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广强，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丰魁，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增，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丰魁，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水，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山东敏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姬广强、张传增因与被上诉人刘士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姬广强、张传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士水对姬广强、张传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刘士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220000元已经数次诉讼均查明为合伙投资款。一审判决已查明：“刘士水之妻肖海霞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1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计向张传增账户转账220000元，张传增分别于收到款项的同日将款项转至姬广强指定的会计张某账户”。以上事实在（2017）鲁0983民初2342号、（2018）鲁09民终1510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涉案款项220000元用于了合伙购买钢材，涉案款项毫无争议为合伙投资款；并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士水对该款项为合伙投资款无异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已履行，但并未清算。（2017）鲁0983民初2342号案件中上诉人张传增申请上诉人姬广强出庭接受质证，证实了涉案款项220000元系合伙投资款，投资款项全部由会计张某管理，张传增未参与过合伙事务。（2018）鲁09民终1510号案件中张传增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已证实涉案款项用于了合伙购买钢材，并当庭提交了相应单据证实合伙购买钢材的事实。以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足以说明合伙事务已经履行，但并未进行过清算。一审判决对双方未清算的事实也已予以认定。三、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伙收益22万元”。既然未清算，又何来的投资收益。一审庭审中，虽法庭向刘士水释明明确一下是返还合伙收益还是返还合伙本金，但被上诉人并未作出明确回答，因此，根据刘士水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判决姬广强、张传增返还投资款明显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士水曾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向肥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鲁0983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事实与理由与上次诉讼未改变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但该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却避开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法律规定说明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不能就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有明确法律依据，在有法可依的前提下，相同的案件事实却同案不同判，显失司法公正。退一步说，假设在法律没有依据的前提下，也只能是先清算偿还债务完毕后再返还合伙投资，否则必然会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五、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李家小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法否定三方合伙的事实。该证明与三方之间的合伙事务并无必然联系，无法证实合伙事务的履行情况，也无法体现合伙事务是否已经清算，一审判决结合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过于牵强，该事实认定错误。 刘士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刘士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姬广强、张传增向刘士水返还合伙投资款22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20年12月20日开始以2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姬广强、张传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士水与张传增系朋友关系，刘士水经张传增介绍与姬广强认识。2015年5月23日，刘士水与姬广强、张传增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建设的需要，李小社区的所有钢材由姬广强、刘士水、张传增共同供应，……二、付款方式：因此货物由三方共同供应，付款期限为每批货到达工地现场后30日之日付清该货款，如在规定期限内甲方未付清该货款，此货款由姬广强、张传增负责追请。三、即日起此货物资金全部有刘士水垫付投资（注：每月用量以购买单据和工地开具收货单为准）。四、此货物在每批付清本金和所有费用后，合作者才能分的此货物利润余额。五、……，刘士水、姬广强、张传增在上面签字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刘士水之妻肖海霞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1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计向张传增账户转账220000元，张传增分别于收到款项的同日将款项转至姬广强指定的会计张某账户。2021年3月1日，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李家小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李家小庄村民委员会与姬广强之间未发生过任何的经济往来。我村从未购买过姬广强的建筑材料，也不欠姬广强任何工程款等事宜。”另查明，刘士水与肖海霞于2005年1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12日离婚。肖海霞于2017年5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张传增及其妻子王彩偿还肖海霞欠款2200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鲁0983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肖海霞的诉讼请求，肖海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鲁09民终15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2019年11月13日刘士水曾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将张传增、姬广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983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书后，刘士水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刘士水于2020年10月23日申请撤回起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9民终29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鲁0983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准予刘士水撤回起诉。案经开庭审理，因姬广强未到庭，致调解未能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在合伙财产清算前,一方合伙人能否基于法律规定的对合伙财产统一管理和使用的原则,要求占有合伙财产的另一方合伙人分割合伙财产。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刘士水在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姬广强、张传增向其返还合伙投资款2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在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刘士水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申请撤回起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准予刘士水撤回起诉，即刘士水这次的起诉，法院并未作出实质性的判决。现刘士水重新提起诉讼，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受益,共担风险。个人合伙是一种契约关系,即合伙人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在合伙契约中自由约定合伙经营期间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合伙人共同经营合伙事务,共同管理使用合伙财产。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士水作为合伙人之一有共同管理合伙财产的权利。本案中，刘士水、姬广强、张传增自愿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约定及结合刘士水、姬广强、张传增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合伙事项系为李小社区建设工程提供钢材,刘士水负责投资款项,姬广强、张传增负责对货款追请。现双方合伙多年，至今未清算，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若有合伙人退伙的,其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亦包括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加之现行法律法规未明文禁止合伙终止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前不能就已明确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结合李小社区提供的证明证实姬广强、张传增并未向李小社区提供过钢材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刘士水可以要求分割合伙财产,且合伙财产的分割不会侵犯合伙债权人的利益。姬广强、张传增辩称的因合伙协议已经履行且未经结算，不应返还刘士水投资款的辩称，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刘士水要求张传增、姬广强返还投资款2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清算，若合伙经营确无盈余且有亏损,在分割合伙财产后,双方仍依据法律法规之规定对债务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刘士水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传增、姬广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士水投资款220,000元；二、驳回刘士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传增、姬广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士水与姬广强、张传增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伙事项系为李小社区建设工程提供钢材，李小社区与本案合伙事务具有直接关系，李小社区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姬广强未向李小社区供应过钢材，姬广强、张传增关于该证明与三方合伙事务无必然联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应支持。现行法律法规未明文禁止合伙终止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前不能就已明确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基于双方已经合伙多年但至今未清算，姬广强、张传增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合伙事务已按约定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合作协议书》、李小社区的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判决姬广强、张传增返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士水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姬广强、张传增返还其投入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刘士水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刘士水本案之前的起诉法院并未作出实质性的判决，刘士水本次起诉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姬广强、张传增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姬广强、张传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姬广强、张传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于永刚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