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民，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兰，女，194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系周桂兰儿媳），住安阳市文峰区平原路81号院9号楼1单元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菁菁，女，199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昊，男，200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法定代理人：张爱民（系刘东昊母亲），现住安阳市文峰区平原路81号院9号楼1单元202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有军，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慧聪，河南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爱国，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张爱民、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因与被上诉人蔺有军、原审被告马爱国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民、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蔺有军与刘怀民之间系借款关系错误，蔺有军与刘怀民签订协议对内黄海元物流中心建设工程投资进行约定，双方实际是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将刘怀民2007年5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该承诺书是刘怀民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是合伙协议派生出来的，是对合伙协议的肯定。3、即使不能认定蔺有军与刘怀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案涉款项为合伙款项，一审认定欠款数额也是错误的，欠款总额应为24万，有2016年11月刘怀民与蔺有军签订协议书证明，双方对刘怀民应偿还的数额进行核对确认为26万元，后又偿还2万元，之后未能偿还是因刘怀民意外离世。4、张爱民与刘菁菁均明确声明放弃继承刘怀民的遗产，一审仍判决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蔺有军答辩称，一审中刘怀民出具的5张借条证实其与蔺有军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法律规定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对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刘怀民遗产具体如何分割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犯继承人权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爱国述称，蔺有军和刘怀民是借款关系，有借据和协议，马爱国借出的钱都已经结清了。刘怀民及其家属应尽快归还蔺有军借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一并执行。蔺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爱民、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偿还蔺有军本金600000元及剩余所得费用5000元；2、依法判令张爱民、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支付利息，其中2007年2月28日至2007年5月30日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07年5月3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础按月息4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怀民与张爱民系夫妻关系。2006年9月29日，关于内黄海元物流中心7、8、9号楼工程投资一事，蔺有军（乙方）与刘怀民（甲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负责施工管理，材料供应等一切事项；2、乙方负责资金投入共计陆拾万元整，2006年10月5日前投入贰拾万元，2006年10月15日前投入贰拾万元，2006年10月25日前投入贰拾万元交于甲方使用；3、甲方按照审计决算支付乙方6%的资金投入费用；4、甲方必须在2007年2月28日前归还乙方投入资金陆拾万元（无息）和审计决算总价的6%的资金投入费用；5、乙方不参与管理，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马爱国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签订后，蔺有军于2006年10月1日支付给了刘怀民200000元、于2006年10月16日支付给了刘怀民200000元、于2006年10月28日支付给了刘怀民100000元、于2006年12月6日支付给了刘怀民100000元（该款系两笔50000元），刘怀民分别向蔺有军出具了5张借条，借条上载明有“定于2007年2月28日按照2006年9月29日协议还清本金和投资应得费用”字样。因刘怀民未按期还款，经蔺有军催要，其于2007年5月12日向蔺有军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刘怀民在内黄工地借蔺有军、马爱国共计陆拾捌万元整，承诺在2007年5月30日还叁拾万元整、2007年6月30日前剩余叁拾捌万元，若不按期归还，则付利息月息肆分计算，承诺人：刘怀民，2007年5月12日”。后刘怀民分别于2007年6月10日、2007年7月25日、2007年9月18日、2007年9月26日、2008年4月29日、2008年5月14日、2008年6月6日、2008年8月3日、2009年1月15日、2009年1月23日支付蔺有军50000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10000元、3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和15000元，共计248000元。因剩余款项未还，蔺有军于2009年2月26日将刘怀民、张爱民、马爱国诉至法院，要求刘怀民、张爱民偿还其本金600000元、剩余所得费用5000元及相应利息，马爱国承担担保责任。法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1月22日作出（2009）文民一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刘怀民、张爱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蔺有军5000元费用和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自2007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限定的履行期间止按双方约定的月息计算，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部分不予支持）；二、驳回蔺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张爱民因不服该判决，向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了抗诉申请。安阳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判决程序违法，于2011年5月25日作出安检民抗[2011]1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抗诉，请求予以再审。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1年6月21日作出（2011）安民抗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在该案提审过程中，刘怀民于2017年11月1日因病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张爱民、周桂兰（系刘怀民母亲）、刘菁菁（系刘怀民女儿）、刘东昊（系刘怀民儿子）。2019年10月10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安民监字第1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9）文民一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法院依法通知了刘怀民的继承人即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审中，张爱民、刘菁菁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刘怀民的遗产。蔺有军于庭审中请求借款利息均按月息2分计算。2、2008年5月19日，马爱国将张爱民诉至本院，要求张爱民偿还其借款14500元。法院经审理后查明：“张爱民丈夫借蔺有军50000元，在内黄做建筑工程，后还蔺有军30000元，尚欠20000元未偿还。2007年10月1日，张爱民亲笔给蔺有军写一借据，内容：今借到马爱国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张爱民，2007.10.1。2007年12月、2008年2月、2008年5月17日张爱民三次共偿还蔺有军借款5500元。现尚欠蔺有军借款14500元未还”，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法院于2008年6月30日作出（2008）文民一初字第496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张爱民欠蔺有军借款14500元，马爱国同意张爱民在2008年9月15日前一次偿还清借款”。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2008年7月11日，马爱国将刘怀民诉至本院，要求刘怀民偿还其5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8000元、30000元借款及自2008年7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4分计算的利息。法院审理后查明：“刘怀民在内黄一工地施工时，向马爱国借款80000元。2007年5月12日，被告向蔺有军承诺所借款项于2007年5月30日前偿还完毕，若不按期归还，则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其中被告借蔺有军的50000元于2007年10月1日偿还30000元本金，但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同日，被告妻子张爱民就剩余20000元给蔺有军书写借据。2008年6月30日，蔺有军与被告妻子张爱民就20000元借据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一致意见解决。2006年10月23日借的30000元至今未还”，于2008年11月11日作出（2008）文民一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怀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爱国5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7年5月31日起至2007年9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但最高不得超过月息4分）；二、刘怀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爱国30000元借款及利息（2007年5月3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但最高不得超过月息4分）；三、驳回马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履行完毕。3、根据张爱民本次庭审提交的新的证据显示，刘怀民分别于2014年1月30日、2014年7月28日、2015年5月27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8日、2017年10月12日支付蔺有军30000元、30000元、1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和20000元，共计160000元。4、刘怀民与张爱民名下有位于安阳市××紫薇大道街道办事处××楼××单元××西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安阳市房权证文峰区字第××号）一套，该房产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6年9月29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4、甲方必须在2007年2月28日前归还乙方投入资金陆拾万元（无息）和审计决算总价的6%的资金投入费用；5、乙方不参与管理，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可知，不论刘怀民所承包的工程盈亏与否，刘怀民均应于2007年2月28日前归还蔺有军所投入的600000元，且蔺有军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结合刘怀民出具的5张借条及承诺书，故法院认定蔺有军与刘怀民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所约定的“按审计决算总价的6%支付资金投入费用”实际系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但在签订《协议书》时，审计决算总价尚无法确定，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认定借期内无借款利息，但根据《协议书》约定，刘怀民应于2007年2月28日前归还蔺有军投入的款项，本案中刘怀民并未按照约定期限付款，故应依法支付蔺有军逾期利息，因蔺有军接受了刘怀民于2007年5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同意刘怀民于2007年6月30日前偿还该600000元，故逾期利息应从2007年7月1日起计算。刘怀民虽承诺按月息4分计息，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不予支持，现蔺有军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及刘怀民的还款时间、还款数额计算，刘怀民尚欠蔺有军借款本金460180元、2017年10月12日之前的利息883918元未还，之后的利息应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计算方式详见下表：            利息起止时间               利率              应付利息数额               还款额              借款本金余额                  2007.6.10-2007.6.30               无                   无              50 000元                550 000元                  2007.7.1-2007.7.25              2%/月              9 167元（550 000元×2%÷30天×25天）              40 000元                519 167元                  2007.7.26-2007.9.18              2%/月              18 690元（519 167元×2%÷30天×54天）              40 000元                497 857元                  2007.9.19-2007.9.26              2%/月              2 323元（497 857元×2%÷30天×7天）              40 000元                460 180元                  2007.9.27-2008.4.29              2%/月              65 959元（460 180元×2%÷30天×215天）              1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55 959元                  2008.4.30-2008.5.14              2%/月              4 602元（460 180元×2%÷30天×15天）              3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57 561元                  2008.5.15-2008.6.6              2%/月              6 749元（460 180元×2%÷30天×22天）              1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54 310元                  2008.6.7-2008.8.3              2%/月              17 487元（460 180元×2%÷30天×57天）              2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51 797元                  2008.8.4-2009.1.15              2%/月              50 313元（460 180元×2%÷30天×164天）              2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82 110元                  2009.1.16-2009.1.23              2%/月              2 147元（460 180元×2%÷30天×7天）              15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69 257元                  2009.1.24-2014.1.30              2%/月              561 726元（460 180元×2%÷30天×1831天）              3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600 983元                  2014.1.31-2014.7.28.              2%/月              54 915元（460 180元×2%÷30天×179天）              3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625 898元                  2014.7.29-2015.5.27              2%/月              92 650元（460 180元×2%÷30天×302天）              1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708 548元                  2015.5.28-2016.2.1              2%/月              76 390元（460 180元×2%÷30天×249天）              2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764 938元                  2016.2.2-2016.10.31              2%/月              83 446元（460 180元×2%÷30天×272天）              3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818 384元                  2016.11.1-2016.11.8              2%/月              2 147元（460 180元×2%÷30天×7天）              2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800 531元                  2016.11.9-2017.10.12              2%/月              103 387元（460 180元×2%÷30天×337天）              20 000元                460 180元      欠利息883 918元      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刘怀民与张爱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系用于工程投资建设，并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且借款、还款均发生于蔺有军与刘怀民之间，无张爱民的签字、转账手续，马爱国虽提交了本院（2008）文民一初字第496号民事调解书、（2008）文民一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张爱民对该借款知情，但上述两份法律文书反映的是马爱国与刘怀民、张爱民之间的债权债务，且张爱民也仅对其中的20000元进行了追认，故蔺有军要求张爱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蔺有军并未要求马爱国承担担保责任，故关于担保问题不予处理。刘怀民死亡后遗留有位于安阳市××紫薇大道街道办事处××楼××单元××西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安阳市房权证文峰区字第××号）一套，张爱民、刘菁菁虽声明放弃对刘怀民遗产的继承权，但其是否实际继承无法查实，故其仍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承担还款责任。周桂兰、刘东昊作为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爱民、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怀民遗产的范围内支付蔺有军借款460180元、2007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12日的利息883918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46018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蔺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张爱民、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张爱民、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6年9月29日蔺有军与刘怀民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无论刘怀民所承包的工程是否盈利，刘怀民均应于2007年2月28日前归还蔺有军所投入的60万元，且蔺有军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结合刘怀民出具的5张借条及承诺书认定蔺有军与刘怀民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蔺有军与刘怀民系合伙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2016年11月刘怀民与蔺有军签订协议书对刘怀民应偿还的数额进行核对确认为26万元，后刘怀民又偿还2万元，欠款总额应为24万，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该协议系刘怀民与蔺有军庭外达成的和解，刘怀民并未按照协议完全履行，上诉人主张应按该协议认定欠款数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涉案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安阳市××紫薇大道街道办事处××楼××单元××西户房产系刘怀民与张爱民夫妻共同财产，张爱民与刘菁菁虽声明放弃继承刘怀民的遗产，其仍在此居住，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放弃继承遗产，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爱民、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6.88元，由张爱民、周桂兰、刘菁菁、刘东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继科审判员  闫海英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王萌书记员郭钇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