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谢锦灿，男，汉族，1959年10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沙径小组面前屋组32号，公民身份号码：442××××××××××××21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宇，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林福权，男，汉族，1975年9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林屋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41××××××××××××530。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海，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锦灿因与被上诉人林福权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锦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一次性返还被上诉人1092750元，并支付利息（以776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止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较之一审判决不服金额为142523元（暂计算至上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2份转账记录，分别为2013年1月11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8月28日转账416000元，并当庭确认其余部分款项系现金支付，具体支付时间不清楚。同时被上诉人也当庭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系上诉人收取全部款项后将时间倒签至2013年1月14日。故其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实际支付时间最后一笔支付款项即2013年8月19日起算，计算金额应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有银行汇款的金额，即776000元为基数。其余现金支付部分，因被上诉人无书面证据证明付款时间，不应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林福权辩称，首先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充满矛盾的，他认可了要还109275元，但是在支付利息的时候，却又说要以776000元为基数，这两者之间本身就是矛盾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的起算点是没有问题的，一审法院是根据上诉人签名确认的收据所写的时间为利息的起算点，这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也是符合事实的。而上诉人他诉争这个时间是2013年8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跟一审法院所判定的2013年1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只差了七个月，但其实从上诉人上诉至今也已经过去了接近半年了，由此可见其实上诉人的上诉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即使二审法院真的改判这个利息起算点从2013年8月份开始，其实你上诉期的利息也抵回去了。由此我们认为上诉人的目的很显然只是想拖时间，希望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尽快判决。原审原告林福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福权与谢锦灿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谢锦灿向林福权返还土地转让款10927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1月14日起至还清土地转让款为止，暂计至2020年8月14日为502665元）；3.谢锦灿承担20万元的违约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谢锦灿承担。庭审中，林福权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林福权与谢锦灿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反诉原告谢锦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谢锦灿与林福权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林福权支付谢锦灿土地占用费290083元（土地占用费按3120元/月计算，从2013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提起反诉之日）。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林福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1日，谢锦灿与林福权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谢锦灿将案涉面积为312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林福权，转让价格每平方米3500元，总额为109.2万元；第一期于签订合同时支付订金36万元，第二期在三个月内完善红线图手续后支付余款73.2万元；土地复耕费50年共计14100元，土地使用权具体期限以林福权办理的国土证为准。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等具体事项。合同签订当日，林福权向谢锦灿支付了款项，谢锦灿向林福权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4日的收据，确认收到林福权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092750元。林福权陈述签订合同当日支付36万元，其中现金16万元，银行转账20万元；2013年8月28日转账支付41.6万元，一个月后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31.6万元；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后，谢锦灿出具了收据，并倒签日期至2013年1月14日。谢锦灿确认林福权已支付完毕全部转让款，但称现金支付部分待进一步核实。谢锦灿提交一份“谢锦新用地红线图”，主张案涉土地的红线图已更名至林福权、张某、林某权名下，其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该红线图由博罗县××××××××××××民小组申请、由博罗县×洲镇规划建设办公室核发。林福权确认案涉土地的红线图已于2013年8月份更名至其名下，但称土地使用权尚未登记到其名下，导致其不能合法使用该地。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向林福权发出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2日的博自然资（整）[2020]20015号《责令整改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大意：林福权未经批准，擅自在和安大道东面地段搭建简易棚非法使用土地约312平方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责令林福权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改正。林福权主张在案涉土地搭建简易棚，因非法使用土地被强制拆除而造成损失20万元，为此提交博罗县×洲镇铭兴钢铁工程部出具的钢结构厂房泥水报价、钢结构厂房报价、《铁硼工程承包合同书》、铁硼基础平面图及结构图、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据、照片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显示林福权于2018年9月30日与案外人博罗县×洲镇铭兴钢铁工程部签订《铁棚工程承包合同书》，在案涉土地是建设简易钢结构厂房，林福权支付了184000元工程款。谢锦灿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林福权与案外人之间产生的交易，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庭审中，林福权陈述签订合同时谢锦灿称案涉土地是建设用地，可用于非农建设，但具体类型未明确告知，转让时是空地；林福权受让土地系用于建设厂房，并于2019年11月左右修建了简易棚，后于2020年3月27日被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强制拆除。谢锦灿陈述案涉土地属博罗县××××××委会所有，其从案外人周某锐处受让案涉土地，转让给林福权时有告知是集体土地，不可用于修建厂房，双方的合同也未约定土地性质是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正）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林福权主张案涉土地为村集体的农用地，不得出让；谢锦灿确认案涉土地为园洲镇沥西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原、被告均确认案涉土地目前除了过户红线图，均未办理任何证件。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土地属于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院认定林福权与谢锦灿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关于返还款项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双方签订合同转让未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造成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当事人因此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林福权要求谢锦灿返还已支付的1092750元，本院予以支持。谢锦灿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而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并非违约损失，应与本金一并返还。根据林福权提供的证据，林福权于签订合同当天支付部分案涉款项，且谢锦灿亦出具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4日的收据确认已收取案涉全部款项，视为谢锦灿自认案涉款项于2013年1月14日支付完毕。因此，应从该日起计算利息。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谢锦灿以10927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林福权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林福权主张在案涉土地建设简易棚被强制拆除，造成损失20万元，要求谢锦灿予以赔偿。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的开发建设应依法律、法规和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即林福权应当知晓案涉土地应当在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有关手续及相关建筑物的批准建设手续之后,才能建造相关建筑物。但林福权在签订案涉合同后在未办理好建筑物的相关许可证照即进行建筑,最终被相关部门认定为非法使用土地，进而被强制拆除，该损失应由林福权自行承担，故对林福权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占用费问题。双方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案涉合同，谢锦灿、林福权已办理红线图过户，并且林福权已实际占用涉案土地。现双方合同无效，林福权应向谢锦灿返还土地，并支付占有使用费。谢锦灿主张林福权从2013年1月11日起至提起反诉之日即2020年10月9日，按每月3120元支付土地占用费，折合每月每平方米10元。林福权则辩称谢锦灿该请求过高，应从完善红线图更名时即2013年8月起分段计算，综合原、被告双方的意见，本院酌定占有使用费按每月每平方米6元计算较为适宜，故林福权应向谢锦灿支付自2013年1月11日至2020年10月9日的土地占用费174096元（312平方米×6元/平方米/月×93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林福权与被告（反诉原告）谢锦灿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谢锦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林福权一次性返还1092750元，并支付利息（以109275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原告（反诉被告）林福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谢锦灿一次性支付占有使用费174096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林福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谢锦灿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80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林福权负担1813元，被告（反诉原告）谢锦灿负担86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林福权负担1891元，被告（反诉原告）谢锦灿负担93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现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具体评述如下：关于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返还的款项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款项系分批支付，但是双方对具体时间亦无法确认，一审认定以上诉人出具收据的落款时间计算未存在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151元（谢锦灿已预交），由上诉人谢锦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寇 倩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蓝惠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碧莲书 记 员  黄春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