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1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漓江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9030089K。 法定代表人：汤耀新，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申和平，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桂林市华源建筑工程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叠彩路6号大院5号楼四楼。现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桃花江路5号公馆20栋。注册号：4503001101831。 法定代表人：申和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朱爱华，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邵东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峰，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新菊，女，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西城区。 -2- 26961。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林，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漓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申和平、桂林市华源建筑工程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朱爱华，原审被告王新菊、李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并传唤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漓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被上诉人申和平、华源公司、朱爱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漓江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0305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三个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个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涉房产不能返还给案外人桂林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旺公司）没有正确认定。1、（2019）桂0305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62号民事判决）确认己方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权且优先受偿，判决未被撤销，具有既判力。2、己方办理抵押登记时不知李林与家旺公司案涉房产买卖合同无效，是善意。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案涉房产属于无法返还的情形。3、申和平一方不是案涉房产买卖合同当事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直接支配的权利，不能要求将该房产返还给家旺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案涉房产已经办理有效抵押，且己方为善意，依法无法返还，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后半段，即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三、一审判决己方对案涉房产丧失抵押权，不符合程序法和实体法规定。1、106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且未被撤销。若对该判决不服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而不能在本案中变更该判决的认定。2 -3- 、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一审不能对己方的抵押权内容进行审理。四、申和平一方不能排除对案涉房产的执行。申和平一方对家旺公司享有债权，而不是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与租赁权，不能因为其是家旺公司的债权人而排除执行案涉房产。申和平一方的目的实质上是对案涉房产拍卖价款受偿的问题。 申和平、华源公司、朱爱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己方是家旺公司的债权人，案涉房产的执行涉及到己方的债权。家旺公司恶意转移财产达16处房产，其已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该16处房产经判决确认家旺公司通过买卖合同的方式转移财产的行为无效。二、案涉房产可以返还，但由于家旺公司是恶意转移，其故意不行使取回权，己方已向法院申请其破产。三、继续执行将导致房产无法返还，只有终止对案涉三套房产的执行才有利于家旺公司取回房产，保护己方在内的债权人的利益。 王新菊、李林未作陈述。 申和平、华源公司、朱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执39号《执行裁定书》，排除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执121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被告李林名下所有的位于桂林市七星区（产权证号：30××55），9、11、12栋1-6、7-3号房（产权证号：30××56），9、11、12栋2-6、7-1号房（产权证号：30××57）三套房屋的拍卖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陈哲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漓江银行贷款360万元，被告李林以登记在其名下位于桂林市七星区（产权证号：30××55），9、11、12栋1-6、7-3号房（产权证号：30××56），9、11、12栋2-6、7- -4- 1号房（产权证号：30××57）三套房屋为陈哲向漓江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7月25日，借款人陈哲因病去世，拖欠漓江银行的贷款尚未偿还，故漓江银行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人王新菊在继承陈哲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并要求李林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院以106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继承人王新菊在继承陈哲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漓江银行对登记在李林名下位于桂林市七星区（产权证号：30××55），9、11、12栋1-6、7-3号房（产权证号：30××56），9、11、12栋2-6、7-1号房（产权证号：30××57）三套房屋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生效后，漓江银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9）桂0305执121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李林位于桂林市七星区（产权证号：30××55），9、11、12栋1-6、7-3号房（产权证号：30××56），9、11、12栋2-6、7-1号房（产权证号：30××57）三套房屋。案外人申和平、华源公司、朱爱华认为上述三套房屋虽然登记在被执行人李林名下，但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民终1705、1706、17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家旺公司与李林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因此，李林所取得房产应当返还给家旺公司。由于原告对家旺公司享有债务尚未清偿，故以案外人的名义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后财产的返还，只是李林向桂林家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案外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直接的权利”为由，作出（2019）桂0305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申和平、华源公司、朱爱华的异议申请。原告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作为案外人能 -5- 否阻却（2019）桂0305执121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原告作为家旺公司的债权人，对家旺公司的财产享有债权权利。家旺公司与李林存在恶意串通，将属于家旺公司的财产转移给李林，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其债权权利。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3民终1705、1706、170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李林应将上述涉案三套房产返还给家旺公司，以实现原告的债权权益。因此，原告享有足以排除（2019）桂0305执1217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拍卖被执行人李林位于桂林市七星区（产权证号：30××55）；9、11、12栋1-6、7-3号房（产权证号：30××56）；9、11、12栋2-6、7-1号房（产权证号：30××57）三套房屋的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物的”的规定，故原告要求中止（2019）桂0305执121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漓江银行虽已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但因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而丧失物权抵押权，故漓江银行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被告李林名下位于桂林市七星区（产权证号：30××55），9、11、12栋1-6、7- -6- 3号房（产权证号：30××56），9、11、12栋2-6、7-1号房（产权证号：30××57）三套房屋的执行。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林、王新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申和平一方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民事权益且足以排除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在作出判决前，人民法院首先要判断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漓江银行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权已经生效的106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按照上述法律规 -7- 定，即使有其他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家旺公司与李林就案涉房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案涉房产亦因漓江银行取得抵押权时是善意的而在漓江银行的抵押权实现之前无法返还。而且，申和平一方对家旺公司享有的仅为普通债权，因此，申和平一方在案涉房产无法返还的情形下，对案涉房产不享有实体权益。 退一步而言，即使案涉房产可以返还，申和平一方对案涉房产的实体权益也仅是就案涉房产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请求参与分配以实现其债权，即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的行为并不妨害申和平一方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因此，申和平一方即使享有实体权益也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据此，申和平一方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在106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变更该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直接认定漓江银行丧失物权抵押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广西桂林漓江农村合作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申和平、桂林市华源建筑工程承包有限责任公司、朱爱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申和平、桂林市华源建筑工程承包有限责任公司、朱爱华负担。 -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卉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梁 露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