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久臣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韩凤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芳，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宁，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北京久臣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臣汽车）因与被上诉人丁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久臣汽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劳动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存在程序错误。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项规定“因《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须事先通知劳动者，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同时，劳动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主张的限制。其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可见，对于劳动合同的效力的争议，人民法院有权管辖。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劳动合同无效，上诉人认为劳动合同的效力对本案的审理有重要影响，并提供了各项证据对该劳动合同无效的主张进行证明，依据为《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之欺诈，但一审法院以未经仲裁程序为由未对该项请求进行审理径行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本案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另行立案后立即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仍然未予以中止。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未经核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丁宁向“华东事业部王潇”的邮件记录，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中未显示上诉人信息的未标注“工资”的款项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金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对该邮箱记录的真实性进行核实，未对邮件往来双方的身份进行核实。 被上诉人丁宁未作答辩。 久臣汽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久臣汽车与丁宁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2.判令久臣汽车不予支付丁宁2020年4月至5月的工资4554元；3.判令久臣汽车不予支付丁宁2019年高温补贴560元；4.判令久臣汽车不予支付丁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以下简称易才人力青岛办事处）于2005年10月19日注册成立，北京久臣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注册成立，后更名为北京久臣汽车有限公司。北京久臣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西海岸分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注册成立，后更名为北京久臣汽车有限公司西海岸分公司，系久臣汽车的下属分公司。2019年2月27日丁宁到久臣汽车从事人事行政主管工作，同日，丁宁与北京久臣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西海岸分公司签订自该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丁宁月工资为3,000元，劳动合同附件sop基本法（业绩指标考核制度）约定奖励、提成是按照业绩考核发放。易才人力青岛办事处为丁宁代缴社会保险，投保基数为3,269元。2020年4月30日，易才人力青岛办事处在网上解除了与丁宁的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5月20日，北京久臣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西海岸分公司注销。久臣汽车未提交丁宁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丁宁2019年高温补贴。久臣汽车认可未向丁宁支付2020年4月份工资。丁宁放弃要求久臣汽车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的请求。 2020年6月17日，丁宁向青岛新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久臣汽车支付丁宁2020年4月工资6,500元、5月工资5,783.93元、赔偿金11,567.87元、2019年高温补贴560元。2020年8月21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20]第17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久臣汽车支付丁宁2020年4月1日至5月18日期间的工资4,554元、2019年高温补贴560元及赔偿金10,422元，驳回丁宁的其他仲裁请求。久臣汽车对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丁宁主张其月工资为3,269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丁宁建设银行卡个人账户收入明细。该证据显示： 2019年4月15日，畅捷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2019年4月25日，畅捷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 2019年5月15日，畅捷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2019年5月24日，畅捷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 2019年6月14日，畅捷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0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2019年6月25日，畅捷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 2019年7月15日，久臣汽车向丁宁支付1087.76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6月工资”；2019年7月25日，畅捷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 2019年8月15日，久臣汽车向丁宁支付2569.74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7月工资”；2019年8月26日，畅捷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 2019年9月12日，久臣汽车向丁宁银行卡发放2481.1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8月工资”；2019年9月25日，上海富友向向丁宁银行卡支付2100元。 2019年10月15日，久臣汽车向丁宁银行卡发放2513.1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9月工资”；2019年10月25日，拉卡拉支付有限公司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 2019年11月15日，久臣汽车向丁宁银行卡支付2523.1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工资”；2019年11月25日，拉卡拉支付有限公司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2100元。 2019年12月17日，拉卡拉支付有限公司向丁宁银行卡支付2523.1元；2019年12月25日，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 2020年1月15日，久臣汽车向丁宁银行卡支付2493.1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12月工资”；2020年1月22日，拉卡拉支付有限公司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 2020年2月17日，久臣汽车向丁宁银行卡支付2493.1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1月工资”；2020年3月2日，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 2020年3月13日，久臣汽车向丁宁银行卡支付2523.1元，交易地点/附言载明“华东事业部1月工资”；2020年3月25日，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向丁宁银行卡支付3500元。 2、2019年4月到2020年3月华东事业部人事经理王潇和大区行政内勤人员丁宁的往来邮件，该证据记载了丁宁每月发给王潇的工资明细，打开工资明细显示工资组成。邮件中显示丁宁每月的工资均与久臣汽车给丁宁银行卡发放工资一致。例如：邮件中山东大区4月份工资表记载：2019年4月“金账户实发基本工资”3000元（劳动合同中约定的3000元扣除社会保险、公积金），“实发绩效+提成+管理津贴合计”3500元，上述二笔款项在2019年5月15日由“畅捷支付”向丁宁建行卡发放“华东事业部”基本工资3000元；2019年5月24日“畅捷支付”向丁宁建行卡发放“华东事业部”绩效工资3500元。邮件中工资表记载的数额与丁宁银行卡中银行流水数额一致，上述二笔均系久臣汽车向丁宁支付的工资。例如：邮件中山东大区7月份工资表记载：2019年7月“公户实发基本工资”2569.74元（劳动合同中约定的3000元扣除社会保险、公积金），“实发绩效+提成+管理津贴合计”3500元，上述二笔款项在2019年8月15日由“北京久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丁宁建行卡发放“华东事业部7月工资”基本工资2569.74元，2019年8月26日，丁宁建行卡发放3500元绩效工资。 3、2021年1月6日丁宁和丁娟（系丁宁之姐）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丁宁向丁娟发送了文件“久臣租赁标准SOP2.0版-2018.11.1pptx”，打开文件显示：大区行政主管岗位薪资=基本工资3000+绩效工资3500，根据业绩不同，享受不同的绩效工资。 久臣汽车对丁宁建设卡个人账户收入明细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认可久臣汽车向丁宁支付的工资数额，工资流水中没有标注工资的其他交易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华东事业部人事经理王潇和大区行政内勤人员丁宁的往来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丁宁提供的邮件中所显示的双方往来邮箱均不是久臣汽车为职工开通的工作邮箱。王潇曾是久臣汽车的职工，但2020年已离职，因此，无法核实王潇和丁宁邮箱往来中的邮件。丁宁银行卡中的流水与久臣汽车提交的工资表中数额一致，也不能证明向丁宁支付工资的对手就是久臣汽车。 久臣汽车对丁宁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474元有异议，丁宁在入职时填写过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的月基本工资是3000元，奖励、提成是按照业绩考核来发放的。 一审法院认为，久臣汽车要求确认与丁宁的劳动合同无效未经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久臣汽车认可未支付丁宁2020年4月份工资，丁宁要求久臣汽车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丁宁通过邮件向华东事业部人事经理王潇发送丁娟、丁宁的工资表中记载了丁宁的工资分实发基本工资3000元+绩效工资3500元不等二部分构成，丁宁的银行个人收入交易明细记载久臣汽车打入的工资数额与该工资表中记载公户实发基本工资数额相符，畅捷支付或者拉卡拉、富友支付每月向丁宁账户打入的款项数额与工资表张记载的绩效工资数额相符；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丁宁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对工资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丁宁提交的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表核算，丁宁月平均工资为3474元，故久臣汽车应参照3474元向丁宁支付2020年4月份工资3513.93元（3474元÷21.75天×22天），对丁宁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久臣汽车主张丁宁的月工资为3000元，仅以劳动合同及投保基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交工资表等证据，故对久臣汽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丁宁自愿放弃要求久臣汽车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准许。 久臣汽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向丁宁支付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丁宁要求久臣汽车支付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4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易才人力青岛办事处代替久臣汽车投缴社会保险，因此，在2020年4月30日因易才人力青岛办事处“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与丁宁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的法律后果由久臣汽车承担。久臣汽车未提交丁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故，久臣汽车解除与丁宁的劳动合同理由不合法，丁宁要求久臣汽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22元（3474元×1.5个月×2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参照《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久臣汽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丁宁支付2020年4月份工资3513.93元、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560元；二、久臣汽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丁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22元；三、驳回久臣汽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久臣汽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久臣汽车提交丁宁的解聘备案信息查询中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系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久臣汽车并以此为由与丁宁解除劳动关系。因久臣汽车未能提交丁宁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久臣汽车与丁宁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久臣汽车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并主张：因《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须事先通知劳动者，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但该理由并非久臣汽车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时的理由，因此确认劳动合同效力系独立的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之间不具有不可分性，故法院不进行合并审理。 另，丁宁向华东事业部人事经理王潇发送的邮件记录、丁宁的银行个人收入交易明细与丁宁工资表中记载实发基本工资数额相符；畅捷支付或者拉卡拉、富友支付每月向丁宁账户打入的款项数额与工资表记载的绩效工资数额相符。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丁宁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丁宁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月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久臣汽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久臣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静 审 判 员 刘昭阳 审 判 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薄富超 书 记 员 宋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