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3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彬，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超，女，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宏超，女，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龙，男，198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军，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洪彬、郭宏超因与被上诉人刘文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洪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超、被上诉人刘文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彬、郭宏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公正裁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作出的民事判决显失公正。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洪彬与被上诉人刘文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刘文龙与刘某、刘瑞明系父子关系，三人曾合伙经营哈尔滨鑫雨矿业有限公司、赤峰市碾子沟矿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陈洪彬经营遵化市盛世天豪重型机械厂及通辽市鸿盛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11年至2016年间，上诉人陈洪彬经营的上述企业与刘文龙父子经营的企业存在多年钢球买卖关系，上诉人企业为出卖人，被上诉人企业为买受人。案涉转账即使为向案外人刘某的借款，也以货款抵顶方式偿还了。上诉人陈洪彬已经将借据原件收回，自2015年至今案外人刘某没有向上诉人索要上述借款，足以证实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已经结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予以认定，显失公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刘某转账流水能够证实是案外人刘某转账给上诉人陈洪彬9.6万元，而上诉人陈洪彬、郭宏超亦向案外人刘某的账户转账还款3次。基于上述事实，如果该款为借款，则出借人为案外人刘某，但该款已经由二上诉人以转账或货款抵顶方式予以偿还。按照客观情理，如果是上诉人陈洪彬向案外人刘某借款，当时不可能不存在欠据，而在上诉人将借款还清或以货款抵顶后，就会将借据收回。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文龙至本案的一审庭审结束，也未能向法院提交上诉人陈洪彬为其出具的借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判决上诉人偿还。3.上诉人提供的（209）冀0281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能够证实涉案借款不存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刘某、刘瑞明存在多年买卖关系，即使曾存在借款，亦已经偿还或用货款抵顶。在上述案件中，上诉人曾将被上诉人与刘某、刘瑞明父子三人经营企业所欠债务转让给案外人郭占武，刘瑞明在该案审理中并未提及本案债务，亦能够证实涉案借款不存在。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郭宏超与陈洪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二上诉人因感情不合于2013年起分居，于2014年10月20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流水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转账给了被上诉人陈洪彬，虽然转账时间发生于上诉人陈洪彬、郭宏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了二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行为，依据上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另，虽二上诉人离婚后上诉人郭宏超通过名下账户分两次向案外人刘某的账户还款，但应是依据上诉人陈洪彬的委托行为产生，不足以证实上诉人郭宏超对借款知情且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刘文龙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向上诉人陈洪彬转账借款的系案外人刘某，上诉人在此后还款转账亦是案外人刘某。虽案外人刘某出庭作证称所谓的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系被上诉人刘文龙，但与之后上诉人还款的情节不符，基于案外人刘某与被上诉人刘文龙的同胞兄弟关系，在银行转账流水的证据效力和证人证言的效力认定上，应认定银行流水的效力高于证人证言的效力。因时间久远，上诉人的银行流水目前无法打印，案外人刘某之所以将涉案转账陈述为被上诉人刘文龙的借款肯定存在恶意。基于该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刘文龙在本案中不享有债权，其主体不适格，但一审法院未予驳回起诉，程序违法。2.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文龙提供的证人严某系被上诉人刘文龙亲妹夫、证人陈某系被上诉人刘文龙的朋友、证人桑某系被上诉人刘文龙的雇员。证人与被上诉人刘文龙之间存在亲属或利害关系，其证言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述证言来证实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显失公正。 刘文龙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明细中明确注明了转账性质为借款，虽然未出具借条，但二上诉人自认已经偿还过三笔借款，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第三，刘某一审中出庭作证该借款是刘文龙交代刘某向二上诉人转款，故刘文龙作为债权人起诉要求二上诉人还款主体适格，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郭宏超辩称其在2013年与陈洪彬分居，于2014年10月20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但借款发生于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共同生产经营，郭宏超在离婚后仍向被上诉人还款，足以证明郭宏超对该笔债务是知情的。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证人证明刘文龙多方寻找二上诉人因二上诉人故意躲避被上诉人，电话也进行了更换。故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寻找二上诉人的义务，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他同一审质证意见。 刘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洪彬、郭宏超连带偿还刘文龙借款96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洪彬、郭宏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洪彬与刘文龙系朋友关系，陈洪彬、郭宏超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8日陈洪彬向刘文龙借款，刘文龙通过其弟刘某中国农业银行62×××66银行卡向陈洪彬62×××13银行卡转账96000元，转账明细中摘要为“陈洪彬借”。2014年8月19日陈洪彬通过其62×××13银行卡向刘某中国农业银行62×××26银行卡转账3000元，2014年10月20日郭宏超通过其62×××79银行卡向刘某62×××26银行卡转账3000元，2014年12月23日通过其62×××79银行卡向刘某62×××26银行卡转账3000元。2014年10月20日陈洪彬、郭宏超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文龙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二、陈洪彬是否已经偿还刘文龙借款或以货物方式抵顶；三、陈洪彬、郭宏超是否应偿还连带还款责任；四、陈洪彬、郭宏超是否应偿还刘文龙利息；五、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案涉借款系通过刘文龙之弟刘某银行卡向陈洪彬转账支付，未载明债权人，借款附言载明“陈洪彬借”，刘文龙持该转账凭证向陈洪彬、郭宏超主张借款，刘某作为证人出庭证实该款为陈洪彬向刘文龙的借款，通过其账户转账支付，能够证实刘文龙为借款出借人，具有债权人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陈洪彬主张该借款已经偿还或以顶账方式给付，但未能提供还款明细或抵账协议等证据证实，故陈洪彬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洪彬、郭宏超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发生于陈洪彬、郭宏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离婚后被告郭宏超通过其账户分两次向刘文龙还款，能够证实郭宏超对借款知情及并向刘文龙还款，故该债务为陈洪彬、郭宏超夫妻共同债务，陈洪彬、郭宏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文龙提供的转账明细未载明利息，陈洪彬、郭宏超对借款利息不予认可，故刘文龙起诉要求陈洪彬、郭宏超给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未载明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证人刘某、严某等人亦出庭证实刘文龙曾多次向陈洪彬、郭宏超索要借款，故刘文龙所诉未超诉讼时效，陈洪彬、郭宏超应连带偿还刘文龙借款87000元（96000元-9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洪彬、郭宏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刘文龙借款87000元；二、驳回刘文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保全费980元，共计2080元，由刘文龙负担200元，陈洪彬、郭宏超负担188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某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陈洪彬银行卡转账96000元，转账明细中摘要为“陈洪彬借”，刘某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证实该款为陈洪彬向刘文龙的借款，刘文龙在本案中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陈洪彬、郭宏超上诉提出，即使案涉款项为借款，也已经由二上诉人以转账或货款抵顶方式予以偿还。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还款或者以货物抵顶的相关事实，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款发生于陈洪彬、郭宏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上诉人离婚后郭宏超通过其账户分两次向刘文龙还款，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为陈洪彬、郭宏超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认定，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陈洪彬、郭宏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陈洪彬、郭宏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审判员  甄洪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