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云大西路39号创业大厦6楼631号。法定代表人：李文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寒，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静，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芳，男，彝族，1966年9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上诉人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4民初222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罗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324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一审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包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代付的执行案款1823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以4360727元为本金的2017年6月16日至2020年6月8日的借款利息602949.25元；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9元。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垫付的执行案款1823000元并非被告吴玉芳个人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1880727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负债务。承诺书中明确表示该笔执行款系上诉人代吴玉芳向法院支付。上诉人已经实际向法院支付1880727元。其次，1880727元系合伙内部责任追偿后明确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部分。2.一审判决关于4360727元未得到被上诉人确认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案涉双方对于4360727元金额认可。其次4360727元还款金额得到过被上诉人的明确确认。录音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一审法院对该份能够明确证明4360727元还款金额已得到被上诉人认可的证据未予采信；再次承诺书4360727元位置的留白系双方共同认可，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后双方一致同意欠款总额处暂时留空，待最终向法院支付的执行款后再据实填写。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本案中双方在上诉人执行完毕后，虽未对4360727元的欠款总额另行书面确认，但被上诉人的一审答辩内容、录音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4360727元款项予以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应当预见自己在留白的承诺书上签字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以4360727元未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为由对1880727元款项不予支持存在逻辑错误。承诺书空白处填充的4360727元金额是否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不影响本案债权金额的确定，法庭可依法裁判。本案所涉两笔欠款的形成时间不同，经被上诉人合并在《承诺书》中一并予以了明确。欠条中已经明确2480000元款项为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间各类转账之后转化成的借款；承诺书所载1823000元系上诉人支付的执行款。一审法院仅因对空白部分填充金额不予采信，便得出对承诺书其余部分不予认可的结论存在明显逻辑错误。当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1823000元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支付利息及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民法等价有偿原则，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一定的对价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弥补。应参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与LPR分段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后对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予以补偿。被上诉人吴玉芳答辩称：1.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欠款4360727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权利依据的《承诺书》所记载的金额错误，该承诺书分为四段，分别表述不同的事实，其中：第一段是原告拖欠承揽费1823000元的事实，但定作人是原告，承揽费必然应由原告承担，而非由仅作为原告公司代表的被告承担；第二段是双方对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承诺书出具之日止原告向被告交付款项金额的确认，金额为248万元；第四段是约定由被告提供付款凭证对第二段中248万元款项的支付进行证明，并予以冲抵。而被告在出具该承诺书时，基于对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关系的信任及被告当时尚未能提供完整的相关支出证据，故第三段中的金额空白，原告起诉时提供的承诺书列明的金额430余万元并非被告所书写，被告申请对填写的金额笔迹进行鉴定，即使最终无法鉴定，该承诺书也因存在重大误解而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被告并未挪用原告的248万元。被告代原告向承揽人罗应忠、罗自林出具欠条后，确实收到了原告交付的248万元，但该款项被告已经向承揽人支付了大部分。首先，截止被告向承揽人出具欠条的2013年12月16日，原告拖欠的承揽费是230余万元，被告于2014年1月28日、7月3日向承揽人罗应忠、罗自林支付了承揽费共计50万元，故承揽人起诉原告索要承揽费时仅起诉了180余万元，该事实承揽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及法院在判决中均进行了确认。该款项应从248万元的款项中扣除。其次，被告代原告向承揽人罗应忠、罗自林出具欠条后，原告公司法人到项目现场，又安排承揽人对林地进行除草，约定承揽费为100万元。承揽人完成工作后，原告公司法人到现场验收合格。在该工作过程中，被告分别于2014年8月25日、9月13日、11月20日，2015年2月11日、7月9日共计支付了101.86万元，其中1.86万元系承揽人开具税票的税收，而该款项约定系由原告承担。该款项应从248万中扣除。3.被告全权代表公司负责五龙项目，存在应酬等其他开支，而该类费用原告一直认可，自2013年12月16日后，该类开支为13358元，应予以扣除。4.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双方基于信任，五龙项目一直由被告管理，而原告公司系家族企业，财务管理并不规范，被告将相关支出的票据交付原告后，原告并未及时制作账目，被告也未留存底档，双方在2014年以前对此也从未发生争议。而在原告交付的248万元中，被告除现持有的票据外，还有70万元的票据已经交付给原告，因被告将2012年、2013年的同等金额的票据遗失，故原告称先用2014年的票据进行冲抵，待被告找到后在248万元中进行抵扣。承揽人起诉原告的案件中，被告找到了2012年、2013年的票据，双方在法庭的主持下进行了核算，当时核算后被告下欠原告金额为248042元，后双方在罗平齐星驾校再次核算，金额也再次得到确定，但因双方系亲属关系，故没有出具相关文字材料。5.虽被告下欠原告248042元，故愿意承担248042元的还款责任。上诉人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玉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360727元；2.判令被告吴玉芳向原告支付2017年6月16日至2020年6月8日的借款利息602949.2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与LPR标准分段计算，前述金额仅为立案方便暂计至起诉之日，原告主张利息应计算至被告吴玉芳实际执行之日）；3.判令被告吴玉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吴玉芳合伙在师宗县南盘江林业局、师宗县五洛河林场承包荒山进行经营，双方约定由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提供资金，被告吴玉芳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该期间，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陆续转账支付给被告吴玉芳1398万余元用于合伙经营，但被告吴玉芳没有将该款项全部用于双方的合伙经营业务。2017年6月16日，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吴玉芳经结算确认后，被告吴玉芳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条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015年2月间陆续已向吴玉芳转账2480000.00元，吴玉芳于2017年6月16日与公司财务结算，确认以上款项转为借款，吴玉芳承诺向云南云叶物流公司归还，吴玉芳自愿用自己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车辆、房产等）对还款承担还款保证。欠款人：吴玉芳2017年6月16日”。另查明，被告吴玉芳在与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合伙期间，与案外人罗自林、罗应忠签订合同，将合伙范围内的植树、除草、施肥等事项发包给罗自林、罗应忠完成，但罗自林、罗应忠完成工作后，被告吴玉芳没有按约定支付承揽费给罗自林、罗应忠，罗自林、罗应忠遂于2016年4月6日向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与吴玉芳共同支付承揽费合计1823000元，案号分别为(2016)云0323民初356、360、361、563号。该四案后经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一审和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确定由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吴玉芳共同支付罗自林、罗应忠承揽费合计1823000元。前述四个案件的民事判决生效后，经师宗县人民法院执行，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支付了承揽费、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共计1880727元。2017年6月16日，被告吴玉芳向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罗应忠、罗自林向师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承揽合同纠纷四起案件，执行案号为（2017）云0323执181、182、183、184号。四起案件的执行款共计：1823000.00元。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与吴玉芳均作为案件的被执行人，吴玉芳于2013年12月16日向罗应忠、罗自林出具欠条后，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已向吴玉芳转账2480000.00元用于向罗应忠、罗自林支付承揽费，但吴玉芳至今未提供付款的单据，是造成诉讼与执行的全部原因。现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为尽快终结执行，同意代吴玉芳向法院支付案款4360272.00元，支付完成后，云叶公司有权向吴玉芳追偿4360272.00元。以上款项作为借款，吴玉芳承诺向云南云叶物流公司归还，吴玉芳自愿用自己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车辆、房产等）对还款承担履约保证。承诺人：吴玉芳2017年6月16日”。该承诺书是机打的，其中承诺人签名和两处数据“4360272.00”均为手书填写的，且数据“4360272.00”是在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履行完毕前述4个案件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后被填充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民间借贷关系，但案涉欠款实际是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吴玉芳因合伙经营所产生的，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吴玉芳结算确认的内部合伙债务，被告吴玉芳作为债务人应当清偿，在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了被告吴玉芳出具的欠条及双方合伙期间的付款明细等证据，而被告吴玉芳不能够提供充足证据推翻这些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被告吴玉芳欠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内部合伙债务2480000元的事实存在。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款项1880727元，因其中的承揽费1823000元系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吴玉芳因合伙产生的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的外部债务，并非被告吴玉芳个人债务，并且依据《承诺书》也可以确认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已向被告吴玉芳转账支付的2480000元本就是用于向案外人罗应忠、罗自林支付承揽费的。虽然原告依据《承诺书》主张相关权利，但是其并未能够向本院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在履行完毕(2016)云0323民初356、360、361、563号案件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后所填充的款项金额“4360272.00”得到了被告吴玉芳的确认，故原告在要求被告吴玉芳偿还前述2480000元款项的同时又要求被告吴玉芳偿还1823000元承揽费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被告吴玉芳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没有用前述2480000元支付承揽费，导致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最终被案外人起诉、被人民法院执行而承担案件受理费、执行费57727元，故该57727元费用应由被告吴玉芳承担。综上，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吴玉芳清偿欠款本金436072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此外，因原、被告双方对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故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玉芳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537727元；二、驳回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09元，由原告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2731元，被告吴玉芳负担23778元。二审中，上诉人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吴玉芳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玉芳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同时也未进行合伙清算，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以及合伙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合伙协议纠纷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及承诺书系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故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吴玉芳以欠条及承诺书的形式向上诉人出具，但实质上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对于合同定义，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两份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承诺书的约定，上诉人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吴玉芳转款2480000元是用于支付案外人承揽费，但本案中吴玉芳在承揽合同四案及欠条、承诺书出具时均未提交付款单据，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承诺书及欠条的约定向上诉人返还2480000元款项。被上诉人吴玉芳未在承揽合同四案诉讼中提交付款证明、未将2480000元支付案外人承揽费是导致诉讼及执行的根本原因。按照承诺书的约定，上诉人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已全部履行案款、执行费、诉讼费共计1880727元，按照承诺书的约定1880727元应当由被上诉人吴玉芳向上诉人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归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履行期限以及违约责任，上诉人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602949.25元，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4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二、由吴玉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4360727元；三、驳回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9元，由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650元，由吴玉芳负担408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9元，由云南云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650元，由吴玉芳负担408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武  敬  涛审判员 余瑾审判员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山  子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