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负责人：邬基荣，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忠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铝沈阳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表人：汤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忠，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子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因与上诉人中铝沈阳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律师服务费1,959,160元(不服判决金额为364,677元)。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所代理的一审案件律师服务费1,594,483元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认为考虑到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常年法律顾问而不给付执行和二审阶段律师服务费，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此《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一(一)3规定单独代理二审、再审、执行案件的，按照一审标准阶段收费标准执行:首次代理的案件，再次代理的，可以给予适当优惠。一(四)2规定曾承办一审或二审的案件，原则上根据执行标的额，按一审收费标准的50%-80%收费。执行难度大，执行程序复杂的重大执行案件，按一审标准收费。律师代理一审后，再次代理二审和执行阶段应收取代理是行业惯例。三、被上诉人应给付执行和二审阶段律师服务费为364,677元。1、被上诉人与沈阳大吉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执行案，代理人已协助法院查封了被执行人房产、土地及多项知识产权，如变现完全能执行回款。上诉人履行了代理义务，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律师服务费，考虑到上诉人曾代理原审，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该案律师服务费按标的额计算的50%为391,917*50%=195,958元。2、被上诉人与金垦、二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案,案号:(2015)中民六终字第613号，该案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不服，要求上诉人代理其上诉，上诉人履行了代理义务，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律师服务费，考虑到上诉人曾代理原审，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该案律师服务费按标的额计算的50%为337,438*50%=168,719元。综上，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意见：中铝公司与中色十二冶及金垦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中，我方代理了中铝公司的申诉，经高院（2019）辽民监3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指令重审，该事实更能证明中铝公司应当支付该案的二审代理费。中铝公司辩称，一、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所主张支付代理费的案件，均是无偿代理案件。第一，中铝公司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是常年法律顾问关系，中铝公司每年均向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常年法律顾问费用，费用数额为每年10万元，持续数年，该数额在当时乃至至今都是较高年费，且中铝公司属于央企，治理非常规范，法律事务较少，因此顾问律师总体工作量不大，但顾问费数额却较高，偶尔发生诉讼，免费代理是在情理之中的。第二，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专项代理事务如果委托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方办理，双方需另签委托代理合同，这是案件收取代理费的前提条件，本案涉及案件均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对于收费标准、数额、收费的方式、费用支付时间等重要条款均未进行约定，因此不具备付费的依据及条件，不签合同同时也可以说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已默认涉诉案件是无偿代理的事实。第三，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更应引导客户签订合同，以向客户释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及收费标准，让客户充分享有选择权和议价权，而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在未说明的情况下，直接进行代理，时隔多年后又对律师费进行主张，这显然是不公平的。若中铝公司事先知道要收取律师费，那么作为国有企业，中铝公司完全可以另行委托或采取竞标的方式选择其他法律服务机构，这样在律师费的数额上也将获得非常大的优惠。因此，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这种不提前告知提示的行为显然是对中铝公司的误导和利诱，现在却以应付费为由提起诉讼，是违反职业纪律和职业操守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另外，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在一审法庭上称，是由于双方之间存在长期法律顾问关系，因此代理案件当时才未对律师费进行主张。按照此逻辑可以推断，若双方之间一直存在法律顾问关系，那么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将一直不会向中铝公司主张律师费，由此可知，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现在所主张的律师费并非是必须有偿的，而是为维护双方友好稳定的合作关系，为顾问单位免费代理的一些案件，现在进行主张，主要是由于双方之间解除了法律顾问关系，才临时起意，提起本案诉讼。第四，根据《国家发改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沈阳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标准（试行）》等相关规定，律师收费标准仅是行业内部的标准，对于市场与客户而言，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国家发改委也已明令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这代表代理合同双方均具有谈判权及话语权，而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在代理涉诉案件之前之中之后均未与中铝公司方协商收取代理费，现由于双方顾问关系解除，就追究数年前的代理费，是不合理的，实际上本案涉及的案件在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是没有衡量收费的依据及标准的，因此本案所涉的案件均是免费代理的案件。二、暂不提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本案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律师费数额也与实际情况不符，以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上诉状中提到的（2016）辽0111执1394号执行案件、（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613号案件为例：根据《沈阳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标准（试行）》第七条：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律师服务收费，应考虑提供法律服务预计耗费的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委托的承办律师执业经历和业务水平、案件标的额大小等因素，由以上可知，律师服务收费由双方自愿协商，且收费所考虑的因素并非只有标的额大小一项，要结合工作量等综合考虑，本案中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仅依据标的额一项即提出巨额代理费主张，这与客观情况完全不对等，具体如下：1、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1执1394号执行裁定书，本案为中铝沈加诉沈阳大吉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执行阶段），执行裁定书下达时间：2016年10月11日，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仅做了执行立案走程序，工作量极小，且本案至今未执行回款，已被中止执行，目前双方也已终止了代理，但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却仍主张高额律师费，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根据本案一审时中铝公司提供的付款审批单和发票可知，中铝公司已经就本案向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完毕了5万元代理费作为激励，因此双方对本案已经没有任何纠纷。2、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为金恳诉十二冶、中铝沈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案件，结案日期：2016年3月9日，本案为二审案件，从判决书可看出中铝沈加答辩意见与一审并无区别，案件十分简单，律师的工作量十分小，但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仍主张近17万元的律师费，与事实严重不符。由上述两个案例可知，本案涉及的均是事实清楚，案情极为简单的案件，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主张代理费是无事实依据的，如若是付费案件应当充分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考虑，另外本案涉及的多起案件均是从一审到二审，由于我国是两审终审制国家，案件到达二审，一审时的判决是不生效的，由此可见一审、二审在当事人之间未作出明确约定时，应属于同一项目，二审不应额外付费，因此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单方面主张每一审级一收费是无任何依据的。三、诉讼时效问题。第一，根据行业惯例，律师收取代理费应在代理之前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进行收费，而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在代理之前并未提及收费事宜，如果其提及收费，中铝公司又拒绝支付，那么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完全可以拒绝代理，不再为其工作，但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在此后数年依然为中铝公司进行其他案件代理，这是对免费代理这一事实的承认，且涉诉案件最早发生在2014年，距今已长达七年之久，现在再进行诉讼主张权利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法律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就是为了防止当事人怠于行使权利，这对于普通民事主体都应当严格遵守，何况本案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对于法律的了解远比普通民事主体更加深刻，因此更加应当严格依据诉讼时效的规定主张权利。按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在一审庭上所述，由于在代理案件当时并不知道中铝公司会不支付律师费，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得知中铝公司不会支付律师费之日起计算。首先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这种“先上车，后买票”的行为，本身就是存在过错的，应当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其次按照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的逻辑，代理当时不知道权利被侵犯，那么案件审结后，中铝公司仍未支付代理费，难道此时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还能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了吗？但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却仍未对律师费进行主张，显然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在当时是为了获得长期稳定的顾问关系，放弃行使权利，在代理本案涉及案件之前之中之后从未向中铝公司提及主张过相关款项，如今在顾问关系解除后，又想起对律师费进行主张，这种行为是对法律的无视，对权利的滥用，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维护中铝公司的合法权益。中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案件代理费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相违背，被上诉人违反职业操守及纪律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第一，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专项代理事务如果委托被上诉人方办理，双方需另签委托代理合同，这是案件收取代理费的前提条件。本案涉及案件均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对于收费标准、数额、收费的方式、费用支付时间等重要条款均未进行约定，因此不具备付费的依据及条件，不签合同同时也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已默认涉诉案件是无偿代理的事实。另外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对于代理前应当先签合同、确定费用的流程规定对上诉人具有引导与告知义务，而本案涉诉案件在正式出具授权之前，被上诉人从不提及案件是否收费以及收费标准，因此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顾问关系，自然可以认定为被上诉人是无偿代理，且从涉诉案件的难易程度可以看出，大多数案件均是案情极其简单的，如果被上诉人事先告知上诉人案件是有偿代理的，是按照沈阳市律师收费标准计算的，那么上诉人是不可能委托被上诉人代理案件的，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是对上诉人的误导和利诱，是违反职业操守的，依理就应当是无偿代理。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常年法律顾问关系，上诉人每年均向被上诉人支付常年法律顾问费用，费用数额为每年10万元，持续数年，该数额在当时乃至至今都是较高年费，且上诉人属于央企，治理非常规范，法律事务较少，因此顾问律师总体工作量不大，但顾问费数额却较高，发生偶尔诉讼，免费代理是顾问对企业的诚意之举，也是高额稳定顾问费的回报，因此无偿代理是在情理之中的。第三、根据《国家发改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沈阳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标准（试行）》等相关规定，沈阳市律师收费标准仅是行业内部的标准，对于市场与客户而言，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国家发改委也已明令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这代表代理合同双方均具有谈判权及话语权，而被上诉人在代理涉诉案件之前之中之后均未与上诉人方协商收取代理费，现由于双方顾问关系解除，就追究数年前的代理费，是不合理的，实际上本案涉及的案件在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是没有衡量收费的依据及标准的。二、暂不提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数额也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沈阳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标准（试行）》第七条：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律师服务收费，应考虑提供法律服务预计耗费的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委托的承办律师执业经历和业务水平、案件标的额大小等因素，由以上可知，律师服务收费由双方自愿协商，且收费所考虑的因素并非只有标的额大小一项，要结合工作量等综合考虑，一审法院仅依据标的额一项即判令给付巨额代理费，这与客观情况完全不对等，具体如下：1、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1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本案为中铝沈加诉沈阳大吉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受理时间：2016年4月7日，审结时间：2016年5月11日，本案为对方拖欠上诉人货款，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案情极其简单，没有什么争议，因此双方顺利调解结案，但调解结果使我方损失了40万元利息，这无非是牺牲我方权益换回的调解，完全体现不出律师的智慧成果，但一审法院却认可了被上诉人主张的39万余元的高额律师费，这与事实严重不符。2、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1民初1777号判决书，本案为沈阳星河铜业公司诉中铝沈加、东北变压器公司合同纠纷一审案件，受理时间：2016年4月1日，审结时间：2016年6月29日，本案案件事实清楚，案情简单，难度较小，工作量少，判决上诉人方承担34,039元律师费与事实不符。3、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二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为森特公司诉中色十二冶金与中铝沈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案件，受理时间：2015年4月24日，审结时间：2016年5月30日，本案中铝沈加为第二被告，第一被告为中色十二冶金，原告是与第一被告建立了有效合同，并提起了诉讼主张，审理也是围绕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展开的，因此本案中铝的代理工作量极小，围绕中铝沈加的法律关系非常简单，即使无代理人出庭，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也无法判决中铝沈加向原告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但沈南律所却因为极简单的代理活动，向上诉人主张441,442元律师费，显然是不公平的。4、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本案为沈阳金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第六冶金公司与中铝沈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立案时间：2014年12月23日，审结时间：2015年6月26日，本案为调解结案，双方之间并无什么争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律师付出的工作时间及工作量均较小，而且是基本按照对方诉讼请求进行的调解，案件无任何难度，判决29,598元代理费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5、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4）苏民二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为金恳公司诉中铝沈加与十二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案件，立案时间：2014年11月11日，审结时间：2015年1月28日，本案中铝沈加为第二被告，第一被告为中色十二冶金，原告是与第一被告建立了有效合同，并提起了诉讼主张，审理也是围绕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展开的，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依法不应当向不是合同相对人的中铝沈加主张权利，只是他的滥诉行为，将中铝沈加列为被告，因此显而易见，本案围绕中铝沈加的法律关系非常简单，即使无代理人出庭，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也无法判决中铝沈加向原告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的工作是十分简单的，但一审法院未结合实际情况，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326,317元律师费，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6、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4）苏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为金恳诉十二冶、中铝沈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案件，立案日期：2014年11月21日，审结日期：2015年9月7日，从判决书可以看出，中铝沈加的答辩意见简短，律师耗费精力较少，工作量较小，工作成果并不理想，律师代理并未起到实质性帮助，只是耗费了一些代理时间，且本案显然是败诉案件，被上诉人主张337,438元律师费，是毫无事实依据的。7、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1民初1547号民事调解书，本案为中钢集团诉中铝沈加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立案日期：2018年3月22日，结案日期：2018年4月11日，本案为调解结案，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律师工作量极小，且调解结果并不能体现律师的智慧成果，因此被上诉人主张33,732元律师费，与事实不符。由以上可知，本案涉及的均是事实清楚，案情极为简单的案件，一审法院仅依据标的额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额代理费是无任何依据的，如若是付费案件应当充分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考虑。虽然一审法院看似未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关案件二审及执行阶段的费用，但这是因为根据律师行业的现实情况，那些案件本身就达不到收费的条件，律师在案件中所做的也只是简单的文书工作，本身就不应当另行收取任何费用，因此实际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结合现实情况，仅依据标的额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额代理费是错误的。另外，《沈阳市律师收费标准》自2015年9月6日起才开始试行，而本案涉及案件大多数发生在该标准试行之前，因此在此之前发生的案件不应适用之后的标准。即使少部分案件发生在该标准试行之后，但由上述亦可知，律师费的数额也是不合理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第一，根据行业惯例，律师收取代理费应在代理之前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进行收费，而被上诉人在代理之前并未提及收费事宜，如果其提及收费，上诉人又拒绝支付，那么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拒绝代理，不再为其工作，但被上诉人在此后数年依然为上诉人进行其他案件代理，这是对免费代理这一事实的承认，且涉诉案件最早发生在2014年，距今已长达六年之久，现在再进行诉讼主张权利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诉讼时效这一制度的制定就是为了防止当事人怠于行使权利，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对案件收费这一权利的放弃，收取代理费的时间应是在代理之初进行，而被上诉人当时并未主张，并且在诉讼时效3年期间内依然未主张，继续为上诉人进行代理活动，显然已经放弃了这一权利，如今再进行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第三、本案所涉案件为彼此独立，不同案件是不同的事实，不同事实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每一个案件事实都是一个独立的诉讼，且每个案件发生的时间也均不一致，因此每一项目律师费应单独起诉，对应的诉讼时效问题应该进行独立的司法评判，若将全部案件当作一个整体统一诉讼，不便于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独立的分析和判断，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公正裁决。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辩称，关于称我方为免费代理，主张不符合事实，合同约定对诉讼案件的代理需要支付费用，虽然双方当时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是中铝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指令由我方进行代理，先不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的惯例，因为有几笔业务都是先代理后支付费用，也有不签订合同支付费用的情况，中铝公司举证证明支付过代理费的情况就可以证明。律师进行免费代理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属于行业不正当行为，因此不存在免费代理的情况。对于中铝公司称我方代理的案件均为法律关系简单，事实清楚，中铝公司与沈阳金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二冶纠纷案件中就可以看出此案件经再审认为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经再审指令重审，说明本案并不简单。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铝公司给付代理费3,125,639元；二、中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至2018年，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中铝公司签订《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中铝公司聘请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为法律顾问，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委派冷忠群律师为首的律师顾问团队为中铝公司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合同第一条第二款：诉讼和仲裁“乙方律师处理中铝公司进入诉讼或仲裁阶段的法律事务，需要出庭的，甲方应与乙方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向乙方交纳代理费”。第五条：法律顾问费“甲方就第一条第二、三款所列的专案代理事务或者专项顾问事务如果委托乙方办理，应向乙方另行支付代理费，由双方另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八条违约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法律顾问费或者工作费用，或者无故终止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支付的法律顾问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在担任法律顾问期间给中铝公司代理了多起诉讼案件，分别是：1、中铝沈阳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诉沈阳大吉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标的8,997,241.9元，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11民初1929号民事调解书，审结时间：2016年5月11日，后（执行阶段）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11执1394号执行裁定书，终止本案执行。2、沈阳星河铜业公司诉中铝沈阳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东北变压器公司合同纠纷一审案件，标的额：400,495元，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11民初1777号判决书，审结时间：2016年6月29日，二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9308号民事判决书，审结时间：2016年9月23。3、森特公司诉中色十二冶金与中铝沈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案件，标的额：11,296,141元，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民二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审结时间：2016年5月30日，二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8228号民事裁定书，审结日期：2017年3月31日。4、沈阳金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第六冶金公司与中铝沈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标的额：344,925元，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审结时间：2015年6月26日5、金恳公司诉中铝沈加与十二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案件，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民二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书，标的额6,810,596元，审结时间：2015年1月28日。二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审结日期：2015年5月15日。重审期间：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裁定书，审结日期：2016年7月28日。6、金恳诉十二冶、中铝沈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案件，标的额：7,181,293元，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民二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书审结日期：2015年9月7日，二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结案日期：2016年3月9日。7、中钢集团诉中铝沈加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标的额：396,660元，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11民初154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日期：2018年4月11日。因中铝公司没有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案件审结后中铝公司支付了部分代理费，现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中铝公司给付尚欠代理费3,125,63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沈阳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标准（试行）规定，“第七条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律师服务收费，应考虑以下因素确认（一）提供法律服务预计耗费的时间；（二）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三）委托人委托的承办律师执业经历和业务水平；（四）律师的社会信誉、职称级别和工作水平；（五）办理法律事务所需律师人数；（六）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七）办理法律事务所需的其他必要成本支出；（八）案件标的额的大小；（九）委托人的承受能力和所在地经济发展状况。”“第八条律师服务收费可以根据不同的服务内容、不同的服务方式，单独或综合采取期间固定收费、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计时收费、风险代理收费和协商收费等方式。”“第二十四条采取行业指导价的法律服务名录，律师事务所收取法律服务费用可以参照下列标准：一、代理民事诉讼案件1、不涉及财产关系的，基准收费标准费20,000元/件，上浮最高不超过100%。2、涉及财产关系的，按照诉讼（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收费：（1）10万元以下部分（含10万元）收费比例为10%，收费额不足5000元的每件按5000元收取；（2）10万元至50万元部分（含50万元）为8%（3）50万元至100万元（含100万元）6%收取（4）100万元至500万元（含500万元）为5%（5）500万元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3%收取（6）1000万元以上部分为1.5%。……七、6、常年法律顾问按5-30万/年收取法律服务费，涉及诉讼案件或复杂的非诉讼案件，比照本标准诉讼案件及相应非诉讼案件收费标准收费律师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诉请的律师服务费给付问题，双方虽未另行签订代理合同，但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已按约定实际履行了代理义务，且沈阳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标准（试行）规定“常年法律顾问按5-30万/年收取法律服务费，涉及诉讼案件或复杂的非诉讼案件，比照本标准诉讼案件及相应非诉讼案件收费标准收费律师服务费”。根据该项规定，可以明确常年法律顾问的法律服务费与诉讼案件的律师服务费应为两项费用，故中铝公司应按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所代理案件的标的额依据沈阳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标准（试行）给付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一审代理案件的服务费。代理服务费的金额为：（2016）辽0111民初1929号案件标的额8,997,241.9元×3%＋122,000元＝391,917元；（2016）辽0111民初1777号案件标的额400,495元×8%＋2000元＝34,039元；（2015）苏民初字第294号案件标的额11,296,141×1.5%＋272,000＝441,442元；（2015）苏民二初字第32号案件标的额344,925元×8%＋2000元＝29,598元；（2014）苏民二初字第593号案件标的额6,810,596元×3%＋122,000元＝326,317元；（2015）苏民二初字第606号案件标的额7,181,293元×3%＋122,000元＝337,438元；（2018）辽0111民初1547元案件标的额396,660元×8%＋2000元＝33,732元，合计1,594,483元。关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要求中铝公司给付所代理二审案件及执行案件的律师服务费，考虑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系中铝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该项请求不予给付较为合理。关于中铝公司辩称的不应给付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中铝公司辩称，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于2019年解除了常年法律顾问关系，故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中铝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铝沈阳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给付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1,594,48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6元，由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承担15,903元，中铝沈阳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承担15,9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铝公司（甲方）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中第一条甲方需要的服务范围中第一条第一款乙方律师的服务内容约定，协助甲方处理日常法律事务，包括：1.解答法律咨询、提供法律建议或者出具律师意见书；2.协助草拟、制订、审查或者修改合同、章程等法律文件；3.应甲方要求，参与磋商、谈判，进行法律分析、论证；4.受甲方委托，签署、送达或者接受法律文件；5.应甲方要求，就甲方已经面临或者可能发生的纠纷，进行了法律论证，提出解决方案，出具律师函，发表律师意见，或者参与非诉讼谈判、协调、调解；6.资信尽职调查，处理非诉讼法律事务；7.应甲方要求，讲授法律实务知识；8.办理双方商定的其他法律事务。一审中，中铝公司提交其公司2016年9月9日出具的5万元付款审批单及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中铝公司与沈阳大吉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铝公司已向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完毕代理费5万元，执行程序代理费。本院认为，中铝公司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处理中铝公司进入诉讼或仲裁阶段的法律事务，需要出庭的，中铝公司应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向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交纳代理费。另据《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第五条约定，中铝公司就合同第一条第二款所列的专案代理事务或者专项顾问事务如果委托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办理，应向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由双方另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要求中铝公司支付涉案七个诉讼案件的代理服务费，双方虽未就涉案七个诉讼案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提交涉案七个诉讼案件的裁判文书来看，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已经事实上为中铝公司履行了代理诉讼案件的义务，且从双方签订的《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来看，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代理中铝公司的涉案诉讼案件并不属于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日常法律事务范围，故应认定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与中铝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中铝公司支付相应的代理服务费并无不当。关于中铝公司以双方系常年法律顾问关系且双方并未另签委托代理合同为由主张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为免费代理诉讼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支付的律师费数额问题。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主张中铝公司应当支付执行阶段和二审阶段的律师服务费，中铝公司主张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案件均系简单的案件，不应仅依据标的额支付代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因双方对律师费的支付标准没有约定，亦未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按照《沈阳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标准（试行）》认定律师费的支付标准并无不当。鉴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与中铝公司系常年法律顾问关系，且案涉诉讼案件的一审阶段也为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代理，因此，不予单独支付执行和二审阶段的代理费更符合常理。故对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中铝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中铝公司主张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与中铝公司解除常年法律顾问关系，并据此认定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请求支付未结算的律师代理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中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70元，由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负担；中铝沈阳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6元，由中铝沈阳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