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陇海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牛学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辉，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祥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88号1栋2单元4楼408号。 法定代表人：蒋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龙，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祥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祥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祥羿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祥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与祥羿公司就费用补偿的问题达成了合意，且祥羿公司因新建砂石场而产生的损失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无关，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双方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祥羿公司的建砂石场行为、建场损失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的核心证据《关于成都祥奕建材公司建设砂石料生产系统费用补偿问题》（以下简称《费用补偿问题》）没有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相关人员也未出庭作证核实；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未授权任何个人、单位处理砂石场损失赔偿事宜；祥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产生了经济损失。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富国洪、张小水签订《费用补偿问题》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张小水、富国洪在处理会河项目的全部事宜时，并未通过任何方式表明其代表了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因此张小水、富国洪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综合祥羿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本身应当具有的行业常识和认知，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认为祥羿公司在知晓张小水、富国洪无权代表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张小水、富国洪签订《费用补偿问题》并非善意无过失的行为。 祥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铁七局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所签采购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仅系双方所签采购合同中的一部分，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要求祥羿公司建立的砂石场时间为2012年，砂石场所生产的砂石料的规格、质量要求和产地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提供的合同要求不同，因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能够自行生产砂石料以后，祥羿公司的砂石场关闭后双方已经签订了相关费用补偿问题的协议，应当认为该协议属于对于原采购合同的解除及补偿达成的新协议，属于采购合同的一部分。因此本案在案由上和适用法律上并无错误；2.《费用补偿问题》由中铁七局郑州公司项目部经理、公司副总经理签字确认，并有录音予以证实，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上述事实也没有反驳，因此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所称没有授权张小水、富国洪二人对补偿相关问题予以处理，与事实不符。祥羿公司从2012年采购开始，即与张小水等人协商采购事宜，张小水一直以项目经理身份对项目实施管理，因此祥羿公司在主观上没有恶意。 祥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向祥羿公司支付协议补偿款120万元；2.判令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损失；3.判令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承担差旅费损失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七局会河项目部与祥羿公司签订《费用补偿问题》载明：祥羿公司在2012年初，为向会河项目部供应砂石料，决定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会东县洛佐乡龙树村1组自建砂石料生产系统及拓宽改造从料场到项目部的运输道路。后会河项目部未能使用该砂石料生产系统生产的砂石料，造成该砂石料生产系统废弃。祥羿公司向会河项目部提出建设砂石料场及拓宽改造运输道路损失索赔要求，索赔损失340.8万元。……会河项目部经调查，祥羿公司投资建设砂石料生产系统因未能正常生产，造成了经济损失。经祥羿公司和中铁七局会河项目部双方协商，会河项目部同意给予祥羿公司一次性补偿120万元。祥羿公司同意此补偿方案，不再对投资建设砂石料生产系统所造成的损失提出其他任何诉求。项目经理张小水、项目部副总富国洪在《费用补偿问题》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一审中，张小水、富国洪均系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指派在案涉项目上进行管理的负责人，祥羿公司有理由相信两人在《费用补偿问题》上签字认可的行为代表了公司意见，故张小水、富国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祥羿公司主张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支付补偿款1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费用补偿问题》未明确支付时间以及利息标准，故利息从祥羿公司催收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差旅费损失，双方并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祥羿公司支付补偿款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祥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22元，由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负担15267元，祥羿公司负担265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砂、石料采购合同》、会河项目部砂石料收料台账、祥羿公司砂石料结算支付台账，拟证明2014年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与祥羿公司就砂石料采购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采购的砂石料总量约为33520立方米，合同签订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按约履行了采购及支付货款的义务。2.《协议书》《凉山站节后加大对国省干线公路改建项目的质量监督检查力度》《梁山路况信息（四）》、凉山州质监站开展G353（原S310线）宁南杨家湾子至会东县城公路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工作、百度地图截图，拟证明祥羿公司新建砂石场的时间为2012年2月16日，S310线改建致使交通管制的时间开始于2012年11月25日。祥羿公司新建砂石场与会东县交通路线管制无关，而是祥羿公司的商业投资行为。 祥羿公司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1.对《砂、石料采购合同》、会河项目部砂石料收料台账、祥羿公司砂石料结算支付台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砂、石料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会河项目部砂石料收料台账的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5年2月6日，祥羿公司砂石料结算支付台账的时间为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既有发生于《砂、石料采购合同》签订以前的交易，也有发生于《砂、石料采购合同》签订后的交易，且时间相差巨大，因此可以证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与祥羿公司之间存在多份采购合同。虽然会河项目部砂石料收料台账、祥羿公司砂石料结算支付台账汇总的总金额与《砂、石料采购合同》载明的总金额大致一致，但显然系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截取部分交易向法院提供，不足以证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的证明目的。2.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恰好证实了祥羿公司投资修建案涉砂石场。《凉山站节后加大对国省干线公路改建项目的质量监督检查力度》《梁山路况信息（四）》、凉山州质监站开展G353（原S310线）宁南杨家湾子至会东县城公路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工作、百度地图截图，仅表明当地交通的部分状况，不足以推翻补偿协议和投资建厂的时间背景，也不能推翻当地交通状况恶化以及运输时间过长的交通背景。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自认，中铁七局会河项目部属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项目经理张小水及副总经理富国洪为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小水、富国洪同意补偿12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是否应采信《费用补偿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由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自认，中铁七局会河项目部属于中铁七局郑州公司，项目经理张小水及副总经理富国洪为中铁七局郑州公司员工。且张小水、富国洪均系中铁七局郑州公司指派在案涉项目上进行管理的负责人，祥羿公司有理由相信两人同意补偿120万元的行为代表了中铁七局郑州公司的意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小水、富国洪同意补偿120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铁七局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2元，由中铁七局集团郑州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