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宏友，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霞，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青岛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由青岛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水务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曲延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泉，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汪宏友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水务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水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宏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山东水务公司支付尚欠汪宏友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6月16日出差补贴30000元；3.判令山东水务公司支付汪宏友经济补偿金151164元（8892元/月*17个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汪宏友要求山东水务公司支付30000元的出差补贴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汪宏友于2017年参与山东水务公司位于马鞍山工程的安装工程，结合证人张珊珊证言及汪宏友与山东水务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该笔出差补贴共计50000元。汪宏友离职前该笔补贴并未结算，直至2020年4月17日，山东水务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王静账户向汪宏友账户支付20000元。因此，山东水务公司尚欠汪宏友30000元出差补贴。二、一审判决对汪宏友要求山东水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1.山东水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汪宏友劳动报酬，应支付汪宏友经济补偿金。汪宏友与山东水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4月10日）之前，山东水务公司拖欠汪宏友半年多工资未发放。且结合山东水务公司一审自认的工资发放制度，上月的10日至本月的11日工资应于下月的2日发放，可知山东水务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汪宏友劳动报酬的事实。截至汪宏友就本案申请仲裁（2020年7月28日），山东水务公司仍未支付汪宏友2020年3月11日至4月10日期间8892元。综上所述，汪宏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真正原因在于山东水务公司未及时且未足额支付汪宏友劳动报酬，山东水务公司应当向汪宏友支付经济补偿金。2.山东水务公司应支付汪宏友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151164元。汪宏友一直依照曲延华（山东水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延君的亲哥哥）的安排工作，于2003年5月8日进入由曲延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保绿森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工作。后曲延华安排汪宏友进入青岛水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水务公司），于2009年8月7日根据曲延华的安排进入山东水务公司工作。上述三公司实际由曲延华控制管理，且山东水务公司持有青岛水务公司52.381%的股份，汪宏友与青岛水务公司的实际工作地点相同。2003年5月8日至2020年4月10日，汪宏友虽先后任职于三个公司，但汪宏友均受同一人（曲延华）领导管理，工作性质和内容也是相同的。因此，上述三公司是关联公司，汪宏友实际与山东水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03年5月8日至2020年4月10日，山东水务公司应支付汪宏友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151164元（8892元/月*17个月）。 山东水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汪宏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汪宏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水务公司支付汪宏友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6月16日出差期间的补贴30000元；2.判令山东水务公司支付汪宏友经济补偿金1511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汪宏友为山东水务公司的员工，山东水务公司为汪宏友交纳了2012年12月至2020年5月的社会保险。汪宏友称其于2020年4月10日通过口头及微信等方式提出离职，辞职理由为山东水务公司欠发工资。山东水务公司称汪宏友声称因身体原因无法胜任山东水务公司为其安排的工作提出离职。双方确认离职前汪宏友的月工资为8892元。根据汪宏友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山东水务公司2020年4月10日向汪宏友发放工资45649元，2020年4月17日向汪宏友发放工资20000元。山东水务公司称根据其工资发放制度，上月的10日至本月的11日的工资应于下月的2日发放，因此截至到汪宏友离职前仅有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工资因实际出勤天数无法确定未发放，前期全部工资均已发放完毕。 二、汪宏友提交了马鞍山工程设备安装图片一份，张珊珊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及社保明细一份、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一份，与张殿鹏、曲震、张珊珊、王静、曲延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证明：1.汪宏友2017年参与山东水务公司位于马鞍山工程的安装工程，安装设备两套，安装费共计50000元，2020年4月17日山东水务公司通过财务人员王静账户支付了2万元，尚有30000元未支付。2.汪宏友与山东水务公司会计王静沟通拖欠工资发放事宜，2020年4月10日，山东水务公司才发放了2020年3月10日前拖欠的部分工资，山东水务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情形。山东水务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认可。 三、2020年4月12日，汪宏友在与山东水务公司股东曲延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心脏没什么问题，肺部有点问题，血压太高，医生让休息5天再去医院检查”。山东水务公司认为汪宏友离职原因是身体不适无法工作。汪宏友该称证据无法证明其离职原因，该证据真实情况系山东水务公司安排汪宏友去福建施工，因血压太高无法出差。 四、2020年7月28日，汪宏友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山东水务公司支付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工资8892元，扣押20天工资5335元，共计14227元。2.山东水务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出差补贴30000元。3.山东水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1164元。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出具了南劳人仲案字[2020]第759号裁决书，裁决：1.山东水务公司支付汪宏友2020年3月11日至4月10日期间实发工资8892元；2.驳回汪宏友对山东水务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汪宏友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汪宏友主张山东水务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出差补贴30000元，但汪宏友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汪宏友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存在违法情形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通知用人单位。本案中，汪宏友称2020年4月10日因山东水务公司欠发工资汪宏友提出辞职，山东水务公司认为汪宏友辞职的原因系汪宏友个人身体原因，汪宏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山东水务公司提出辞职的理由是山东水务公司欠发工资，对此汪宏友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汪宏友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汪宏友因山东水务公司拖欠工资汪宏友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汪宏友请求判令山东水务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5116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仲裁裁决书已裁决山东水务公司支付汪宏友2020年3月11日至4月10日期间工资8920元，对该裁决结果汪宏友、山东水务公司均未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水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汪宏友2020年3月11日至4月10日期间工资8920元；二、驳回汪宏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汪宏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汪宏友提交：证据一、设备安装及配套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签订双方是山东水务公司与闵克庆。拟证明由该合作协议第三条可知，按照山东水务公司的惯例，同一工地一次性安装设备3套以内，安装费用为人民币25000元/套。证据二、2019年8月30日汪宏友与曲延华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汪宏友在山东水务公司的工作受股东曲延华的领导和管理，曲延华认可汪宏友在马鞍山工地上安装两套设备的费用为5万元，对应了上述协议安装费为人民币25000元/套之规定。该费用山东水务公司已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财务人员王静账户支付了2万元，尚欠3万元未支付。马鞍山工地相关票据已经交付山东水务公司之前的会计张姗姗（现张姗姗已经离职）。山东水务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是山东水务公司股东曲延华的微信，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根据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股东曲延华认可汪宏友在马鞍山工地上安装两套设备的费用为5万元。本院认为，汪宏友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山东水务公司对于汪宏友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9年8月30日，汪宏友与山东水务公司股东曲延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汪宏友：我17年12月份干的马鞍山工地2套设备5万加我垫的路费住的什么一直没有给我报，票据给珊珊了现在都找不着了。曲延华：今天曲震再给你1万，剩下的今天下午新疆钱到账后，就全部给你了。”汪宏友称其主张的出差补贴即马鞍山工地两套设备的安装费，山东水务公司已支付了2万元，尚欠3万元。 二审中，山东水务公司与汪宏友均确认山东水务公司正常向职工发放工资的时间为上一个月的11日至本月10日的工资于下一个月的2日发放。山东水务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上午向汪宏友转账45649元，备注用途为“3.10前工资”。汪宏友确认山东水务公司至此已付清其2020年3月10日之前的工资。2020年4月17日，山东水务公司向汪宏友转账2万元，备注用途为“马鞍山安装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山东水务公司应否支付汪宏友安装费；2.山东水务公司应否支付汪宏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汪宏友主张山东水务公司欠付其马鞍山工地设备的安装费3万元，并提交其与山东水务公司股东曲延华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人证言等为据。本院认为，2019年8月30日，汪宏友在与山东水务公司股东曲延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公司索要马鞍山工地设备安装费5万元等费用，曲延华对于该费用并无异议，并承诺了支付时间。即山东水务公司认可其应支付汪宏友安装费5万元。后山东水务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向汪宏友支付了马鞍山设备安装费2万元，故其还应支付汪宏友欠付的安装费3万元（即汪宏友主张的出差补贴3万元）。汪宏友上诉主张山东水务公司支付其安装费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汪宏友上诉称其因山东水务公司欠付其工资为由提出辞职，故山东水务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山东水务公司在汪宏友提出辞职当日2020年4月10日上午向其付清了2020年3月10日之前的工资。根据汪宏友认可的山东水务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上一个月的11日至本月10日的工资于下一个月的2日发放），山东水务公司应于2020年5月2日向汪宏友发放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的工资，即在汪宏友提出辞职当日其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的工资尚未到发放时间。故汪宏友以山东水务公司欠付其工资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汪宏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3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3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山东水务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汪宏友安装费30000元； 四、驳回汪宏友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山东水务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