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安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蒋青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琳，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忠，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耀，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富安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1）川1603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刘志忠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志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富安公司欠刘志忠4,640,000元的债务系一笔之债，且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3,640,000元之债务于2021年6月30日前付清，现未到约定的债务清偿时间，付款条件不成就，刘志忠不享有提前起诉权，其起诉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依据《调解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认定案涉债务为5笔债务，刘志忠享有部分起诉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刘志忠系富安公司股东，案涉债务属公司向股东借款之债，有别于其他民间借贷，且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之中，现富安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出现了经营异常的情况，符合《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情形，应当按照2016年2月2日的《出资人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债务。一审判决在查明前述事实的情况下，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作出富安公司按照《调解协议》约定还款，属适用法律不当。 刘志忠辩称，1.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有1,640,000元债权到期，但富安公司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故其具有起诉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富安公司并未出示相应的证据证实公司经营困难，相反富安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中。 刘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安公司归还借款3,640,000元及利息（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以4,64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2020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3,640,000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为止以3,64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因保全产生的保险费由富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富安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刘志忠借款共计4,641,227.5元，在2018年4月24日经刘志忠、富安公司核对借款明细，富安公司向刘志忠出具4,640,000元的借条一张。刘志忠就此债务起诉至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川1603民初533号]，开庭前，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刘志忠撤诉。调解协议主要内容有：一、刘志忠撤诉，富安公司在收到撤诉裁定之日3日内，支付1,000,000元；二、刘志忠垫付的3,640,000元，富安公司在2020年1月20日前付640,000元，2020年4月30日前付500,000元，2020年10月31日前付500,000元，2021年2月5日前付1,000,000元，剩余1,000,000元在2021年6月30日前付清。分期付款期间，在相应扣减已支付本金后，富安公司从协议生效之日起，按月息1.5分向刘志忠支付利息。违约责任：富安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一、二款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富安公司以应支付本金（扣减已支付本金后）为基数，从2018年4月24日起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按照协议，2019年7月8日，富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富安公司支付了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的利息，于2020年11月10日支付了100,000元利息、2020年12月10日支付了50,000元利息。剩余3,64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均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刘志忠认为富安公司已无还款意愿，系根本违约。刘志忠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中，刘志忠根据调解协议的违约责任将变更诉讼请求中利息的第一时间段改为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以4,640,000元为本金,月利息按1.5%计算。 富安公司承认刘志忠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所涉债务应于2021年6月30日到期，刘志忠起诉条件不成就且未构成根本违约。富安公司经营异常，应按《出资人协议书》履行清偿债权的义务。即待公司盈利后，利润先偿还前期借款再按比例分红。现在公司未盈利，不能偿还借款。保全费和保全产生的保险费应由刘志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富安公司承认刘志忠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刘志忠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3,640,000元债务是否全部到期。对此，分析如下，刘志忠、富安公司双方已经对4,640,000元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应当按照约定执行。其中的1,000,000元已经如约履行，对3,640,000元的履行约定为2021年6月30日前付清，同时具体约定分五期履行。截止起诉之日，富安公司逾期三期，共计1,640,000元，尚有二期共计1,000,000元未到期。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富安公司逾期的1,640,000元，应予偿还，未到期的1,000,000元，偿还条件不成就。故刘志忠诉称3,640,000元全部偿还和富安公司辩称的还未到履行期限的意见都不予采纳，该院支持富安公司偿还逾期的本金1,640,000元。关于刘志忠主张的利息，其基数均应以富安公司逾期的1,640,000元计算，超过此基数的不予支持。刘志忠主张的利率和时间段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20年8月20日之后，本案受保护的年利率为15.4%。富安公司辩称其经营异常，应按《出资人协议书》履行清偿义务，即待公司盈利后，再清偿借款。但刘志忠、富安公司双方已经就4,640,000元借款达成了分期履行协议，应按照此协议执行，故对富安公司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刘志忠申请了财产保全，提供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函，对富安公司财产在价值5,000,000元限额内予以担保，保险费计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是申请人的法定义务。申请人投保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系其主张自身权益过程中导致的诉讼成本增加，该保险费用不属于申请财产保全的必要费用，亦非刘志忠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且在本案中，刘志忠曾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后，刘志忠撤诉。调解协议第五条，双方约定了前案保险费的承担，但未约定本案保险费的承担。故对刘志忠主张保全保险费不予支持。 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富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志忠偿还借款本金1,6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6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按照年利息18%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息18%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息15.4%计算，已支付的150,000元在利息中扣减）；二、驳回刘志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富安公司负担19,560元，由刘志忠负担16,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富安公司负担2,300元，由刘志忠负担2,700元，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查明，双方于2019年6月28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履行、经营期间，若丙方公司出现经营异常，则丙方公司股东（含隐名股东）按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出资人协议书》清偿债务。 另，富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经营困难且恢复有望企业认定工作的通知》[广安人社办（2020）32号]、四川君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四川富安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经营收支专项审计报告》、《广安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关于做好全市驾培行业开展返岗培训防疫工作的通知》[广市运发（2020）14号]、《四川富安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2019年和2020年2月至6月学员报名和收入情况对比表》，拟证明富安公司经营困难。刘志忠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其认为富安公司到目前为止仍在正常招生，并未出现经营困难。本院认为，富安公司的上述证据达不到富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志忠向富安公司主张债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按照双方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出资人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清偿。 关于焦点一。刘志忠与富安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第二条虽约定富安公司应在2021年6月30日前向刘志忠付清3,640,000元，但该条同时也约定了该债务的具体支付方式，即该债务分五期支付完毕，最后一期债务1,000,000元的支付期限是2021年6月30日前。因此，对于3,640,000元债务，双方约定的清偿方式是分期支付，属于分期债务，并非富安公司所称3,640,000元是整体债务。2021年6月30日仅是对富安公司最后一期债务清偿期限的约定，并非是整个3,640,000元的支付期限，更不是对刘志忠主张分期到期债权条件的限制，整个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刘志忠不能就分期到期债权在2021年6月30日前主张权利，故刘志忠可在富安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富安公司向其支付已到期债务。富安公司认为债务未到期，刘志忠提起诉讼的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虽然双方在《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如公司出现经营异常，则公司股东按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出资人协议书》清偿债务，但该条约定并没有免除公司的债务，仅是约定公司出现经营异常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应当如何清偿债务。况且，富安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公司经营异常，亦无须按照《出资人协议书》清偿债务。因此，一审判决由富安公司向刘志忠偿还借款本金1,64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富安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出资人协议书》清偿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富安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上诉人四川富安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波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延娟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