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娜，女，生于1987年2月2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林，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家元，男，生于1974年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134号1栋1单元8层828号。 法定代表人：唐世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安，男，生于1957年2月6日，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波，男，生于1998年6月24日，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南部县大王镇太华小学，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太华场镇。 法定代表人：陈曦，校长。 原审第三人：杨波，男，生于1977年3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彭娜因与被上诉人谢家元、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大伟公司）、原审被告南部县大王镇太华小学（下称太华小学）、原审第三人杨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彭娜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谢家元和大伟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对各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认定错误。大伟公司与太华小学签订了案涉施工合同，案涉工程由大伟公司中标，谢家元受大伟公司委托与太华小学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彭娜系大伟公司南充办事处工作人员，签订的经营协议仅约定办事处经营承包行为，负责谢家元与大伟公司事实案涉项目协调工作，并没有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彭娜与谢家元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一审认定彭娜与谢家元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三条判决确认彭娜承担支付责任，系对该解答的理解错误。该解答明确，不承担支付责任的是合法的转包人，而大伟公司显然不是合法转包人，大伟公司将建筑资质非法出借与谢家元，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承担支付责任。（三）工程发包人太华小学已拨付的案涉工程款均由大伟公司占有，大伟公司转与彭娜的款项经与杨波结算并全部转付与杨波，彭娜没有扣留案涉应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彭娜承担支付责任不公平。案涉项目是杨波经手，与大伟公司南充办事处工作人员彭娜联系对接，所有拨款事宜均是彭娜与杨波结算、拨付，彭娜将大伟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按约定结算后转与了杨波，除管理费外全部予以支付，并未拖欠工程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谢家元答辩称，（一）原审认定的合同关系正确。合同是在彭娜处签订的，当时对彭娜的具体身份和其与大伟公司的法律关系并不知情。一审查明了彭娜与大伟公司的关系，因此一审判令彭娜给付工程款正确。（二）一审已经查明彭娜截留了工程款，因此彭娜应进行支付。（三）谢家元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各方对此均予认可，故谢家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求驳回彭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伟公司答辩称，（一）大伟公司与谢家元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2018年2月8日，大伟公司与彭娜就案涉项目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双方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工包料、全面经济责任承担风险。彭娜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并非是大伟公司的工作人员。另根据大伟公司与彭娜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费用协议》明确约定，如乙方彭娜不能提供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则根据乙方应提供发票比例减已提供发票的差额部分向甲方交纳25%的企业所得税。因彭娜至今未提供案涉项目大部分增值税发票，应扣未扣税费达151,575.96元。另2020年1月20日大伟公司借款12万元与彭娜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故案涉项目款项已向彭娜超额支付。（二）谢家元并非大伟公司员工，大伟公司也从未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谢家元作为公司代理人与太华小学签订任何合同。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系彭娜，而并非谢家元、杨波。谢家元提供的证据《工程造价审核确认书》上加盖的并非大伟公司公章，大伟公司将依法保留追加相关涉案人的法律责任。（三）大伟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案涉项目剩余工程款尚未支付到大伟公司。2017年12月6日，太华小学作为发包方与大伟公司就太华乡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和改建运动场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合同暂定价格为2,172,793元。目前，太华小学拨款180万元，尚欠大伟公司部分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即使实际施工人主张拖欠工程款，发包人太华小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对大伟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太华小学陈述称，太华小学愿意且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支付了部分款项，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杨波陈述称，杨波没有实际参与项目的实施、管理、经营，是谢家元组织施工建设。关于彭娜所称代支53,000元的问题，杨波认可实际代支金额为5万元。 谢家元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大伟公司、彭娜共同向谢家元支付工程款1,064,396元，太华小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大伟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5日，大伟公司（甲方）与彭娜（乙方）签订《办事处联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就大伟公司南充地区项目与乙方合作，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并遵守双方约定即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工程进行转包，如果发生分包必须经过建设单位及大伟公司同意；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合同到期，如有项目未完，则合同责任顺延；甲方为乙方提供招投标、工程管理业务等需要的资质证照（原件）、相关甲方具备的业务资料（扫描件）及投标所需的公章及法人章；乙方实行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承诺一年完成2000万元的合同产值，乙方按保底12万元／年向甲方上交企业管理费（本条规定的12万元是上交企业管理费基数，相对应完成合同产值为2000万元，没有完成情况下按15万元／年缴纳，差额部分甲方有权在乙方任何一笔工程款或保证金里面扣除，如果签订合同价款累计超出4000万元，超出部分的企业管理费按0.5%收取）；国家规定征收的税款由乙方全部承担，须在甲方注册地缴纳的税种除乙方已支付的增值税外由甲方财务在乙方到账的工程款中统一代扣代缴。同日，彭娜出具《申请书》载明：从即日起将南充（办事处）所有保证金及工程款都通过专用银行账户（户名彭娜，开户行南充市商业银行涪江支行，账号：62×××22）进行款项往来。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承担。彭娜签名捺印。 2017年11月12日，大伟公司中标承建太华乡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和改扩建运动场扩建项目。2017年12月6日，谢家元依据加盖大伟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作为大伟公司代理人代表大伟公司（承包人）与太华小学（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太华小学为实施太华乡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和改扩建运动场扩建项目，已接受大伟公司对该项目施工的投标，签约合同价为2,172,793元，项目经理敖盼，工期为480日历天，缺陷责任期为2年；合同采取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工程量变化时，可以相应调整合同总价，单价不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40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0天内应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并审计后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大伟公司认可与太华小学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但其称未向谢家元出具授权委托书，谢家元是由彭娜授权的，该项目是彭娜转包给谢家元的。谢家元及杨波亦认可案涉项目一直由彭娜联系，所有合同均是由彭娜提供并办理盖章。 2018年2月8日，大伟公司（甲方）与彭娜（乙方）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费用协议》，主要约定：大伟公司将其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太华乡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和改扩建运动场扩建项目的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全部内容交由彭娜实施，承包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工包料、全面经济责任风险及法律责任风险承包，并明确彭娜为本工程的承包人即项目责任人，乙方应依法向税务部门缴纳应纳税金（含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地方资源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价格调控基金等），除须在项目地交纳的税金外，其他税金〔含企业所得税、价格调控基金、印花税由甲方按项目合同价（或结算价，二者取其大）的相应比例在公司注册地缴纳，由甲方财务进行代扣代缴〕，企业所得税由甲方财务按工程合同价（或结算价，二者取其大）的2%分/次按工程款拨付比例进行扣取，印花税按工程合同总价（或结算价，二者取其大）的0.03%在甲方企业所在地税务部门缴纳，由甲方财务在乙方第一笔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价格调控基金由乙方在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交纳。如未交纳，甲方按工程合同总价（或结算价，二者取其大）的0.07%在甲方所在地税务部门缴纳，由乙方财务按乙方工程进度款拨付比例进行扣除，本项目人员压证或网上锁人的风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二级建造师压证风险费2,000元/月，进度款付款方式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执行。乙方以《项目工程款计算（审批）表》向甲方提交用款计划，甲方审核通过后，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及其他费用后及时转入乙方指定账户。谢家元、彭娜、杨波均称，谢家元、杨波与大伟公司签订了一份内容和大伟公司与彭娜所签《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致的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由彭娜交回公司加盖印章），协议约定谢家元、杨波缴纳合同签约总价款2%的管理费，因协议只有一份已交至大伟公司加盖印章并由大伟公司收执。谢家元及杨波均认可所签内部承包协议系彭娜提供且合同签订时未加盖大伟公司印章，谢家元对该项目现场实际管理并完成了工程建设，杨波签订合同后实际未参与项目的实施、管理、经营，但彭娜向谢家元所支付的工程款均是通过杨波的银行账户。大伟公司不认可与谢家元、杨波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各方当事人对谢家元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均予认可。 2019年1月7日，太华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和改扩建运动场扩建项目验收合格并形成竣工验收报告。四川鑫顺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太华小学委托于2019年7月1日完成了该项目竣工结算审核，审核结论为建设、施工单位共同编制的送审竣工结算金额为2,427,834元，经审核，审减结算金额91,507元，审核确认的竣工结算总金额为2,336,327元并编制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对此审核结论，建设单位太华小学及施工单位大伟公司均无异议，并在四川鑫顺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审核确认书上签章确认。大伟公司称工程造价审核确认书上加盖印章并非公司印章，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同时认可了该工程结算价为2,336,327元。 原审另查明，工程建设过程中，太华小学分五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大伟公司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大伟公司扣除代谢家元支付的材料费12万元、相关税费、资料未完善的在押费用后向彭娜拨付了工程款1,466,938.79元，彭娜扣除工程管理费43,455.86元、代杨波向案外人支付的欠款53,000元、个税、手续费后，付给杨波工程款1,354,432.93元。杨波称其不欠案外人53,000元，彭娜无权用谢家元的工程款予以抵扣，对于这53,000元，彭娜应当退还谢家元。 2020年1月16日，因太华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和改扩建运动场扩建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在南部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协调下，大伟公司与谢家元达成调解协议。后大伟公司按照协议代谢家元拨付了12万元的商混款。2020年6月11日，经与谢家元协商，太华小学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198,000元。即太华小学的未付工程款金额为338,327元（2,336,327元-180万元-198,000元）。 一审中，谢家元主张其应领取的工程款为663,894.07元（2,336,327元-12万元-198,000元-1,354,432.93元）。 原审认为，大伟公司与彭娜签订的《办事处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限内，大伟公司为彭娜提供招投标、工程管理业务需要的资质证照、业务资料及投标所需的公章及法人章等，以便彭娜以大伟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彭娜实行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彭娜按年向大伟公司支付企业管理费，双方名为合作，但实为挂靠，即彭娜借用大伟公司资质承揽工程。大伟公司与太华小学签订《合同协议书》后，又与彭娜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费用协议》等，将上述工程以项目承包方式交由彭娜实施，并明确彭娜为本工程的承包人即项目责任人，但彭娜承包案涉工程并不受大伟公司的内部管理，实际采取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全面经济责任风险及法律责任风险承包方式，彭娜作为个人也不具备承包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表面上是大伟公司将涉诉工程转包给彭娜，实质上是彭娜借用大伟公司资质承揽太华小学的工程，大伟公司按照其与彭娜签订的《办事处联营合作协议》向彭娜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因此大伟公司与彭娜不是转包或内部承包关系，而是彭娜借用大伟公司资质承揽工程。后彭娜未实施该项目，而是由谢家元实施了该项目，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谢家元、杨波、彭娜均称谢家元、杨波与大伟公司签订了和彭娜与大伟公司所签内容一致的内部承包协议，大伟公司不予认可，大伟公司称其与谢家元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项目应是彭娜转包给谢家元。谢家元及杨波均认可所签内部承包协议系彭娜提供且合同签订时未加盖大伟公司印章。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内部承包协议的存在，结合谢家元所签所有合同均是由彭娜提供并办理盖章，且谢家元与大伟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经济往来，谢家元所取得工程款均是通过彭娜支付给杨波，杨波再转付给谢家元，案涉项目应认定系彭娜转包给谢家元和杨波。因此彭娜与谢家元和杨波之间直接形成权利义务关系，而大伟公司与谢家元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彭娜和谢家元、杨波均属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彭娜与大伟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费用协议》及彭娜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谢家元和杨波的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但是谢家元实际已经修建完成了太华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和改扩建运动场扩建项目工程并验收合格，现谢家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并应参照《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费用协议》等处理工程建设中的相关费用。 关于大伟公司及彭娜的责任承担问题。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谢家元要求大伟公司、彭娜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欠款，应当依据各自之间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大伟公司与彭娜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费用协议》，将案涉工程以项目承包方式交由彭娜实施，后彭娜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谢家元和杨波，谢家元和杨波与彭娜之间形成直接合同关系并因此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故对谢家元要求彭娜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大伟公司与谢家元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谢家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大伟公司主张权利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数额问题。一是工程款总金额为2,336,327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是对大伟公司、彭娜所扣款项的认定。对于大伟公司在向彭娜支付工程款时所扣的费用：太华小学共向大伟公司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大伟公司代谢家元支付商混款12万元，向彭娜拨付工程款1,466,938.79元，即大伟公司扣除的款项金额为213,061.21元。大伟公司称其已超额拨付工程款，对于太华小学支付给大伟公司的工程款180万元，根据大伟公司提交的太华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和改建运动场工程项目收款及拨付表，对于太华小学前四次拨款，其扣除费用为税费133,061.21元（88,511.21元+18,350元+8,000元+8,000元+资料未完善暂压1万元+手续费200元）；对于大伟公司最后一次的拨款20万元，扣除费用为税费151,575.96元【企业所得税120,977.22元、价格调节基金795.43元、印花税按合同价一次性收取374.21元、个人所得税18,000元、增值税11,429.10元】、暂押/未支付欠成本票及进项产生税费48,424.04元。大伟公司代支付的货款12万元，抵扣资料未完善暂押的1万元及暂押/未支付欠成本票及进项产生税费48,424.04元，大伟公司已向彭娜超支了61,575.96元。一审中，彭娜提交了四份工程款计算（审批）表、大伟公司向彭娜拨款金额与彭娜向杨波转款金额的银行交易明细对比及大伟公司和彭娜的扣款明细说明，对于太华小学先支付给大伟公司的160万元中，大伟公司扣款为企业所的税32,000元、价格调节基金840元、印花税按合同价一次性收取651.84元、增值税69,369.37元、建造师押证风险金2,000元/月（2017.12.06至2018.10.06）2万元、手续费200元、另扣1万元，合计133,061.21元。根据大伟公司与彭娜签订的《公司项目费用协议》，大伟公司在审核通过彭娜提交的《工程款计算（审批）表》后，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及其他费用后及时转入彭娜指定账户，大伟公司共收到太华小学五笔工程款，前四笔工程款到账后的扣收总金额与彭娜所提交《工程款计算（审批）表》扣收金额一致，亦与与大伟公司提供扣费明细一致，故对该《工程款计算（审批）表》予以采信，并确认大伟公司另扣的1万元为资料未完善暂押的1万元。因大伟公司扣收费用中的企业所得税152,977.22元、价格调节基金1,635.43元、印花税中的651.84元、押证风险金2万元，符合《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的约定，予以确认。对于大伟公司扣收的增值税，根据《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增值税不属于大伟公司在公司注册地缴纳税款范围内，故不予确认。对于大伟公司扣收的个人所得税，根据《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个人所得税不属于大伟公司在公司注册地缴纳税款范围内，故不予确认。对于大伟公司扣收的手续费200元及资料未完善的在押费用1万元，因《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未约定，故不予确认。对于大伟公司扣收的欠成本票及进项产生税费48,424.04元，因其与彭娜提供的进项明细发票清单有所差异，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8,424.04元计算明细及依据，故不予确认。综上，对大伟公司扣除的213,061.21元中，确认应扣除的金额为175,264.49元。对于彭娜在向杨波支付工程款时所扣的费用：收取工程管理费43,455.86元，扣转款的手续费、预扣个税15,950元、扣除彭娜代杨波偿还案外人欠款53,000元，共计112,505.86元。对工程管理费43,455.86元（2,172,793元×2%），杨波称确实约定有2%的管理费，谢家元称公司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收取管理费，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对管理费43,455.86元，予以确认。对于彭娜预扣个人所得税15,850元，彭娜未提供预扣依据，不予确认；对于转款手续费，彭娜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确认；对于彭娜称其在工程款中扣减代杨波向案外人支付欠款53,000元，杨波称对此不知情，亦不存在彭娜所称欠款。因彭娜未提供其扣减该53,000元的依据，同时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谢家元，该工程款的实际享有人是谢家元，其无权在谢家元享有的工程款中扣减杨波的欠款，故该53,000元彭娜应退还给谢家元。综上，对彭娜扣除的112,505.86元中，确认的金额为43,455.86元。 对太华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和改扩建运动场扩建项目工程的相关费用确认如下：工程总价2,336,327元；大伟公司应扣除的相关费用合计为175,264.49元，彭娜应扣除的费用为43,455.86元，彭娜通过杨波银行账户给付谢家元的工程款为1,354,432.93元。因此，谢家元还未领取的工程款为445,173.72元（2,336,327元-1,354,432.93元-198,000元-12万元-175,264.49元-43,455.86元）。对于大伟公司与彭娜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 对于谢家元主张的太华小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彭娜在承接案涉工程后，并未自己经营施工，而是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谢家元和杨波。谢家元组织资金、安排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经营、施工，谢家元应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过审计部门审计，工程总价款为2,336,327元，太华小学共计向大伟公司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并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198,000元，下欠338,327元工程款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太华小学应在欠付工程款338,327元范围内对谢家元承担责任。 对于太华小学抗辩的发票问题，虽太华小学与大伟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未约定发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有偿合同，法律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票开具问题没有规定，应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开具发票系大伟公司的法定义务，同时也属于大伟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随的合同义务，故承包人大伟公司应向发包人太华小学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现大伟公司已向太华小学开具了150万元工程款的发票，对剩余836,327元工程款应依法履行开具发票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家元工程款106,846.72元；二、南部县大王镇太华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谢家元支付338,327元；三、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部县大王镇太华小学开具836,327元工程款发票；四、驳回谢家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谢家元负担4,183元，彭娜负担3,007元。 二审中，彭娜称在工程款中应扣减其代杨波向案外人支付的欠款53,000元，杨波认为只应扣减5万元，彭娜对此表示认可。二审中，太华小学称其于一审判决后支付了188,327元款项，尚欠15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谢家元对此表示认可。二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以大伟公司名义中标承建，大伟公司与彭娜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费用协议》，明确彭娜为项目责任人，并由彭娜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大伟公司按照其与彭娜签订的《办事处联营合作协议》向彭娜收取管理费，故案涉工程实质系由彭娜借用大伟公司资质承建。工程中标后，彭娜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系由谢家元对案涉项目工程实际管理并完成了工程建设，杨波未参与项目建设，彭娜亦通过杨波帐户向谢家元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大伟公司、彭娜、杨波均认可谢家元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故谢家元与彭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谢家元所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有权向合同相对方彭娜主张工程款权利。谢家元与大伟公司并未建立直接合同关系，谢家元要求大伟公司承担责任缺乏合约依据及法律依据。太华小学作为工程发包方，谢家元请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彭娜关于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审中，彭娜、杨波、谢家元对于应当扣减彭娜代杨波向案外人支付5万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太华小学、谢家元均认可发包方至今尚欠付工程款15万元，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由于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欠付款项进行了新的确认，故对原判认定的支付金额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部县大王镇太华小学开具836,327元工程款发票；驳回谢家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彭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家元工程款106,846.72元”变更为“彭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家元工程款56,846.72元”； 三、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南部县大王镇太华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谢家元支付338,327元”变更为“南部县大王镇太华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15万元范围内向谢家元承担付款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谢家元负担5,183元，彭娜负担2,0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7元，由彭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