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丰华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沈吉高速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张方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景，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禹世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榆林街3委18组。法定代表人：姚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刚，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换涛，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丰华供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禹世豪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抚顺丰华供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景，被上诉人抚顺禹世豪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换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抚顺丰华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债务清偿协议已经终止；3.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煤炭货款9048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己经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己经按照约定履行;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交付了等价门票，被上诉人也己经收到且实际售卖。双方权利义务终止。终止的协议不存在解除一说，故一审法院判决合同中部分价值的债务清偿约定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清偿协议是一个整体，协议对于门票使用情况作出了明确约定“不退票”，门票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完全由被上诉人控制和掌握，上诉人无权干涉，而且2020年巴厘岛水世界夜场官方门票价格是130元/张，而清偿协议中的约定单价是120元/张，差额近20万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实际变现的价格根本不存在任何实际损失。由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怠于行使售卖权利和售卖行为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主张不可抗力情形的应该提供相应证据，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因为疫情导致的被上诉人无法售卖完毕。一审判决适用疫情作为不可抗力因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因此承担40%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应适用疫情作为不可抗力情形，在2020年3月份省政府及抚顺市政府已经通知文旅单位要积极有序复工复产，疫情在这一阶段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巴厘岛水世界2020年6月下旬夜场开始运营并未造成任何实际影响，一审法院适用疫情情节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不可抗力情形的适用法律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显然被上诉人并不具备上述前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明确指出：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显然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一审的判决观点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于疫情引起争议的相关处理意见。一审法院适用不可抗力情形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按约定履行给付门票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但是不可抗力的出现，被上诉人剩余1885张门票没有售出且不具备实现的条件，根据公平原则，双方不能如期履行的部分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中引用了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剩余1885张门票没有售出，显然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如果真的因为不可抗力导致全部200多万元的门票均没有售出，上诉人认可其成立，但是被上诉人已经售出了200万的门票，仅剩二十余万元的未出售，一审以此认定未出售的二十余万元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明显牵强认定，并以此解除部分合同更是错误裁决。而真正导致门票未能出售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怠于有在有效期内实现门票价值，门票在被上诉人手中，由被上诉人掌控，是否如期出售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而言，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在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依据什么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一审的结果体现出一审法官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请二审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时双方一切债权债务结清。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约定的合同义务，自交付门票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及协议本身已经终结，而一审法官用自由裁量权解除了已经履行终结的协议，再次体现出其对裁量权的滥用。上诉人抵顶给被上诉人的门票也是从其他公司抵顶而来，被上诉人对抵顶门票是知情且予以认可的，门票本身不是我公司的门票，其门票价值已经自抵顶后由被上诉人占为其所有，而且在约定的期限内，被上诉人已经实现大部分的门票价值，说明疫情并没有影响到门票的价值实现，而被上诉人剩余的二十余万元（占抵顶门票总额的1/11）没有出售的事实是疫情等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需要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包括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也是需要由被上诉人提出合同依据或法律规定的依据，不能依法官个人意志自由裁量，从而导致错误裁决。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抚顺禹世豪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案涉债务清偿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具有特定的社会条件。上诉人用热高乐园出具的门票抵顶债务，是其多年来的交易习惯。本案即是上诉人根据以往经验，沿用以往的交易惯例，将门票价格定位120元，从而保证全部票面价值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数额相等。案涉债务清偿协议成立的终极依据，是社会平稳运行，即不会发生类似新冠××这样的重大社会异常现象，门票销售渠道畅通、销售价格与往年持平。该条件虽然没有在债务清偿协议中明确规定下来，但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是清楚知道的，已经构成协议的默示条款。二、当事人订立案涉债务清偿协议的目的很清楚，即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本质上属于《九民纪要》第44条规定的以物抵债协议，只有该协议履行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才能全部消灭。也就是说，如果标的物为动产，则交付转移所有权时，债权债务才消灭；如果以物抵债的标的是不动产，则办理转移登记转移所有权时，债权债务才消灭。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被抵顶的标的物不是有体物，而是2020年6月巴厘岛水世界开园时才开始生效的债权，即未来债权。这意味着，只有当案涉门票全部销售完毕，双方的金钱之债才能全部消灭。上诉人交付了案涉门票，仅意味着其交付了债权转让协议后达成的债权凭证，并不等于双方的金钱之债就此归于消灭。三、新冠疫情性质上属于不可抗力。本案债务清偿协议签订于2019年11月30日。此时，肆虐全国的新冠××疫情尚未爆发。2020年初，爆发了全国性的新冠疫情，波及包括抚顺在内的各个区域。不仅被上诉人，任何人包括上诉人在内，都不可能也不会预见到签约之后不久，会发生波及全国的新冠××疫情，以及6月份巴厘岛水世界开园后门票以半价销售。否则，被上诉人也根本不会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债务清偿协议。即使愿意签订，标的物也不会是18671张门票，而是两倍即37342张门票。2020年3月份，疫情虽然得到缓解，但自疫情爆发开始至巴厘岛水世界2020年6月开园，甚至直至今日也未彻底结束。新冠疫情对于被上诉人而言，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且无法克服，完全符合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四、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导致债务清偿协议目的部分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解除部分协议内容。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由于自身的原因怠于行使售卖权利和售卖行为，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2019年12月上诉人交付门票后，被上诉人即积极着手出售。然而，随着新冠疫情的突然发生，加上上诉人的半价促销，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持有的剩余门票不能销售。由于案涉清偿协议得以成立的交易基础已经丧失殆尽，以债权抵债的订约目的已经确定地部分不能实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对应价值的债务清偿协议。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应提供不可抗力的证据，并且通知对方。事实上，疫情期间，被上诉人和热高乐园就门票延期问题进行了沟通，但热高乐园予以拒绝，对此，一审笔录有清晰记载。不可抗力发生后，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固然负有通知义务，但以有通知必要为前提。新冠疫情属于人尽皆知的事实，上诉人也清楚知悉这一事实，因而无需举证，也无需再将该事实通知上诉人。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理解该条款决不能拘泥于所用词句，而应“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清偿协议中固然有“本协议生效之时双方一切债权债务结清”条款，但对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应客观、全面、历史地解读，而不能拘泥于所用字词。如前所述，包含第三款在内的全部债务清偿协议条款，有特定的社会条件作为交易基础予以支撑。该条款的真实含义是：在社会平稳运行，销售渠道畅通、销售价格与往年持平的基础上，上诉人交付热高乐园门票，以消灭上诉人债务。然而，随着新冠疫情的发生，案涉清偿协议得以成立的交易基础已经不复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解除案涉债务清偿协议，自然包括第三款在内，该款已经失去法律约束力。五、本案不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制定的理论和法律基础，是情势变更原则。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由此可见，情势变更与不可抗力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事实，只有不可抗力以外的事件才有可能构成情势变更。前已阐述，新冠疫情发生后，被上诉人虽然采取多种措施积极售卖门票，但是疫情何时结束尚不清楚，热高乐园巴厘岛水世界能否开园也不明朗，门票需求急剧下降，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持有的门票不能全部售完。对于新冠疫情，被上诉人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也无法克服，因此构成不可抗力，而非情势变更。另一方面，根据《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适用该指导意见的前提条件是，新冠疫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而不是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新冠疫情导致案涉协议履行不能，而非履行困难，故不符合指导意见的适用前提。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1886张热高乐园对应价值(226320元)的《债务清偿协议》；2.被告偿还尚欠的煤炭价款22632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被告拖欠原告煤炭货款2240507元，2019年11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为一揽子解决乙方债务清偿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剩余全部债务总额为2240507元。二、清偿方案：1.……乙方以丰远热高乐园巴厘岛水世界2020年度运营期的夜场门票来抵偿上述债务；2.乙方于2019年11月30日前给付甲方2020年度巴厘岛水世界夜场门票18671张，巴厘岛水世界夜场门票价格为120元/张(门票总价值2240520元)……；3.本次抵账夜场门票的有效期为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7月30日止，……。”三、本协议生效之时，双方一切债权债务结清，再无任何其他争议。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2240507元的收款收据。2019年12月1号、2号被告向原告交付了18671张门票，原告即开始出售至2020年7月30日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双方共同对未售出门票验票，共同确认未售出门票数量为1885张。另查，因新冠疫情影响，丰远热高乐园于2020年1月23日全面闭园，涉案巴厘岛水世界开馆时间为2020年6月20日。开园前，热高乐园推出了“开园福利260块，热高四园放开浪”的促销活动，在活动宣传页记载“即日起购买热高巴厘岛水世界极致畅玩票可同时获赠热高丛林世界，热高童世界，热高冰雪世界入园机会一次，以上原价765块的票务及服务现在仅需260块……热高巴厘岛水世界门票复购100元”。2020年7月4日至12日丰远热高乐园推出了巴厘岛水世界夜场狂欢女士半价，仅需65元的促销活动。庭审辩论阶段，原告以被告答辩时以丰远集团有限公司丰远热高乐园自称为由提出追加丰远集团有限公司丰远热高乐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和其他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2020年初爆发的新冠疫情系全国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该情况是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应属于不可抗力。本案中，丰远热高乐园于2020年1月23日全面闭园，涉案巴厘岛水世界开园时间为2020年6月20日，而双方约定的履行起始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且被告对新冠疫情直接导致了重新开园后，入园玩客数量减少，门票购买需求降低，因此丰远热高乐园推行了降价、捆绑销售等促销政策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所诉按照票面价格销售门票困难，并以不可抗力为由请求解除未售出门票对应价值的《债务清偿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由被告偿还尚欠的煤炭价款226320元一节，根据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原告未售出门票数量为1885张，按照双方约定的折合价格，原告未售出门票对应的债权价值应为226200元，因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虽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给付门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因不可抗力出现，原告剩余1885张门票没有售出且不具备实现的条件，根据公平原则，原、被告双方应对不能如期履行的部分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原、被告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为60%和40%，被告应偿还原告1885张门票折合226200的40%即90480元；关于原告在庭审中请求的丰远集团有限公司丰远热高乐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节，因其追加诉讼请求的理由源自被告答辩及辩论时，对丰远集团有限公司丰远热高乐园的称谓，并无其他理由和有效证据，且原告对被告关于丰远集团有限公司丰远热高乐园系独立企业法人辩论意见未提出反驳，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抚顺禹世豪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抚顺丰华供热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中债权价值226220元的1885张热高乐园门票的债务清偿约定；二、被告抚顺丰华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抚顺禹世豪贸易有限公司煤炭货款90480元；三、驳回原告抚顺禹世豪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348元，由原告抚顺禹世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39元，由被告抚顺丰华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408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照片，欲证明：热高乐园巴厘岛水世界在2020年官方售价夜场130元每人，2017年、2018年、2019年热高乐园巴厘岛水世界开园活动的往期活动内容，每年水园开园都会进行营销造势，正常情况下都会做一些特殊优惠活动来吸引游客，这是所有场馆固有的经营营销模式，2017年营销活动是五大园区全部年卡598元，该营销活动活动力度比2020年还要大，足以证明巴厘岛水世界2020年开园进行的营销活动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任何权益，被上诉人明确知晓热高乐园的往期活动及营销内容，被上诉人对于签订的门票抵顶已经提前做好了预判，所以才会同意双方签订债权债务的清偿协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组证据中有四份，第一份证据上面没有日期。不知是哪一年的门票价格，且即使为今年的门票价格全票价为230元，夜场票为130元，是高于半价销售；第二份证据，该份证据的价格是乐游卡的价格，不是专门巴厘岛水世界园区的门票价格，与本案无关；第三份证据2018年巴厘岛水世界优惠活动原价230元，优惠价150元，高于半价销售；第四份证据2019年巴厘岛水世界原价230元优惠价198元也在半价以上销售，以上证据证明巴厘岛水世界门票即使优惠也均在半价以上销售，被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债务清偿协议时虽然能够预见上诉人可能采取促销措施，但是不能也不可能预见到上诉人改变以往持续多年的促销策略以低于半价的价格促销，直接导致我方每张120元的门票价格丧失竞争优势，攫取了本应属于我方的经济利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90480元。本案中，上诉人以案涉门票抵偿其对被上诉人的债务，通过给付门票的数量来看，被上诉人取得该门票绝非是自用，即被上诉人需通过将门票出售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债权。丰远热高乐园于2020年1月23日全面闭园，涉案巴厘岛水世界开园时间为2020年6月20日，案涉门票的有效期为2020年6月19日至7月30日。因2020年初爆发的新冠疫情系全国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该情况是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加之第三方针对特定主体推出的特定营销方案，即针对特定主体进行五折销售门票，上述情况的发生是被上诉人无法按照预期或者可以承受的经营风险进行防范的，也因此导致了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的部分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承担未出售门票损失的40%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抚顺丰华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上诉人抚顺丰华供热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李依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曲靖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