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启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汇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庆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胜，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启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汇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启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启泽公司与汇盛公司所签订的《料场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启泽公司在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冻结通告之后注册成立，并与汇盛公司签订《料厂租赁合同》，其真实目的不是租赁料厂进行生产经营，而是想获取政府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其行为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认定无效标准。因此启泽公司与汇盛公司签订的《料厂租赁合同》、《协议书》等一系列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此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料厂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18日，虽然启泽公司辩称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合同签订后，启泽公司遂即建设厂房，购买设备，并投入生产，为此启泽公司提供了《加工承揽合同》一份，证实启泽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建设两幢厂房的事实。其次，启泽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高压供用电协议》及部分电费缴纳发票及支付给汇盛公司的部分租赁费用，从而证实了启泽公司的企业是正常经营，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的“其真实目的不是租赁料厂进行生产经营，而是想获取政府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之说。第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启泽公司注册时间晚于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冻结通告问题，长清区人民政府通告虽然载明是2018年7月24日，但具体什么时间发布没有证据证明，且根据该通告载明工商部门也应当不予核发营业执照，但启泽公司核发营业执照时并没有任何阻碍，说明了工商部门并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该通告具体发布时间应当在启泽公司注册之后。并且工商登记显示的启泽公司注册登记时间，是工商登记行政管理部门核发营业执照时间，在这之前还需要预名、办理相关登记所需材料，一审法院简单的依据核发营业执照时间认定注册登记时间值得商榷。二、启泽公司与汇盛公司所签订的《料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认定为有效合同。2017年8月18日汇盛公司（出租人）与启泽公司（承租人）签订的《料厂租赁合同》一份，汇盛公司将其南空闲料厂，约18600平方米租赁给启泽公司。后又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内容，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汇盛公司也已经依约将涉案租赁场地实际交付使用，启泽公司也实际占有并投入使用，并且在拆迁之前是正常营业，马山镇全域保护拆迁安置指挥部也予以认可启泽公司是正常经营企业，并且也对涉案资产及启泽公司的设备材料均进行了评估，而且还与汇盛公司签订了包含启泽公司资产在内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证明拆迁指挥部对租赁合同和应得补偿是认可的，法院也无权确认该《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效力，但一审法院认定启泽公司与汇盛公司双方签订的《料场租赁合同》无效，实际上变相的确认了《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无效。更何况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合同的依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启泽公司与汇盛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料场租赁合同》纯属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民事合同，启泽公司根本无法理解一审法院所指的非法目的为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启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汇盛公司辩称，启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启泽公司的工商登记成立于2018年7月份，并且住所地不在汇盛公司经营范围之内，并且其成立的公司是在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下发了冻结公告后依法成立的，因此启泽公司主张拆迁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汇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启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启泽公司现经营场所内因拆迁所得的停业综合补助费、装修补偿费、搬迁补助费、厂房拆迁补偿费等补偿款共计13,625,000元归启泽公司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汇盛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汇盛公司向启泽公司支付因拆迁所得的停业综合补助费、装修补偿费、搬迁补助费、厂房拆迁补偿费等补偿款共计16,944,413.6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汇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发布冻结通告，因马山镇金港国际汽车文化公园项目冻结部分土地权属，冻结范围：漩庄村、崮头村、龙凤村、南苾村村庄闭合圈范围及本村土地权属范围(包括山场、林地、河流)，冻结期限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冻结期限内，各有关部门将暂停办理项目审批及土地供应、户口迁入......房屋及土地交易、房屋及附属物的新建、扩建和改造、核发营业执照、企业工商登记和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调整农业结构等事项的相关手续......。汇盛公司于2010年1月成立，公司股东马庆亿、孟凡丽，马庆亿任法定代表人。汇盛公司住所地在马山镇漩庄村，在上述冻结土地范围之内。启泽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注册成立，住所地在马山镇小河东南100米路西。注册成立时间晚于冻结通告时间。启泽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汇盛公司（甲方，出租人）与启泽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的《料厂租赁合同》一份，有关内容：“根据双方共同协商，将济南汇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南空闲料厂，约18600平方米。共同协商如下：1.租赁期限为长期无偿使用。2.乙方建设的所有地上物，如国家或集体占用，补偿款全部归乙方，注：全部补偿款提取10%归甲方。3.地下物归甲方，如乙方所需使用井，补偿款归乙方。4、以上款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盖章后起法律效力。5、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共同的法律效力”。汇盛公司称该租赁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因马山镇金港国际汽车文化公园项目需进行拆迁补偿，所以倒签到2017年8月18日，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9年1月17日，汇盛公司与启泽公司签订《料场租用协议》一份，有关内容：“租用地点：济南市济南汇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一、租用期限为：期限3年，自2019年1月17日起。二、甲方提供料场供乙方使用，含水、电、变压器(水电费乙方承担)、地磅及西侧板房3间，厂区道路及电子地磅操作间共同使用。三、乙方加工砂石每吨甲方收取3元为租赁费，(不包含石粉)付款方式一月一结算。四、甲方提供北料场使用，不得出现因甲方因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加工生产。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出现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由违约方赔偿对方损失”。启泽公司提供《加工承揽合同》一份，证实启泽公司在租用汇盛公司上述料场后建设钢结构厂房两幢。启泽公司提供《高压借用电合同》一份，证实启泽公司新增变压器一台。2020年3月27日，马山镇全域保护拆迁安置指挥部(甲方)与汇盛公司(乙方)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有关内容：“三、货币补偿及其他费用：乙方被拆迁房屋总建筑面积17015㎡，货币补偿金额16701139.20元，附着物补偿金额734740.40元，资产评估补偿金额12507190元，装修费36168元，搬迁费3340227.84元，过渡安置费3062700元，签约及腾空奖励200000元(签约及腾空奖励指在3月28日前签约并同时4月20日前腾空的可享受此奖励)。四、总价款结算：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36582165.44元。五、付款方式：签订协议后先行支付总价款的30%款项，在乙方腾空被拆迁房屋，并经甲方查验后，三日内将结算价款支付乙方......”。2020年4月21日，汇盛公司(甲方)、启泽公司(乙方)、张利昌(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470万元赔偿款问题(此款项包括原协议中甲方提取拆迁款的10%及粉煤灰损失)，达成一致协议。乙方提供100万元整作为定金存放丙处，由丙方为其作为担保，余款370万元整必须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足额交于丙方处，乙方如逾期，每天按总补偿款的10%支付给甲方违约金。丙方在收到乙方全部款项后，甲方在三天内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马山政府拆迁指挥部和法院相关手续，待相关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丙方方可把全部款项转给甲方。如果甲方不配合签署协议，丙方必须把该款项退还给乙方。三方签字后生效(后付附表1份)”。协议书附表载明启泽公司被拆迁物：1、钢结构厂房2幢11000平方米，2、水井2眼，3、变压器DB-250型号1台，4、石料机2台，5、地下电缆898米，6、地下水管880米，7、设备基础坑1处，8、混凝土地面1处，9、发电机1台10、水池1处，11、沉淀池1处。此附表为本协议的附表，其中显示内容为大致内容，详细清单以拆迁指挥部确定清单为准。马山镇全域保护拆迁安置指挥部与汇盛公司虽然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对地上物进行拆除，但拆迁补偿款一直未向汇盛公司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启泽公司在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冻结通告之后注册成立，并与汇盛公司签订《料厂租赁合同》，其真实目的不是租赁料厂进行生产经营，而是想获取政府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其行为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认定无效标准。因此，启泽公司与汇盛公司签订的《料厂租赁合同》、《协议书》等一系列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拆迁补偿款项尚未发放，启泽公司要求汇盛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条件尚不具备，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启泽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466元减半收取61,73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济南启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启泽公司提交济南市长清区环境保护局下发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济长环罚告字2017第080号及污染源现场检查笔录一份，证明因为汇盛公司生产原料未采取覆盖措施，所以导致环保部门对他进行处罚整改，正是基于环保部门的处罚，汇盛公司才与启泽公司达成合意，形成2017年8月18日料厂租赁合同。经质证，汇盛公司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行政处罚不是最终的处罚结果，说明了因为环保方面的违法行为，但是与启泽公司所主张的拆迁补偿款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汇盛公司主张，涉案《料厂租赁合同》是2018年8月份签订的，实际上是为了规避拆迁冻结公告日期，因为在公告期内公告范围内的土地不得增建、新建任何建筑物；并主张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是为了多得到一些补偿。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启泽公司在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冻结通告之后注册成立，并与汇盛公司签订《料厂租赁合同》，其真实目的不是租赁料厂进行生产经营，而是想获取政府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其行为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认定无效标准，并据此认定启泽公司与汇盛公司签订的《料厂租赁合同》、《协议书》等协议均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拆迁补偿款项尚未发放。启泽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启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66元，由上诉人济南启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