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康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法定代表人：张伟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方圆，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辉，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联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磊，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坤晓，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康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长联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联公司）、刘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长联公司、刘鹏共同返还康爱公司熔喷机生产线货款人民币960万元和设备运费739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联公司、刘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通过王超群与刘鹏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康爱公司在收到长联公司交付的设备且调试人员已经离开后，仅对机台的配套设备提出退货。”但事实上，康爱公司在起诉时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熔喷机生产线质量问题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清楚显示从长联公司派遣的调试人员王伟、宋志良到场后的第三天即2020年5月4日起，王超群就向刘鹏反映设备没有一台来齐配件、设备配套部件不符合约定、设备产能不符合约定、机台已购买了多天调试师傅还没法装好、调试师傅过来调了两台设备但都开不起来、设备来了20天了还没有一台可以正常生产等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而非“仅对机台的配套设备提出退货”。以下是康爱公司发给刘鹏的部分微信内容摘录：2020年5月4日下午2：15，王超群告知刘鹏“所有设备没有一台能来齐配件”；2020年5月7日凌晨4：19，王超群告知刘鹏：双方约定熔喷机的喷头是600的，但实际上长联公司交付的11台却是450的，康爱公司不能接受；2020年5月7日上午6：07，王超群告知刘鹏：长联公司交付的熔喷机一台都没法喷布成形(注：此时长联公司派来调试的师傅已经到了5天)；2020年5月7日上午10：01，王超群告知刘鹏：长联公司发来的设备与长联公司之前向康爱公司展示的“是两码事”；双方约定熔喷机的喷头是600的，但实际上长联公司交付的只有5台是600的，其它11台都是450的。长联公司答应会处理好；2020年5月7日上午10：21，王超群告知刘鹏：长联公司发来的设备没有一台的配件能配套完整，欠缺了很多配件；只有一台设备经调试后可以出布，但由于没有配齐风管，也只能停机；2020年5月7日下午4：31，王超群告知刘鹏：长联公司原保证每台设备日产能300公斤，但实际发来的设备日产能只有150公斤，康爱公司不能接受，要求能够解决(注：并非16台设备都能每日生产150公斤，而是只调试的那一台设备，如能持续运转，日产能也只有150公斤，但实际调试过程中也因设备问题导致无法正常持续运转)；2020年5月13日上午10：45，王超群告知刘鹏：到目前机台回来已经这么多天了，第一批发来的五台设备你们的调试人员都还没法安装好，(设备)质量太差，康爱公司要求退货退款；2020年5月13日上午11：01，王超群告知刘鹏：设备款式每批次都不同；调试人员已到10天以上了，第一批发来的设备仍没法调试好，设备的设计存在很大缺陷，设备的模具尺寸、空压机不配套；2020年5月13日上午11：09，王超群告知刘鹏：空压机不配套，根据长联公司、刘鹏的安排，8台空压机可以配套16台设备挤出机，但实际情况是只能配套6台挤出机；康爱公司的生产师傅表示，长联公司的设备如果不改变机台，根本开不好；2020年5月15日下午12：50，王超群告知刘鹏：设备运回来20天了，一台也没办法开起来，而长联公司派来的王伟俩调试师傅已经不辞而别，王伟在微信说长联公司会另外派调试人员过来。康爱公司还提醒长联公司、刘鹏承诺过设备如果无法运作，康爱公司可以退货；2020年5月15日中午12：19，王超群看到长联公司的师傅王伟在未调试好5台设备及未经王超群同意直接回山东了，并表明会派他的其他同事过来接他的工作，随即5月15日下午12：50，王超群告知刘鹏：设备运回来20天了，一台也没办法开起来，而长联公司派来的王伟俩调试师傅已经不辞而别，王伟在微信说长联公司会另外派调试人员过来。康爱公司还明确提醒长联公司，长联公司承诺过设备如果无法运作，康爱公司可以退货；之后刘鹏间隔性不回康爱公司信息后，5月23日晚上22：42，康爱公司要求王伟帮打电话给刘鹏要求给个说法。2020年5月16日下午6：03，王超群告知刘鹏：王伟说你昨天重新派调试师傅来调试设备，什么时候能到?设备运回来20天左右了，还没有一台可以生产，按照合同的约定，这批机器一定要退货的，希望你赶紧把机台调试到可以正常运转；同时王超群还将录制了16条设备无法生产的视频发送给刘鹏，告知长联公司交付的16台设备都未能生产，王伟安装的设备也没有一台能使用，长联公司这样做会让康爱公司亏惨的事实。2020年5月18日下午8：22，康爱公司因设备无法正常生产，与长联公司协商赔退设备部分货款，模具也因喷孔大小不一全部无法使用；16号之后刘鹏微信只回会解决或完全不回微信不理睬康爱公司….如此大量的、详尽的反映了熔喷机生产线质量问题的聊天记录，在一审法院法官的眼里，竟然只剩下“仅对机台的配套设备提出退货”而已，本就令人疑惑，而更奇怪的是，即使康爱公司真的“仅对机台的配套设备提出退货”，那么机台的配套设备难道就不是生产线的组成部分吗?机台的配套设备需要退货难道不就证明了生产线的质量存在问题不能正常生产吗?其二，一审法院认为：“康爱公司提交的厂房现场视频亦无法证实系因设备原因导致生产线无法运作而停放于公司仓库内。”诚然，康爱公司不否认涉案设备存在肉眼都能发现的配件欠缺、或与约定不符、或与设备不配套等问题，并也通过电话、微信不断与刘鹏交涉要求解决。但设备是否还有其它内在缺陷，则不是康爱公司所能知道的，也不是应该由康爱公司证明的，因为长联公司负有对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设备是否有其它内在缺陷，应该经过长联公司的安装调试后才见分晓。但是，长联公司的调试人员只对涉案16台设备的其中2台进行了调试，均未能调试成功，于是对其它14台设备根本未作安装调试就不辞而别。康爱公司在长联公司调试人员王伟调试不成功于5月15日离开康爱公司场所后，康爱公司于5月16日向刘鹏录制的厂房设备现场视频，正是为了还原14台设备从未经调试的情况，以此证明长联公司连对第一批交付的五台设备都未能完成安装调试。其三，一审法院认为：“康爱公司于5月20日向长联公司沟通过熔喷机生产线的问题后，至起诉前一直未就该问题向长联公司主张，不符合疫情期间急需涉案机器及康爱公司急需资金的情形”。首先，康爱公司不是仅“于5月20日向长联公司沟通过熔喷机生产线的问题”，而是从长联公司的调试人员到场后的第三天即2020年5月4日起，至调试人员5月15日在未完成调试任务就离开，再到过后10天的5月25日的整个期间，康爱公司都不断在与长联公司反映、交涉设备的质量问题，以及等待、催促长联公司遵守承诺重新派调试人员过来调试设备。但长联公司一直就没有再派调试人员来安装调试设备，康爱公司也毫无办法，而长联公司同时还拖欠着康爱公司一笔300多万元的布款，康爱公司就选择先解决该笔布款问题，再交涉设备的问题。其次，康爱公司收到长联公司交付涉案设备的日期是2020年4月28日，因长联公司拒绝履行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致设备全部无法正常使用，康爱公司遂于2020年9月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返还设备款项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要求康爱公司在起诉前必须不停地向长联公司、刘鹏主张方可起诉，而设备也不会在没有安装调试的情况下就因康爱公司没有再主张而变成可以正常生产。一审法院应该查明康爱公司起诉的事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不应该莫名其妙地法外要求康爱公司的行为须“符合疫情期间急需涉案机器及康爱公司急需资金的情形。”其四，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王伟的证人证言及调试现场视频，康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使法官产生涉案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及存在重大问题的内心确信。”康爱公司首先要强调的是，证人王伟系长联公司派出的设备调试人员，王伟又与刘鹏共同投资设立滨州长联燃气有限公司，王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该公司也是康爱公司在另一起诉讼案件中的被告，王伟与康爱公司存在着利害关系，其不可能作出客观公正的证言。但即便如此，就连王伟本人都始终没胆量说他完成了对设备调试的成功：王伟在康爱公司处调试设备过程中不辞而别后，通过微信给康爱公司留言称“公司(指长联公司)让我们回山东了，明天会派我其他同事过来接手我的工作”，其言下之意明显是指他的调试工作尚未完成，且未到一个段落，需要他人立即接手；在庭审中，王伟也坦言“公司原来是让我到汕头调试一两台机器的，但我调了5台”，而实际上王伟调的不是5台，是调了2台，均不成功。所以，即使是作为卖方调试人员的王伟，在千方百计夸大调试效果的心理驱使下，也没有说完成了对涉案5台设备的调试。再看王伟所谓的“调试现场视频”，视频是王伟用其本人的手机拍摄的，共三段，每段十几秒钟，每段视频都是1台熔喷机机台在运转的画面。这三段视频资料一无法证明视频所示的设备就是涉案设备，二无法证明是同一台设备还是不同的3台设备在运转，更无法证明是5台或16台设备可以正常运转，三无法证明设备可连续工作运转的时间，四无法证明设备工作的产量，五无法证明设备所生产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如果长联公司的调试人员对设备完成了安装调试，为什么不让康爱公司签名盖章予以确认或向康爱公司以微信文字、语音予以确认已经有5台调试完，反而回复会处理存在的设备问题?如果设备经长联公司调试成功，为什么康爱公司要一直向刘鹏提出设备无法生产的问题，且长联公司又从未对康爱公司的质量抱怨提出异议而是满口答应妥善处理?正是长联公司的调试人员王伟直到5月15日调试不成功离开康爱公司所在地，康爱公司才会在5月16日向长联公司在微信中责问：“兄弟，王伟说你那边不是昨天重新派师傅过来就今天，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兄弟机台回来二十天左右了，还没有一台生产，如果按照合同来，这批机一定要退的，兄弟大家是生意人，你真的要赶紧帮我把机台调试正常运转。为盼!!!”康爱公司同时将王伟调试机台不成功，设备无法生产的现场视频发给长联公司，这微信内容和视频足以证明王伟对设备调试不成功的事实，也印证证人王伟在庭上是虚假陈述，其证言及视频不能作为认定设备调试成功的事实!康爱公司提交了大量的可毋庸置疑地证明涉案设备因质量、配套等问题及长联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而无法调试至设备正常生产的证据，都“不足以使法官产生涉案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及存在重大问题的内心确信”，而长联公司作为调试义务人，在没有其它有效证据、仅凭王伟那不值一驳的自相矛盾的证言和视频，难道竟能使一审法院法官产生涉案设备调试成功及不存在重大问题的内心确信?须知道，涉案设备调试成功及不存在重大问题，是连王伟本人都没有说出口的。二、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且应当适用法律而未适用。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认为“须由康爱公司举证证明长联公司存在导致返还货款的违约行为”，进而在查明长联公司就涉案设备安装调试是否违约(即长联公司、刘鹏是否全面履行了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的问题时，也要求由康爱公司承担长联公司未履行调试义务的举证责任，正是基于这种思维，一审法院才会“康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使法官产生涉案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及存在重大问题的内心确信。”一审法院片面、错误地理解和适用了《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并非一概而论地要求原告必须承担案件所有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即对原、被告双方对举证责任进行了细化，其中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康爱公司依据涉案《熔喷机生产线采购合同》第五条第3点“第一批设备5台如果调试不成功，乙方(即康爱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即长联公司)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将货款退还乙方”的约定，认为长联公司对第一批设备5台设备调试不成功，要求长联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960万元，那么，康爱公司依法应该对涉案合同存在上述约定、康爱公司已向长联公司给付960万元货款的事实进行举证即可，如长联公司认为自己已履行了对第一批设备5台设备调试成功，则调试成功的举证责任应由长联公司承担。因此，涉案设备是否调试成功，设备是否可以按合同约定正常生产，是由负有履行调试义务的长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该是由康爱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实际上，康爱公司也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长联公司仅对两台涉案设备进行了调试，其他14台设备都未进行调试，更无法谈得上能够进行生产。长联公司对未能成功调试设备心知肚明，也自知理亏，故在诉讼中先是否认其负有调试义务，后又通过证人王伟辩称成功调试了5台设备，但证人的陈述与本案其它证据(包括与证人自己的微信内容)自相矛盾，更无法提供有效的辅助证据形成证据链条，长联公司显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本应适用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却没有适用，对《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错误理解与适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对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予以纠正、改判，维护康爱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意见补充：长联公司交付我方的设备没有铭牌标识，没有生产商，也没有提供产品说明书，属于三无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长联公司、刘鹏辩称，一、设备到货后，双方对设备进行沟通属于情理之中，康爱公司所提及的聊天记录，大部分属于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5月18日之间，而2020年5月18日，康爱公司对生产线其他设备没有质量异议，仅对模具有异议，希望退掉模具，自己找人开模具，由长联公司补偿一点款。自此之后，康爱公司再未提及任何熔喷机生产线的退款退货事宜，反而在起诉前的5月、6月、7月、8月一直要求长联公司对熔喷布款进行退款，这不符合疫情期间急需涉案机器及资金的情形。疫情得到缓和，康爱公司才起诉，要求退货，此时市场行情发生非常大的变化，熔喷机生产线价格以及熔喷布价格均大幅下跌，康爱公司的起诉行为实质是为了转嫁商业风险，对长联公司非常不公平。在2020年5月18日，康爱公司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的情况下，长联公司认为康爱公司是默认合同继续履行的，而5月18日退款退货与起诉之日以及今时今日是截然相反的局面。二、对于康爱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及的异议问题，在一审已做出了调查：1、某些配件需要根据康爱公司现场状况在当地采购，长联公司也对配件进行了补发；2、康爱公司所提及的调试师傅到了5天还未调试成功是错误的，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是因为康爱公司场地5月6日前供不上电，调试师傅等待康爱公司供上电后才能正式开始调试工作。3、康爱公司称5月7日上午6：07，告知刘鹏，一台都没法喷布成型，而长联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5月7日，供电后，已调试成功一个生产线，可以正常使用。而康爱公司也自认5月7日10:21“一台设备经调试后可以出布。”而5月8日，调试师傅还将设备的检测数据照片以微信的形式发送给王超群，检测数据显示生产线调试成功，5月8日也有相应的调试成功视频（原始载体）予以证明。4、调机师傅并非因调不好设备而不辞而别，也并非因设备调试不成功承诺另派调试人员，具体详见一审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此不再赘述。康爱公司在本次上诉中所提及的理由及证据要么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并经过审理的，要么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在没有证明康爱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新证据的情况下，康爱公司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被采纳，请法庭对此予以考量。康爱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在一审中已做出了调查，长联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康爱公司观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康爱公司上诉请求。康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康爱公司熔喷布货款人民币3,692,013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康爱公司熔喷机生产线货款人民币960万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康爱公司设备运费人民币73,9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8日，长联公司（甲方）与康爱公司（乙方）签订《熔喷布购销合同》一份，《无纺布购销合同》二份，约定康爱公司向长联公司购买熔喷布共计50吨，单价200,000元。合同签订后，康爱公司向刘鹏转账1000万元。康爱公司主张长联公司交付熔喷布31.53992吨，尚欠18.46008吨，并提交工作人员王超群与刘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告知函予以证实。长联公司主张未交付熔喷布18.40608吨。王超群与刘鹏的聊天记录中曾出现双方协商退款金额的内容，2020年5月30日，王超群“兄弟：前面应该退回的货款3,616,272原，是今天能退过来吧。”并发送向长联公司、刘鹏发出的告知函一份，载明“贵司没法履行合同供货已超过一个多月交货时间，于5月7日贵司已同意中止合同，并答应一周内将已付货款抵扣已发货货款后的余额3616272元货款退还给我公司”。6月3日，王超群“应该退款：18460.08公斤*200元每公斤3,692,016元”，刘鹏回复“”，王超群“其中是我自己有付你7万多民用改医用（1232.4公斤）的差价，财务未入数”，刘鹏回复“好的我先去对账”。后康爱公司催要货款中，刘鹏未对具体金额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康爱公司提出的18460.08公斤货物未交付，退还3,692,016元货款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20年4月22日，长联公司（甲方）与康爱公司（乙方）签订《熔喷机生产线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名称、规格、型号等）标的名称：G5型单螺杆熔喷布挤出机生产线。设备详单：65主机、600摸头、空气加热器、风机、传输机、驻极机、分切卷料机等。所有机台配喷丝板吼0.2mm。二、设备单价：人民币60万元整。合同采购数量：20台。合同总金额：人民币1200万元整。三、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200万元。2.设备交付时，乙方全款提货。四、交货时间及方式1.交货时间：4月28日交货5台；4月30日交货2台；5月1日交货2台；5月2日交货2台；5月3日交货2台；5月4日交货2台；5月5日交货2台；5月6日交货2台；5月7日交货1台。2.交货方式：乙方负责货物运输。五、违约责任1.乙方无故中途毁约，所交定金不予退回。2.甲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3.第一批5台设备如果因设备原因调试不成功，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将货款即定金退还乙方。”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商变更合同采购数量为16台，康爱公司向刘鹏转款960万元，长联公向康爱公司交付生产线设备16台。涉案设备现存放于康爱公司仓库内。2020年5月2日，长联公司派人到康爱公司调试设备，期间，康爱公司工作人员王超群与刘鹏多次就设备调试及存在问题进行了沟通。5月15日，调试人员离开康爱公司。庭审中，长联公司申请调试人员作为证人出庭，证人称其离开康爱公司时已经调试好5台设备。另查明，长联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刘鹏为公司一人股东，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康爱公司与长联公司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均成立并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康爱公司与长联公司进行的熔喷布交易，长联公司向康爱公司支付31.53992吨熔喷布后，未向其继续交付剩余18.46008吨熔喷布，长联公司应向康爱公司返还熔喷布货款3,692,016元。关于康爱公司与长联公司进行的熔喷机生产线交易，康爱公司主张返还货款9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情况，须由康爱公司举证证明长联公司存在导致返还货款的违约行为。康爱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厂房现场视频，欲证明长联公司交付的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康爱公司曾多次联系刘鹏协商质量问题并要求返还货款。长联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5台设备经调试已经正常运转，不存在退货的质量问题，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欲证实。通过王超群与刘鹏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康爱公司在收到长联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且调试人员已经离开后积极同长联公司协商生产线的设备问题，但仅对机台的配套设备提出退换货。康爱公司提交的厂房现场视频亦无法证实系因设备原因导致生产线无法运作而停放于公司仓库内。康爱公司于5月20日向长联公司沟通过熔喷机生产线的问题后，至起诉前一直未就该问题向长联公司主张，仅对熔喷布货款进行催要，不符合疫情期间急需涉案机器及康爱公司急需资金的情形。结合王伟的证人证言及调试现场视频，康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使法官产生涉案设备无法调试成功及存在重大问题的内心确信。一审法院认为，长联公司交付货物的个别瑕疵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亦不影响康爱公司如约支付货款，故对康爱公司返还货款及设备运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康爱公司要求刘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鹏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长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长联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汕头市康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692,016元；二、被告刘鹏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山东长联能源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汕头市康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996元，减半收取计50,998元，由原告汕头市康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830元，由被告山东长联能源有限公司、刘鹏负担18,1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康爱公司工作人员王超群与长联公司刘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康爱公司向长联公司购买熔喷机设备，约定设备日产能300-350kg，设备生产的熔喷布过滤效率达到95%以上；2.双方约定的是600模头，长联公司实际交付的为5台600模头，其余为450模头，不符合约定，康爱公司多次催告长联公司要求更换为600模头；3.长联公司交付的设日产能达不到约定的300公斤/台，甚至连150公斤都达不到，远低于约定标准。4.长联公司交付的空压机、挤出机与熔喷机的数量都不配套，无法满足生产要求。康爱公司多次提出异议；证据二，2020年5月2日王超群向刘鹏发送的视频，证明：康爱公司对长联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不统一提出异议；证据三，2020年5月16日康爱公司方王超群向长联公司方刘鹏发送的视频，证明：康爱公司向长联公司反映16台设备全部处于停机状态，不能使用。长联公司主张的2020年5月8日即已经调试完成合格的情况不属实；证据四，广检集团检测报告三份，证据五，广检集团资质，证据四、五共同证明：康爱公司委托有资质的权威机构对涉案设备生产的熔喷布进行检测，经检测:1.测试样品为25g熔喷布，气体流量:32L/min条件下测试，过滤效率仅为76.8%，不符合双方约定颗粒过滤效率大于95%的要求。2.测试样品为25g熔喷布，断裂伸长率实测纵向5.5，横向8.5，不符合标准《FZ/T64078-2019》关于断裂伸长率要求纵向≥20，横向≥20的要求；证据六，金发公司采购合同及发票，证明：康爱公司从金发公司处购买正规、合格的原料用于生产熔喷布，经检测生产的熔喷布不合格，即排除由于原料不合格导致熔喷布质量问题的原因；证据七、八设备调机现场视频8份及照片，证明：长联公司交付的设备只有二台调试过，且未调试成功；长联公司交付的16台熔喷机，模头尺寸有600、460、450多种，不符合双方约定的600的要求；长联公司交付的设备螺纹长短不一，部分为7.5公分，部分为3.5公分，过短的螺纹会造成漏料，且喷丝不稳定；康爱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至30日之间聘请多位技术人员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根据现场显示，机器不能正常运转调试未成功，长联公司主张的调试成功的事实不属实。证据九，长联公司熔喷机问题汇总，证明：长联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模头为450而非双方约定的600，产能不达标，无容体过滤器、计量泵、不符合国家或者纺织行业标准；长联公司调机人员王伟5-15日离开康爱公司，并回复说长联公司会委派其他人员前来继续调试，说明长联公司未调试成功；证据十民事起诉状，证据十一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十二滨州长联与康爱公司合同，证据十三滨州长联燃气有限公司与长联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证据十至十三共同证明：长联公司的调机人员系康爱公司另案起诉的滨州长联燃气有限公司的股东，长联公司的股东刘鹏与长联公司委派的调机人员系滨州长联燃气有限公司的共同股东，王伟与康爱公司存在利益冲突，王伟在一审的证言依法不能采纳。康爱公司申请证人陈帅出庭，证明：其是2020年5月18日应康爱公司聘请，对长联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调试，调试结果失败，证明：一、长联公司销售给康爱公司16台熔喷设备只进行调试过两台，并调试失败。二、长联公司销售给康爱公司设备存在设计缺陷，质量问题、安全问题、具体问题点如下：机器未加计量泵这样会致使出料不均匀，产品厚薄不一致，过滤效果不稳定。温控系统不准确，喷出来的丝粗细不一致，布面稀疏不一致，过滤效率不稳定。三、空压机加热器功率不匹配，没有压力传感器，熔喷模具质量不合格，尺寸与康爱公司要求不符。机台无铭牌标识、出厂标准标识、操作说明等标识，机器未加安全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问题，结合以上几点，这些设备是无法从调机技术及更换原材料来调试成功的。长联公司经质证，对一、二、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三份证据在一审已经全部提交，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康爱公司与长联公司之间的所谓的质量瑕疵属于在设备买卖过程中调试阶段的沟通，关于细小部件更换问题，属于正常的交货过程，且聊天记录显示在5月20日之后，康爱公司也未曾针对设备质量提出过异议，时至今日应认定长联公司设备已通过验收；对证据四、五的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一、检测报告无法证明送检的材料系长联公司交付的设备所生产。二、也无法证明该检测报告是适格的条件下（温度符合、原材料符合、有专业的生产师傅进行调试和生产的条件）生产的熔喷布，根据该报告显示样品送检的日期系2021年4月16日将设备，此时距离设备交付的日期已过去一年，在设备由康爱公司占有使用的一年期间内设备发生的过什么无从知晓，无法以2021年4月16日的报告去认定交货时的设备质量问题。四、检测报告系康爱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所述，该单位也不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所以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五、退一步说，在康爱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第35页显示，作为医用外科口罩的检测结果显示是符合标准的。该检测报告是根据熔喷布用于不同的产品而对不同的产品进行不同的产品整体检测，而非是对熔喷布单独进行检测，所以该检测报告前两项显示的所谓不符合（见29页、32页）是指的整个产品检测不符合，这个不符合所包含的因素不仅是熔喷布（例如：29页的呼吸器的综合检测用料的厚度、生产工艺等）。六、该报告生产单位有误，生产单位并非长联公司；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金发公司在采购合同中并未盖章，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存疑，并且该证据无法证明生产熔喷布的正规合格，也无法证明金发公司的原料用于本案涉案的生产。针对证据七，温控系统视频中温度的上升是需要时间的，并非开机时就能达成预设的温度。关于熔喷布卷轴不成型问题，在视频背景中可以看到，在厂房整齐推放着熔喷布产品并无卷轴不成型的问题，这说明该视频是故意摆拍制造场景，并且该视频证人所述的防护罩是每台设备都是有的，应是康爱公司行拆卸后拍摄的，并且根据该视频中可以看出每台熔喷机都被康爱公司自行修改的线路自行安装的插座口。根据康爱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系其2020年5月16日拍摄，而康爱公司提交的证据七中设备已进行了电路改造，两段视频形成鲜明的对比，设备上有明显的插座，可以证明后期康爱公司实际使用了设备，与康爱公司2020年5月18日所提及的不退货及后期再未与长联公司沟通设备问题相对应，可以证明设备可以正常使用。通过证据七可以看出康爱公司的设备并未保存完好，上面的灰尘很多，并且很多部件均已出现更换现象，因康爱公司提出自己找人看模具，且视频的模具有些并非长联公司所提供，已无法确认视频中的模具是长联公司所交付的模具，通过王伟在现场拍摄的视频看出，王伟调试的第一台设备是蓝色，而并非视频中的指的一号机器，视频中称蓝色的机器未开过是不真实的；刘鹏对证据七补充质证意见：一审中提交的王伟现场拍摄的视频显示，第一台设备是蓝色的，视频有原始载体，且显示时间为2020年5月7日，而一审中康爱公司是认可在此期间王伟是在汕头现场调试设备的，可以证明王伟视频的真实性，从而证明康爱公司所提交视频是虚假的；对证据八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模头并非为长联公司提供，而系康爱公司自行更换的；证据九系康爱公司自制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我方提供的设备可以满足合同约定的要求；针对证据十至十三，根据工商登记显示王伟并非系滨州长联的股东，关于王伟的身份，王伟系调机人员，其证人证言与现场调试视频（原始载体有时间显示）以及其与王超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匹配，可以证明王伟证言的真实性。刘鹏补充质证意见：一审法官要求康爱公司与长联公司均提交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的，及双方的语音也要求播放后录制，一审法官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记录的事实已做出认定，康爱公司与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并非新证据，且系只言片语，对证据一、二、三的反驳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不具备适格的调机资质，并且在庭审中前后陈述有矛盾，并且康爱公司发问有诱导性，不符合规定，证言没有客观性，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本院认为，康爱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一审均以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其它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机器存在的问题。二审中，康爱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康爱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鉴定申请，在二审提出，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康爱公司主张长联公司及刘鹏应向其退还生产线设备款项960万元。康爱公司与长联公司对于案涉熔喷机生产线交货物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安装调试义务归于哪方、安装调试是否合格等问题均持不同观点，双方主要依据康爱公司方王超群与刘鹏的聊天记录证明自己主张。机器设备自2020年4与29日交付至今已一年多，康爱公司也陈述其找过其他人员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长联公司、刘鹏主张康爱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改造，失去了鉴定设备的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康爱公司主张交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等问题，对方不予认可，且康爱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因此，对于康爱公司主张退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73900运费问题。《熔喷机生产线采购合同》四.2约定“乙方（康爱公司）负责货物运输”，并且康爱公司对于产品质量问题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康爱公司主张长联公司、刘鹏支付运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17元，由汕头市康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