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萍，女，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学，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林，女，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葆，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奎，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何耀光，男，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林萍与被上诉人王晓林、原审被告何耀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晓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晓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是委托理财关系，被上诉人考察华夏赢嘉理财公司及发行的产品觉得合适后，以自己入外籍为减少理财带来的信用风险，要求上诉人顶名理财，协商一致后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15日将10万元转给上诉人后，双方当日就到华夏赢嘉理财青岛公司签订合同，公司开具收据，收据载明经办人为上诉人，上诉人每月将合同收益情况微信告知被上诉人，都是以“10万元合同第几个月收益多少钱”，“40万元合同第几个月收益多少钱”的形式发给被上诉人，然后被上诉人收到收益后对上诉人十分感激，每次都是发谢谢，不符合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的关系；转账钱数，公司收据和合同金额均一致，结合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虽有资金往来，但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是委托理财。（2）10万元到期后不是“续借”，而是“续约”。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一年到期后，又发生了续借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华夏赢嘉暴雷后，被上诉人多次责备上诉人擅自将到期的10万元“续约”，上诉人的聊天记录显示“你要求续约我没勉强你续约”，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是理财关系，如果到期续借，双方讨论擅自续约干什么，且华夏赢嘉暴雷之前双方的聊天记录一直很和谐，收到公司收益后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没讨论过出借给上诉人的任何问题。（3）华夏赢嘉公司暴雷后，根据被上诉人的表现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2019年4月华夏赢嘉公司未及时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在语音中责备上诉人，上诉人以“王晓林目前我的钱你的钱大家伙的钱都在公司，等政府消息”，而被上诉人以“你老板现在为什么集资不给客户利息和到期本金不还，这不是诈骗吗，我希望不是这样，我和你说过不要完全相信老板，你说没问题，现在法人都不是李的名字了，你天天做事不是他的法人你都做，还叫他人买一百万，你太不负责任了”。从这个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华夏赢嘉公司非常熟悉，且认识公司的管理人员，对待上诉人的说法认为上诉人招揽存款购买产品是职务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4）双方之间互有借款或者其他资金往来，但都不会在理财合同中的款项中扣除足以说明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例如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的2018年元旦从国外回来没有人民币，在微信上要求上诉人给其准备点人民币用，上诉人在万象城交付给被上诉人现金1万元，该款没有影响到上诉人按月支付10万元理财款的利息，因为利息是替公司转付，而该1万元是双方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2019年3月11日收到上诉人转账5000元后，也没用在利息或者本金中扣除，一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到法院时，也是按照理财合同的金额起诉，如果是借款，根据正常交易习惯和惯例肯定会相互抵顶，或者在应付利息时少付就可以，所以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5）关于40万元交付，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取出39万元交付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所谓的39万元是四个银行陆续取款的，被上诉人仅仅陪着去了其中二个银行，而且五四广场附近的银行取款记录显示15万元，实际录像中显示的10万元，取款后一起交到华夏赢嘉理财公司后，该公司出具收据、理财合同，并不是该款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可以占有和支配，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认定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朋友发小，被上诉人落籍加拿大后，以自己的名字在国内投资可能会影响纳税和信用，在考察了距离其居所很近的“华夏赢嘉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后，首先在2017年6月15日购买了10万元“赢嘉黄山文旅壹号”理财产品，年化14%，被上诉人得知一年到期续约可享受公司提前半月得到回款的优惠政策后，在2018年5月31日又续了第二期，这个过程双方有详细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觉得利率稳定回款及时，其主动提出再买40万元的理财产品，年化上浮到15%，且在双方聊天记录中，双方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顶名购买理财产品，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上诉人书写借条给被上诉人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仅仅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书写，起一个保证的作用，应当是委托理财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与事实不符。民间借贷是以交付款项作为生成要件，本案中，上诉人仅仅帮一个不敢以自己名字购买理财产品（或者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为了帮助上诉人提高业绩的说法），如果是民间借贷债务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使用借来的资金，而本案中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已经考察好的公司，购买了华夏赢嘉的产品，被上诉人交付的款项均在当日与上诉人一起到华夏赢嘉公司购买了理财产品，且该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理财产品的金额与所谓的借款金额一致，做到了专款专用，理财公司按月支付的利息上诉人也按时转给了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3）认定双方录制时间是否为原始载体不影响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录像中的视频，被上诉人篡改且翻录过，将原始录制的场景有理财公司字样的背景墙和工作场所隐藏，故意隐瞒双方书写借条是在理财公司所写，但从书写的信笺上方的logo可以看出，有华夏赢嘉的字样，仔细看看就可以看出是垫在华夏赢嘉的理财合同上写的，很明显双方是刚刚办理完购买理财产品拿到合同后，要求上诉人出具一个保证类的文件，并不是真实的、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鉴定申请粗暴的驳回，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4）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四广场的银行取款视频，有上诉人在场的可以看出，取款记录显示的15万元，而实际录像中被上诉人语音说这是10万元给你和台面上一摞的10万元现金可以看出，取出的现金与银行流水不一样，被上诉人自己持有5万元未交付给上诉人交给公司，导致和上诉人到公司缴款购买这个40万元的产品时，上诉人用手机汇兑给被上诉人垫付了15000元，现金垫付了不足385000元的差额部分，凑足40万元，华夏赢嘉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签订理财合同。篡改过时间的视频虽然显示上诉人碰到过银行取出的现金，但收到现金为自己所用和帮着被上诉人提着一起送到理财公司显然是两个概念，上诉人帮着一起交到理财公司没有按照自己的用途使用该笔款项，而是按照被上诉人的理财用途实际交付给理财公司，不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中对钱的使用和交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王晓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何耀光未作陈述。 王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萍、何耀光连带偿还给王晓林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暂计利息56250元（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15%利率自2019年4月起至全部付清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2日起诉之日），合计556250元；2.诉讼费由林萍、何耀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15日林萍向王晓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晓林10万元整，借款期一年（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年利息14%，月付。同日，王晓林通过工商银行62×××71账户向林萍工行xxxx转账2万元，王晓林通过中国银行62×××84账户向林萍工行xxxx转账8万元。2.2018年12月11日林萍自中国银行借记卡62×××84中取出39万元交给王晓林，王晓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晓林现金40万元整，借期一年，年利息15%，月支付利息5000元整。1年到期后林萍还王晓林本金40万元整，王晓林收到全部钱到账后，此借条失效或还给林萍借条。3.2017年7月份至2018年6月份，林萍每月向王晓林支付1167元。2018年7月份至2019年2月份，林萍每月向王晓林支付1250元。2019年3月份，林萍向王晓林支付6250元（5000元＋1250元）。2019年4月份，林萍向王晓林支付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晓林提交的两份《借条》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晓林亦提交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取款证明、林萍收取现金的照片以证实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林与林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第一，借款本金数额。2017年6月15日王晓林向林萍出借10万元，双方均予认可。2018年12月11日借贷的数额，王晓林自认于当日在4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了1万元利息，林萍当日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是39万元，故认定本次借款本金数额为39万元。第二，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顺序。2017年7月份至2018年6月份，林萍每月向王晓林支付1167元，该款项系按照年利率14%，支付10万元借款的利息，双方均予认可。2018年7月份至2019年4月份，林萍向王晓林支付20250元，对于该款项用于清偿具体哪一笔已发生的借款未作约定，亦未约定清偿抵充的顺序，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即其中的11670元系偿还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10万元借款的利息，超出的3580年冲抵10万元借款本金。第三，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晓林向林萍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王晓林需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王晓林的举证情况，对于王晓林主张何耀光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萍申请对王晓林提交的手机视频录制时间及该手机是否为视频的原始保存载体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林提交的林萍亲笔书写的借条、取款证明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存在林萍向王晓林借款39万元的事实，林萍仅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线索予以证实，涉案视频的录制时间及王晓林提交的手机是否为原始保存载体并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对于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林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林偿还借款本金96420元，并按照年利率14%支付自2019年5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林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林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三、驳回王晓林对何耀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3元，由林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11月19日孙文学、庞姗姗对华夏赢嘉的财务人员林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并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晓林多次到华夏赢嘉公司讨要过署名为林萍的理财款项，公司知情王晓林是隐名的投资人。证据二、王晓林与林萍自2017年开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林萍是替王晓林顶名购买理财，且王晓林调查过该公司，仅仅是入籍加拿大为了避税，让林萍顶名。证据三、署名为林萍代王晓林的投资理财合同和收据，证明：实际投资人是王晓林，合同载明的利率、投资数额、返还利息等均与证据一的聊天记录一致。证据四、王晓林一审时提供的林萍书写借条的视频截图，是垫着证据三合同书写的，华夏赢嘉ｌｏｇｏ很明显，证明：书写借条仅仅是约束实际顶名的林萍，先有的合同，再有的借条。前述四份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顶名理财关系，不是民间借贷。证据五、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林萍在收到王晓林的款项后当日将40万元转到华夏赢嘉公司，该公司当日出具收据和合同。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证人的证言不能说明王晓林系委托林萍理财的事实，因为从合同和签名看都是林萍所为，另外，王晓林到公司去是基于王晓林与林萍之间是同学，王晓林家又在公司旁边，所以到公司是找林萍玩，并不是说每次都是去办理业务，从本案看最多也就是两笔业务，证人都是听林萍说的，所以从证据的规则讲其证言不足以采信。证据二中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只是说回去看看，怎么办，无法看出委托理财的证据，只能看出林萍是以高利息诱惑王晓林，王晓林只是答应聊聊，并没有同意。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王晓林从未见过该合同，从收据看收到的也是林萍的收据，合同也是与林萍签订的，说明是林萍个人投资理财，并非是王晓林投资理财，几份收据并不能说明钱全部投资到公司了，特别是40万元，不一定投到了公司，如果是投到了公司，林萍应当提交转账凭证，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因为是在林萍的公司里面写的，所以桌子上有其ｌｏｇｏ是正常的，无法证明林萍主张的事实，相反该证据证明了林萍亲笔书写的借条，双方是借款关系。证据五恰恰证明了林萍以自己的名义理财，王晓林没有进行理财。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第4页第3-4行“2018年12月11日林萍自中国银行借记卡62×××84中取出39万元交给王晓林，王晓林出具借条一份”应为“2018年12月11日王晓林自中国银行借记卡62×××84中取出39万元交给林萍，林萍出具借条一份”。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林萍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8年12月11日向王晓林出具《借条》，《借条》明确载明林萍向王晓林借款10万元、40万元，该两份《借条》对林萍具有法律约束力，林萍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林萍抗辩主张王晓林委托其顶名理财，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林萍向王晓林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3元（林萍预交），由林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 杰 审 判 员  张晓华 审 判 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之懿 书 记 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