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加明镇。法定代表人：杜建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时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紫艺路与玉兴路交叉口红塔区电子商务产业示范园区五楼。法定代表人：石江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胜德，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加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时友商贸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时友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案涉成品油购销合同的真实买受人。1.案涉买卖合同实际系挂靠人周川华借用上诉人的资质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应当由周川华履行该合同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上诉人与案外人周川华签订了名为《工程目标管理合同书》的建设工程挂靠合同，该合同明确显示周川华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揽了红河州泸西至弥勒高速公路项目（二期）土建工程第三标段路（K16+500K22+240.742工程项目），周川华为挂靠人，上诉人为被挂靠人，案涉项目所有的工程内容均是由周川华自行负责。后周川华为完成其承揽的工程，借用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成品油购销合同》。而上诉人在周川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成品油购销合同》上加盖印章也仅仅是应周川华的请求，上诉人为配合挂靠人能够及时完成项目工程而不得已在合同中加盖印章，但该合同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该合同所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周川华及被上诉人享有、承担。因此，被上诉人所请求的合同价款应由周川华确认并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2.一审法院未追加周川华为本案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也无法查清本案事实。案涉合同为周川华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从未参与过该合同的履行。为查清案情，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周川华作为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允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挂靠人周川华为本案当事人，违反了该条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的实际交货量、周川华的实际付款额等事实，在未追加周川华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是无法查清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撒销原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时友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时友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19691.05元及违约金15590元，合计535281.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加明建筑公司（甲方）与时友商贸公司（乙方）签订《成品油购销合同》，约定时友商贸公司向加明建筑公司提供0#柴油，用于红河州泸西至弥勒高速公路项目（二期）土建工程第三标段路基工程专业分包项目使用，交付地点为甲方指定的（红河州泸西县中枢镇）油罐所在地，运费每吨150元。同时，合同还对供货方式、结算、合同期限、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约定“如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时视为违约”；第五款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实际供货未付金额的3%。”合同签订后，时友商贸公司委托昆明航陆经贸有限公司运输，向加明建筑公司履行柴油供货义务。经双方结算，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8日，共供柴油59.669吨，柴油价款金额为488781.99元，运费为8950.35元；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15日，共供柴油59.5吨，柴油价款金额为453033.71元，运费8925元。合计柴油款941815.7元、运费17875.35元，总计959691.05。现时友商贸公司以加明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440000元，尚欠519691.05元未付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加明建筑公司支付货款519691.05元及违约金15590元，故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加明建筑公司与时友商贸公司签订的《成品油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时友商贸公司按约提供了柴油，故加明建筑公司作为合同买受人，应负有按约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审理中，加明建筑公司以其与周川华之间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为由，申请要求追加周川华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依法向时友商贸公司进行了释明。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时友商贸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被告，只要求加明建筑公司进行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尊重时友商贸公司的选择意愿，本案只列加明建筑公司为被告；对加明建筑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时友商贸公司主张的货款请求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签署的结算单，加明建筑公司总计应付柴油价款941815.7元，应付运费17875.35元。但根据时友商贸公司陈述，加明建筑公司已向其支付了货款440000元；根据加明建筑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加明建筑公司已于2019年10月31日向昆明航陆经贸公司转账支付了柴油运费17875.35元。故本案加明建筑公司实际欠付柴油款为501815.7元（941815.7元－440000元）。因加明建筑公司未按约付款，现时友商贸公司要求以实际欠付金额的3%计付违约金，该诉求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应由加明建筑公司支付柴油款501815.7元、违约金15054.47元（501815.7元×3%）。综上所述，时友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时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柴油款501815.7元、违约金15054.47元，合计516870.17元。案件受理费9152元，减半收取计4576元，由云南时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2元，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84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1月19日，加明建筑公司（甲方）与时友商贸公司（乙方）签订《成品油购销合同》”的事实持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其认为，《成品油购销合同》是周川华与时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应否追加周川华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关于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成品油购销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原则协商签订的，在该合同首部明确记载有：签订合同的主体甲方（用油方）即为加明建筑公司，乙方（供油方）即为时友商贸公司；合同尾部落款处分别加盖了加明建筑公司与时友商贸公司的单位印章及其委托人的签名，但合同上并无周川华签名，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确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产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故案涉合同当事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应否追加周川华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周川华借用其资质承揽红河州泸西至弥勒高速公路项目（二期）土建第三标段项目工程，上诉人与周川华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本案应当追加周川华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为此，上诉人提供了《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施工员安全管理责任书》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上诉人提供的《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目标管理责任书》落款处未加盖上诉人的单位印章，也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名，且前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上诉人与周川华之间的关系，属于另外法律关系，加之被上诉人不要求周川华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不予追加周川华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成品油购销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供给被上诉0#柴油，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上诉人接收0#柴油后，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并盖章确认结算价为941815.7元。但结算后上诉人仅支付给被上诉人柴油款440000元，尚欠柴油款501815.7元（941815.7元－440000元）未付，上诉人未完全支付柴油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基于案涉《成品油购销合同》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签订、履行并结算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以及《成品油购销合同》第9.5条“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实际供货未付金额的3%。”的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尚欠的柴油款501815.7元及按实际欠付柴油款金额的3%计付违约金15054.47元（501815.7元×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加明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上诉人加明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