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玖韧精密刀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塘口村。法定代表人：朱纪荣，该法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世友，北京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劲今，北京霆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芬，女，汉族，1971年8月12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锡锋，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磊，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市玖韧精密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刀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慧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刀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刀具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刀具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三份证据：（1）汇款凭证复印件1份；（2）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3）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各1份。事实上，刀具公司在一审中共提交了十一份证据，分别为:(1)工商银行汇款凭证;(2)2013年3月5日常州中院证据交付笔录;(3)王惠芬出借资金清单（部分）;(4)2013年3月14日常州中院庭审笔录;(5)常州中院2013常民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6)汇款凭证及银行流水;(7)常州中院2013常民终字第0088号民事判决书;(8)律师函及EMS邮寄凭证;(9)债权转让协议书；（10）债权转让通知书；（11）EMS邮寄回单及寄送凭证。其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有错误。（2013）常民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亚东虽认可曾欠王慧芬一千一百多万，但表示都已经还清了，并没有认定徐亚东认可目前尚欠王慧芬一千一百多万元。（2013）常民初字第34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1年4月7日，徐亚东通过银行转账将1041.4万元汇入姚雨虹的代收账户，王慧芬认为该笔款项是其出借给姚雨虹的，并据此向姚雨虹主张债权。该案中是王慧芬向姚雨虹主张债权，款项从徐亚东账户转出，徐亚东不可能是债务人。第三，一审判决认为不存在王慧芬结欠徐亚东款项的事实是错误的。从刀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1041.4万元是徐亚东按照王慧芬的要求将钱款直接转给姚雨虹的，姚雨虹已经将案涉款项偿还给王慧芬，本案由王慧芬偿还该笔借款合法合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条款系对借款合同的定义，并非对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主动调取证据的行为超越了法定职权，违反法官中立性原则；本案审判员已经参与过原裁定的审理，依法应当回避，在刀具公司提出回避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驳回刀具公司的回避申请不符合规定。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多次通过提示、暗示等方式诱导王慧芬的代理人对诉讼时效等问题进行抗辩。王慧芬答辩称，刀具公司所提交证据均不能证明徐亚东向王慧芬存在出借款项的事实，徐亚东对王慧芬不享有债权，其与刀具公司的债权转让是无效的，该债权转让行为对王慧芬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刀具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刀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慧芬向刀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41.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1041.4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刀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如下证据：1、汇票凭证复印件一份，显示2011年4月7日徐亚东账户向朱娟琴账户汇款1041.4万元；2、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显示2020年4月17日刀具公司与徐亚东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徐亚东将其因上述转账产生的债权1041.4万元转让给刀具公司，由刀具公司向王慧芬催款；3、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及邮寄凭证复印件各一份，显示2020年4月27日徐亚东向王慧芬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王慧芬。另查明，徐亚东为常州市武进亚东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王慧芬、徐亚东、姚雨虹之间往来频繁，且曾多次相互起诉借款案件，但徐亚东均未作为原告。根据王慧芬诉姚雨虹、亚东公司、徐亚东民间借贷纠纷的（2013）常民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的查明部分记载，王慧芬多次通过姚雨虹或自行向徐亚东出借款项，朱娟琴的账户即为姚雨虹控制的收付款账户，徐亚东自认尚欠王慧芬一千一百多万元，并认可向王慧芬的借款均是从朱娟琴账户收到、还款均是通过自己账户直接汇给王慧芬或通过朱娟琴账户转汇。根据姚雨虹诉王慧芬民间借贷纠纷的（2013）常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的查明部分记载，杨雪琴系王慧芬的指定收款人，王慧芬于2011年4月7日向姚雨虹及徐亚东、亚东公司出借1041.4万元，该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驳回姚雨虹诉讼请求的判决。根据王慧芬申请执行姚雨虹、亚东公司、徐亚东民间借贷纠纷的（2016）苏0412执恢3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记载，徐亚东涉及的案件众多，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还查明，刀具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朱纪荣系朱娟琴父亲，朱娟琴曾多次向徐亚东出借款项，后朱娟琴将对徐亚东的债权转让给了刀具公司。王慧芬对该陈述不予认可。前述法律文书中均未记载刀具公司关于朱娟琴向徐亚东出借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情况，徐亚东曾大量向王慧芬借款，在2013年的诉讼中仍自认尚欠王慧芬一千余万元，从未提出存在王慧芬向其借款的事实；刀具公司提及的王慧芬、徐亚东、姚雨虹、朱娟琴、杨雪芬之间的转账行为均已由生效裁判作出认定，涉案的转账也被认定是王慧芬向姚雨虹、徐亚东、亚东公司的出借款，且该笔款项在之前的诉讼中各方均未陈述尚未还清，故本案中不存在王慧芬结欠徐亚东款项的事实，接受所谓债权的刀具公司也无权据此要求王慧芬还款，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刀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84元，由刀具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慧芬提供（2012）武民初字第675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双方在对账结算后，徐亚东尚欠王慧芬一千一百多万元，徐亚东对王慧芬不享有债权的事实。该庭审笔录记载：2012年10月22日，徐亚东在庭审中陈述：我总的欠王慧芬一千一百多万，我在今年两月份出事情的时候已经写了总的借条。同时，在回答“其与王慧芬之间经济往来是否结算清楚”的法庭询问时，徐亚东陈述：就是按照条子上面的一千一百万。但是汽车被她强硬拿去之后，都没有算在里面，而且我也不同意200万抵这三辆车。”刀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提出该庭审笔录中徐亚东自认的欠王慧芬1100多万元是（2012）武民初字第675号、（2013）常民终字第88号案件所确认的姚雨虹欠王慧芬的1100多万元，徐亚东所说的向王慧芬出借的1100万元的借条是指姚雨虹2012年2月16日书写的用房子抵1100万元的承诺书。本院认为，刀具公司在本案中向王慧芬主张的债权，系向徐亚东受让而来，我国法律赋予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债权人的转让行为必须要以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存在为前提，现从刀具公司提供的据以证明债权关系存在的证据材料来看，仅能反映债权转让人徐亚东于2011年4月7日向案外人姚雨虹账户进行了转账的事实，但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在徐亚东发生涉案转账行为期间，王慧芬、姚雨虹、徐亚东之间曾发生大量的资金流转，流转资金存在王慧芬通过姚雨虹出借给徐亚东以及姚雨虹直接出借给徐亚东的事实，同时结合徐亚东在转账行为发生后做出的关于“我总的欠王慧芬一千一百多万，我在今年两月份出事情的时候已经写了总的借条”的法庭陈述，徐亚东对王慧芬享有债权的事实与证据不符，应当认定刀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受让债权并不存在。另外，关于刀具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在执行回避制度、调取证据以及庭审中存在不公正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12号第三条规定，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但是，经过第二审程序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又进入第二审程序的，原第二审程序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受本条规定的限制。本案属于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继续审理的情形，是对原一审程序的恢复和继续，并非新的审判程序，原承办人继续审理并不违反回避制度的规定。其次，关于法院调取证据的问题。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通过关联案件查询，调取相关案件材料，查明本案事实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江苏省公安厅关于建立健全严厉打击“套路贷”违法犯罪沟通协调机制的意见》的规定。第三，关于刀具公司所称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存在不公正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刀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作出的实体判决也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但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裁判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84元，由常州市玖韧精密刀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