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中里14号楼三层A425。法定代表人：吴炎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彦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现代产业区海航东路现代产业区新华产业园A25-101室。法定代表人：漆峻泓，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鑫一，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磨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磨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小说系由已获得授权的案外人提供并上传，根据“服务器标准”，博阅公司不构成侵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博阅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是错误的。本案涉案作品均由已获得授权的案外人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读趣写公司）统一上传至网络服务器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即便有争议也是趣读趣写公司与磨铁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博阅公司无关。（二）磨铁公司无从事经营性互联网文化活动的资质，且也未实际从事经营性互联网文化活动。本案中磨铁公司没有实施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没有经济损失可言，无权请求赔偿损失。（三）一审认定“赔偿金额”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均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涉案小说知名度极低，商业价值极低，一审法院不审核作品“知名度”证据，系遗漏案件基本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2．确定赔偿损失应当优先按照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忽略博阅公司提供的案外人涉案小说收益数据，直接采用“法定赔偿”，仅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确定赔偿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的判赔比例过分高于其他省市同类案件的判赔比例，严重违反“类案同判”的法律原则，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违背了法律原则与法律规定，磨铁公司系碰瓷式商业性维权。磨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阅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磨铁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客户端中的涉案作品；2．判令博阅公司赔偿磨铁公司经济损失99000元整；3．判令博阅公司承担磨铁公司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判令博阅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6日，凌芳（笔名小企鹅的肥翅膀）与案外人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磨铁公司）签订《数字出版授权合同》，约定将其创作的作品《我的僵尸先生》许可北京磨铁公司全球独占使用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许可北京磨铁公司转授上述权利，授权期限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2018年4月8日，北京磨铁公司许可磨铁公司涉案作品全球非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涉案作品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侵权方承担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授权期限自2018年4月8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磨铁文学管理平台显示涉案作品字数为990千字。根据（2018）京方正内经字第06724号公证书记载，博阅公司在其经营的“鸿雁传书”客户端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全文阅读。经比对，通过“鸿雁传书”客户端下载的作品内容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另查，2018年1月5日，北京磨铁公司与趣读趣写公司签订《数字版权合作协议》。201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北京磨铁公司授权趣读趣写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部分作品的非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无转授权；同时将《数字版权合作协议》有效期限及作品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10日延长至2022年1月14日。涉案作品并未在上述合作协议所附的作品名单中，也未在北京磨铁公司许可趣读趣写公司通过API数据接口获得授权的作品名单内。博阅公司提交其与趣读趣写公司企业工商信息截图、趣读趣写公司书面证明，以证明博阅公司系趣读趣写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鸿雁传书”APP由趣读趣写公司实际控制运营。同时，博阅公司提交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趣读趣写公司与北京磨铁公司的结算邮件及结算确认单、结算发票，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趣读趣写公司向北京磨铁公司发送的每月收益结算确认单中的账单明细，以证明趣读趣写公司经营平台上涉案小说收益低、知名度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涉案作品《我的僵尸先生》作者为凌芳，2013年12月16日凌芳许可北京磨铁公司在2013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独占使用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可以转授。2018年4月8日，北京磨铁公司许可磨铁公司非专有使用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采取诉讼方式维权。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8年10月，尚处于作者对北京磨铁公司的授权期内，再基于北京磨铁公司对磨铁公司的授权，故磨铁公司系本案适格磨铁公司。在案公证书记载，博阅公司未经涉案作品作者及相关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鸿雁传书”APP中提供了涉案作品，该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博阅公司抗辩涉案APP系由趣读趣写公司实际经营，趣读趣写公司具有北京磨铁公司的合法授权，涉案APP提供涉案作品并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案公证书显示“鸿雁传书”APP系由博阅公司开发，对此博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APP系趣读趣写公司开发或者实际经营；其次，涉案作品既未记载于博阅公司提供的北京磨铁公司与趣读趣写公司合作协议授权的作品名单内，也未存在于北京磨铁公司许可趣读趣写公司通过API数据接口获得授权的作品名单中；最后，博阅公司未提供涉案作品作者或其他权利人许可其使用的其他证据，故博阅公司关于涉案侵权作品有合法授权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磨铁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因其未证实其实际损失及博阅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情节及磨铁公司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等情节，酌情确定磨铁公司的损失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删除其经营的“鸿雁传书”APP中的《我的僵尸先生》作品；二、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79000元；三、驳回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0元，由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博阅公司是否侵害了磨铁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博阅公司是否侵害了磨铁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磨铁公司通过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磨铁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博阅公司开发的“鸿雁传书”APP提供了涉案作品，但博阅公司抗辩涉案作品系由趣读趣写公司上传并存储于服务器，但博阅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成立。故博阅公司关于其不侵害磨铁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博阅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磨铁公司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博阅公司赔偿磨铁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并无不妥，故博阅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博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董声洋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军强书记员马翠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