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新忠，男，汉族，1963年6月13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玲，女，汉族，1965年1月30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龙，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孝，男，汉族，1962年2月21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淑华，女，汉族，1965年1月4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龙，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新忠、王光玲因与被上诉人韩文孝、翟淑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8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新忠、王光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2民初8965号民事判决书中，依法改判驳回韩文孝、翟淑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韩文孝、翟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未过户的责任认定不清，对案件受理费承担主体的认定和分配错误。第一，2005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由韩文孝、翟淑华负责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所有费用，侯新忠、王光玲仅需提供办证手续。协议签订后，侯新忠、王光玲已按协议约定及时交付了公证书、房产证等办证手续，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韩文孝、翟淑华为了少交或晚交税费，也为了拖延支付9.2m?的差价款，故意拖延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韩文孝、翟淑华也从没联系过侯新忠、王光玲办理过户，故房屋未过户系韩文孝、翟淑华未履行约定义务，应该由韩文孝、翟淑华承担相应的责任，侯新忠、王光玲没有责任，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侯新忠、王光玲负担1750元诉讼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诉讼费应该全部由韩文孝、翟淑华承担。第二，涉案纠纷诉讼前，韩文孝、翟淑华从未要求侯新忠、王光玲协助过户，原因之一是韩文孝、翟淑华为了少交税费，故意拖延过户时间；另一个原因是涉案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而涉案《楼房买卖协议》约定的房屋购买人为韩文孝、翟淑华两人。韩文孝并非房屋所在的祝甸社区居委会的集体组织成员，因政策限制，其无权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也无法登记至韩文孝、翟淑华两人名下；韩文孝、翟淑华也从未向侯新忠、王光玲提出将房屋过户到翟淑华一人名下的要求。退一步讲，根据济南市房屋买卖、过户的政策及交易习惯，《楼房买卖协议》购买人系韩文孝、翟淑华，房屋也无法直接登记办理至翟淑华一人名下。第三，结合上述两点，侯新忠、王光玲已经履行了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责任全部在韩文孝、翟淑华，且尚未补清房屋差价款，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未成熟，韩文孝、翟淑华应当先补清房屋差价，再办理过户。韩文孝、翟淑华的诉求和主张，违背双方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项判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涉案房屋存在面积差额、房屋差价款的事实及协议约定，应当由韩文孝、翟淑华承担违约责任和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二、一审法院关于“对于侯新忠、王光玲提出的韩文孝、翟淑华应支付房款差价的主张，因侯新忠、王光玲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的认定错误，该认定没有依据。第一，涉案《楼房买卖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楼房建筑面积为83.4m?，双方并以此面积核算房屋价格；而涉案房屋实际面积为92.6m?，存在9.2m?的面积差。第二，面积差为9.2m?，房屋差价款为94392元，侯新忠、王光玲已在答辩状中进行了明确，韩文孝、翟淑华对侯新忠、王光玲提出的上述答辩意见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侯新忠、王光玲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为由，在一审中不予受理，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的《楼房买卖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应按照现行市场价格即10260元/m?的单价，9.2m?的面积，一并对韩文孝、翟淑华应支付的房屋差价款94392元进行认定，这样，既符合《楼房买卖协议》约定，也符合市场的交易习惯。三、一审判决书第一判项“侯新忠、王光玲在本案判决生效15个工作日内协助翟淑华办理济南市历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祝甸居东方花园7号楼2-501的房屋(含地下室)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该判决错误。该判项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脱离实际，不宜把控。第一、判决内容超出了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范围，尤其是侯新忠、王光玲责任和义务，协议只是约定了侯新忠、王光玲提供手续，一审法院却判决侯新忠、王光玲协助办理，与《楼房买卖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相矛盾，违反了民法典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自愿原则、公平原则。第二、判决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不排除韩文孝、翟淑华继续怠于办理产权登记转移手续、拒绝交纳相应费用的情形，在此情形下，涉案房屋将仍无法过户。如单纯从判决内容上看，极容易将未过户的责任归咎于侯新忠、王光玲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形，这显然不公平。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判项与协议约定相矛盾，也不便于执行。第三、第一判项中并未涉及房屋面积，判决不明确。《楼房买卖协议》已经明确：楼房的面积为83.4m?，应当在付清款项后，再办理过户手续。涉案房屋实际面积为92.6m?，根据协议约定，韩文孝、翟淑华在办理过户手续前，应当先补清房屋差价，否则，应属于未结清楼款的情形，根据《楼房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楼房产权仍归侯新忠、王光玲所有，韩文孝、翟淑华无权要求过户。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显然忽略了这一约定。第四、第一判项仅判决协助过户，未明确应当过户的房屋面积，未明确房屋面积差及房屋差价款。如果判项中房屋面积包括了涉案的9.2m?面积，应当在判决中对9.2m?的房屋差价款一并认定并判决；如果第一判项中的房屋不包括涉案的9.2m?面积，那么增加的9.2m?房屋在过户问题上，如何处置，一审法院未明确，也未作出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错误，侯新忠、王光玲不应负担案件受理费。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韩文孝、翟淑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侯新忠、王光玲并没有按双方协议约定向韩文孝、翟淑华交付身份证及签字盖章，韩文孝、翟淑华让你购买的涉案房屋约定的该整套房屋价格是20万元，并没有约定单价，因此不存在补差价款的问题。韩文孝、翟淑华收到判决后与对方律师联系房屋过户问题，是对方律师告知其已上诉，不存在韩文孝、翟淑华拖延办理过户的行为，请法院驳回上诉。韩文孝、翟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侯新忠、王光玲履行《楼房买卖协议》，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祝甸居东方花园7号楼2-501的房屋(含地下室)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韩文孝、翟淑华名下；2.依法判令侯新忠、王光玲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侯新忠、王光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新忠因旧村改造，通过拆迁换房取得东方花园7号楼二单元501室，即涉案房屋。2005年3月20日，侯新忠、王光玲作为甲方，韩文孝、翟淑华作为乙方签订《楼房买卖协议》，约定：甲方有一处楼房位于历城区东方花园7号楼二单元501室（包括地下室），建筑面积83.40平方米，自愿卖给乙方居住，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制定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商定，楼房（包括地下室、煤气开户费）价格为20万元。二、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楼房买卖协议，一次性付清楼款20万元。三、楼款付清，甲方给乙方出具收款凭证，甲方将楼房公证书、门锁钥匙交给乙方，其楼房产权归乙方所有。四、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提供办证手续。五、此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乙双方自愿执行协议条款，不得反悔（如有反悔，罚款10万元）。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中间证明人各执一份。《楼房买卖协议》签订后，韩文孝、翟淑华支付房款20万元，侯新忠、王光玲出具收到条，并交付房屋。2006年3月27日，侯新忠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并将该证书交由韩文孝、翟淑华保管。另查明，侯新忠与王光玲系夫妻关系，韩文孝与翟淑华系夫妻关系。韩文孝、翟淑华补充意见称，如因政策限制，同意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翟淑华一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房产是否应转移登记至韩文孝、翟淑华名下；2.侯新忠、王光玲是否应向韩文孝、翟淑华支付违约金10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济南市历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祝甸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复函内容可知，涉案房产可以在集体组织成员之间进行买卖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翟淑华作为祝甸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民，与侯新忠、王光玲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韩文孝并非集体组织成员，但其系翟淑华的丈夫，与翟淑华共同作为购买房屋的一方，符合一般的房屋交易规律，不影响合同效力。《楼房买卖协议》真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翟淑华要求侯新忠、王光玲按照《楼房买卖协议》约定提供办证手续，配合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受政策限制，涉案房屋无法登记至韩文孝名下，故对于韩文孝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楼房买卖协议》签订后，侯新忠、王光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房屋，并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及时将各项手续交给韩文孝、翟淑华保管，且为韩文孝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确实具有事实上的不可履行性，所以侯新忠、王光玲并无故意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韩文孝、翟淑华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侯新忠、王光玲提出的韩文孝、翟淑华应支付房款差价的主张，因侯新忠、王光玲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一、侯新忠、王光玲在本案判决生效15个工作日内协助翟淑华办理济南市历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祝甸居东方花园7号楼2-501的房屋(含地下室)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二、驳回翟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韩文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韩文孝、翟淑华负担1150元，由被告侯新忠、王光玲负担1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争房屋是否具备产权过户登记的条件；二是一审诉讼费的负担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3月20日签订的《楼房买卖协议》，约定了韩文孝、翟淑华付清房款20万元后，楼房产权即归其所有，此时涉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但按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韩文孝、翟淑华已对楼房享有占有、收益、处分之权利。韩文孝、翟淑华已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了义务，待房产具备过户条件时，侯新忠、王光玲应当履行协助过户义务。《楼房买卖协议》未涉及房屋面积差异争议的处理方式，故面积差异之争议，不能成为侯新忠、王光玲拒绝履行过户协助义务的理由。根据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函之内容，尽管涉争楼房由韩文孝、翟淑华共同购买，但翟淑华可以申请将房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故侯新忠、王光玲抗辩涉争房屋不能登记在翟淑华一人名下的理由不能成立。侯新忠、王光玲关于楼房面积差异价款之主张，属于反诉的内容，其在一审中未对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楼房买卖协议》第四条约定“四、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提供办证手续（如：身份证、签字盖章等）”，由此可见，侯新忠、王光玲作为房屋出卖人，其在协助房产过户登记时，不仅须提供一般的过户资料，还要履行签字等协助义务，即房屋产权过户登记须双方共同办理方能完成。侯新忠、王光玲关于“交付了公证书、房产证等办证手续”即视为履行了协助义务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侯新忠、王光玲上诉状中又主张韩文孝、翟淑华“尚未补清房屋差价款，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未成熟，韩文孝、翟淑华应当先补清房屋差价，再办理过户”，此主张与其关于已履行了过户协助义务之抗辩，相互矛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侯新忠、王光玲未履行房屋过户登记之协助义务，引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侯新忠、王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侯新忠、王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飞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栋书 记 员 丁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