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吴海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焦，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杰，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焦，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琦，男，195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小伟，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雯，女，199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吴海杰因与被上诉人刘有琦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兴公司、吴海杰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113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恒兴公司、吴海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有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在股权转让之前，长青公司只有一笔200万元的投资款，该笔投资款并不必然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利润款是股权转让之后，刘有琦代恒兴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该认定不仅篡改了已经咸阳中院269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并且完全脱离了债的来源，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利润款是股权转让之后恒兴公司约定产生的，并非股权转让协议所称的股权转让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应由刘有琦承担”，该认定完全背离恒兴公司、吴海杰与刘有琦的内部约定及刘有琦在长青公司案件中的自认事实。（一）2011年2月18日，恒兴公司、吴海杰与刘有琦约定：“股权转让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完毕登记手续之日以前，恒兴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刘有琦承担”，即老恒兴公司债务的承担主体是刘有琦。（二）2012年10月12日，恒兴公司、吴海杰与刘有琦签订《协议书》，进一步明确与长青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以前所形成的债务，应由刘有琦向长青公司、慕某某及郭某某清偿完毕，与恒兴公司和吴海杰无关。（三）2012年10月21日，刘有琦着手清偿老恒兴公司与长青公司、慕某某之间的债务，并与慕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其支付给长青公司项目利润款350万元，长青公司退出长某某项目开发，且刘有琦也实际向长青公司支付了200万元款项，进一步证明长青公司债务的清偿责任主体就是刘有琦。（四）2012年12月26日，恒兴公司、吴海杰与刘有琦再次确定由刘有琦承担与长青公司、慕某某所签订合作协议的解除和清算问题，并由刘有琦承担全部费用，进一步明确了刘有琦是长青公司投资合作协议债务纠纷的责任承担主体。（五）刘有琦在长青公司案件及本案中皆认可其是150万元利润款的支付主体。三、一审判决关于“269号判决已明确恒兴公司为150万元利润款的义务履行主体，刘有琦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裁判思路，完全将外部约定等同于内部约定，用合同对外的效力消灭内部约定效力，是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错误解读。四、一审判决认定刘有琦不承担民事责任，不仅篡改了西安中院（2019）陕01民终15169号生效民事判决，还直接消灭了恒兴公司、吴海杰对刘有琦的追偿权和赔偿请求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恒兴公司、吴海杰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恒兴公司、吴海杰的上诉请求。刘有琦辩称，一、给付利润款内容真实，但是附条件的，是由刘有琦出交付手续，因刘有琦未交接手续导致对长某某公司承担责任。350万利润款是项目结束后获益产生的，项目获益者是恒兴公司，故利润款应由恒兴公司承担。二、慕某某在咸阳中院起诉的是由恒兴公司和刘有琦共同承担，法院判决由恒兴公司承担责任，其表示服判，在该案中恒兴公司和刘有琦均是被告，不存在内部关系和外部关系的问题。恒兴公司、吴海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有琦支付恒兴公司、吴海杰垫付的205万元款项，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以205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有琦向恒兴公司、吴海杰支付违约金120万元；3、判令刘有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8日恒兴公司与刘有琦、吴海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有琦将其在恒兴公司享有的100%股权转让给吴海杰，作价3750万元，其中定金500万元，刘有琦退出恒兴公司的经营管理。协议第5.1条约定股权转让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完毕登记手续之日以前，恒兴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刘有琦承担，与吴海杰无关。2012年10月12日，恒兴公司与刘有琦、吴海杰签订协议，约定刘有琦与长青公司、慕某某及郭某某在2011年2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以前所形成的债务由刘有琦向长青公司、慕某某及郭某某清偿。2012年12月26日恒兴公司与刘有琦、吴海杰就“紫荆花园”项目权益、转让费用结算及遗留问题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012年10月21日，慕某某与刘有琦、郭某某达成协议书，鉴于恒兴公司法人变更的实际，就慕某某的投资问题商定：一、慕某某退出长某某项目开发，由刘有琦支付给慕某某项目利润350万元整。二、付款办法：合同签订后,2012年10月31日前刘有琦支付慕某某利润款200万元整,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欠慕某某利润150万元整。三、对于原慕某某投资200万元的长某某借款由恒兴公司吴海杰、刘有琦委托慕某某从长某某收回成本和利息。2012年10月31日前由恒兴地产法人吴海杰并刘有琦、慕某某共同与长某某商谈收回本息事宜，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慕某某收到首款后应向刘有琦移交相关资料手续。五、如果慕某某从从长某某结回本息，应协助刘有琦同长某某清兑账务，提供相关手续。六、违约责任：……。2015年4月1日，长青公司、慕某某就恒兴公司未履行150万元义务向咸阳市中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20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4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判决恒兴公司向长青公司支付150万元并承担利息和诉讼费。判决后经协商，恒兴公司一次性支付长青公司205万元。另查明，2011年3月17日，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海杰，公司的80%股权变更至吴海杰名下。截止2012年11月21日，恒兴公司的全部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其中吴海杰持股80%，吴柯泽持股20%。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21日，慕某某、刘有琦、郭某某达成的关于长青公司退出的协议是对前期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解除性协议，是各方对项目前期合作事宜协商的结果，而并非对合作项目清算的结果，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恒兴公司愿意给付长青公司350万元利润款作为其200万元投资的回报，以此达成了长青公司退出合作项目的合意。后恒兴公司未按照该协议约定给付剩余150万元利润款，长青公司将恒兴公司、刘有琦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恒兴公司、刘有琦履行给付义务，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后认定，对于长青公司而言，给付投资利润款的义务相对人仍然为恒兴公司，而不是刘有琦，长青公司的债权没有发生转移，刘有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刘有琦虽在协议签订时，已不是恒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无权代理，但其从联合开发协议签订之初，刘有琦就代表恒兴公司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相对人与长青公司进行合作，长青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有琦能代表恒兴公司，在2012年10月21日的协议签订以后，恒兴公司即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向慕某某出具了委托书，让其负责收回长某某公司向恒兴公司所借的2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并且按照协议约定向长青公司给付了200万元，上述行为表明恒兴公司对于2012年10月21日协议的内容已经知悉，恒兴公司并未表示否认，应视为恒兴公司对刘有琦代理行为的追认，该协议对恒兴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刘有琦不承担给付投资利润款的义务。2011年2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完毕登记手续之日以前，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丙方无关”，在股权转让之前，长青公司只有一笔200万元的投资款，该笔投资款并不必然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利润款是股权转让之后，刘有琦代理恒兴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恒兴公司默示追认了该代理行为，故给付利润款的义务相对人为恒兴公司。而本案所涉及的利润款是股权转让之后恒兴公司约定产生的，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称的股权转让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应由刘有琦承担。咸阳中院在（2018）陕04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中已明确判定恒兴公司为150万元利润款的义务履行主体，刘有琦不承担民事责任，现恒兴公司、吴海杰要求判令刘有琦承担责任之请求法律及事实依据不足，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原审遂判决：驳回原告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吴海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原告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吴海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吴海杰、恒兴公司在二审中放弃要求刘有琦支付205万元款项利息（以2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12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对于恒兴公司、吴海杰向刘有琦主张的205万元款项应否予以支持。在（2018）陕04民初269号长青公司、慕宇枫诉恒兴公司、刘有琦、郭某某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长青公司、慕宇枫依据2012年10月21日慕某某、刘有琦、郭某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慕某某退出长某某项目开发，刘有琦同意支付给慕某某项目利润350万元，合同签订后，2012年10月31日前刘有琦支付慕某某利润200万元，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欠慕某某利润150万元”，起诉要求恒兴公司、刘有琦、郭某某支付2013年3月31日前应付未付的150万元利润款，法院最终判决由恒兴公司向长青公司支付150万元及利息。恒兴公司在向长青公司履行完该案判决费用205万元后，在本案中向刘有琦进行主张。关于该款应否由刘有琦承担的问题。2012年10月21日慕某某、刘有琦、郭某某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向慕某某付款的主体为刘有琦，该约定是基于在刘有琦担任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恒兴公司与长青公司、郭某某就长安粮食住宅小区项目进行合作开发，后因恒兴公司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刘有琦、慕某某、郭某某就长青公司退出长某某项目开发的投资返还问题达成协议。2011年2月18日刘有琦、吴海杰和恒兴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5.1条约定：“股权转让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完毕登记手续之日以前，恒兴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刘有琦承担，与吴海杰无关。”2012年10月12日恒兴公司、吴海杰、刘有琦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刘有琦与长青公司慕某某及郭某某在2011年2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以前所形成的债务关系，由刘有琦向长青公司慕某某及郭某某清偿完毕，与恒兴公司、吴海杰无关。如恒兴公司因刘有琦未能有效解决完本条所述的债务而承担责任的，则恒兴公司、吴海杰有权追究刘有琦的法律责任。”2012年12月26日恒兴公司、刘有琦、吴海杰签订的《恒兴公司“紫荆花园”项目权益、股权转让费用结算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刘有琦负责有效处理慕某某及长青公司、郭某某与恒兴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解除和清算问题，并由刘有琦承担全部费用。”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对于长青公司退出长某某项目投资的结算及款项支付应由刘有琦负责承担相应责任。并且在2012年10月21日刘有琦、慕某某、郭某某达成的《协议书》中明确写明：“鉴于恒兴公司法人变更的实际”，因此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各方明确知道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刘有琦不再担任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故刘有琦是以个人身份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代表恒兴公司签订合同的问题，因此在恒兴公司已经基于生效判决代刘有琦向长青公司履行完205万元案款的事实情况下，恒兴公司在本案中向刘有琦主张该笔费用，依法应予支持。而吴海杰并非上述款项的履行主体，故对吴海杰提出的支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恒兴公司诉请的205万元款项利息以及120万元违约金，恒兴公司在二审中予以放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二、刘有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5万元；三、驳回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吴海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6494.03元，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吴海杰已预交，由刘有琦负担27462元，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吴海杰负担1683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吴海杰已预交，由刘有琦负担17000元，陕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吴海杰负担1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慧 芳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