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然,男,汉族,1948年10月15日生,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邦荣,女,汉族,1948年3月27日生,住河南省商城县。系刘然妻子。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臣，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霞,女,汉族,1976年3月16日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信阳市平桥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刘然、周邦荣与被上诉人周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3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然及其上诉人刘然和周邦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臣，被上诉人周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然、周邦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3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3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上浦公司出具证明称已经将钥匙交给原告，但原告并没有在收到钥匙后及时开门检验钥匙真假，也没有进入房屋实地验房，购房十个月之后才想到进入房屋，不能认定原告以实际占有了房屋”错误。1、两上诉人已取得诉争房屋合法占有权。诉争房屋开发商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因拖欠信阳市新园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及利息纠纷，经平桥区人民法院判决后，一直未能执行。信阳市羊山新区新园林小额贷款公司拖欠两上诉人借款1229022元亦长期不还。在平桥区人民法院执行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拖欠信阳市新园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民间借款纠纷案件中，经三方协商，达成以房抵债和解协议：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将开发的大别山商场总价值为1229022元的20号楼301号、502号房屋交付给两上诉人，来履行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第3560号判决书判决的对信阳市新园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部分还款义务，同时抵销信阳市新园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拖欠两上诉人的借款。愿配合完善相关购房手续。为此两上诉人与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GF-2000—0171)，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向两上诉人开具了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No01408156号、01408157号)，与此同时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将诉争房屋的钥匙一同交付两上诉人，并表示愿配合两上诉人完善相关购房手续(因客观原因，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大别山农贸市场均未办理产权证书)。两上诉人予以接受。可见两上诉人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具有合法占有权。以上事实两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2、两上诉人亦对诉争房屋行使了实际占有权。两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占有，是基于诉争房屋的开发商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的处分而受让：同时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己将诉争房屋的钥匙交付给了两上诉人，两上诉人已受领，并向国家缴纳了税款。因此两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己享有实际控制力和管领力。至于上诉人对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交付给上诉人的钥匙是否进行了检验真假、是否进行实地验房以及上诉人什么时间进入房屋，正是上诉人行使权力的表现。并不导致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所具有的事实上控制支配状态的丧失。同时无任何法律规定买受人在房屋买卖交易中，必须要检验房屋钥匙的真假、实际验房以及买后须立即进驻，才是对房屋的占有。一审法院以此为理由，武断地认为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未实际占有，显然是在为被上诉人周霞的侵权行为开脱。3、被上诉人周霞的行为已侵犯两上诉人的合法占有权。一审庭审中，两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四张照片证明周霞侵权行为存在的主张；同时周霞在自己的答辩状认可以及一审审理查明周霞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一直占住诉争房屋，因此被上诉人周霞的行为已侵犯了两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合法占有权。4、一审审查后认定两上诉人未提供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款的银行流水错误。两上诉人向信阳市新园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80万元，是委托纪某于2015年12月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百花园支行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信阳市新园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责清算两上诉人借款的李书琴账户(卡号：62×××43)。此款的转账有上诉人的委托书及李书琴等的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二、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3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书判非所诉、适用法律错误。前已尽述，两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已享有合法占有权，而被上诉人周霞在未取得两上诉人同意情况下，擅自抢占两上诉人的房屋，拒不退出，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两上诉人请求保护两上诉人的合法占有权，因此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二条规定支持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物权有关规定，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两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具有合法占有权，被上诉人周霞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同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不能认定二被答辩人已实际占有了房屋。判决正确。1、《物权法》第245条中的占有，是指实际占有。本案案涉房屋实际是由答辩人占有，被答辩人从未实际占有过该两套房屋。2、答辩人于2013年该楼房竣工验收后因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拖欠答辩人有3890787.42元的工程款及30万元的绿化工程保证金而占有案涉两套房屋。后来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顽强拖欠答辩人的借款l60万元及利息(法律依据：(2018)豫1502民初434l号民事调解书)，以及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拖欠答辩人的3890787．42元的工程款及30万元的绿化工程保证金(法律依据：(2020)豫1503民初4986号和(2020)豫15民终4770号民事判决书)。答辩人上浦公司一直没有偿还上述债务，答辩人只好采用了占有案涉两套房屋的方式保障自己的部分权利。答辩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占有人。3、二被答辩人与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产生背景：因答辩人向浉河区法院申请执行(2018)豫1502民初4341号民事调解书，并向平桥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20)豫1503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书。自(2018)豫1502民初4341号民事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后，上浦公司就开始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平桥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准备处置案涉房屋抵付答辩人的工程款。2021年1月13日，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突然拿出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抗拒执行，自2013年答辩人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上浦公司是完全知情的，答辩人之前从未听说该二套房屋被出售，也从未见过二被答辩人来主张权利，上浦公司称已将该二套房出售给二被答辩人，却不拿一分钱的售房款出来偿还答辩人的债务，答辩人怀疑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上浦置业有限公司为了逃避执行与二上诉人恶意串通制作的，系虚假合同。退一万步讲，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但该合同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效力，被答辩人对案涉房屋并未享有合法物权，因此，被答辩人仍然没有案涉房屋的占有权。4、上诉状称：二被答辩人是通过信阳市新园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三角债关系，抵债支付的购房款。该说法与其一审起诉状自相矛盾，其起诉状称：二上诉人于2019年8月l0日购买上浦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付清了房款、开具了发票。但是二上诉人又拿不出支付122万余元购房款的银行流水记录，其难以自圆其说。二、无论二被答辩人是否具有占有权，但二被答辩人基于物权请求权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期限，请求权已经消灭。根据《物权法》第245条的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如被答辩人一审诉状所称：其于2020年1月14日，从上浦公司取得了发票和钥匙，原告已合法占有。而答辩人是从2013年开始占有该房，也就是说，在原告拿到钥匙时，答辩人就已经占有该房，被答辩人最迟应该在2021年1月14日之前提起诉讼。但其一审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21年1月l8日。即被答辩人在一年内未行使请求权，该请求权消灭。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三、答辩人向浉河区法院申请执行(2018)豫1502民初4341号民事调解一案，浉河区人民法院已经于本月做出了(2018)豫1502执1495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两套房屋予以查封。该裁定也足以排除二被答辩人主张的占有请求权。再者，因公司没有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所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不可能因无效合同取得占有权。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诉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然、周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排除妨害，返还占用原告大别山商场20号楼301、502两套房屋。事实与理由：原告刘然、周邦荣夫妻二人2019年8月10日购买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大别山商场20号楼301、502房屋两套，付清了房款、开具了发票、交付了钥匙，原告已合法占有。因原告家住商城不常来信阳,2020年10月到信阳准备装修方知被周霞侵占，拒不返还。原告购买房屋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占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原告刘然、周邦荣夫妇与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两原告购买上浦置业公司开发的大别山商场20号楼301、502两套房屋，总价款1229022元。2020年1月14日上浦置业公司给原告开具了两份购房增值税发票，总金额1229022元。原告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园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欠其投资款，而上浦置业公司欠新园林小贷公司借款，其购房款系经上述三角债冲抵而来，但原告未提供其向小贷公司转款的银行流水等确凿证据。2020年1月18日，上浦公司出具《说明》，称两套房屋的钥匙已经交给两原告。2020年10月，原告发现两套房屋均由被告居住使用，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周霞及其丈夫（已于2015年病故）系案涉20号楼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竣工后，因上浦公司拖欠工程款，被告一直未向上浦公司办理交房手续，且竣工后其本人一直居住在301室、其儿子居住502室至今。被告和上浦公司的工程款纠纷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豫1503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上浦公司支付周霞工程款本金3890787.42元及相应利息、绿化工程保证金30万元，二审维持，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取得产权证书，对两套房屋并不享有物权；虽然上浦公司出具证明称已经将钥匙交给原告，但原告并没有在收到钥匙后及时开门检验钥匙真假，也没有进入房屋实地验房，购房十个月之后才想到进入房屋，不能认定原告已实际占有了房屋，故原告基于物权请求权而要求被告排除妨害、返还房屋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然、周邦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931元（已减半），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一份纪某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为购买案涉房屋通过纪某给李书琴转账280万的事实，上诉人出资了,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出资。对于该证据，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这份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证明材料没有纪某的签字,对于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明记载纪某受刘然委托给李书琴汇款280万,这个和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浉河区人民法院的（2018）豫1502执149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周霞作为申请执行人，浉河区法院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于2021年5月6日作出执行裁定,对于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上诉人经质证称，该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执行裁定书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占有房屋的合法性。执行裁定书是2021年5月6日作出,按照法律规定,刘然作为合法占有人不知道此事,法院没有通知利害关系人,所以刘然要行使他的权力,申请执行异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纪某出具的证明，因纪某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被上诉人亦不认可该证明内容，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执1495号执行裁定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涉案的大别山商场20号楼301号、502号两套房屋被法院查封。二审查明涉案的大别山商场20号楼301号、502号两套房屋被法院查封，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然、周邦荣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妨害的权利？关于上诉人刘然、周邦荣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妨害的权利的问题。结合当事人上诉内容，本院从物权请求权、占有保护请求权两个角度分析如下：从物权请求权角度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可知，物权请求权是指物权人在其权利实现上遇有某种妨害或有妨害之虞时，物权人为恢复其物权的圆满状态，有权请求妨害人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涉案两套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而不动产的物权变更登记，是不动产转移的必备条件，该物权变动登记要件未完成应被视为不动产交易行为未完成，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后果，因此，上诉人刘然、周邦荣对涉案两套房屋不享有物权，那么其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返还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从占有保护请求权角度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占有人在其占有物被侵夺时，可以请求返还其占有物；占有被妨害时，可以请求除去妨害；占有物被妨害之虞时，可以请求防止妨害，此三者合称为占有保护请求权。上诉人刘然、周邦荣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前提必须是合法并实际占有。在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与周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生效的（2020）豫15民终4770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孙××（周霞的丈夫、××逝）实际承建，孙××去世后，周霞接手后继续施工，2013年9月18日工程竣工验收，在该案中，法院认定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欠付周霞工程款。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周霞称自己2013年工程竣工即入住涉案房屋，后来进行了装修并一直居住至今。2019年8月10日，上诉人刘然、周邦荣与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20年1月18日，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两套房屋的钥匙已经交给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周霞不是涉案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其因为与信阳市上浦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纠纷而先于上诉人刘然、周邦荣入住、实际控制了涉案两套房屋，因此上诉人认为其获得了房屋钥匙，缴纳了税款即对涉案两套房屋享有实际控制力和管领力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是涉案两套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其不能基于占有保护请求权而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返还房屋。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系实际占有人，但被上诉人自2013年入住涉案房屋，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了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故该请求权消灭。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2元，由上诉人刘然、周邦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佳审判员 许前让审判员 陶加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阮江帆书记员胡雪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