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强，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别桥镇别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别桥镇虞缪村174号。法定代表人：濮和春，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凯伦，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木金，男，196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丁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别桥镇别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别桥村委）、王木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别桥村委、王木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承包合同到期前，丁志强主动与别桥村委协商鱼塘的交付事宜。合同到期后，丁志强主动将鱼塘中的水产清空，只身前往常州打工。自2020年起，丁志强未实际占有该鱼塘，鱼塘也处于空置状态。别桥村委认为丁志强强占鱼塘，拒不交付，与事实不符。二、案涉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到期后，别桥村委有义务帮助丁志强处理鱼塘的附属设施，如鱼塘上的房屋、塘埂、道路水电等，但双方对补偿数额一直没有达成一致。在一审开庭前，双方再次协商，就相应的补偿已经协商一致，别桥村委的负责人承诺会及时撤诉。基于对别桥村委的信任，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但别桥村委却违反约定，拒不撤诉，导致丁志强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别桥村委违背了诚信原则。三、一审判决丁志强支付鱼塘使用费不当。首先，如上所述，在承包合同到期前，丁志强多次积极主动与别桥村委协商鱼塘交付事宜，只是因为双方就补偿款未协商一致，之后发生疫情，事情就拖延下来。别桥村委起诉后，丁志强也多次明确表示交付承包的鱼塘，但别桥村委拒绝接收。在合同到期后，丁志强清空了塘中水产，随时准备交付，但别桥村委拒绝接收。综上，丁志强未强占案涉鱼塘，不存在占有使用费。其次，即使丁志强应当支付使用费，因别桥村委已经自2020年5月1日起将鱼塘发包给陈卫忠，陈卫忠已经支付了2020年5月1日后的鱼塘承包费用，因此别桥村委仅有权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自2020年4月30日止的使用费，后续的费用，应当由陈卫忠支付。因疫情原因，自2020年1月起，各行业都处于停滞状态，丁志强也严重亏损，入不敷出。即使丁志强应当承担鱼塘占用费，也不能按照之前合同约定的数额标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别桥村委辩称，丁志强述称已将鱼塘清空，没有实际占用案涉鱼塘，这与事实不符。在未经别桥村委许可的情况下，丁志强擅自将承包的鱼塘转租他人，并且在合同期满后未将鱼塘交还别桥村委，一直放任不理，这种消极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因丁志强违反合同义务未将鱼塘交还别桥村委，应当支付占用费。同时对于因丁志强未交还鱼塘，导致别桥村委与第三人订立的承包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的经济损失，丁志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丁志强支付鱼塘使用费，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丁志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木金未作答辩。别桥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志强、王木金返还其承包的鱼塘；2.判令丁志强、王木金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的鱼塘占用费及经济损失（暂定为一年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丁志强、王木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别桥镇陈巷村委、凡庄村委、前王村委分别与丁志强签订了养殖承包合同，将三村委的部分鱼塘承包给丁志强从事养殖。后三村委合并为别桥村委。2014年1月16日，别桥村委与丁志强签订了《关于芦庄圩养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此前签订的合同进行了补充。该补充协议部分内容：一、承包地块面积为158亩，其中陈巷村10亩，前王村委、樊（凡）庄村委148亩；二、承包期限由原来2000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金原价为180元／亩，从2014年起变更为450元／亩，合计每年承包金71100元；付款方式为先交款后养殖。合同签订后，别桥村委即将鱼塘交予丁志强。合同期满后，因丁志强未按时归还鱼塘，别桥村委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别桥村委称其于2019年2月15日向丁志强送达了承包合同即将期满告知书，告知其合同期满时，自行交出承包水面；承包经营范围内的所有树木及早自行处理；养殖设施及早处理，否则视为遗弃财物。别桥村委称现发包给丁志强的鱼塘有100亩被人占用，其余鱼塘村委也无法进场。别桥村委提供了由溧阳市农村产权交易中心鉴证的农村集体养殖水面经营权出租合同，证明其已于2020年4月28日与陈卫忠签订出租合同，将案涉鱼塘出租给了陈卫忠，每年730元/亩，合同期限为2020年5月1日至2028年4月30日。因丁志强未向村委交付其承包的鱼塘，其应当支付相应的占用费和经济损失。王木金称，其是在鱼塘打工的，鱼塘是丁为民承包的，并提供丁志强将鱼塘转包给丁为民的转包协议和丁志强收到丁为民鱼塘转包款的收条复印件。别桥村委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别桥村委与丁志强签订的养殖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合同期满后，丁志强负有撤场及归还土地的义务。现因合同期满后，丁志强未依约归还案涉鱼塘，别桥村委要求其归还所承包的鱼塘，予以支持。丁志强未依约定归还案涉鱼塘，应当向别桥村委支付使用费及经济损失。别桥村委与案外人签订案涉鱼塘出租合同的合同期限为自2020年5月1日始，故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案涉鱼塘使用费应当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每年450元／亩计算，应为23700元。2020年5月1日起，丁志强应按照每年730元／亩向别桥村委支付使用费。别桥村委要求王木金承担返还鱼塘和支付使用费的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部分鱼塘系王木金实际使用，王木金也否认其是使用人，故对别桥村委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别桥村委要求丁志强支付的其他经济损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丁志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志强于本案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其与溧阳市别桥镇别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养殖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158亩鱼塘。二、丁志强于本案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溧阳市别桥镇别桥村村民委员会自2020年1月1日至4月30日鱼塘使用费23700元。三、丁志强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第一项鱼塘日止，按每年730元／亩向溧阳市别桥镇别桥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使用费，并于每年11月30日前支付。四、驳回溧阳市别桥镇别桥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丁志强负担。丁志强、别桥村委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未参加一审诉讼，对于别桥村委、王木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丁志强在二审中质证后，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中，丁志强提交《协议》一份，证明2020年11月6日丁志强、丁小珍（系丁志强妻子）与鱼塘的下一轮承包者陈卫忠就鱼塘设施的补偿费用达成协议。别桥村委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丁志强、别桥村委在一、二审中举证、质证和陈述情况，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在1999年左右，丁志强分别与陈巷村委、凡庄村委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在承包到期后，对于丁志强在鱼塘投入的附属设施，出租人有义务协助丁志强转让给新的承包者。在陈巷村委、凡庄村委、前王村委合并后，2014年1月16日丁志强与别桥村委签订的《关于芦庄圩养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2020年4月28日，别桥村委与陈卫忠签订《溧阳市农村集体养殖水面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别桥村委将芦庄圩331.02亩蟹塘出租给陈卫忠，租期从2020年5月1日起至2028年4月30日止，租金每亩每年730元。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2020年11月6日，陈卫忠（甲方）与丁志强、丁小珍（乙方）就别桥村委芦庄圩鱼塘到期处理事宜，达成协议：1.乙方塘上房屋塘埂、树木、路、水电、鱼、虾、蟹等经双方商定后，七天内，乙方未撤走的东西，当乙方自动放弃，所有物品归甲方所有。2.乙方先交出自己养殖所有塘口，别处100亩鱼塘等待多方商定后再议。3.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三天内汇给乙方补偿款。4.甲方应付鱼塘设施补偿款，金额（大写）十万元整。5.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二审中，别桥村委、丁志强均述称，虽然《关于芦庄圩养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记载丁志强承包的鱼塘面积为158亩，但是实际上丁志强承包的鱼塘面积约为236亩左右。二审中，别桥村委、丁志强均认可，目前丁志强已经将136亩鱼塘交由下一轮承包者陈卫忠经营，剩下的100亩鱼塘由案外人丁为民占有使用。双方均承认，在丁志强的承包合同到期前，别桥村委与丁志强就涉案鱼塘设施补偿曾进行协商，但没有达成协议。此外，丁志强述称，因丁为民强占100亩鱼塘拒不搬走，丁志强曾经为此报警，与陈卫忠签订补偿协议中涉及的10万元补偿款对应的是已经交付给陈卫忠的136亩鱼塘中的房屋等附属设施。根据《鱼塘转包协议》，2016年8月31日丁志强、丁志富将芦庄圩100亩鱼塘转包给案外人丁为民。一审庭审中，王木金陈述称，案涉鱼塘由丁为民经营，其只是在给丁为民打工。本院认为，丁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鱼塘返还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在承包到期后，别桥村委负有协助丁志强将鱼塘附属设施转让给新的承包者的义务。在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前，各方未能就鱼塘附属设施的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存在多种原因。若将该协助义务理解为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别桥村委有义务帮助丁志强达成鱼塘附属设施的补偿协议，这对别桥村委过于严苛。因此，应将此协助义务理解为，在承包期届满前，只要别桥村委积极促使鱼塘附属设施补偿协议的达成，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即使最终未达成补偿协议，亦应认定别桥村委已经履行了此种协助义务。本案中，在丁志强的承包合同到期前，别桥村委与丁志强曾就涉案鱼塘设施补偿进行协商，据此应认定村委已经履行了协助义务。其次，别桥村委与丁志强的承包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已经届至，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2020年11月6日，丁志强与陈卫忠才就136亩鱼塘的附属设施补偿达成协议，将该136亩鱼塘交付陈卫忠。对于丁志强转包给丁为民的100亩鱼塘，目前仍由丁为民占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丁志强负有继续返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丁志强逾期未归还案涉鱼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鱼塘使用费的问题。首先，别桥村委与丁志强的承包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已经届至，在别桥村委已经履行鱼塘附属设施补偿协助义务的情况下，丁志强未及时将鱼塘返还，丁志强对此存有过错。虽然之后发生疫情，但丁志强不能将此作为减免鱼塘使用费的依据，且丁志强未能举证证明疫情对其鱼塘的养殖造成实质性影响。因此，对于丁志强要求减免鱼塘逾期返还使用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如上所述，2020年11月6日，丁志强与陈卫忠才就136亩鱼塘的附属设施补偿达成协议，将该136亩鱼塘交付陈卫忠。因别桥村委、丁志强对于《关于芦庄圩养殖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记载的158亩鱼塘承包面积（实际面积236亩左右）均无异议，丁志强应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6日止按照158亩的鱼塘面积，每年730元/亩的标准，向别桥村委支付使用费。最后，至于仍由丁为民占用的100亩鱼塘，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丁志强负有返还义务，该100亩鱼塘的使用费应由丁志强向别桥村委支付，自2020年11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丁志强应按照100亩的鱼塘面积，每年730元/亩的标准，向别桥村委支付使用费。至于丁志强与丁为民之间的纠纷，丁志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丁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丁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