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吉城美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中南道南侧中南广场（东区）2号楼-3-402。法定代表人：刘春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皓，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天津击水（蓟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于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卿，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萍，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吉城美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城美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皓、刘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6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城美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付皓经济损失208,550元由人保公司赔偿；2．上诉费由付皓、刘卫、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吉城美家公司与刘卫不是雇佣关系，其中涉案保险“中小微企业‘金福宝’组合框架保险”系美团运营平台在刘卫注册成为美团骑手时自动生成的保险，保费由刘卫支付，吉城美家对保险合同、保单内容在开庭前无法了解知晓，关于险种、购买方式、保险内容均不是吉城美家公司选择和掌控的。人保公司收取了刘卫保费，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付皓辩称，不同意发回重审，同意人保公司承担责任。人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卫未发表意见。付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卫、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赔偿付皓医疗费47,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0,038元、护理费11,875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83元、辅助器具费600元、病案打印费28元，要求人保公司在雇主责任险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卫、吉城美家公司连带赔偿；2．诉讼费由刘卫、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5日8时20分，刘卫骑行牌照为天津616××××的电动自行车，沿天津市滨海新区南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南海路与泰达大街交口时，因影响由南向北直行的付皓骑行的电动自行车通行，造成付皓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卫负事故全部责任，付皓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付皓于2020年8月5日至同年8月25日在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20日。经诊断，付皓伤情为左尺骨开放性骨折、左桡骨开放性骨折等。付皓提交医疗费票据47988元。付皓提交护理费发票5200元。2020年12月23日，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付皓左前臂损伤符合十级伤残；付皓应自外伤之日起误工期需180日，护理期需60日，营养期需90日。付皓提交鉴定费3500元。被扶养人付皓之女付雨墨，2009年3月25日出生，共有2名扶养人。刘卫系“美团外卖”骑手，系吉城美家公司雇员。吉城美家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刘卫人保公司投保了《中小微企业“金宝福”组合保险框架》保险，保障项目为雇主责任（人身伤亡）、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雇主责任（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付皓的身体健康因与刘卫发生事故而受到侵害，付皓可依法向刘卫主张损害赔偿。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卫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付皓主张其损失由人保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卫、吉城美家公司连带赔偿。人保公司则认为其非本案适格主体，人保公司认为其与吉城美家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吉城美家公司认为其与刘卫系合作关系，在人保公司投保保险，应由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卫认为其与吉城美家公司系雇佣关系，应由人保公司和吉城美家公司赔偿，与其无关。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刘卫与吉城美家公司之间的关系，即侵权责任承担问题；第二，人保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即保险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确定，刘卫系美团外卖骑手，吉城美家公司系承包美团外卖配送服务的公司，而外卖配送服务所收取的配送费由美团平台与吉城美家公司结算后，再通过第三方平台向骑手支付。此外，在雇主责任险的雇员清单中有刘卫。综上，可确认刘卫与吉城美家公司系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卫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吉城美家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即付皓的合理损失应由吉城美家公司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刘卫、吉城美家公司与人保公司的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2018年5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38次会议通过，自2018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人保公司）直接向第三者（付皓）赔偿保险金的前提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但本案的情形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几种情形，故人保公司不应在本案中直接向付皓赔偿，应待吉城美家公司对付皓的赔偿责任确定后，再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关于付皓主张的各项费用的合理范围，即吉城美家公司应负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问题。医疗费47,988元，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认为应以票据为准。付皓提交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营养费4,500元，付皓主张按50元/日计算90日。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认可按30元/日计算90日。一审法院认为，付皓根据其伤情按50元/日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误工费30,038元，付皓按本市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期180日。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付皓按鉴定意见主张误工期，符合法律规定，参照本市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亦符合本市司法实践中形成的审判惯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11,875元，付皓主张护理期60日，住院期间20日由护工护理，按260元/日计算，其余40日按本市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请法院核实护工护理部分，其余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付皓按鉴定意见主张护理期，符合法律规定，提交的护理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实际损失，其余护理期参照本市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亦符合本市司法实践中形成的审判惯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刘卫、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请求法庭酌定。一审法院根据付皓的伤情和就医情况，酌情支持6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92,238元、鉴定费3,500元，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被扶养人生活费12,183元，付皓主张其女付雨墨的扶养费，按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7年，赔偿系数10%，扶养人数2人。刘卫、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付皓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04,4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付皓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其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辅助器具费600元，付皓主张其购买前臂固定支具发生的费用。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不认可，认为无医嘱。一审法院认为，付皓系左臂受伤，购买固定支具所辅助康复的部位与其伤情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病案打印费28元，吉城美家公司、人保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付皓提交了相应票据，该费用系因复制付皓住院病案进而证实其伤情所发生，属于其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卫给付付皓2,000元，付皓同意扣减，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吉城美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皓医疗费47,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0,038元、护理费11,875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04,4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500元、辅助器具费600元、病案打印费28元，共计210,550元，扣减原告已获赔偿的2,000元，实际赔偿208,550元；二、驳回原告付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1元，减半收取675.5元，原告付皓负担4.5元，被告天津吉城美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71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吉城美家公司提交刘卫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人工作室注册协议、项目转包协议，拟证明刘卫与吉城美家公司不是雇佣关系。付皓、人保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付皓、人保公司、刘卫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吉城美家公司是否为刘卫雇主；2．吉城美家公司是否可以要求人保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吉城美家公司承包美团外卖配送服务，刘卫为美团外卖骑手，而外卖配送服务所收取的配送费由美团平台与吉城美家公司结算后，再通过第三方平台向刘卫支付，并且在吉城美家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的雇员清单中列有刘卫，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具有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吉城美家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该法律规定，付皓作为被侵权人，可直接起诉要求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付皓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本院不再审查。而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吉城美家公司要求人保公司在本案直接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但本案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几种情形，吉城美家公司要求人保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城美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由天津吉城美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晓萱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玉珺书记员冯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