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6798206101，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翠园商业广场504-506号。负责人：颜超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伟，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科润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314155750N，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白龙荡8号。法定代表人：王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军，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航嘉，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科润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润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科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寿财保公司已就案涉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特别约定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具有拘束力。一、特别约定条款在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保险单上均明确载明，投保单记载的特别约定条款紧靠投保人声明盖章处上方，位置突出，且单独画列框线予以区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科润公司持有的保险单第一页上方载明“与本保险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批单以及投保单是本保险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且保险单在科润公司投保时已交付，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的字体、颜色同样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人寿财保公司在一审中已经递交盖有科润公司印章的投保单，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将《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及附件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人寿财保公司在科润公司投保时已经就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向其解释说明，科润公司充分理解并认可特别约定的全部内容后盖章确认，人寿财保公司已经就案涉特别约定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为人寿财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科润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科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寿财保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中，对于特别约定的内容并没有以一种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记载，且人寿财保公司也未能就该特别约定的内容向科润公司进行解释说明，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对科润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整篇投保单所用的字体类型、大小均一致，特别约定部分的字体并未加粗加黑，与前19项内容的字体一致，大小相同，并不能足以引起科润公司的注意，因此，人寿财保公司没有尽到说明告知的义务。二、人寿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本质上是一份格式化的合同，免责条款未以明显方式作出，并不能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人寿财保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的事项向投保人进行告知与说明，不能证明人寿财保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人寿财保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其不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主张免除责任。科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寿财保公司向科润公司支付保险金600000元；2、人寿财保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5日，科润公司向人寿财保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20年5月27日至2021年5月26日，被保险人工作人员总数为31人。2020年7月8日，人寿财保公司经审核同意被保险人工作人员总数由31人变更为37人，并对相应的保险费率进行了变更、加收了相应的保险费，王立元在该次增加的雇员名单中。2020年9月10日上午，王立元在浙江省瑞安市南滨街道远航路168号工地安装施工，上午10时许，王立元在收工准备下作业平台时解开安全带，在下平台过程中失足坠落而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9月13日，科润公司与王立元家属达成调解协议，次日，科润公司按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赔偿费用1367000元。后科润公司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向人寿财保公司要求支付保险金600000元。因双方无法就保险赔偿金额达成一致，科润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望一审法院支持科润公司诉请。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浙江省瑞安市应急管理局以科润公司安全隐患排查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烟道风阀接口处下方未安装任何防护保护设施这一隐患，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为由，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瑞应急罚［2020］223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科润公司罚款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科润公司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为合法有效，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保险人依法应当对雇员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赔付。人寿财保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发生时死者未系安全带，且科润公司安全隐患排查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烟道风阀接口处下方未安装任何防护保护设施这一隐患，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4条免责条款的约定，其不负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未对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第4条以字体加黑、加粗等方式向科润公司进行提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科润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科润公司不发生效力。故对人寿财保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人寿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向科润公司支付保险金。根据人寿财保公司与科润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员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600000元，本案中，被保险人员王立元因涉案事故死亡，科润公司共计赔偿了1367000元，科润公司据此要求人寿财保公司支付保险金600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日之日起10日内向科润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600000元。如果人寿财保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人寿财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与科润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雇主责任险(A)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均载明“雇员从事高处作业时，未按照《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第30号令）相关兴业安全管理规定（包括但不限于必须佩带安全绳，安全带或安装防护网架等安全设施设备）开展作业活动而导致的保险事故属除外责任”，该条款从内容上看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当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的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保险人的责任，但上述保险单、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在形式上与其他条款内容无区别，也没有以字体加黑、加粗等方式向科润公司进行提示，人寿财保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科润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是明确说明的前置义务，即使科润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因人寿财保公司未履行提示的前置义务，也不能证明人寿财保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科润公司进行过明确说明，故上述投保单、保险单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对科润公司不发生效力。另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科润公司雇员王立元系在收工准备下作业平台时解开安全带发生事故导致死亡，而不是在从事高空作业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带，事故发生的原因也不属于上述条款中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综上，对人寿财保公司提出的其已就特别约定中的免责条款向科润公司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进而主张免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人寿财保公司应当在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向科润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某星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某强书 记 员 方某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