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曼，女，198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系刘曼之夫），男，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占稳，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辰，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曼因与被上诉人刘占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18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被上诉人刘占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118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部分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费用56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但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车费用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虽系无效，但从内容和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报废车辆无法上路行驶是最基本的社会常识，实际情况也是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也从未驾驶该报废车，而是直接将该车辆报废。由此可知，双方也都认可该合同订立的目的也就是买卖购车指标，买卖报废车辆只是实现购买购车指标的一种手段，这只是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明确老旧机动车费的目的是为了规范报废汽车回收活动，加强对报废汽车回收的管理，保障道路交通秩序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保护环境，制定本办法。《老旧汽车报废更新补贴资金管理办法》明确，本办法所称补贴资金，是指根据《国务院批转财政部、国家计委等部门《交通和车辆税费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规定，从车辆购置税中安排的用于老旧汽车报废更新补贴的专项资金。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报废国家补贴不等与车辆的价款也是正确的，但是该车辆早已报废四年之久，上诉人不可能再将其返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明知所称的该项内容无法履行而为之。法律不强人所难，不应该让上诉人凭空复原灭失物。以上所述，《车辆转让协议书》中的购车费用为56000元应该是括号内重点指出的唯一费用“机动车购车指标费用”。在该车报废后，被上诉人已经将存有报废车辆补贴8000元的银行卡直接交给了上诉人，这一点也可以说明报废车本身没有任何买卖价值，双方均已认可。反之如果报废车本身具有一点价值，价款为0元，被上诉人按照正常的逻辑也不会返还8000元。上诉人在一审之中，之所以同意被上诉人少返还8000元，只为了能够与其达成调解，尽快案结事了，节省司法资源。上诉人已经出示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一方或人民法院对报废车本身的价款有异议，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为查明事实，应当依法取证。否则，就应该支持我方的诉求，尊重双方当事人的自由意思表示，判决被上诉人返还48000元即可。综上，一审法院应当对案件的全部证据，更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从最基本的生活经验和逻辑思维出发，乘公判决，真正的让每一个当事人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到社会主义法治的公平正义，而不是一驳了之。 刘占稳答辩称，接受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不接受第一项内容，鉴于判决结果对于我方没有实质影响，为了减少诉累，没有提起上诉，理由：1、本案转让协议是车辆交易的协议，并非购车指标的转让协议；2、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强制性法规的规定，即便协议中有指标转让的内容也是合法有效的；3、上诉人主张车辆达到了报废标准，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4、鉴于上诉人已经将车辆报废，其已经无法返还车辆和指标，所以说如果需要相互返还的话，对我方也是不公平的。 刘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辆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费用5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北京牌照二手机动车（包含更换机动车购车指标），车辆型号为黑色红旗轿车，车牌号为京Ｍ×××××，购车费用（包含更换机动车购车指标费用）为56000元。原告于2015年1月11日付清购车费用，被告交付汽车。2016年原告将该车辆报废，购买白色奥迪Ｑ5一辆，牌照变更为京Ｑ×××××，2018年将该车辆转出。2019年4月19日，被告协助原告更新指标。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书》1份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共利益，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六条规定，出租、出借、转让居民身份证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规定，禁止转让小客车配置指标。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中有关转让购车指标的内容，违反了上述规定，扰乱了国家对于居民身份证管理和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协议该部分内容应属无效。关于被告提出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为车辆，车辆指标即牌照的转让是车辆买卖的附随义务，应认定协议有效的辩解，结合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购车费用包含更换机动车购车指标费用的内容来看，该转让协议应包含车辆转让和车辆指标转让两部分内容，故该协议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协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原告购买车辆指标的费用，被告应当返还。民诉法和民诉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的购车费用包含更换机动车购车指标的费用，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更换机动车购车指标费用的具体数额，其主张按照购车费用（包含更换机动车购车指标的费用）56000元，扣除车辆报废国家补贴8000元即48000元作为更换机动车购车指标的费用要求被告返还，因车辆报废国家补贴款并不等于车辆的价款，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有关转让购车指标的内容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计300元，由原告刘曼负担150元，被告刘占稳负担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原告将该车辆报废”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曼与刘占稳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转让的车牌号为京Ｍ×××××的黑色红旗轿车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一直登记在刘占稳名下，报废时以刘占稳名义进行的报废，获得报废补贴款8000元，二审庭审中，经被上诉人刘占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向刘占稳电话核实，刘占稳本人自认与刘曼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后大约两三个月将京Ｍ×××××的黑色红旗轿车的报废补贴款8000元给付刘曼。 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转让协议》有关转让购车指标的内容无效部分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再审查。上诉人刘曼仅上诉要求刘占稳返还购车款56000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具体到本案，刘曼与刘占稳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有关转让购车指标的内容无效，刘曼购买购车指标的费用，刘占稳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曼向刘占稳支付包含更换机动车购车指标费用在内的购车费用共计56000元，但案涉转让协议所涉的黑色红旗轿车已经报废，导致双方签订协议时该车的市场价值已无法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刘曼称2015年1月11日签订协议后大概2015年4月份就将该车拖至北京报废，刘占稳称案涉协议签订后大约两三个月将该车的报废补贴8000元给付刘曼，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协议所涉车辆在协议签订后短时间内就进行了报废，并获得报废补贴款8000元，双方对此均认可，故本院酌情确定案涉转让协议所涉黑色红旗轿车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的价值即为该车获得的报废补贴款8000元较为妥当。刘曼向刘占稳支付的56000元款项扣除案涉车辆的价值8000元，剩余48000元即为刘曼向刘占稳支付的购车指标的费用，该笔费用刘占稳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刘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18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18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刘占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刘曼48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刘曼负担85元，由被上诉人刘占稳负担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刘曼负担170元，由被上诉人刘占稳负担1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庆华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佳楣 书 记 员 贾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