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斌，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煜，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冶，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冠，住黑龙江省安达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桂霞，黑龙江佑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崔云侠，住黑龙江省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梅，黑龙江龙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哈金龙，住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因与被上诉人哈金龙、崔云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2015年7月13日，哈金龙与四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由哈金龙收购四原告的股权，故四原告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已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四原告享有的是向被告哈金龙主张债权的权利”错误。第一，哈金龙未与四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上乙方打印部分为四上诉人，但在落款处没有宋冶、宋冠签字，所以认定四上诉人签订协议书错误。第二，协议书未生效或对宋冶、宋冠未生效。协议书没有宋冶、宋冠的签字，所以协议书未生效。第三，协议书中约定2015年7月13日公证，因没有公证所以协议未生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哈金龙虽然给付了30万元，但这是当时口头约定的定金。所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物权没有转移。第四，哈金龙欠崔云侠90万元，加上利息20万元，一共是110万元。哈金龙与崔云侠是债权关系，执行标的物为物权，市值800余万元，本案存在超标的查封。第五，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在安达市人民法院进行了诉讼，安达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四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30%使用权，故原审法院认为四上诉人不享有土地使用权错误。一审判决以未提交协议书为由推翻安达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错误，安达市人民法院判决为生效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是有效的，安达市人民法院与一审法院同级，一审法院推翻安达市人民法院判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第六，执行标的哈金龙占70%，上诉人占30%，一审判决已经记载这一点，但是并没有回应，显示公平。第七，合伙人就合伙事务作出决定，除合伙合同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事务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执行。而本案宋冶、宋冠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依据不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崔云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第一，哈金龙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已经解除，涉案土地归哈金龙一人所有。2015年7月13日解除协议书中虽然无宋冶、宋冠的签字，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哈金龙、杨洪斌代表合伙人进行预先核准登记，并且哈金龙投资35万元，占股70%；杨洪斌投资35万元，占股30%，证明自2010年宋冶、宋冠即授权杨洪斌处理相关事宜。哈金龙已按照散伙协议于2015年支付上诉人30万元，而且至今长达6年之久，宋冶、宋冠并未对此事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常理，可以确认宋冶、宋冠对该协议设立并生效是认可的。散伙协议虽然载明于2015年7月13日到安达市公证处公证，但双方并未确认该协议需要以公证作为生效条件，所以是否公证并不影响协议效力。并且哈金龙已经向上诉人支付30万元，上诉人已经接受此款。因散伙协议的成立生效，上诉人的股权已经被哈金龙收购，上诉人对土地使用权已经不享有任何权利。崔云侠与哈金龙的债权本金为190万元，崔云侠查封的涉案土地价值需要在执行过程中进行评估确定，所以崔云侠不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形。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2执1058号执行裁定书对安达市消防大队东侧2120平方米东侧10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诉讼费用由崔云侠、哈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30日，甲方哈金龙、哈学奎、哈学庆与乙方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签订《个人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在安达市建设汽车加气站项目，合伙出资初步投资300万元，甲方占50%，乙方占50%，加气站所产生的利益按投资额分红。2010年7月14日，安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核准企业名称为安达市世康汽车燃气有限公司，投资人、投资比例为哈金龙35万元70%，杨洪斌15万元30%。2010年10月9日，安达市世康汽车燃气有限公司与安达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安达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安达市北引路南、消防大队东侧212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安达市世康汽车燃气有限公司，出让年限为40年。2010年10月12日，安达市世康汽车燃气有限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7月13日，哈金龙（甲方）与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就甲方收购乙方加气站股权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自愿出资人民币贰佰伍拾壹万元整，收购乙方安达世康加气站股权，于2015年7月13日到安达市公证处公证。二、乙方自愿定价贰佰伍拾壹万元整卖给甲方，经双方协商甲方于2015年7月13日付给乙方叁拾万元整，2015年8月10日前再付贰拾万元整，余款在2016年7月3日结清，月息三分。三、甲方赠与乙方大众迈腾顶配轿车两辆，市场价约合贰拾肆万元人民币，于9月10日前兑现。四、甲方欠宋煜个人款壹拾叁万元整，于8月10日一次性付清。五、甲乙双方如有违约需付对方叁佰万元整给于补偿。”乙方杨洪斌、宋煜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庭审中，哈金龙陈述2015年7月13日的协议履行了30万元，杨洪斌、宋煜自认收到哈金龙支付的30万元款项。2015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在审理崔云侠与哈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崔云侠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萨商初字第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位于安达市北引路南、消防大队东侧212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2017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602执10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位于安达市北引路南、消防大队东侧212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继续进行查封。后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6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的异议请求。2019年4月15日，一审法院向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送达（2019）黑06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4月28日，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2019年4月28日，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在安达市人民法院起诉哈金龙、哈学奎、哈学庆，要求分割案涉土地使用权。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黑128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洪斌、宋冶、宋冠、宋煜对位于安达市北引路南、消防大队东侧2120平方米的土地享有30%的使用权。该判决已于2020年3月17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虽然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与哈金龙、哈学奎、哈学庆合伙经营加气站并取得了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但2015年7月13日，哈金龙与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由哈金龙收购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的股权，故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已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享有的是向哈金龙主张债权的权利。因此，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7月13日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虽然该协议书落款处乙方只有杨洪斌和宋煜的签字，但结合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出示的证据三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证据五书面异议书以及庭审中杨洪斌、宋煜及哈金龙的自认，该协议已经部分履行，故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达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281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判决杨洪斌、宋冶、宋冠、宋煜对位于安达市北引路南、消防大队东侧2120平方米的土地享有30%的使用权，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杨洪斌、宋冶、宋煜、宋冠并未提交2015年7月13日的协议书，故对于安达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应重点审查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对于涉案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性权利。首先，2010年1月30日，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与哈金龙、哈学奎、哈学庆通过合伙协议约定设立安达市世康汽车燃气有限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但该公司未能实际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在法人未成立时，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因此，在公司未能成立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各设立人对于在公司设立过程中取得的财产共同享有权利。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因此，执行法院查封共有财产的，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依据该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共有物被查封的，共有人可以提起析产诉讼。共有物经析产诉讼被分割的，查封的效力及于被执行人份额财产，对于其他共有人份额财产应当解除查封。2019年4月28日，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向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涉案土地使用权，并确认其中东侧10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黑1218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确认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对于涉案土地享有30%的使用权，并驳回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但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仅确认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享有30%的份额，并未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分割，不能区分各共有人份额财产。因此，涉案土地作为一个整体，在未依法分割前，无法依照上述规定单独查封哈金龙份额财产，或者对上诉人份额财产解封。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作为执行标的共有权利人，有权向执行法院主张优先购买权或在执行标拍卖后对拍卖价款相应份额主张权利，但该权利并不能排除对执行标的整体执行。综上，杨洪斌、宋煜、宋冶、宋冠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宋煜、杨洪斌、宋冶、宋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阳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褚晨威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