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7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负责人:尹某，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坤。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伦贝尔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邸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利，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以下简称海拉尔热电厂）因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8）内0702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拉尔热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坤、谭林，被上诉人恒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拉尔热电厂上诉请求：依法驳回恒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海拉尔热电厂依据呼伦贝尔市政府的决定所实施的“拆炉并网”行为，是为了社会公共利益所实施的行为。“拆炉并网”过程中涉及更换恒瑞公司建设的供热管线，并征得了该公司同意，因此海拉尔热电厂的行为不存在违法之处，不构成侵权。2.恒瑞公司自建的案涉供热管道内径为300mm,接入的是南郊热力分厂二级供热管道，该供热管道只能满足恒瑞公司开发的鸿雁小区一期的供热需求。为保证恒瑞公司开发的鸿雁小区二期及天河小区、财校小区、线务局小区的供热需求，必须对恒瑞公司自建的案涉供热管网进行改造升级。故在征得恒瑞公司同意并承诺鸿雁小区二期接入改造升级后的供热管网的情况下，海拉尔热电厂对案涉供热管网进行了改造升级。案涉供热管网改造升级后既满足了鸿雁小区一期及天河小区、财校小区和线务局小区的供热需求，同时也将鸿雁小区二期工程顺利接入了改造升级后的供热管网。据此，对恒瑞公司自建的案涉供热管网进行改造升级并未给其造成任何损害，不构成侵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海拉尔热电厂构成侵权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事实，维护海拉尔热电厂的上诉请求。恒瑞公司辩称，案涉供热管线是由恒瑞公司出资，海拉尔热电厂同意并设计、施工的供热管线，产权属于恒瑞公司。海拉尔热电厂在未经恒瑞公司同意，未与恒瑞公司商谈补偿事宜的情况下，强行拆除案涉管线系违法行为，侵犯了恒瑞公司对案涉管网的所有权，构成侵权，给恒瑞公司造成直接损失近150万元，恒瑞公司依法有权请求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拉尔热电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恒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垫资的修建鸿雁家园二级管网材料费145102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原告在××区，该小区建成后，即申请接入被告的供热管网，由于被告表示不承担接入其南郊供热管网（一级管网）的二级供热管线的建设费用，原告即自行筹措资金建设该段管线，并按照被告的指定，于2010年9月20日与被告的下属企业海拉尔电力实业总公司电力建设安装分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集中供热二级网工程；承包范围为热网管道安装、井室及固定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1451022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材料款和管道安装费1451022元，海拉尔电力实业总公司电力建设安装分公司按约完成从南郊供热管网到鸿雁家园之间的二级供热管线的施工任务。之后，原告将鸿雁小区供热系统接入被告的南郊供热管网主网。2014年6月17日，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以呼政办发（2014）49号文件下发了《市中心城区拆除分散自烧供热锅炉并入集中热网专项工作实施方案》。2014年7月4日，为配合呼伦贝尔市拆炉并网工作，被告以海拉尔热电厂营销部名义作出《关于鸿雁家园供热二级网拆除更换的函》海热营销函（2014）11号文件，内容为：“由于南郊热力分厂供热已达到负荷，在其供热范围内的新增负荷已无能力接入。因此，2014年海拉尔热电厂在××街，计划将南郊热力分厂所带锡林路负荷切入新建换热站内，同时接待自烧小锅炉接入，该站设计二次网出口管径DN400,管线经过你单位热力分配站分之后缩颈DN300为财校供热。经了解，截止2014年6月，接待鸿雁家园负荷约6.5万平方米，考虑你单位总体规划面积为16万平方米，在设计管径时已将你单位负荷规划进来，可以保证你单位近两年来新增负荷接入。目前，管线施工需拆除由你单位投资由海拉尔热电厂承建的DN350管线，以便铺设新管线，请予以协调配合”。被告的函件作出后，在未就具体问题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开始施工，拆除了原告投资建设的DN350二级管线。在施工过程中，现场施工人员未通知原告即将拆下来的供热管线自行处理。被告拆除原告的旧管线之后立即建设了新的二级供热管线。新的管线建成后，原告自筹资金建设从被告新建二级管网到鸿雁家园入口的分支管线，并自行投资在其地下室内建设了热力分配站（即原告所称泵站）。2014年8月25日，原告向海拉尔区住建局呈交《关于登山路鸿雁家园二级管网拆除的赔偿要求》，原告在该《赔偿要求》中提出两点赔偿方案。2014年8月25日，海拉尔区住建局时任局长段少刚在原告的《赔偿要求》上批示：“请刘局了解情况，给予协调”。之后，经海拉尔区住建局协调双方没有达成一致。2018年10月15日，原告恒瑞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资修建鸿雁家园二级管网的材料费1451022元，建设供热管网费2377000元。二、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8月23日计算利息至本金给付之日止。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月18日申请对其安装分泵材料、土建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从二级供热管通向原告泵房的管材、土建工程造价），经法院委托，内蒙古中建鼎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ZJDX-JD-2019-07《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工程造价为261809元。2019年8月26日，原告申请对鸿雁家园小区地下180平方米房屋（内设热力分配站）的房屋价值和年租赁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后原告于同年11月4日撤回对房屋价值的鉴定请求），经法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内衡（呼伦）评字（2020）第8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结果为：被评估地下设备间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年租赁价格分别为27216元、27216元、24278元。两次鉴定结论作出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资修建鸿雁家园二级管网的材料费1451022元；二、被告给付原告从其新建二级管网到鸿雁小区泵站之间的建设费用261809元；三、被告给付原告因泵站占用原告地下房屋产生的租金78710元。四、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8月23日计算利息至欠款给付之日止。本案一审法庭审理结束后，原告撤回其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保留其第一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并保留对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从供热企业的换热站到住宅小区的供热管网属于二级供热管网（二次供热管网）。原告于2010年出资建设的从被告的南郊供热主管网（一级供热管网）到鸿雁小区的管线，产权应归原告所有。被告为配合呼伦贝尔市政府“拆炉并网”活动，在施工中拆除了原告出资建设的管线，其出发点是好的，有利于改善供热环境、促进环保事业。但是，好的出发点并不意味着可以忽视原告的经济损失和合法权益。本次被告拆除原告管线的行为并非政府征用行为，应遵循等价有偿原则。被告作为供热企业在拆除原告的供热管线之前，有义务事先就拆除后原有管线的残值归属、拆除后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补偿原则、方式、数额和范围等进行协商和约定，如协商不成，可以邀请政府主管部门进行协调。被告没有权利在未充分征得产权人同意并就拆除后的具体问题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先行拆除原告的管线。被告的行为导致时至今日原告管线被拆除后的善后问题仍无法落实，其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财产的侵权，依法应对原告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请求赔偿其自南郊一级管网至鸿雁家园之间的二级管网建设费用1451022元，因该段管网已被拆除，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该项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呼伦贝尔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管线被拆除导致的经济损失1451022元。案件受理费33953.53元，原告负担20372.12元，被告负担13581.4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海拉尔热电厂拆除案涉供热管线的行为是否对恒瑞公司构成侵权并造成损失。恒瑞公司出资建设的从供热企业海拉尔热电厂的南郊供热主管网到鸿雁小区的管线权属应归恒瑞公司所有。海拉尔热电厂为配合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拆炉并网”工作而施工的过程中，在未征得恒瑞公司同意且未就拆除范围、补偿措施、残值处置等与恒瑞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将归恒瑞公司所有的上述案涉供热管线予以拆除，已对恒瑞公司构成侵权。海拉尔热电厂进行“拆炉并网”施工的出发点系为实现社会公共利益，亦不可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恒瑞公司接收《关于鸿雁家园供热二级网拆除更换的函》的事实并不能说明其同意来函商请事项，海拉尔热电厂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拆除案涉供热管线已事先征得恒瑞公司的同意。同时，海拉尔热电厂拆除恒瑞公司出资建设的案涉供热管线后未与恒瑞公司进行有效善后交接，故恒瑞公司所主张的财产损失事实成立。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即使海拉尔热电厂改造升级案涉供热管网后保障恒瑞公司开发的鸿雁小区一期、二期供热需求，亦不能抵消其给恒瑞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综上，海拉尔热电厂所提出的其拆除案涉供热管线的行为不违法，亦未造成任何损失而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3.53元,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美荣审判员 张赫男审判员 山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希吉日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