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N。 法定代表人：张旭，职务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K。 负责人：张学成，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庐，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邦得力热工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G。 法定代表人：崔宝祥，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萌，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瑶，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邦得力热工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得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事实审查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案涉万象城供热工程施工过程中，案外人华电青岛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指定了保温管材、管件供应商，并擅自与被上诉人确定了保温管材、管件的采购价格，且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按照华电公司拨款比例支付货款的付款方式，但实际结算中华电公司对提高部分不予认可，这涉及到以何种价格与被上诉人结算的基础认定，也涉及到被上诉人最终结算总额的确定，故华电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经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追加第三人的书面申请，原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违法，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未予查清。二、上诉人提交的37份送货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送货单上的手写单价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收后单方手写，且被上诉人也自认其单方手写单价，原审却依据被上诉人单方主张认定其手写的单价并据以认定结算货款总额为11229228元，是错误的。（一）原审认定送货单×××71、4280、×××46、×××47、4358中的手写单价并非被上诉人单方后续添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总额为11229228元错误，即使原判认定的11229228元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结算的货款总额也明显不当，因其未将不应计入结算以及因未确定单价尚不能计入结算的送货单金额予以扣减是错误的，应予纠正。1、送货单4233签收人并非上诉人的付文海，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将相关货物交付上诉人，原审将该送货单共计384360元计入货款总额无依据。而且，即使不考虑该送货单的效力问题，原判无视该送货单的另一种管材Φ820，仅以Φ1020保温管的数量作出认定也是片面的。2、原判认定送货单×××-1中820／6°保温弯头按照24189元单价结算无依据，该送货单因未确定单价尚不能计入结算。3、原判认定送货单×××71载明的Φ1020／420保温三通按照29781元单价结算违反合同约定且无依据，应以送货单×××71原打印合计金额144478元作为结算金额并计入货款总额。4、原判认定送货单4280载明的Φ1020／3°“聚氨酯保温弯头”按照合同约定的1020“保温弯头”单价结算无依据，该货物因未确定单价尚不能计入结算。5、送货单×××47、4348的签收人“王朋会”，送货单×××46、4356、4357以及2015年10月28日补口验收单的签收人“张昌春”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原审未查明“王朋会”、“张昌春”的身份问题，认定该五份送货单的合计金额（送货单4357为撤回后的剩余金额）计入货款总额结算，是错误的。6、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王朋会”的身份问题，原判认定送货单×××46、×××47载明的800／30°、800／25°保温管单价按照24189元计算无依据，在双方确定单价前，该两份送货单中800／30°、800／25°保温管的货款尚不能计入结算。7、原判认可2015年10月28日张春昌签字确认的《补口验收单》，并将其所涉补口、补偿器的数量计入货款总额无依据。8、原判认定按照ＤＮ400补口的单价计算ＤＮ600补口的价款无依据，ＤＮ600补口的价款尚不能计入货款总额。综上，上述9份送货单共涉及1110782元不应计入本次货款总额（包括不应计入结算及因未确定单价尚不能计入结算的情况，其中送货单4357以撤回后的剩余货款为准）。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结算的送货单货款为：8554585.2元（被上诉人所提交80份送货单合计金额）-1110782元（不应计入结算金额）-38800元（送货单4342撤回金额）-65240元（送货单4357撤回金额）-9700元（送货单4349撤回金额）-1334（无原件送货单×××54金额）-509.2元（无原件送货单4359金额）＝7328220元。而且，原审将2015年10月28日《补口验收单》记载的8个ＤＮ1000、46个ＤＮ800、24个ＤＮ700、2个ＤＮ1000补偿器计入补口结算金额及其对ＤＮ600单价的确认均无依据，故在被上诉人撤回对阀门ＤＮ800、ＤＮ400的主张后案涉补口及补偿器的货款金额应为2410720元，ＤＮ600补口的货款因未确定单价尚不能计入结算。因此，案涉货款总额应为7328220元＋2410720元＝9738940元。三、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甲方拨给乙方材料款项的11%扣款（税金上交管理费所得税等）”，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审认定其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11%部分款项应从被上诉人应得总货款9738940元中予以扣除，而扣除该款项后，上诉人实际应付被上诉人8667657元（9738940元-9738940元＊11%）。四、在上诉人与华电公司关于增加费用金额及支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依据全部已付款项（包含增加费用的支付款项）和合同约定工程款计算华电公司的付款比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进而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付1199840.37元也明显错误。实际上，既然原审认定本案判决应以上诉人与华电公司之间的付款比例为依据，在上诉人关于付款比例的计算主张与华电公司来函中所述的付款比例存在明显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与华电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在诉讼中），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决后再行判决，但原审错误地依据华电公司在函件中单方主张认定了华电公司对上诉人的付款比例，明显不合理。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付款比例已远超出华电公司对上诉人的拨款比例，不存在逾期付款，不应承担逾期利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明显错误。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8758239.02元（不含上诉人11%扣款金额），远超本案实际应结算金额8667657元，即使还有剩余款项未付，因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不应承担逾期利息。六、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上诉人从案外人青岛同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成公司）购买管材并送至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进行保温处理，并据此认定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管材的数量，明显错误。双方签订的是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保温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主张其仅向上诉人提供来料加工的保温加工明显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请求法院对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合同约定的单价是保温管的价格还是保温费的价格。 邦得力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所称的华电公司是否指定供应商无关，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成立。二、×××71、4280、×××46、×××47、4358号送货单并非被上诉人后添加的，另外编号4280的送货单中规格为1020／90度／1.5Ｄ、1020／90度／2.5Ｄ的保温管弯头系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规格为1020／3度的保温弯头系按合同约定的1020／4度的保温弯头单价计算的，1020保温管的价格在4277送货单的价格也为1590元。编号×××47的送货单规格为820／30度、820／25度的保温弯管系按照合同约定的820／10度的保温弯管计算的，编号4358的送货单规格为426的保温管原价位606元后改为合同约定的价格616元。三、因上诉人要求的送货地点是在工地，工地签收存在签收工人不固定的问题，但是2015年10月21日，同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商务函，约定由同成公司将上诉人订购的万象城项目工程的螺旋钢管发往被上诉人处做保温，其中4233送货单上记载的1020规格的保温管与其他送货单1020的保温管之和与同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商务函上记载的1020钢管数量一致。4233的送货单上的货物已经送至上诉人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四、编号×××-1的送货单上记载的820／6度保温管价格为24189元，因为根据产品买卖合同和其他送货单约定，820／4度、820／5度、820／10度的送货单上单价均为24189元。五、送货单×××71中1020／420保温三通的29781元是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的，双方的产品买卖价格应以合同为准。六、编号4280的送货单，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规格为1020／4度、5度、6度、7度、8度、10度的保温弯管的单价均为30429元。该送货单上1020／90度／1.5Ｄ、1020／90度／2.5Ｄ的保温弯头亦按合同约定及送货单4282的约定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七、×××47、4348、×××46、4356、4357号送货单，上诉人主张并非其工作人员签收，但是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以上送货单手写单价并非被上诉人后来填写。关于价格问题，与合同和其他送货单均为一致。八、上诉人主张2015年10月28日张昌春签字的补口验收单是数量汇总表，但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且该验收单上记载的ＤＮ1000补偿器2个，但在之前的其他补口验收单上未发现有2个补偿器，如何是汇总表。另外，该补口验收单记载的ＤＮ1000数量和2015年11月8日补口验收单记载的ＤＮ1000补偿器数量之和与合同一致。补口型号越小，价格越低，因此本案ＤＮ600的补口单价按照ＤＮ400的计算符合合同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收到货物却因为被上诉人的一时疏漏而不想支付货款，显然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九、依法纳税是国家的强制规定，也是每个公民的法定义务，不能以任何合同或其他方式免除，即使双方签订过免除开具发票的合同，也是违反国家强制性的规定，也是无效的。十、对于价格有异议的送货单，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根据民法典的规定，积极与上诉人协商确定货物价格，但上诉人拒不配合，以拒绝沟通的行为来逃避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导致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的多张送货单因无法确定单价而只能撤回诉请。十、上诉人称其为向被上诉人购买保温管而签订的合同并非是保温服务合同，但是上诉人已经与同成公司签订了保温管买卖合同，如果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建立的是买卖合同，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再和同成公司另外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此抗辩是企图逃避合同债务，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 邦得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支付货款3134782.18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邦得力公司与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向邦得力公司采购共10734530元的管材、管件及相关附件；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至货款的6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邦得力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为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实际生产了11893021.2元的货物，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仅支付货款8758239.02元，剩余货款经多次催要未支付。 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在一审辩称：部分送货单的货款不能计入结算，目前吉林建工公司可向邦得力公司结算的货款总额为7655138.2元，并非11893021.2元；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吉林建工公司有权向邦得力公司计收货款总额11%的费用，邦得力公司直接以货款总额作为应付款总额明显错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华电公司拨款比例付给邦得力公司款项，吉林建工公司已经超额支付货款，即使还有剩余款项，付款条件也未成就，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0日，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甲方）与邦得力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货管材及管件等，合同总金额以实际供货价格、数量计付；执行华电热力《技术要求》标准执行，但其中质保期限不低于实际供暖两个采暖季，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至货款的6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具体产品名称、商标、数量、单价、金额如下：                            一、管材及管件                               产品名称                       型号规格                       数 量                       单价             （元）                       总金额             （元）                               预制直埋保温管                       DN1020×14 Q235B                       2904米                       1590                       4617360                               预制直埋保温管                       DN820×11 Q235B                       1224米                       1295                       1585080                               预制直埋保温管                       DN720×10 Q235B                       108米                       1129                       121932                               预制直埋保温管                       DN426×8 Q235B                       144米                       616                       88704                               保温热压90°弯头R=2.5D                       DN1000 δ=16mm                       4个                       30429                       121716                               保温热压95°弯头R=1.5D                       DN400 δ=10mm                       2个                       4260                       8520                               保温热压90°弯头R=1.5D                       DN400 δ=10mm                       2个                       4352                       8704                               保温热压90°弯头R=2.5D                       DN800 δ=13mm                       2个                       19432                       38864                               保温热压99°弯头R=2.5D                       DN800 δ=13mm                       2个                       18142                       36284                               保温热压90°弯头R=2.5D                       DN700 δ=10mm                       6个                       12867                       77202                               保温跨越三通                       DN1000/DN800 δ=16mm                       2个                       44576                       89152                               保温平行三通                       DN1000/DN400 δ=16mm                       2个                       29781                       59562                               保温直三通                       DN1000/DN700 δ=16mm                       2个                       39162                       78324                               保温直三通                       DN1000/DN400 δ=16mm                       2个                       26172                       52344                               保温5°弯管                       DN1000 PN1.6MPa                       6根                       30429                       182574                               保温4°弯管                       DN1000 PN1.6MPa                       8根                       30429                       243432                               保温7°弯管                       DN1000 PN1.6MPa                       2根                       30429                       60858                               保温6°弯管                       DN1000 PN1.6MPa                       4根                       30429                       121716                               保温10°弯管                       DN1000 PN1.6MPa                       2根                       30429                       60858                               保温8°弯管                       DN1000 PN1.6MPa                       2根                       30429                       60858                               保温固定墩                       DN1000                       6个                       15638                       93828                               保温热压90°弯头R=1.5D                       DN1000 δ=16mm                       4个                       21000                       84000                               保温4°弯管                       DN800 PN1.6MPa                       6根                       24189                       145134                               保温5°弯管                       DN800 PN1.6MPa                       2根                       24189                       48378                               保温10°弯管                       DN800 PN1.6MPa                       2根                       24189                       48378                               保温热压90°弯头R=2.5D                       DN600 δ=11mm                       2个                       10805                       21610                               保温跨越三通                       DN800/DN600 δ=13mm                       2个                       28383                       56766                               保温固定墩                       DN800                       2个                       11492                       22984                               保温大小头（同心）                       DN1000/DN800 δ=16mm                       2个                       22806                       45612                               保温封头                       DN800                       2个                       1238                       2476                               免维修无推力套筒补偿器PN1.6MPa                       DN1000 △=320mm                       4个                       28600                       114400                               免维修无推力套筒补偿器PN1.6MPa                       DN400 △=80mm                       2个                       8320                       16640                               免维修无推力套筒补偿器PN1.6MPa                       DN800 △=300mm                       2个                       20220                       40440                               免维修无推力套筒补偿器PN1.6MPa                       DN800 △=300mm（双向补偿）                       2个                       20220                       40440                               二、补口                               产品名称                       型号规格                       数量                       补口单价（元）                       补口总金额（元）                               预制直埋保温管                       DN1020*14 Q235B                       310/口                       5100                       1581000                               预制直埋保温管                       DN820*11 Q235B                       140/口                       4000                       560000                               预制直埋保温管                       DN720*10 Q235B                       15/口                       3520                       52800                               预制直埋保温管                       DN426*8Q235B                       20/口                       2280                       45600                （保温管、保温弯管、保温弯头中Φ1020=DN1000，以下统一简称为“1020”；Φ820=DN800，以下统一简称为“820”；Φ426=DN400，以下统一简称为“426”）。 同日，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甲方）与邦得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拨款方式按华电公司拨款比例付给乙方款项；根据甲方拨给乙方材料款额的11%扣款（税金上缴管理费所得税等），甲方不收乙方材料款发货票。 邦得力公司于庭审中提交送货单80张，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认可其中68张送货单，该68张送货单货值共计6683280元，其中“1020”规格保温管2760米、“820”规格保温管936米。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其中编号为4233的送货单有异议，主张提货人处“付文海”并非本人签字，无法确认是否收到该送货单所载货物；对编号为×××71的送货单有异议，主张应以送货单原记载金额144478元为准；对编号为4280的送货单有异议，主张其中“1020”聚氨酯保温弯头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单价，送货单中单价系邦得力公司单方手写添加；对编号为4342的送货单有异议，主张其中“426／2.5Ｄ／90°”聚氨酯保温弯头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单价，送货单中单价系邦得力公司单方手写添加；对编号为×××46的送货单有异议，主张其中“820／30°”聚氨酯保温弯管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单价，送货单中单价系邦得力公司单方手写添加；对编号为4357的送货单有异议，主张其中“820／90°／1.5Ｄ”聚氨酯保温管弯头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单价，送货单中单价系邦得力公司单方手写添加；对编号为×××-1、×××47、4349的送货单有异议，主张送货单中货物并未约定单价，送货单中单价系邦得力公司单方手写添加；对编号为4358的送货单有异议，主张应以送货单原记载金额321676元为准；对编号为×××54、4359的送货单有异议，主张系复印件不予认可。 经查，上述有争议的送货单中，编号为4233的送货单载明货物为“1020”规格保温管144米、“820”规格保温管120米，货值共计384360元；编号为×××-1的送货单中规格为“820／6°”的保温弯管系按合同约定的规格为“820／5°”的保温弯管的单价计算的，货值共计145134元；编号为×××71的送货单中规格“1020／420”的保温三通原单价为26172元，后改为合同约定的单价29781元，货值共计151696元；编号为4280的送货单中规格为“1020／90°／1.5Ｄ”、“1020／90°／2.5Ｄ”的保温弯头系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的，规格为“1020／3°”的保温弯头系按合同约定的规格为“1020／4°”的保温弯头的单价计算的，货值共计335436元；编号为×××46的送货单中规格为“820／30°”的保温弯管系按合同约定的规格为“820／10°”的保温弯管的单价计算的，货值共计137530元；编号为×××47的送货单中规格为“820／30°”、“820／25°”的保温弯管系按合同约定的规格为“820／10°”的保温弯管的单价计算的，货值共计145134元；编号为4358的送货单中规格为“426”的保温管原单价为606元，后改为合同约定的单价616元，货值共计322156元。邦得力公司于庭审中主张上述编号为×××71、4280、×××46、×××47、4358的送货单中的手写单价部分并非其公司单方后续添加。编号为×××54、4359的送货单，因邦得力公司提交的系复印件，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对该两份送货单复印件不予采信。 邦得力公司于庭审中提交补口验收单77张，显示：DN1000补口306个，DN800补口192个，DN700补口48个，DN600补口7个，DN400补口37个，DN1000补偿器4个，DN800补偿器4个，DN800阀门2个，DN400阀门2个。邦得力公司于庭审中主张DN600补口的单价按照合同约定的DN400补口的单价计算。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其中2015年10月28日张昌春签字确认的补口验收单有异议，主张该补口验收单没有监理方签字确认，该验收单并非现场验收单，而是相关补口的数量汇总表。 邦得力公司于庭后申请撤回对编号为4342的送货单中规格为“426/2.5D/90°”聚氨酯保温弯头、编号为4357的送货单中规格为“820/90°/1.5D”聚氨酯保温管弯头、编号为4349的送货单中规格为“426/5°”保温弯管及DN800阀门、DN400阀门的主张。扣除上述邦得力公司撤回部分的货物，编号为4342送货单剩余货值59136元，编号为4357送货单剩余货值75148元。 邦得力公司于庭审中主张其处有为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加工好的保温管等货值468376元。 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已向邦得力公司支付8758239.02元。 另查明，2015年6月，同成公司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同成公司供给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各类螺旋钢管，型号分别为“DN1020”、“DN720”“DN820”“DN426”等。 2015年10月21日，同成公司向邦得力公司发出商务函，内容为同成公司已将吉林建工公司订购用于万象城供热工程的螺旋钢管发往邦得力公司保温，具体数量为：型号￠1020*14的为249支（2988米）、型号￠1020*12的为4支（48米）、型号￠820*11的为102支（1223.95米）、￠426*8的为14支（168米）、型号￠720*10的为9支（108米），请邦得力公司核对确认后签字盖章回传。邦得力公司于同月28日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2016年3月，同成公司与青岛爱水龙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水龙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自同成公司注（吊）销工商登记之日起，同成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爱水龙公司承继；由此而发生的一切诉讼均由爱水龙公司参与诉讼，其诉讼结果由爱水龙公司承担。同成公司已于2016年3月注销。同成公司主张吉林建工公司尚未付清货款并于2020年4月8日诉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商务函中载明的货物的重量经换算与同成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于2015年6月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载明的买卖标的物的重量基本相符。 邦得力公司于庭审中陈述系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从同成公司处购买管材并送往邦得力公司，由邦得力公司进行保温处理。 再查明，2014年12月18日，华电公司（发包人）与吉林建工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签约合同价63074123.53元。 2019年12月31日，吉林建工公司委托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向华电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63074123元，后因施工方案改变导致项目增加费用33472471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收到合同工程价款37095300元，收到增加费用16286985元，华电公司仍欠付吉林建工公司43164309元，拨款支付进度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 2020年9月4日，华电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发送《关于华润中心悦府项目#6楼供热工程施工和发票的催告函的回函》的回函，载明其公司从未拖欠吉林建工公司工程款4300多万元，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38.22万元，付款比例占合同比例的84.63%。 吉林建工公司于2019年9月前收到上述53382285元，吉林建工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其于2020年9月底又收到上述工程的工程款255万元。 吉林建工公司于庭审中提交其单方制作的汇总表、计价表、分析表一宗，欲证明上述工程是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29795381.61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邦得力公司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尚欠邦得力公司货款总额；2、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于涉案款项的支付是否应按其承包工程款的拨付比例支付。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送货单中无争议的部分，邦得力公司与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于庭审中确认的68张送货单，货值共计6683280元，原审予以确认；邦得力公司已撤回编号为4342、4357送货单中有争议部分货物，该两份送货单剩余货值共计134284元，原审予以确认。关于送货单中有争议的部分，其中编号为4233的送货单，该送货单提货人处“付文海”虽并非其本人签字，但该送货单中载明的“1020”规格保温管与其他送货单中“1020”规格保温管之和同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向同成公司购买并送至邦得力公司的螺旋钢管中“1020”钢管数量一致，且施工现场通常存在送货时特定签收人不在而由他人代签的情形；同时，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作为具体施工方应当知晓收到并使用保温管的数量，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主张无法核实亦有悖常理，故对编号4233的送货单，原审予以认可，货值共计384360元；其中编号为×××-1的送货单，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规格为“820／4°”、“820／5°”、“820／10°”保温弯管的单价均为24189元，故邦得力公司关于该送货单中规格为“820／6°”的保温弯管亦按24189元主张单价符合合同约定，原审予以认可，货值共计145134元；其中，编号为×××71的送货单，邦得力公司按《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计算规格“1020／420”保温三通的单价，原审予以认可，货值共计151696元；其中，编号为4280的送货单，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规格为“1020／4°”、“1020／5°”、“1020／6°”、“1020／7°”、“1020／8°”、“1020／10°”保温弯管的单价均为30429元，故邦得力公司关于该送货单中规格为“1020／3°”的保温弯管亦按30429元主张单价符合合同约定；同时，该送货单中规格为“1020／90°／1.5Ｄ”、“1020／90°／2.5Ｄ”的保温弯头亦系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原审予以认可，货值共计335436元；其中，编号为×××46的送货单，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规格为“820／5°”、“820／10°”保温弯管的单价均为24189元，故邦得力公司关于该送货单中规格为“820／30°”的保温弯管亦按24189元主张单价符合合同约定，原审予以认可，货值共计137530元；其中，编号为×××47的送货单，同编号为×××46的送货单，原审予以认可，货值共计145134元；其中，编号为4358的送货单，邦得力公司按《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计算规格“426”保温管的单价，原审予以认可，货值共计322156元；另外，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主张上述编号为×××71、4280、×××46、×××47、4358的送货单中的手写单价部分系邦得力公司单方后续添加，邦得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中亦有部分系手写单价，故对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该主张原审不予采纳。 关于补口部分，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主张其中2015年10月28日张昌春签字确认的补口验收单系数量汇总表，因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补口验收单记载有DN1000补偿器2个，但在此之前的补口验收单中并未记载DN1000补偿器；同日，该补口验收单记载的DN1000补偿器数量与2015年11月8日补口验收单记载的DN1000补偿器数量之和同《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DN1000补偿器数量一致，故对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原审不予采纳，对2015年10月28日的补口验收单，原审予以确认。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DN1020补口单价为5100元，DN820补口单价为4000元，DN720补口单价为3520元，DN426补口单价为2280元，补口单价随着型号规格数值降低而相应减少，故邦得力公司主张DN600补口的单价按照合同约定的DN400补口的单价计算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予以认可。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DN1000补口306个共计1560600元、DN800补口192个共计768000元、DN700补口48个共计168960元、DN600补口7个共计15960元、DN400补口37个共计84360元、DN1000补偿器4个共计114400元、DN800补偿器4个共计80880元。 关于邦得力公司于庭审中主张其处有为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加工好的保温管等货值468376元，因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邦得力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与邦得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根据甲方拨给乙方材料款额的11%扣款（税金上缴管理费所得税等），甲方不收乙方材料款发货票”的约定，该约定实际为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付款时直接扣除增值税税款，免除邦得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开具增值税发票系纳税人负有的强制性法律义务，不受当事人约定的影响，接受增值税发票一方亦无权免除纳税人该项义务。如允许邦得力公司不依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直接按照税率扣除相应的税款，则实际上免除了邦得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不但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也使得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受到损害，并可能导致国家增值税款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与邦得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上述条款约定无效。 综上，原审认定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尚欠邦得力公司货款总额为11229228元。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与邦得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中关于“拨款方式：按华电热力拨款比例付给乙方款项”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但是因为双方约定的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且邦得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对于条件的未能成就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原审认定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向邦得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尚不具备，但按比例支付部分货款的条件已经具备。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华电公司至2019年9月已经向吉林建工公司付款53382285元，至2020年9月底又付款255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支付比例已达88.68%，则吉林建工公司、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向邦得力公司支付的货款亦应达到此比例，差额为11229228元×88.68%-8758239.02元=1199840.37元。 关于邦得力公司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截至2019年9月的付款比例为84.63%，应付款额为11229228元×84.63%-8758239.02元=745056.64元，剩余454783.73元应于2020年9月底付款，故对邦得力公司的上述利息主张，原审依法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745056.64元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及454783.73元自2020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青岛邦得力热工器材有限公司货款1199840.37元；二、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偿付青岛邦得力热工器材有限公司745056.64元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及454783.73元自2020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三、驳回青岛邦得力热工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78元，由青岛邦得力热工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6279元，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5599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邦得力公司作为乙方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甲方拨给乙方材料款额的11%扣款（税金上缴管理费所得税等），甲方不收乙方材料款发货票”，因该约定实际为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付款时直接扣除增值税税款，即免除了邦得力公司依法纳税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强制性法律义务，危害了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并可能导致国家增值税款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原审认定双方《补充协议》中的上述条款无效是正确的。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称上述协议条款合法有效，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补充协议》中的上述条款无效，不影响双方《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其他部分的效力，故应认定该《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有效合同条款履行其义务。原审认定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应履行上述合同及协议约定的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未追加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是否构成程序违法；2、涉案货款总额应如何认定；2、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所应支付的货款比例应如何认定及其应否承担欠款利息。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未追加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案外人华电公司并非涉案《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且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华电公司同意承担本案责任，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处理结果同华电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未追加华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是正确的。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称华电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未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系程序违法，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货款总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送货单中无争议部分的货款。因双方对邦得力公司所提交68张送货单中货值共计6683280元以及编号为4342、4357送货单中剩余货值为13428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原审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对邦得力公司所提交送货单中有争议部分货值的认定。1、编号4233的送货单提货人处“付文海”虽并非其本人签字，但考虑到施工现场通常存在送货时特定签收人不在而由他人代签的情形，因该送货单中载明的“1020”规格保温管与其他送货单中“1020”规格保温管之和同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向同成公司购买并送至邦得力公司的螺旋钢管中“1020”钢管数量一致，且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作为施工人应当知晓收到并使用保温管的数量却未举证证明4233号送货单不具有真实性，故原审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其货值共计384360元，亦是正确的。2、对于编号为×××-1、×××46、×××47、4280的送货单，因双方合同约定：规格为“820／4°”、“820／5°”、“820／10°”保温弯管的单价均为24189元；规格为“1020／4°”、“1020／5°”、“1020／6°”、“1020／7°”、“1020／8°”、“1020／10°”保温弯管的单价均为30429元，故邦得力公司请求将×××-1、×××46、×××47三份送货单中规格为“820／6°”、“820／30°”、“820／25°”的保温弯管价款按照24189元的单价计算，将4280送货单中规格为“1020／3°”的保温弯管价款按照30429元的单价计算，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4280送货单中规格为“1020／90°／1.5Ｄ”、“1020／90°／2.5Ｄ”的保温弯头亦系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因此，原审采纳邦得力公司的主张并据此将×××-1、×××46、×××47、4280四份送货单货值分别认定为145134元、137530元、145134元、335436元，并无不当。3、对于编号为×××71、4358的送货单，邦得力公司主张按照双方合同载明的单价计算规格“1020／420”保温三通、规格“426”保温管的价款，合法有据，原审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上述送货单货值分别为151696元、322156元，合法有据。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主张上述编号为×××71、4280、×××46、×××47、4358的送货单中的手写单价部分系邦得力公司单方后续添加，因无有效证据证明，原审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签收人为王朋会的×××47、4348号送货单以及签收人为张昌春的×××46、4356、4357号送货单、2015年10月28日补口验收单，因邦得力公司在一审主张王朋会、张昌春系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质证时对此未予否认，应视为认可。鉴于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此后虽对王朋会、张昌春系其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否认，却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对此不予采纳并无不当。4、关于补口部分。一审中，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虽主张张昌春签字确认的2015年10月28日补口验收单系数量汇总表，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原审对此不予采纳是正确的。鉴于该补口验收单记载有ＤＮ1000补偿器2个，而在此之前的补口验收单中并未记载ＤＮ1000补偿器，且该补口验收单记载的ＤＮ1000补偿器数量与2015年11月8日补口验收单记载的ＤＮ1000补偿器数量之和与双方合同约定的ＤＮ1000补偿器数量一致，故原审对2015年10月28日的补口验收单予以采信，并在查明其他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涉案补口验收单中Ｎ1000补口306个共计1560600元、ＤＮ800补口192个共计768000元、ＤＮ700补口48个共计168960元、ＤＮ600补口7个共计15960元、ＤＮ400补口37个共计84360元、ＤＮ1000补偿器4个共计114400元、ＤＮ800补偿器4个共计80880元，依据充分。因此，原审认定邦得力公司向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所供货物货款总额为1122922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称原审对上述9份有争议的送货单中的货款以及2015年10月28日《补口验收单》记载的8个ＤＮ1000、46个ＤＮ800、24个ＤＮ700、2个ＤＮ1000补偿器计入补口结算金额及其对ＤＮ600单价的确认均属错误，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在双方合同已对相关管材、管件的单价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申请对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该约定单价是保温管的价格还是保温费的价格，因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三、关于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所应支付的货款比例应如何认定及其应否承担欠款利息问题。虽然双方《补充协议》对拨款方式约定为：“按华电热力拨款比例付给乙方（邦得力公司）款项”，但因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与邦得力公司并未具体约定该拨款比例系按照华电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拨付工程款占该双方签约合同价款还是最终结算价款的比例计算，故原审按照华电公司实际向吉林建工公司拨付工程款占该双方签约合同价款63074123.53元计算华电公司拨款比例，并无不当。因此，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以吉林建工公司与华电公司存在工程价款结算争议并正在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为由，主张本案应中止诉讼，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电公司至2019年9月已经向吉林建工公司付款53382285元，至2020年9月底又付款2550000元，按照华电公司与吉林建工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签约合同价款63074123.53元计算，其支付工程款比例至2019年9月已达到84.63%(53382285元÷63074123.53元×100%)，至2020年9月底已达88.68%[(53382285元+2550000元)÷63074123.53元×100%]，故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向邦得力公司支付的货款亦应达到上述比例，其差额在上述时间节点分别为745056.64元（11229228元×84.63%-8758239.02元）、1199840.37元（11229228元×88.68%-8758239.02元）。因此，原审判决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支付邦得力公司货款1199840.37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偿付邦得力公司745056.64元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及454783.73元（1199840.37元-745056.64元）自2020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故不应承担支付欠款利息的责任，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8元，由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