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卿尚忠，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艳，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文，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艳，女，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卿尚忠因与被上诉人陈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卿尚忠上诉请求：撤销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陈艳的全部诉请，陈艳支付卿尚忠违约金10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艳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6款约定，若需确认欠桶需要陈艳、卿尚忠、桶装水供应商共同确认才有效。转让前水桶在客户手中，押金由陈艳收取且陈艳未将押金交给卿尚忠。陈艳、卿尚忠并未对客户登记簿进行确认，并未对杰达冰山桶561只的数量进行确认，且陈艳在转让水站时无电脑，也无资料在电脑内，协议签订后陈艳也未提供欠桶的客户名单资料，也未实际清点水桶数量。卿尚忠现能确认的杰达冰山桶数量为108只。2.供应商以其行为表示不会再供水，是陈艳违约导致，根据《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第一条第2款第三项约定，陈艳应支付卿尚忠违约金10000元。 陈艳辩称，1.该《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及其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过双方一再确认后签字盖章，应为合法有效，协议附件中载明卿尚忠向陈艳借杰达冰山桶561支，附件下有卿尚忠的盖章确认，双方应当按照签订的协议履行义务，并且卿尚忠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认知盖章所意味的法律意义，因此，在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没有对空桶的数量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所形成的协议及协议附件履行义务。且《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以及第6款对于水站原债权债务有明确的约定，卿尚忠改变桶装经营水经营品牌后，所欠生产企业的PC桶也应由卿尚忠负责归还。2.卿尚忠已经向陈艳支付了大部分转让款，其行为也证明陈艳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根据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发出的《催告函》，其中载明是因为卿尚忠与蓝光水业合作，才导致其不再向水站供水，因此陈艳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卿尚忠向陈艳支付杰达冰山水桶561个对应的价值16830元。卿尚忠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陈艳向卿尚忠支付违约金10000元；2.判令陈艳向卿尚忠支付卿尚忠垫付的空桶押金741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艳原系简阳市简城镇利民水业经营店的经营者，主要经营冰川、杰达、蓝剑、蓝光等桶装矿泉水。2019年9月12日，陈艳（甲方）与卿尚忠（乙方）签订《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有资产简阳市利民街61号的利民水业经营部桶装水配送站转让给乙方。一、水站位置与转让费……2.转让费：①签订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元；②双方按本协议第二条转让约定交接完毕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80000元；③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后，经双方确认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完全履行后，乙方在两个工作日内将转让费尾款10000元支付给甲方。二、水站转让项目，1.甲方店铺内所属资产（包括且不仅限于协议附件1约定物品）；2.甲方有效的客户资源（包括且不仅限于完整客户资料、档案册、PC桶或饮水设备借用/配/垫协议等）；3.甲方店铺剩余房屋租金、押金。三、水站原债权债务，1.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原单位记账桶装水、瓶装水由甲方负责结算，本协议签订后的由乙方负责结算；2.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应收的零散客户欠票、欠款、欠桶等由乙方负责收回并乙方所有……4.甲方原有客户借用甲方的PC桶及饮水设备等，在本协议签订后，产权归乙方所有；5.甲方承诺为乙方办理相关产品经营权转移事务；6.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原欠供应商PC桶，需经甲乙双方及产品供应商共同确认数量后有效，欠桶由乙方继续使用，本协议签订后新增PC桶与甲方无关，但乙方改变桶装水经营品牌后，甲方原欠生产企业PC桶由乙方负责归还；7.本协议未约定的债权债务由双方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五、其他约定，1.甲方未完全遵守本协议约定，乙方有权停止转让金未付部分或分红金未付部分支付，并保留追究同等金额违约金的权利”。协议附件1为《移交物品清单》，载明“另借杰达冰山桶561个，借蓝剑桶418个”，陈艳与卿尚忠对该清单上的该内容有争议，对其余内容无异议。协议附件2《单位客户移送清单》。陈艳在协议及附件1、2上签字，卿尚忠在协议及附件1、2上加盖名字印章。协议签订后，陈艳向卿尚忠移交了水站、客户登记簿等。 2019年9月19日，长期向陈艳供水的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向利民水业发送《催告函》，载明“在合作期间，利民水业从2007年-2019年期间，共向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借用蓝剑PC桶1335只，合计金额49465元。鉴于利民水业已与蓝光水业合作，我公司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我公司多次催收你们退还借桶，但你们至今没有归还,现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公司正常运作。我公司将从利民水业的冰川时代专销奖励中扣除借桶款22896.9元，你们还应支付我公司蓝剑PC桶款，折合人民币现金26568.1元。通知你们在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蓝剑PC桶款26568.1元，否则我公司将依法主张权利”。 卿尚忠接收水站后，经营杰达冰山桶装水至2020年5月30日，现主要经营蓝光桶装水，空桶单价为45元／个。双方签订协议后，陈艳在水站××过××段时间电话和处理水站事务，卿尚忠也支付了了薪酬给陈艳。卿尚忠已向客户退还ＰＣ桶的押金5795元。 徐利持有的2020年5月30日简阳市丽水源饮用桶装水厂出库单上载明收货人为万程，欠桶520，回桶97。2020年7月20日，杰达冰山桶装矿泉水品牌的注册人徐利通知利民水业，《通知》载明“我们在2020年5月31日就终止了购水合作，现欠桶520只（大写：伍佰贰拾只杰达冰山水桶），请利民水业在2020年7月31日前将欠桶归还于我。通知人：徐利，徐利电话138××××1074”。 一审庭审中，陈艳陈述给客户开具水桶押金收据是一个客户一张押金收据，陈艳未退客户水桶押金；陈艳与蓝剑、杰达等桶装矿泉水的供应商均没有签订合同，而是直接与供应商电话联系，供应商就送水；签协议时，561个杰达冰山水桶全部在客户处，没有编号的客户资料全部在电脑系统里；双方在办理移交时依据电脑内的数据及客户登记簿现场清点了有561个杰达冰山水桶。卿尚忠陈述签协议当天没有与陈艳核实电脑数据，陈艳没有向卿尚忠提供供应商的电话；卿尚忠认可在简阳市丽水源饮用桶装水厂出库单上的收货人为万程，是其水站上的工作人员。 一审另查明，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是四川蓝剑商业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剑公司）蓝剑系列水业在简阳的总代理，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与蓝剑公司长期合作，后期没有与蓝剑公司签合同，蓝剑公司也未出具代理商的授权或代理手续，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需要蓝剑桶装水，直接到蓝剑公司厂房拉货；蓝剑和冰川桶装水都属于蓝剑系列桶装水，蓝剑和冰川PC空桶的价值相同。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向各水站配送桶装水时，并非全部签订了合同，签订的合同是服务合同，主要是规范水的价格，不干涉各水站卖什么品牌的水；桶装水和水站都不是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的，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只负责配送桶装水，并收取配送费。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与陈艳合作了十多年，因时间久远不清楚前期合作有无签订合同，但后期没有签合同，也没有转让蓝剑桶装水品牌的经营权或授权给陈艳，陈艳卖蓝剑品牌桶装水时，也在卖其他品牌的桶装水，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没有限制必须卖蓝剑品牌桶装水；每次陈艳需要配送蓝剑桶装水时，都是打电话告知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进行配送。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发《催告函》给陈艳，是因为陈艳未归还免费借用的1335只空桶及发现陈艳向空分厂家属区附近的客户低价预售水票，可能给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带来很大的经营风险。陈艳借桶时根据当时的价格出具了欠条，有的空桶是30元/只，有的空桶是35元/只，有的空桶是39元/只，陈艳已经结算了欠桶的款项。按照桶装水行业，水站转让前要进行告知，方便与下家进行对接；卿尚忠曾找过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因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与陈艳发生纠纷，让卿尚忠待双方处理完纠纷后再说，后来卿尚忠未再找过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如果卿尚忠等其他经营水站想卖蓝剑桶装水，直接找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即可，水站最主要的就是客户资源。 徐利为杰达冰山的商标注册登记人，其陈述对于小品牌水业，PC水桶最重要，杰达冰山PC水桶的价值为25元/个；徐利未与陈艳签订合同，也未书面授权经营杰达冰山桶装水，其不清楚陈艳和卿尚忠的关系，徐利只认陈艳归还水桶，徐利曾告知陈艳，如果陈艳转让水站需要提前通知徐利；陈艳告知徐利其是与他人合作经营水站，直到2020年5月30日，徐利发现陈艳与卿尚忠不是合作关系，徐利停止供水。 以上事实，有卿尚忠和陈艳的身份证、《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及附件、催告函、押金收据、出库单、通知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徐利和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的询问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以上证据均系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卿尚忠提交的四川蓝光美尚饮品股份有限公司发货单、利润表、买桶清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卿尚忠提交的押金收据，拟证明卿尚忠退客户押金的数量及单价；陈艳对83张押金收据总金额为4345元没有异议，其余票据属于重复，一个客户只有一个客户号；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押金收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票据上客户号确有相同（如27011509号），但票据上书写笔迹不同，也不属于一次性复印形成，且与陈艳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一个客户一张押金收据单相符，故不属于重复票据，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陈艳与卿尚忠签订的《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卿尚忠应当归还杰达冰山水桶的数量及对应的水桶价值认定。二、陈艳是否存在未协助办理蓝剑等品牌桶装水的产品经营权转移的违约行为。三、卿尚忠已支付给客户的押金应由谁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卿尚忠应当归还杰达冰山水桶的数量及对应的水桶价值认定问题。陈艳主张应归还561个杰达冰山水桶。卿尚忠抗辩欠桶需经双方对该批空桶实际使用人及桶装水供应商共同确认才有效，经确认只有108个欠桶。首先，因桶装水行业惯例，空桶在客户交纳押金后一般由客户用水使用，客户家中存在部分未退空桶情况，故陈艳与卿尚忠签订协议书前不可能现场清点全部空桶数量，但双方可以通过客户资料、打电话核实等方式进行确认。陈艳与卿尚忠在签订协议书前，通过对客户登记簿等资料对空桶数量清点后，双方确认存在561个杰达冰山水桶后，双方才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其次，卿尚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清楚在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在无证据推翻双方已确认的空桶数量情况下，应当按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然本案中，徐利作为向陈艳供水的杰达冰山水的经营者，向一审法院认可陈艳尚欠杰达冰山PC水桶的数量为520个，徐利只认可陈艳欠其PC水桶，且卿尚忠也认可在简阳市丽水源饮用桶装水厂出库单上的收货人万程是其水站上的工作人员，故卿尚忠应当归还520个杰达冰山PC水桶给陈艳。因水桶现在客户处，卿尚忠客观上无法归还，陈艳主张支付PC水桶对应价值具有合理性，陈艳主张杰达冰山PC水桶的价值为30元/个，但结合徐利的陈述，杰达冰山PC水桶的价值仅为25元/个，故卿尚忠应当支付陈艳杰达冰山PC水桶对应价值为25元/个×520个=13000元。 二、关于陈艳是否存在未协助办理冰川等品牌水的产品经营权转移的违约行为问题。虽然双方在《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陈艳承诺卿尚忠办理相关产品经营权转移事宜，但双方对此相关产品经营转移的理解存在不同的理解。首先，从陈艳蓝剑水的配送者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处了解到，水站经营的品牌桶装水最主要的资源是客户资料；从徐利处了解到，水站经营的一般桶装水最主要的资源是水桶；陈艳原经营的桶装水既有品牌，也有一般桶装水，无论是与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还是与徐利，均未签订合同和书面授权水站的经营权，也并未要求陈艳必须和只能卖蓝剑或杰达冰山桶装水，水站对桶装水的种类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供水仅需电话联系。其次，陈艳曾告知卿尚忠蓝剑水供应商的电话，卿尚忠也找到供应商联系，且卿尚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品牌的供应商或代理商必须要求与其签订相关经营权之类的合同才能出售其品牌的桶装水，故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产品经营权转移并非指陈艳协助卿尚忠办理杰达、蓝光等供应商或总代理商签订销售权合同。但基于桶装水行业品牌效益和客户资源系转让水站的重要部分，陈艳应当提前向供水者告知转让水站的事实，以便卿尚忠与供水者进行联系，以达到水站转让的合同目的。然陈艳并未告知杰达冰山桶装水的经营者徐利，致使徐利在2020年5月30日发现真实情况后，停止供应杰达冰山桶装水，陈艳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加之，陈艳在转让水站前存在一定的行为，致使蓝剑桶装水的供应者于2019年9月19日终止供水关系，该时间离双方签订《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的时间2019年9月12日仅有七天的时间，陈艳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影响卿尚忠经营蓝剑桶装水。综合陈艳的过错及行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 3000元的违约金，故对卿尚忠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 三、关于卿尚忠已支付给客户的押金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从《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应收的零散客户欠票、欠款、欠桶等由乙方负责收回并归乙方所有”、第七款“本协议未约定的债权债务由双方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约定来看，欠票、欠款、欠桶等具有一定的资产性质，因水站转让后，这些资产也应由卿尚忠收回和所有，而陈艳在协议签订前已收取了客户的PC桶押金，陈艳与客户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并非具有资产性，故PC桶押金应理解为双方未约定的其他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应由相对方即陈艳负责。现卿尚忠因为解决客户退桶，避免纠纷，减少诉累，已代陈艳垫付了PC桶押金5795元，陈艳应当返还。故对卿尚忠主张的支付PC桶押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卿尚忠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陈艳支付13000元；2.驳回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3.陈艳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卿尚忠支付违约金3000元；4.陈艳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卿尚忠支付PC桶押金5795元；五、驳回卿尚忠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0元，由卿尚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8元，由陈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与陈艳合作了十多年，因时间久远不清楚前期合作有无签订合同，但后期没有签合同，也没有转让蓝剑桶装水品牌的经营权或授权给陈艳，陈艳卖蓝剑品牌桶装水时，也在卖其他品牌的桶装水，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没有限制必须卖蓝剑品牌桶装水”“卿尚忠曾找过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因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与陈艳发生纠纷，让卿尚忠待双方处理完纠纷后再说，后来卿尚忠未再找过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如果卿尚忠等其他经营水站想卖蓝剑桶装水，直接找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即可，水站最主要的就是客户资源”均系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的陈述。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卿尚忠是否应向陈艳支付13000元；2.一审确定陈艳应付违约金3000元是否恰当。 一、卿尚忠是否应向陈艳支付13000元。 《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的附件一《移交物品清单》载明“另借杰达冰山桶561个，借蓝剑桶418个”，且陈艳在《移交物品清单》上签字，卿尚忠在《移交物品清单》上加盖名字印章。徐利作为向陈艳供水的杰达冰山水的经营者，认可陈艳尚欠杰达冰山PC水桶的数量为520个，故应视为卿尚忠、陈艳及杰达冰山水的经营者徐利已共同确认陈艳原欠杰达冰山水的经营者的PC桶数量为520个。根据《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6款“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原欠供应商PC桶，需经甲乙双方及产品供应商共同确认数量后有效，欠桶由乙方继续使用，本协议签订后新增PC桶与甲方无关，但乙方改变桶装水经营品牌后，甲方原欠生产企业PC桶由乙方负责归还”，欠桶由卿尚忠继续使用。且徐利持有的2020年5月30日简阳市丽水源饮用桶装水厂出库单上载明收货人为万程，欠桶520，回桶97，而卿尚忠也认可在简阳市丽水源饮用桶装水厂出库单上的收货人万程是其水站上的工作人员，故亦能印证欠桶520个是卿尚忠在使用。但由于杰达冰山水的经营者徐利只认可陈艳欠其PC水桶，徐利陈述杰达冰山PC水桶的价值仅为25元/个，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艳主张卿尚忠支付PC水桶对应价值25元/个×520个=13000元，并无不当。 二、一审确定陈艳应付违约金3000元是否恰当。 基于桶装水行业品牌效益和客户资源系转让水站的重要部分，陈艳应提前向供水者告知转让水站的事实，然陈艳并未告知杰达冰山桶装水的经营者徐利，致使徐利在2020年5月30日发现真实情况后，停止供应杰达冰山桶装水，陈艳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且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称其发《催告函》给陈艳，是因陈艳未归还免费借用的1335只空桶及发现陈艳向空分厂家属区附近的客户低价预售水票，可能给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带来很大的经营风险，卿尚忠曾找过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因简阳市蓝剑水业总代理与陈艳发生纠纷，让卿尚忠待双方处理完纠纷后再说，故一审法院认为陈艳在转让水站前的上述行为致使蓝剑桶装水的供应者于2019年9月19日终止供水关系，该时间离双方签订《桶装水站转让协议书》的时间2019年9月12日仅有七天的时间，陈艳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影响卿尚忠经营蓝剑桶装水，故一审法院综合陈艳的过错及行为，酌情确定陈艳承担3000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卿尚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卿尚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