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亮，男，1961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祥（与孙长亮是叔侄关系），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阳，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孙长亮因与被上诉人林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长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林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孙长亮与林阳实际使用土地的面积都与承包经营权证上的面积相符，双方土地中间边界有夹荒相隔，由于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孙长亮分到该土地，南至草地，后由村民接助桂开垦耕种至今，在2018年村委会将开荒地通过个人关系确权给林阳，林阳应该向接助桂主张权利，与孙长亮无关。（二）一审将林阳承包的土地四至错误的认为都包括在孙长亮所承包土地范围内。根据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台账和2016年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孙长亮在园田地的合同面积为4.8亩，实测面积为8.89亩，林阳在园田地应分土地面积为1.3亩，实测面积为4.33亩，按照一审认定，孙长亮的8.89亩土地，减去4.33亩土地为4.59亩土地，与土地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孙长亮4.8亩土地不符合。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孙长亮已向一审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确认表、交费收据等证据，一审确将简单的案涉土地的位置、面积、地块等事实视而不见，把林阳所分的4.33亩土地混在孙长亮所分的8.89亩内。一审法院却将一审调查笔录作为定案依据不当，肇××县××哈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哈友村委会）的张跃武有意偏袒林阳，在村委会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台账上，明确显示林阳园田地内没有分到土地，根本不存在案涉4.33亩土地的事实。在该调查笔录上也记载，林阳自1998年至2018年近20年未经营案涉土地，只是林阳听别人说才知道土地的事，进一步证实林阳没有分到4.33亩土地。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中共黑龙江省委文件黑发[1997]21号、黑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等相应法律、法规规定，2016年全国土地确权以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台账、30年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等相关原始材料为主要合法佐证，确认承包权归属。林阳的园田地的确权的4.33亩土地是不合法的，应是村集体的机动地，是村委会领导个人造成的，该地块一直是接助桂耕种。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证明文件上四至界线与实地一致，但实地面积与批准面积不一致的，按实地四至界线计算土地面积，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据此，孙长亮所承包的土地四至界线清晰，自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至今，一直经营耕种，在四至边界上从无争议，其合同面积是4.8亩，实测面积为8.89亩是合法有效的，且多余土地已交费。综上，一审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长亮的上诉请求。林阳未予答辩。林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长亮返还林阳4.3亩耕地；2.要求孙长亮赔偿林阳4.3亩耕地三年的经济损失9030元；3.案件受理费由孙长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阳与孙长亮均系肇××县××哈友村村民。1998年肇源县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林阳家在哈友村园田地分得土地1.3亩，孙长亮家在园田地分得土地4.8亩。2018年农村土地确权时，经确权，林阳家在园田地的土地实测面积为4.33亩，多出3.03亩土地，孙长亮家在园田地的土地实测面积为8.89亩，多出4.09亩土地。林阳向古恰镇哈友村委会交纳了多出3.03亩土地2019年、2020年的承包费，2018年至2020年，上述林阳应分土地及多出土地共计4.33亩一直由孙长亮耕种。孙长亮称案涉地块流转市场价约为每年每亩200元，林阳称每年每亩约为300元。上述事实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确认表、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孙长亮无权占有林阳土地，林阳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孙长亮返还被占有的土地并赔偿其土地被占有期间的损失。孙长亮占有林阳土地的面积为4.33亩，但林阳请求返还4.3亩并按4.3亩计算其土地被占有期间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林阳请求损失的计算方法，因在2018年至2020年，林阳并未实际经营案涉土地，故林阳请求按照种植玉米收益来计算其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案涉地块流转市场价格来计算林阳损失。林阳称案涉土地的市场流转价为每年每亩300元，因其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应根据孙长亮认可的案涉土地流转市场价每年每亩200元计算。因林阳交纳了2019年、2020年多出土地的承包费用，2018年的费用并未交纳，故应按照4.3亩土地计算林阳2019年、2020年的损失，按照1.3亩计算林阳2018年的损失，孙长亮应向林阳支付以上三年的损失为1980元（200元/年/亩×2年×4.3亩＋200元/年/亩×1年×1.3亩），对林阳请求的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长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林阳位于肇××县××哈友村园田地的土地4.3亩；二、孙长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林阳经济损失1980元；三、驳回林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孙长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出示哈友村委会证明原件2份、1998年分地台账1份（提交复印件，提供原件核对）。欲证明：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1998年分地台账林阳三等地分在砂石路西，长度为534米，宽度为5.62米，垅数为8根，分地面积为4.5亩。在园田地林阳家没有分到合同面积1.3亩土地，也没有分到实测面积4.33亩土地（地块编码2306222062020002908，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孙长亮），并且证明林阳与孙长亮所分的土地不在同一块地，孙长亮没有耕种林阳的土地。村委会于2020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证实：1998年分地是时末秋，地利不好，土地确权为8.89亩。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中共黑龙江省委文件》黑发[1997]21号、《黑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若干问题的对策》等相关法律、法规及文件规定，2016年全国土地确权，以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台账、30年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等相关原始资料为主要合法佐证，确认承包地权属。而林阳在园田地98年分地时，在该地块没有分到土地，且哈友村委会也无权将村集体机动地随意确权给他人，因为在98年分地时，孙长亮是分在园田地的该地块末秋（有村委会2020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南侧剩下4.33亩草原由本村村民接助桂开垦成耕地，且一直耕种至今。经多方调查核实，接助桂并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纠纷是林阳与接助桂之间的纠纷，与孙长亮无关。综上所述，林阳家园田地4.33亩土地是2016年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林阳的4.33亩土地承包合同应依法确认无效。证据二、出示村委会证明原件1份。欲证明：村委会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孙长亮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在园田地应分合同面积为4.8亩，实测面积为8.89亩，多余土地4.09亩，在2020年春季已向哈友村委会交费，履行了土地承包合法手续。同时也证明1998年林阳在园田地没有分到土地，其三等地分在砂石路西，面积为4.5亩，与村委会1998年分地台账一致。孙长亮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园田地所承包的地块、面积、四至，与村委会1998年分地台账完全一致，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证明文件上的四至界线与实地一致，但实地面积与批准面积不一致的，按实地四至界线计算土地面积，确定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据此，孙长亮所承包园田地的四至界线清晰，自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至今，一直经营耕种，在四至边界上从无争议，其合同面积为4.8亩，实测面积为8.89亩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三、出示自制的孙长亮与林阳园田地土地承包平面图1张、现场照片1张。欲证明：孙长亮与林阳所承包土地中间有夹荒相隔，林阳的地块是一块独立的地块，是本村村民接助桂开垦成耕地，其实测面积为4.33亩，面积并不缺，四至为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孙长亮，且一直由接助桂耕种，林阳应向接助桂主张权利，而孙长亮的地块边界清晰，耕种20多年，在边界上从无争议，与其无关。二审中，林阳未出庭予以质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中，哈友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林阳与孙长亮1998年台账时的情况以及对孙长亮8.89亩土地的说明，并未涉及林阳与孙长亮承包的地中对案涉土地是否存在重叠等情况，且土地承包平面图为孙长亮自治，相应照片亦没有体现案涉土地系由案外人接助桂耕种，故均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2016年哈友村委会公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确认表》，该表中确认林阳家在园田地的土地实测面积为4.33亩，多出3.03亩土地，孙长亮家在园田地的土地实测面积为8.89亩，多出4.09亩土地。2018年土地确权后，林阳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显示，林阳在案涉田园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地块编码为2306222062020002908，面积为1.3亩，四至为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孙长亮。孙长亮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显示，孙长亮在案涉田园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地块编码为2306222062020002894，面积为4.8亩，四至为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林阳、北至兰国栋。两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的制图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审核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引起的物权保护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林阳、孙长亮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具体面积；2.孙长亮是否侵害了林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应予返还与赔偿。关于林阳、孙长亮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具体面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认定是否对农村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应当根据合法的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林阳与孙长亮为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6年哈友村委会公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确认表》、2020年哈友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证明林阳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测面积为4.33亩、孙长亮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测面积为8.89亩，但根据林阳与孙长亮提供的案涉土地经营权证显示，案涉土地经过有关行政机关于2017年重新测绘制图、审核，最终确认林阳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面积为1.3亩、孙长亮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面积为4.8亩。同时，孙长亮虽提供2020年哈友村委会的证明，但该证明上显示的实测面积并未经有关行政机关予以确认，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上的内容不符，且孙长亮并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哈友村民委员会的会议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哈友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已经法定程序发生变更。因此，林阳与孙长亮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提出的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面积分别为4.33亩与8.89亩的主张，均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林阳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面积为1.3亩、孙长亮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面积为4.8亩，且林阳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案涉土地三面临道，一面紧临孙长亮，孙长亮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案涉土地两面临道，一面紧临林阳，一面紧临兰国栋。关于孙长亮是否侵害了林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应予返还与赔偿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针对案涉纠纷向张跃武所作调查笔录可知，林阳在201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之前对自己承包村集体的土地范围包括案涉田园地并不知晓，一直对案涉土地未经营，一直由孙长亮经营，且孙长亮虽主张未耕种林阳的土地，但仅提供单方绘制的图表，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认定孙长亮返还林阳被占有的土地并赔偿林阳土地被占有期间的损失正确，但认定的亩数不当，应予纠正，即孙长亮应返还林阳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的位于肇××县××哈友村园田地的土地1.3亩，应向林阳支付的损失为780元（200元/年/亩×3年×1.3亩）。关于是否追加案外人接助桂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显示，争议的土地并未涉及案外人接助桂，故对孙长亮提出的要求案外人接助桂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长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长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林阳位于肇源县古恰镇哈友村园田地的土地1.3亩（土地地块编码为2306222062020002908，面积为1.3亩，四至为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道路、北至孙长亮）；三、变更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孙长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林阳经济损失780元；四、驳回林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阳负担25元、孙长亮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阳负担50元、孙长亮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博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褚晨威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