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西城街道翠园商业广场504-506号。负责人：颜超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权，男，汉族，1965年9月19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玲，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书，男，汉族，1988年12月29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卫军，男，汉族，1970年5月2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炳权、吴书、任卫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2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王炳权二处伤残等级均系脑部伤，伤残系数应当只计算一处，残疾赔偿金为：20年*55862.4元/年*0.1=111724.8元。王炳权辩称，被上诉人所受之伤为精神损伤及开颅术后，开颅术后系器质性损伤，与精神损伤系两种损伤，故不应该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2规定，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书、任卫军未作答辩。王炳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书、任卫军、保险公司赔偿王炳权交通事故损失277101.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书、任卫军、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9月6日12时5分左右，吊车司机吴书起吊大巴车时，吊绳意外断裂甩到站在客车旁的王炳权脸上，导致王炳权昏迷。2.王炳权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9月10日入院，于2019年9月17日出院。2019年11月7日，王炳权再次入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行硬脑膜下血肿清除术，于2019年11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慢性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顶、手术后硬脑膜外出血左顶枕、主动脉夹层壁间血肿等。经过医院治疗，王炳权共计产生医疗费54684.24元。3.经王炳权申请，该院委托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炳权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5日出具了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炳权颅脑损伤后，遗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王炳权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王炳权支付鉴定费4260元。保险公司辩称王炳权硬脑膜下血肿清除术（硬脑膜下钻孔引流术）不属于开颅手术，故不认可王炳权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的伤残评定，对此，该院认为，鉴定意见系鉴定机构的专业人员参考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和影像资料，通过检验、查体和阅片作出，并正确适用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应条款，鉴定内容准确、客观，且王炳权提供的出院记录上明确载明了王炳权的手术部位是在头部，且进行了硬脑膜下钻孔引流术，综上，对保险公司相应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4.王炳权提供银行流水明细和误工证明主张误工损失按照6200元/月计算6个月为37200元。保险公司质证称，王炳权未提交劳动合同，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反映6200元/月的工资水平；对王炳权提供的误工证明，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吴书、任卫军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此，该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前，王炳权从事客运工作，根据王炳权提供的建行银行流水和质证陈述可以得出，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王炳权发放的工资分别为：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上述平均工资计算为（3500+3500+3500+3500+3500+4000+4000+4000）÷8=3687.5元，王炳权另提供误工证明证明余下的事故前月工资发放情况，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质证情况、王炳权年龄和王炳权的举证情况可以看出，王炳权提供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金额，保险公司认可王炳权的误工费损失标准按照3800元/月计算基本符合王炳权实际情况，该院予以采信。王炳权误工费按照3800元/月计算6个月为22800元。5.涉案吊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124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附加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和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6.任卫军与吴书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炳权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该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构成交通事故应当具备下列要素：（1）事故由车辆造成。车辆包括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没有车辆不构成交通事故；（2）事故在道路上发生。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3）事故在运动中发生。是指车辆在行驶或者停放过程中发生的事件，若车辆处于完全停止状态，行人主动去碰撞车辆或乘车人上下车的过程中发生的挤、摔、伤亡的事故，则不属于交通事故；（4）有相关的事态发生。是指有碰撞、碾压、刮擦、翻车、坠车、爆炸、失火等其中的一种现象发生；（5）造成事态的原因是人为的。是指发生事态是由于事故当事者（肇事者）的过错或者意外行为所致。（6）事故产生有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仅指直接的损害后果，且是物质损失，包括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本案中，吴书驾驶（操控）发动状态（运行状态）的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过控制高低、远近、角度的方式起吊大巴车，因起吊的绳索断裂甩到王炳权脸上导致王炳权受伤，符合交通事故要素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涉案吊车作为特种车辆，作业状态是其实现使用价值的常态功能，其投保交强险，目的在于通过交强险分担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损失风险，故发生交通事故时，交强险理当予以赔偿。其次，既然保险公司接受吊车作为其承保对象，说明保险公司将吊车作为一般机动车而并非“挂车”等无参保资质车辆，其对吊车使用过程中可能造成的危害已经有明确的预估，对于风险的承担处于默认状态，从该角度言之，保险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保险公司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二、王炳权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任卫军作为吴书的雇主，在起吊大巴车前已经就起吊大巴车结束后的费用与王炳权达成了口头协议，故起吊方（任卫军和吴书）对于起吊方案的制定和起吊现场安全的维护均负有合同约定的监管义务，属于其服务内容范畴，本案中，吴书对于起吊方案和现场维护的安全性未履行足够注意义务并进行谨慎检查，存在重大过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和吴书认为王炳权本人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三、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吴书驾驶涉案吊车与王炳权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吴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涉案吊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王炳权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用分项限额10000元；伤残分项限额11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全责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吴书按照全责承担赔偿责任。任卫军与吴书系雇佣关系，故吴书的赔偿责任由任卫军负担。吴书在本次事故中未对起吊方案和现场起吊履行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承担全部责任，故应当对任卫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赔偿项目和范围。1.医疗费54684.24元，依照规定，其中扣除的10%非医保用药费用为5468.42元，由任卫军和吴书按照全责连带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住院天数）*50元/天（当地标准）=1050元。3.营养费:720元。60天（营养期）*12元/天（当地标准）=720元。4.护理费：3600元。60天（护理期）*60元/天（王炳权主张）=3600元。5.误工费：22800元（理由同前）。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7587.2元。鉴定意见出具时，王炳权已年满54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伤残系数为0.15，2020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为24657元，2020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为5703元，经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657+5703）×1.84×0.15×20年=167587.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根据王炳权的伤残程度确定。8.交通费：400元。结合王炳权的门诊次数和住院天数，该院酌定交通费400元。上述总损失为258341.44元，依照规定，其中扣除的10%非医保用药费用为5468.42元，由任卫军和吴书按照全责连带承担。余款252873.02元，全部在保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炳权交通事故损失252873.02元。二、任卫军和吴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炳权交通事故损失5468.42元。三、驳回王炳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9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4260元，合计6989元，由王炳权承担473元，保险公司承担6378元，任卫军和吴书连带承担138元（上述费用王炳权已预交，任卫军、吴书和保险公司应当负担的前述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王炳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炳权两个十级伤残等级的伤残系数是否只能计算一处问题。《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2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但本案中，王炳权颅脑损伤后，遗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及开颅术后，因其两处残情中枢功能区域并不相同，故仍应分别定残。一审法院对王炳权的两个十级伤残等级的伤残系数予以合并计算并无不当。据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