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乔纳斯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德卧镇坡告村。 法定代表人：易良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洪，贵州铮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坤，贵州铮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福海，男，1954年1月6日出生，布依族，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被告：贵州晨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木贾街道办干沟村毛栗寨组宇程驾校内。 法定代表人：胡奉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贵州乔纳斯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贵州乔纳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福海及原审被告贵州晨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晨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州乔纳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宁福海对贵州乔纳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宁福海承担。事实和理由：贵州乔纳斯公司与晨曦公司并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在未查明贵州乔纳斯公司是否尚欠晨曦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判决贵州乔纳斯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明显不当。事实上，由于晨曦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贵州乔纳斯公司，扣除贵州乔纳斯公司代扣代缴的税款106.7万元后，贵州乔纳斯公司已超付晨曦公司工程款。 被上诉人宁福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贵州乔纳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宁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晨曦公司、贵州乔纳斯公司支付宁福海工程余款及农民工工资650000元；2．诉讼费由晨曦公司、贵州乔纳斯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晨曦公司与贵州乔纳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贵州乔纳斯公司将其公司厂区的围墙、2＃厂房及职工宿舍等工程承包给晨曦公司。该合同对承包范围的约定为：①厂区围墙部分全包……。②2＃厂房施工内容全包：基础工程（自做自备地勘资料，基础如有超深、含超深部分）、土建与装修装饰、钢结构（含防火涂料）、水电消防等施工图纸涵盖的所有内容及工程量，按交钥匙工程。③职工宿舍工程内容全包……。关于工程款的约定为：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①围墙……。②2＃厂房（檐口高度5.8M）合同价为：915元/平方米×2061平方米=1885815元。③……。2、合同价格形式：交钥匙工程，包干价。合同签订后，晨曦公司与贵州乔纳斯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承包人增加如下施工内容：贵州乔纳斯啤酒有限公司1#厂房施工图纸所涵盖的相关施工内容（包含：给排水、照明及动力、消防、防雷）及其验收（验收标准：合格），交钥匙工程。贵州乔纳斯啤酒有限公司锅炉房（包含基础、土建、钢结构、散水水沟、给排水、照明、消防、防雷等）交钥匙工程。二、1#厂房发包人按照施工单价120元每平方米（单价含税、包工包料等一切费用）和承包人进行施工结算，锅炉房发包人按照施工单价660元每平方米（单价含税，包工包料等一切费用）和承包人进行结算。晨曦公司从贵州乔纳斯公司承包到前述工程后，又以每平方米470元的单价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前述工程中的2#厂房的面积为2061.20平方米的钢结构工程、面积为112.24平方米锅炉房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宁福海施工。原告宁福海施工完毕后，晨曦公司共计支付宁福海工程款350000元。后因乔纳斯公司未给付被告晨曦公司工程款，晨曦公司遂未与宁福海进行结算，未给付宁福海剩余工程款。宁福海索要无果后，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1、2015年6月，晨曦公司承建的整个工程项目施工完毕并已投入使用，晨曦公司与贵州乔纳斯公司按合同约定固定单价进行了结算。 2、2017年1月16日，晨曦公司提交给顶效镇人民政府、顶效镇派出所、贵州乔纳斯公司等单位的《情况反映》载明：由晨曦公司承建的乔纳斯啤酒厂二号厂房，宿舍楼及围墙等附属工程，总合同价1000万元，从2014年8月份进行场施工至2015年6月竣工并移交被告贵州乔纳斯公司使用，根据施工合同贵州乔纳斯公司应付晨曦公司至少600万元，但贵州乔纳斯公司至2016年6月份才支付晨曦公司250万元，剩余工程款至今已有两年时间未付，……。由于贵州乔纳斯公司恶意拖欠晨曦公司工程款，导致晨曦公司面临破产边缘，现已无力支付如下所欠农民工工资：詹大彪195675元……，宁福海600000元……，合计拖欠农民工工资4017036元农民工工资……。 3、原告宁福海系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递交诉状主张权利。 4、本案开庭过后，贵州乔纳斯公司补充提交情况说明、澄清函、声明书等材料，说明其应付晨曦公司工程款共计970万元，已付4786752元，代付民工240000元，账面未付款为760000元。因晨曦公司应开具97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而未开具，导致其垫税额度达106.7万元，其应付被告晨曦公司的工程款实际已付清，其已不欠晨曦公司工程款。 5、庭审中，宁福海提出：其于2017年2月28日按晨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奉云的通知到晨曦公司的财务室后，晨曦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00000元的支票给宁福海，宁福海持该支票到中国工商银行后，该银行告知宁福海：晨曦公司账上无钱，该支票系“空头支票”未兑现。晨曦公司未对此进行说明，也未提出异议。 本案诉讼中，晨曦公司称其承包给宁福海的工程不单指2＃厂房和锅炉房的钢结构工程，还包含2＃厂房和锅炉房的土建部分，并提出原告宁福海与被告晨曦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单价470/每平方米中，还包含了土建部分的单价。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后，遂要求宁福海提交双方所签合同，宁福海称其与晨曦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遗失，遂要求晨曦公司提交其与宁福海签订的合同，晨曦公司亦称合同已遗失。 一审法院认为，晨曦公司承包到贵州乔纳斯公司的围墙、2#厂房、锅炉房等工程后，将其中2#厂房和锅炉房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宁福海施工，晨曦公司与宁福海之间的分包合同依法应为无效，但宁福海已按约定完成了相应施工义务，宁福海施工的工程涉及的工程整体项目已投入使用，依法应视为其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晨曦公司应及时付清宁福海工程款，但晨曦公司至今未付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晨曦公司应继续履行付清宁福海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宁福海要求晨曦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其中合法部分，依法应予以支持。对宁福海的合法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确认如下： 首先，对于2#厂房和锅炉房的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宁福海主张其施工范围仅系2#厂房和锅炉房的钢结构部分，晨曦公司主张其承包给宁福海的工程除了2#厂房和锅炉房的钢结构部分，还包含了2#厂房和锅炉房的土建部分，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又未提交合同予以佐证，根据贵州乔纳斯公司承包给晨曦公司的合同包干价（2#厂房包干价915元/平方米，锅炉房包干价660元/平方米）、与晨曦公司分包给宁福海的合同包干价（470元/平方米）进行判断，2#厂房包存在每平方米445元（915元/平方米－470元/平方米）的差价、锅炉房包存在平方米190元（660元/平方米-470元/平方米）的差价，因此，应当能够确认晨曦公司承包给宁福海的单价每平方米470元中，未包含土建部分工程款的价格，说明2#厂房和锅炉房的土建部分不是宁福海的施工范围，故晨曦公司应付宁福海的工程款总额为1021516.80元【（2#厂房2061.20平方米×470元/平方米）＋（112.24平方米×470元/平方米）】。该总额扣减已付的350000元后，晨曦公司还应支付宁福海671516.80元（1021516.80元－350000元），宁福海要求晨曦公司支付650000元，系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的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超出实际未付数额，宁福海的诉讼请求合法，依法应予支持。 其次，晨曦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提交给顶效镇人民政府、顶效镇派出所、贵州乔纳斯公司等单位的《情况反映》载明其欠付宁福海的民工工资为600000元，该数额与宁福海施工工程的未付工程款数额相近，亦能说明2#厂房和锅炉房的土建部分不是宁福海的施工范围，说明晨曦公司承包给宁福海的单价每平方米470元中未包含土建部分工程款的价格。 综上，宁福海要求晨曦公司给付工程款6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对晨曦公司提出的每平方米的单价470元中包含了土建部分的单价等辩解，因其未举证证实，不予采信。 对晨曦公司提出的宁福海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应驳回宁福海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根据晨曦公司的陈述，其系于2016年4月支付宁福海最后一次工程款，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4月开始计算，但根据晨曦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提交《情况反映》给顶效镇人民政府、顶效镇派出所、贵州乔纳斯公司等单位的事实，和晨曦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开具“空头支票”给宁福海的事实，说明宁福海在2017年1月16日和2017年2月28日期间均在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已在宁福海主张权利时中断，宁福海系2020年1月6日递交诉状主张权利，无论是从2017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还是从2017年2月28日开始，算至宁福海于2020年1月6日提交诉状主张权利时，均未满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晨曦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 对贵州乔纳斯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因贵州乔纳斯公司欠晨曦公司工程款760000元未付，依法其应在欠付工程款数额范围内向宁福海承担直接给付工程款责任，其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后的数额，其与晨曦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相应扣减，故对宁福海要求贵州乔纳斯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贵州乔纳斯公司辩称晨曦公司未向其开具相关发票，扣减开票应纳税款后其已不欠晨曦公司工程款，因据其所述，开具发票时纳税是晨曦公司的义务，晨曦公司未开具发票不能说明贵州乔纳斯公司已付清晨曦公司工程款，故对其该相应辩解，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晨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宁福海工程款650000元；二、由贵州乔纳斯啤酒有限公司在欠付贵州晨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限额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贵州晨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贵州乔纳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8月15日贵州乔纳斯公司向案外人任思健两次分别转款50000元、2019年9月9日转款5万元、2020年1月14日转款40000元、5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复印件。拟证明在2019年7月27日签订《声明函》后，贵州乔纳斯公司代晨曦公司向任思健共计支付工程款24万元。宁福海质证无异议。前述银行转款交易记录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事实与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从贵州乔纳斯公司提交的证据看，2019年8月10日案外人龙银出具有一张《收条》，载明其收到贵州乔纳斯公司支付的3913248元。经向龙银核实，其陈述“《收条》真实，乔纳斯公司是说要支付我3913248元，当时喊我先出具《收条》，然后该款分期支付，不是一次性支付，2021年元月贵州乔纳斯公司支付了我10万元，其他的就没有再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一审判决认定晨曦公司尚欠宁福海工程款650000元，宁福海、晨曦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贵州乔纳斯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在欠付晨曦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理由是贵州乔纳斯公司已超付晨曦公司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证据进行审查。”的规定，二审围绕贵州乔纳斯公司是否欠付晨曦公司工程款，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宁福海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进行审查。经查，2019年7月27日，晨曦公司出具《声明函》，载明贵州乔纳斯公司共计应付晨曦公司工程款9700000元，已付4786752元。贵州乔纳斯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加盖印章。根据现有证据，贵州乔纳斯公司仅能证实在《声明函》出具后向晨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4万元（委托支付给案外人任思健），除此以外，贵州乔纳斯公司不能提供除其自述外的充分证据证实已付清晨曦公司剩余工程款。在此情况下，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贵州乔纳斯公司在欠付晨曦公司工程款限额范围内对宁福海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认同。 综上，贵州乔纳斯啤酒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贵州乔纳斯啤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罗 倩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