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芬青，女，1981年9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云南金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必翠，女，1970年8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民，男，1949年7月5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大姚县。系陶必翠叔叔，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梦丝奇茧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姚县金碧镇工业园区金碧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6MA6NACEJON。法定代表人：焦安海，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焦安海，男，1962年1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五莲县。上诉人邓芬青因与被上诉人陶必翠、原审第三人云南梦丝奇茧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丝奇公司）、焦安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芬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被上诉人陶必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梦丝奇公司、焦安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芬青的上诉请求：1.撤销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和（2020）云2326执异14号执行裁定；2.改判不予追加邓芬青为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执136号案件被执行人，上诉人在陶必翠申请执行的31,367.38元范围内不承担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审计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梦丝奇公司的股东，上诉人与焦安海转让的不是股权，而是转让认缴出资。转让股权和转让认缴出资不是同一概念，上诉人与焦安海之间不存在转让股权的事实，上诉人与焦安海之间转让认缴出资不违反《公司法》规定。二、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时间是2028年7月24日，双方转让认缴出资时还没有到认缴出资的期限，不存在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事实。认缴出资不是实质意义上的股权。三、上诉人与焦安海之间转让认缴出资时公司并没有负债。被上诉人与梦丝奇公司的仲裁案件产生于2019年12月，债务发生在转让认缴出资之后，上诉人依法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四、梦丝奇公司停产系在上诉人和焦安海转让认缴出资之后，与上诉人无关。五、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所调取的梦丝奇公司对公账户的相关证据未依法出示，也未作说明。根据法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陶必翠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称其与焦安海转让的不是股权，而是转让认缴出资，其陈述自相矛盾。2018年7月26日，第三人梦丝奇公司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是邓芬青、焦安海二人，出资方式为货币。该二人既是公司的股东，又是公司的发起人。2019年10月8日，焦安海、邓芬青二人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自认股权转让的事实客观存在。股权与认缴出资的概念在本案中不是判定案件的实质要件。上诉人与焦安海之间认缴出资已严重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的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按期足额缴纳各自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将货币出资存入有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上诉人于2018年两次存入焦安海账户的现金约1,360,000元，同年转入公司对公账户有286,000元，同年11月15日286,000元又转出到上诉人的账户中。导致至今公司的账户为零。上诉人与焦安海的上述违法行为导致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严重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这是本案无争的客观事实。2.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7月24日前，此行为属弄虚作假的违法行为，且2028年7月24日前包括公司成立之日起的任何一个时间。在本案中转让股权和认缴出资均是上诉人与焦安海自认的事实。3.本案的所负债务是发生在上诉人与焦安海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不是在2019年12月仲裁裁决之时。首先，该债务是发生在2019年8月16日公司停产以前，即上诉人与焦安海合股期间。其次，2019年9月18日上诉人与焦安海接到大姚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前后，两人预感情况对其不利，因此将公司仅有的出资转移到上诉人账户，并签订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非法目的。再者，劳动仲裁己确认被上诉人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终止、解除。上诉人对其实际入股、创办、发起的公司所欠的债务依法应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4.梦丝奇公司停产是2019年8月16日，上诉人与焦安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2019年10月8日，本案债务是发生在公司停产之前，而非转让认缴出资之后，公司所欠债务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5.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审理的是执行异议之诉，（2020）云232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依照法律程序进行了听证程序审查，双方当事人均收到该执行裁定书。第三人公司的对公账户经大劳人仲案字（2019）48号生效仲裁裁决认定，且采用网络查控及传统查控均未找到梦丝奇公司名下财产，对公账户的认缴出资为零，一审法院两份执行裁定书对该事实已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已认可、知晓，该证据一审中已提交并经质证。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和《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梦丝奇公司和焦安海均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邓芬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不予追加邓芬青作为（2020）云2326执136号案件被执行人；2.判决邓芬青在陶必翠申请执行的31,367.38元范围内不承担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陶必翠承担，审计费10,000元，由11个案件的被告各承担909元。一审认定的事实：陶必翠因与第三人梦丝奇公司发生劳动争议，陶必翠向大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大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案字[2019]48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生效后，陶必翠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其申请执行的标的为32,142.72元。后第三人梦丝奇公司向陶必翠履行了775.34元，其余31,367.38元未得到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第三人梦丝奇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控，未查找到该公司名下的任何财产。陶必翠于2020年6月1日申请追加第三人焦安海、邓芬青为被执行人。经查，截止至2020年5月22日，工商登记显示第三人公司目前的实缴资本为0元，在该公司的工商企业档案中未见股东实缴出资情况的相关资料，认缴资本500万元均未缴纳；截止至2020年3月26日，该公司对公账户无股东缴纳认缴出资款的交易记录。第三人公司于2019年7月停产至今。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云2326执异14号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焦安海、邓芬青为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执13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焦安海、邓芬青在31,367.38元范围内对陶必翠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查明，第三人梦丝奇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26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焦安海、邓芬青二人，其中由焦安海认缴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邓芬青认缴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7月24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9年10月8日，焦安海与邓芬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邓芬青将其认缴出资的200万元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焦安海。同日，第三人梦丝奇公司重新制定了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为焦安海一人，焦安海认缴出资500万元，第一次出资300万元，第二次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7月24日前，并于同年10月2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企业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调取了第三人公司的对公账户交易流水，该流水显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邓芬青个人账户与第三人公司对公账户之间共产生了六十次（笔）交易，其中，邓芬青向第三人公司转入款项合计2,872,351元，第三人公司向邓芬青转出款项合计4,795,501.20元，其交易备注虽大部分为“货款”，无邓芬青备注为“缴纳出资”的款项存入，但可以看出，邓芬青转入第三人公司的款项，第三人公司又全部转入了邓芬青账户，依法认定邓芬青与第三人公司之间利用关联交易向邓芬青的账户转账的行为系双方恶意串通、抽逃出资的行为。第三人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依法追加第三人焦安海、邓芬青为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执13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对邓芬青“撤销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不予追加邓芬青作为（2020）云2326执136号案件被执行人；邓芬青对陶必翠申请执行的31,367.38元范围内不承担清偿责任”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芬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00元，由邓芬青负担（已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到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邓芬青提出以下异议：1.认定“认缴资本500万元均未缴纳”的事实不准确，应为“认缴资本500万元，因未到出资期限而未缴纳”；2.认定“焦安海认缴出资500万元，第一次出资300万元，第二次出资200万元”的事实中，遗漏认定邓芬青和焦安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焦安海自愿承担邓芬青的所有责任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陶必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邓芬青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认为，邓芬青和焦安海未缴纳出资的事实客观存在，邓芬青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邓芬青个人账户与梦丝奇公司对公账户之间共产生了六十次（笔）交易，其中，邓芬青转入梦丝奇公司账户款项合计2,872,351元，梦丝奇公司转入邓芬青账户款项合计4,795,501.20元，交易备注大部分为“货款”，无备注为“缴纳出资”的款项。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追加邓芬青作为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执136号案件被执行人，确定其在31,367.38元范围内对陶必翠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梦丝奇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情况下，陶必翠作为梦丝奇公司债权人，依法可请求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邓芬青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邓芬青为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执13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邓芬青关于其不应被追加为大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6执136号案件被执行人，确定其在31,367.38元范围内对陶必翠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芬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邓芬青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崇芳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