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焕文，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钢城区城子坡街道办事处中国银行家属院内。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翠玉，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钢铁集团莱芜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亓俊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北京市金杜（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金杜（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焕文因与被上诉人莱芜钢铁集团莱芜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焕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戚焕文、莱矿公司之间自1981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莱矿公司支付自1989年12月1日至今工资共计2204844元；4.改判莱矿公司为戚焕文补交自1987年至今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各项社会保险金、补交住房公积金；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莱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从戚焕文到变压器厂报到这一事实，推出其应当早已知晓莱矿公司作出过明确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违背常理和事实。自1990年1月份，莱矿公司通知戚焕文到泰安变压器厂报到，戚焕文报到时才得知变压器厂没有戚焕文的档案，不接收戚焕文。戚焕文回头找到莱矿公司领导，领导说戚焕文的档案和人事关系已经都转到泰安市变压器厂了，与其无关。多年来，戚焕文不断在泰安变压器厂和莱矿公司之间来回找。戚焕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该向哪个单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戚焕文到变压器厂报到这一事实及自1990年1月份不再给戚焕文发放工资，推出并认定戚焕文早已知晓莱矿公司作出明确解除与戚焕文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戚焕文提起仲裁、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戚焕文自2020年12月8日才得知莱矿公司接受泰安变压器厂退回自己的档案，莱矿公司拒绝为戚焕文提供工作岗位，侵犯自己的劳动权益，诉讼时效应当从戚焕文得知被侵权人之日起开始计算。多年来，戚焕文无数次去莱矿公司找寻自己的档案，莱矿公司均拒绝提供。直到2020年12月8日，莱矿公司找出戚焕文的档案，戚焕文才得知自己曾被莱矿公司除名的事实，也才得知1990年3月1日泰安变压器厂退回自己的档案材料至莱矿公司。戚焕文才确定自己从未与变压器厂建立劳动关系，莱矿公司与戚焕文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二）戚焕文自被泰安变压器厂不予接收后，因戚焕文一直在莱矿公司的职工家属院居住，有时间戚焕文便去莱矿公司找，多年来莱矿公司的相关领导和职工也是有目共睹的。一审时戚焕文提供了有关老领导的书面证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莱矿公司辩称，一、戚焕文请求确认其与莱矿公司自1981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莱矿公司于1989年11月28日作出矿劳字（1989）第171号《莱芜钢铁总厂莱芜铁矿关于对戚焕文长期旷工处理的通告》，自1990年1月1日起将戚焕文正式除名。（二）1990年1月之后，戚焕文与莱矿公司之间不存在用工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戚焕文请求莱矿公司支付自1989年12月1日至今工资于法无据。根据《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第54条规定，《劳动法》第48条规定，工资是劳动报酬，其支付的前提是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劳动义务。1990年1月以后，戚焕文未再到莱矿公司工作，未向莱矿公司提供劳动，未履行正常劳动义务，其在此情形下要求莱矿公司支付工资于法无据。三、戚焕文各项主张已过法定仲裁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戚焕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戚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戚焕文、莱矿公司之间自1981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莱矿公司支付自1989年12月1日至今工资共计2204844元；3.判决莱矿公司为戚焕文补交自1987年至今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各项社会保险金、补交住房公积金；4.诉讼费用由莱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戚焕文自1981年到莱芜钢铁总厂莱芜铁矿选矿厂（以下简称选矿厂）工作。1989年9月21日，选矿厂出具《莱芜铁矿选矿厂关于对戚焕文同志长期旷工予以除名处分的意见》，因戚焕文连续旷工585天，违反《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经厂行政办公会研究决定，给予戚焕文开除矿籍予以除名的处分，报请矿行政办公会审批。该意见尾部由选矿厂加盖公章。1989年11月28日，莱芜钢铁总厂莱芜铁矿出具矿劳字【1989】第171号文件，文件显示“莱芜钢铁总厂莱芜铁矿关于对戚焕文长期旷工处理的通告戚焕文，男，现年27岁，系太安市范镇小官庄人。于1981年8月顶替当工人至今。该同志自1987年9月17日出走至今未归，经多方查找得知其长期在外，情况不明。经劳工科和选矿厂领导与其妻谈话。限期令戚上班，但至今仍未上班。鉴于上述情况，责令戚焕文于1989年12月30日前来矿听侯处理。如12月30日前不报到，则自1990年1月1日起正式除名。”该文件尾部由莱芜钢铁总厂莱芜铁矿加盖公章。戚焕文自称，该份文件其并未收到，但其称在1990年1月1日到选矿厂办公楼工作时，选矿厂厂长朱瑞曾对戚焕文说莱矿无权发布除名文件，除名文件并未生效，戚焕文于1990年1月3日到劳资科办理手续。1990年1月4日，莱芜铁矿选矿厂为戚焕文出具鉴定一份。同日，莱矿公司劳动工资科将戚焕文档案转递到变压器厂劳工科，1990年3月1日，变压器厂以戚焕文的工作不好安排为由将戚焕文档案退回变压器厂，1990年3月9日戚焕文档案转递至莱矿公司处。戚焕文提交周某某、董某某、韩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实戚焕文在1989年12月在莱矿公司楼道上班及戚焕文离开莱矿公司工作单位后，不间断到莱矿公司人力资源部询问工作及档案事情。戚焕文自认其于1990年1月以后未去莱矿公司工作，且工资不再发放。戚焕文于2020年12月23日向济南市莱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济南市莱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因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铁矿厂系莱芜钢铁总厂莱芜铁矿下属车间。2000年6月份公司制改革后，莱芜钢铁总厂莱芜铁矿变更为莱芜钢铁集团莱芜矿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戚焕文请求确认与莱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其主张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仲裁时效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戚焕文自称其并未收到除名文件，但根据戚焕文在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可以明确看出戚焕文知道该除名文件的存在，同时从戚焕文曾到变压器厂报到这一事实来看，戚焕文应当早已知晓莱矿公司做出过明确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莱矿公司作出对戚焕文除名的决定不符合程序，但莱矿公司于1990年1月不再给戚焕文发放工资，也不再为戚焕文安排工作，戚焕文自此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戚焕文于2020年12月23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确已超过仲裁时效,且无法定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况且截止起诉之日，本案已经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对戚焕文要求确认其与莱矿公司自1981年6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一审法院对戚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戚焕文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戚焕文以此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戚焕文要求莱矿公司为其补交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各项社会保险金、补交住房公积金，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戚焕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戚焕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戚焕文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戚焕文提交证人视频，证明证人在一审时所作书面证人证言属实。莱矿公司质证称，对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一审中戚焕文提交的韩某某证人证言以及当庭提交的视频，证据表示形式均为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戚焕文、莱矿公司之间自1981年6月1日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戚焕文主张其仲裁时效自2020年12月8日开始起算，但根据戚焕文在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可以明确看出戚焕文知道该除名文件的存在，同时从戚焕文曾到变压器厂报到这一事实来看，戚焕文应当早已知晓莱矿公司做出过明确要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莱矿公司于1990年1月不再给戚焕文发放工资，也不再为戚焕文安排工作，戚焕文自此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戚焕文于2020年12月23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确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中戚焕文提交的韩某某证人证言以及二审中提交的视频，仅能证明戚焕文不上班的原因及曾到公司找过，但具体时间并不明确具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关于戚焕文要求莱矿公司为其补交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各项社会保险金、补交住房公积金，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戚焕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戚焕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