山水城采用集中供暖方式，加之热能作为商品本身具有其特殊性，不仅需要考虑独立业主的供热，还需要考虑其他业主的利益和供热管网设施的维护问题。业主在购买房屋时应当考虑到需要承担相应的维护成本，如物业、供暖等基本开支，王春花以购买房屋后未经常居住为由拒绝交纳取暖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春花在未办理停暖手续的前提下，经飞能公司催缴后仍拒交采暖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飞能公司要求王春花支付部分拖欠供热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飞能公司承认王春花于2018年11月份向其单位提出停止供暖的申请，由于飞能公司以王春花没有交纳2017年的采暖费为由，拒绝办理，造成损失，应由飞能公司承担扩大损失，即2018年度供热费由飞能公司自己承担。飞能公司要求王春花按日千分之三利率标准承担违约金，由于《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已于2015年5月1日废止，且飞能公司、王春花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春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供热费2432.75元及2018年过热费243.3元，两项合计2676.05元；二、驳回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春花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系王春花是否应承担2017-2019年两个采暖期的供热费及是否应承担未缴纳供热费的违约金的问题。关于王春花是否应承担2017-2019年两个采暖期的供热费的问题，飞能公司系供热单位向王春花的住房供暖，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飞能公司在2017-2019年两个采暖期向王春花所有的恒大山水城3号楼6单元1003室房屋供暖，王春花应当履行缴纳热力费的义务。首先，2017年采暖季，王春花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飞能公司公告的该采暖期办理停暖手续的时间段内办理停暖手续，故原审判决认定由其承担向飞能公司支付2017年供热费2432.75元并无不妥，应予认定。王春花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2017年供热费，仅承担2017年度过热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2018年采暖季，飞能公司认可王春花在公告办理停暖期向其提出申请，系因以王春花没有交纳2017年的采暖费为由，拒绝办理，故应由王春花仅承担2018年过热费243.3元，飞能公司上诉主张要求王春花承担2018年度供热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王春花是否应承担未缴纳供热费的违约金的问题，飞能公司、王春花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但王春花未依约按期向飞能公司缴纳供热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缴纳2017年采暖费的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不予支持飞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欠妥，应予以纠正。但我国法律规定的违约金目的主要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并兼具一定惩罚功能。王春花未按约缴纳供热费的行为给飞能公司造成了损失，酌定按采暖费的30%计算违约金，即729.83元(2432.75×30%)。故上诉人飞能公司上诉主张要求王春花承担逾期缴纳供热费的违约金的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要求王春花承担逾期缴纳供热费违约金的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王春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二、王春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供热费2432.75元及逾期违约金729.83元和2018年过热费243.3元，合计3405.88元；三、驳回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兰州飞能热力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上诉人王春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100元，由上诉人王春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云和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冯 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