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巨岩，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黑龙江省同旺动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员，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刚，黑龙江东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永，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黑龙江天唯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巨岩因与被上诉人李传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巨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哈尔滨市道外区新牧动物保健品经销部（以下简称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共同连带赔偿张巨岩损失316,59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共同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分割债权而非实现债权违背基本事实和基本常识，混淆了《合伙人解除合作协议书》与《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在《合伙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合伙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之一是分割债权，同时张巨岩受让债权无需再向债权出让人支付对价，张巨岩受让有关债权的对价是自己在合伙经营中应取得的收益。张巨岩受让债权的合同目是为了实现债权。《债权转让协议》中新牧经销部、李传永的主要义务是履行协议约定的保证债权合法真实和法定的债权让与通知等债权转让合同义务，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只有履行了上述约定和法定义务，债权受让人张巨岩才能实现债权，从而实现《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然而，本案中，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在相当长期限内未履行义务，且明确表示拒不履行。此种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张巨岩在具有法定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书面通知了对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已经解除。如果对方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此种情形下，合同已经解除的效力无需申请法院审理确认，除非对方提出异议，并且其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在收到张巨岩的书面《解除债权转让合同通知书》后，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已经解除。李传永辩称，张巨岩认为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是错误的。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解除情形。案涉《合伙人解除合作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将新牧经销部对外债权转让给张巨岩，是对经销部债权的一种分割，现在债权转让及分割已经完成，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张巨岩将协议目的进行了延伸，把《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延伸到了对债务人直接实现债权，这种延伸脱离了双方的约定。三人结束合伙后分得的对外债权，既包括优质债权，也包括不良债权，甚至有些死账不可能要回，三人对此都为明知，但仍然进行了分配，并且承诺了风险自担。现在张巨岩要求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对一些不良债权或其认为不容易实现的债权承担责任，违反了当时的约定。本案中三人是合伙经营，即便新牧经销部有过错，张巨岩作为经销部合伙人及实际经营人，也要承担责任，其应自行承担合伙企业在经营中产生的风险。请求法院驳回张巨岩的诉讼请求。张巨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共同连带赔偿张巨岩解除与其签订的9份债权转让协议的损失共计316,593元；2、案件受理费由新牧经销部、李传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李传永、张巨岩、张振虎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约定成立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张巨岩各出资37.5万元，各占出资额的37.5％，张巨岩出资25万元，占出资额的25％。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比例分享利润、共担亏损，李传永为公司法人及负责人，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日常管理等，其他合伙人参与管理、听取报告、共同决定公司长大事项，合同期限为3年，3年内任何一方不得退出，合同到期后或公司继续经营则自动延续3年，如要退股按其所占股份市值退股。合同签订后，三人依约进行了投资但并未依约成立新牧经销部，而是以李传永于2013年5月24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新牧经销部名义对外经营。2019年3月25日，李传永、张巨岩、张振虎签订了合伙人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张巨岩、张振虎不再继续合作经营，脱离合伙关系，自同年3月26日起新牧经销部归李传永所有，全面接管并继续经营，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退伙协议对退伙财产分配进行约定，货物部分已经协商分配完毕，三方均不得主张重新分配或其他任何请求；对外债权部分，新牧经销部将经营期间取得的对外债权转让给张巨岩、张振虎作为退伙收益，并约定新牧经销部与张巨岩、张振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三方均不得主张重新分配或其他任何请求，各自承担债权转让后的风险。退伙协议还对品牌分配、其他股东股金及退出方式、退伙后张巨岩、张振虎的单据交付等义务进行约定。同日，张巨岩与新牧经销部签订了20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该经销部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20份对外债权转让张巨岩，并保证债权真实合法及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李传永亦于同日在微信朋友圈发出“新牧经销部解除与张巨岩、张振虎经理合作的公告”，向客户与合作单位表明，张巨岩、张振虎今后的市场行为及业务往来与新牧经销部无关。另查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巨岩向债务人进行了催告，除涉案9位债务人外其他11位债务人认可债务，新牧经销部未履行债权通知义务。2019年11月20日，张巨岩通过微信及短信方式向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发出催告通知，通知其尽快向张巨岩交付有关债权凭证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相关债务人，同时要求新牧经销部、李传永于11月30日前履行义务。同年12月3日，张巨岩再次通过微信及短信方式向新牧经销部、李传永发出解除债权转让合同通知书，载明由于新牧经销部、李传永经再三催告一直未将有关债权凭证及债务人签字或者盖章认可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副本交付张巨岩，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并赔偿损失316,593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巨岩与新牧经销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签订《合伙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其目的是分割债权而非实现债权，双方协议分割的部分债权虽因未取得债权凭证，会增加张巨岩实现债权的难度，但并不影响债权的真实性，新牧经销部未依法履行债权让与通知义务，虽违反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但并不因此改变了双方分割债权的合同目的，因此张巨岩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已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本意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解除，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另外，债权作为请求权不同于现实财产，其在实现权利的过程中存在一定风险，现李传永、张振虎、张巨岩在解除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各自承担债权转让后的风险”，说明债权受让人已经预见了实现债权的难度，若张巨岩认为新牧经销部未依约履行交付债权凭证及将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的约定或法定义务，则应依法请求其履行合同义务而非赔偿。综上，张巨岩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巨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9元，由张巨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巨岩举示的新牧经销部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登记截图、李传永举示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可以证明新牧经销部于2020年10月16日被注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0月16日，哈尔滨市道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新牧经销部发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新牧经销部注销登记。本院认为，张巨岩、李传永、张传虎签订的《合伙人解除合作协议书》及张巨岩与新牧经销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巨岩与新牧经销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系在终止合伙时以转让经销部债权的方式对合伙财产收益进行分配，因三方在解除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对分得的债权不得要求重新分配或有其他任何请求，各自承担债权转让后的风险，且张巨岩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三方在分配债权时对优质和劣质债权是平均分配的，有些债权有债权凭证，有些债权没有债权凭证。这表明分配债权时张巨岩对其分得债权情况及债权实现存在风险是明知的。张巨岩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新牧经销部存在拒不将有关债权凭证交付其的行为，且张巨岩可以自行通知相应债务人，同时其分得的部分债权已经实现，故张巨岩关于债权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关于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解除，要求新牧经销部、李传永给付损失763,730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巨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新牧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已被注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承受人李传永已在一审参加诉讼，本院二审不再将新牧经销部列为本案当事人。综上所述，张巨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元，由上诉人张巨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