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冀0636执异8号 案外人（异议人）：蒲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山西省蒲县蒲城镇昌平大街19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409320128453696。 负责人：张晋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富山，蒲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执行人：吕志，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 被执行人：陈宏伟，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被执行人：段鑫雯，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 在本院执行吕志申请执行陈宏伟、段鑫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称：被执行人陈宏伟对蒲县交通运输局不享有到期债权207万元，顺平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裁定。一、被执行人陈宏伟与异议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的、侵权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山西诚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诚程公司）与异议人之间存在的工程施工关系，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也不确定。目前，该工程还存在诸多未尽事宜、纠纷和质量缺陷，尚未审计，不具备支付条件，不存在到期债权。三、该债权没有得到异议人的认可或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是不确定且未到期的债权。四、债权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与基础，债权转让来源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被执行人陈宏伟与山西诚程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仅凭山西诚程公司于2021年1月9日单方向顺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同意蒲县交通运输局将应付我公司工程款中的207万元直接支付给陈宏伟”，代替不了债权债务转让合意的效力，也非双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该《情况说明》从内容及形式上，是在执行案件当中案外人山西诚程公司对法院作出的具有财产处置性质或给付的说明，充其量是其债务的偿还途径或形式。未有任何一方与异议人征求过或提出过将应付工程款支付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向法院“说明”系问题报告，不能单一形成债权转让效力。顺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过度实施实体审查，且未经分辨，最终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有违“裁执分离”司法原则。五、山西诚程公司对债权转让行为没有通知异议人，根据《民法典》第546条第1款“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转让债权行为对异议人不产生转让效力。六、山西诚程公司提供的《竣工决算书》，并非异议人与山西诚程公司最终结算的依据，不足以证明债权、债务清楚、明确，更不能证明为到期债权。七、顺平县人民法院在无确实、有效证据证明异议人与山西诚程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是否清偿、数额是否明确、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等情况下，在执行程序中以程序代替实体审理，未经实质审查，就单凭山西诚程公司的《情况说明》确认对异议人享有到期债权207万元数额及债权转让的效力，并将异议人列为执行案第三人，并予以强制执行207万元债权。异议人与山西诚程公司之间的道路建设工程，系政府财政资金投资项目，未经政府审计决算，不能确定最终工程价款。目前，山西诚程公司对异议人享有的债权数额带有不确定性，执行法院如何能确定未结算款不会少于207万元。顺平县人民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之下，作出错误的裁定并强制执行存在可能造成国家资金损失的风险。 案外人补充说明：一、执行法院错将蒲县交通运输局列为该执行案的第三人。山西诚程公司是“蒲县2016年农村公路完善提质工程（徐家垣至辛庄村）”的公开中标施工单位，蒲县交通运输局与陈宏伟没有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山西诚程公司2021年4月28日向贵院和蒲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说明。该案中的被执行人陈宏伟在山西诚程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执行法院不应将蒲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执行案中的第三人，更不应该采取强制措施，这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本案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法院在保全陈宏伟债权中，蒲县交通运输局也只是协助执行，而非被强制。二、执行法院认定的“2021年1月9日山西诚程公司将该到期债权转让给我院的被执行人陈宏伟”转让行为是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主持下的“以执代审”。该“转让”对蒲县交通运输局不发生效力，对被执行人陈宏伟也未产生效力，仅是一个陈宏伟的财产线索，山西诚程公司2021年4月28日的“情况说明”足以说明。三、执行法院对“陈宏伟在山西诚程公司享有的债权”，不应对蒲县交通运输局强制执行。根据“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应贯彻有限原则，禁止进行复代位执行”的有关规定，执行法院不应该主持将山西诚程公司在蒲县交通运输局尚不明确且不到期的工程款转让给陈宏伟，更不应当予以强制执行。四、山西诚程公司在蒲县交通运输局尚无到期债权，亦无转让。目前，蒲县交通运输局已支付该工程的应付款。但是，该工程还存在质量缺陷和未尽事宜，尚未通过交工验收，更未完成政府审计决算，山西诚程公司2021年4月28日的“情况说明”足以说明有关事实。根据工程建设项目财政性资金管理规定，剩余工程款尚不明确且不具备支付条件。综上，贵院在执行吕志申请执行陈宏伟、段鑫雯借款纠纷一案中，对第三人的认定、到期债权转让的认定及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确实不当，显失法律公正。 被执行人陈宏伟辩称，一、执行案件的由来。吕志诉陈宏伟、段鑫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吕志向顺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民终60号民事判决书。二、执行经过。2020年5月6日，陈宏伟按照顺平县人民法院的要求报告了财产线索，并承诺于2020年10月底分期还清吕志借款。2020年10月底，由于陈宏伟的工程款未能如期要回，归还了吕志70多万的款项，剩余款项不能按照约定归还。期间，执行法官来山西临汾督促过陈宏伟、段鑫雯履行债务，并对陈宏伟报告的财产采取了限制转让的保全措施。陈宏伟提出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来抵顶债务。2020年11月11日，陈宏伟向法院邮寄了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竣工结算书，提出债权转让方案：山西诚程公司将蒲县交通运输局欠的工程款应支付给吕志的款项（属于陈宏伟的部分）转让给吕志，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吕志和陈宏伟、段鑫雯之间的执行案件了结。陈宏伟、段鑫雯协助、配合法院办理债权转让所需手续。根据法院要求，2020年12月30日，山西诚程公司项目经理、陈宏伟的代理人在顺平法院作了笔录。2021年1月9日，山西诚程公司向顺平县人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人民法院采取了执行措施。目前，人民法院对陈宏伟、段鑫雯采取了限高措施。 本院查明，2021年3月5日，申请执行人吕志依据生效的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民终60号民事判决书，向顺平县人民法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陈宏伟、段鑫雯共同偿还本金194万元、利息113602元。2021年3月12日，顺平县人民法院向陈宏伟、段鑫雯出具报告财产令。2020年5月6日，陈宏伟按照顺平县人民法院的要求报告了财产线索，并承诺于2020年10月底分期还清吕志借款。2020年10月底，陈宏伟归还了吕志70多万的款项，剩余款项不能按照约定归还。2020年11月11日，陈宏伟代理律师卢国利提交债权转让说明，提出转让方案：山西诚程公司同意将蒲县交通运输局欠的工程款（陈宏伟、段鑫雯应付给吕志的数额）转让给吕志。2020年12月31日，顺平县人民法院执行员召集陈宏伟的代理律师卢国利、段鑫雯的代理律师杜鹤、山西诚程公司的项目经理闫志平，询问山西诚程公司承揽蒲县交通运输局欠工程款事宜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山西诚程公司闫志平在调查笔录中答：山西诚程公司承包蒲县交通局对外发包项目现已完工，经过了验收，按照协议交通局早就应该给付欠我公司的工程款四百多万元，具体数额核实后于2021年1月10日前反馈给法院。工程承包后，因为陈宏伟是本地人，具体由其现场进行负责施工，协调当地关系，陈宏伟对此工程进行了垫资，也投入机器设备，山西诚程公司同意将公司的上述到期债权转让给陈宏伟，回去后签订协议书或让交通局参加签订三方协议。陈宏伟的代理律师在调查笔录中答：和交通局签订协议做不到，不可能签三方协议；我们和诚程公司签订债权确认书。2021年1月9日，山西诚程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蒲县交通运输局应付我工程款约300万元，我公司和陈宏伟对账确认，蒲县交通运输局应付我公司的工程款中有陈宏伟垫资款207万元，其中材料款166万元，机械费41万元。我公司同意将案外人将应付我公司工程款中的207万元直接支付给陈宏伟。本院以邮寄方式于2021年2月5日向蒲县交通运输局送达了（2020）冀0636执119号（履行）通知书。 2021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21）冀0636执恢7号裁定书，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陈宏伟对第三人蒲县交通运输局的到期债权207万元。2021年4月22日，蒲县交通运输局向本院申请执行异议，提交山西诚程公司于2021年4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11月，我公司中标并开始组织实施“蒲县2016年农村公路完善提质工程（徐家垣至辛庄村）”施工项目；为便于工程施工，公司委派当地人陈宏伟协助项目经理闫志平负责工程原材料采购、外围关系协调等相关工作；施工过程中，因蒲县交通运输局工程款支付滞后，陈宏伟垫资了207万元工程款；2018年12月工程施工完成后，我公司申请蒲县交通运输局对该工程进行交工验收，并于2019年5月向蒲县交通运输局提交了竣工验收决算书，蒲县交通运输局因工程还有部分排水沟等整改问题和更换领导频繁不重视，至今一直未向我公司出具交工验收报告，导致至今未形成政府审计决算报告；所以，我公司拖欠陈宏伟在该工程中的垫资款至今未能还清；陈宏伟与吕志、段鑫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公司没有关系；为配合法院执行工作，按照顺平县人民法院的通知，2020年12月30日，我公司派该工程项目经理闫志平到顺平县人民法院进行配合调查；因我公司尚欠陈宏伟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的垫资材料款207万元，经我公司初步核算，在蒲县交通运输局还应该有近400万元工程款未结算；我公司于2021年1月9日向顺平县人民法院出具了“同意蒲县交通运输局将应付我公司工程款中的207万元（贰佰零柒万元整）直接支付陈宏伟”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要表达的真实意思是：由我公司开具发票，蒲县交通运输局支付207万元工程款后，同意把此笔工程款207万元直接支付给陈宏伟，并且必须与蒲县交通运输局、陈宏伟共同签订三方协议（以前有约定）；因此，该“情况说明”我公司没有告知蒲县交通运输局；现因审计决算工作未完成，剩余工程款具体数额不明确，我公司还未开具剩余款项税票，现在蒲县交通运输局直接支付陈宏伟不符合招投标与施工合同约定法律条款，也不符合公司财务管理规定，更不符合国家税务法和财政资金拨付条件；对于蒲县交通运输局提出的部分排水沟表皮脱落和路容路貌整修不合格等未尽事宜，我公司将积极与蒲县交通运输局协商，通过扣减工程款等方式解决。山西诚程公司、被执行人陈宏伟、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均主张就工程款项支付等事宜未签订三方协议。 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还提供了如下证据：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蒲县交通建设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徐家垣至辛庄村交工验收遗留问题文件及图片、《临汾市工程建设项目财政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等。 本院经审查认为，山西诚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诚程公司）中标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关于蒲县2016年农村公路完善提质工程（徐家垣至辛庄村）建设项目，山西诚程公司认可拖欠被执行人陈宏伟在此项目施工中的垫资款207万元（材料款166万元、机械费41万元）一直未给付；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执行人陈宏伟与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存在施工合同或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山西诚程公司于2021年4月28日明确提出：虽提交了该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结算书，因双方存在排水沟整改、路容路貌整修不合格等未尽事宜，蒲县交通运输局至今未向其出具交工验收报告导致审计结算工作未完成，剩余工程款具体数额不明确，尚不具备款项支付条件。根据现有证据，山西诚程公司与被执行人陈宏伟就其单方提出的债权转让方案仍存在分歧：山西诚程公司要求必须与蒲县交通运输局、陈宏伟共同签订三方协议，由其开具发票，收到蒲县交通运输局支付207万元工程款后，直接转交被执行人陈宏伟；被执行人陈宏伟认为，三方协议不可能达成，同意与山西诚程公司签订债权确认书。山西诚程公司2020年1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告知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在案件执行中，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主张执行标的系不确定且未到期的债权，山西诚程公司的债权转让未通知案外人，且其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被执行人陈宏伟对案外人不享有到期债权207万元，故执行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陈宏伟对蒲县交通运输局的到期债权，侵犯了案外人的财产权利，其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有正当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该条规定了“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应贯彻有限原则，禁止进行复代位执行”的司法制度。这是因为实践中无限制的以此类推第三人会使环节增多，关系复杂，难以达到代位执行的目的，反而造成执行程序混乱，增加执行难度。为保障各方当事人权益，上述情况的查实需要当事人提起诉讼，予以救济，运用实体法进行审查判断，不能“以执代审”。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提出的排他执行异议有正当理由，故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顺平县人民法院（2021）冀0636执恢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案外人蒲县交通运输局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郑伟刚 审 判 员 宋英俊 审 判 员 郝文钢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 菲 书 记 员 王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