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厚江，男，198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重庆顺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远福，男，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芬，女，195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华，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聂华琼，女，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谢厚江因与被上诉人聂远福、胡秀芬及原审第三人聂华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21）渝0233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厚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远福、胡秀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聂远福、胡秀芬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谢厚江、聂华琼因为经营钢材生意尚欠聂远福、胡秀芬200000元的货款，并非借款，聂远福、胡秀芬没有提供借款证据，本案不应按民间借贷纠纷来处理，也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作出裁决。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欠款系货款，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谢厚江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原诉讼时效为两年，聂远福、胡秀芬在诉讼时效期间并没有向谢厚江主张还款。谢厚江在不清楚聂华琼是否已经偿还欠款的情况下，与聂华琼在离婚诉讼中达成的离婚协议内容，不是针对聂远福、胡秀芬作出的同意付款承诺，对聂远福、胡秀芬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未查明实际欠款金额的事实。自2009年9月欠款200000元发生后，特别是2011年12月29日聂华琼向聂远福转款100000元以来，聂华琼隐瞒该还款事实，谢厚江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聂远福、胡秀芬已经收到100000元的事实，以致在离婚诉讼中误认为欠条上的欠款200000元一分未还。在本案庭前，谢厚江无意发现了上述转款还账1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仅在说理上分析谢厚江前后不一，其裁判有违事实。实际上，聂远福、胡秀芬虚构了债务，本案是虚假诉讼。欠条中200000元欠款，扣减已经收到的100000元，还剩余100000元；在本案庭审中，聂华琼陈述其已经还清了离婚诉讼民事调解书中其应当承担的100000元。因此，200000元欠款在起诉前已经不存在了。聂远福、胡秀芬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谢厚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本案各方当事人身份关系特殊，因谢厚江、聂华琼独立经营门店需要资金，向聂远福、胡秀芬借款，支付方式是代为支付钢材款到进货渠道，本案实质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谢厚江应当履行向聂远福、胡秀芬偿还款项的义务。2.谢厚江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因本案债权债务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且基于双方的特殊身份关系，谢厚江、聂华琼一直表示愿意履行，故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谢厚江上诉所称的100000元并不影响本案诉讼请求的成立。因本案各方当事人身份关系特殊，必然存在着各种经济往来，这是生活常理可以判断的，并且根据谢厚江、聂华琼离婚诉讼和其他诉讼的情况，也能够反映出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着除本案之外的大量经济往来，只是基于经济往来的特殊情形举证相对困难，但谢厚江所提出的银行流水是在其与聂华琼2020年的离婚诉讼中由人民法院调取取得，即在离婚诉讼中谢厚江已经知晓该银行流水情况，且离婚诉讼中也明确涉及本案的债权债务，在此情况下，谢厚江仍然在离婚诉讼中的一审、二审明确表示认可本案债权债务并最终以生效法律文书的形式确认由其向聂远福、胡秀芬偿还100000元，故谢厚江该部分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聂华琼述称，本案200000元的债权债务当时在谢厚江与聂华琼的离婚诉讼一审、二审中都有涉及，最终双方达成一致，各自承担一半，即每人承担100000元。当时谢厚江还要另外补给聂华琼50000元，后来谢厚江一直不给，聂华琼才申请强制执行，提取了谢厚江的工资。当时谢厚江承诺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同时，付聂远福、胡秀芬100000元，聂华琼也配合谢厚江去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是因为谢厚江自己的债务纠纷导致房屋被查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然后谢厚江就违约了，所有钱都不付，包括应当补给聂华琼的50000元。聂远福、胡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谢厚江偿还聂远福、胡秀芬的借款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厚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远福、胡秀芬系夫妻关系，经营钢材生意。聂华琼系聂远福、胡秀芬之女，聂华琼与谢厚江原系夫妻关系。在谢厚江与聂华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也在经营钢材。二人与聂远福、胡秀芬共同进货，聂远福、胡秀芬支付了全部货款，部分进货钢材交由谢厚江、聂华琼，二人未向聂远福、胡秀芬支付相应货款。2009年9月，谢厚江、聂华琼就欠付货款共同向聂远福、胡秀芬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聂远福、胡秀芬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谢厚江、聂华琼分别以欠款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2020年1月9日，谢厚江在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聂华琼要求离婚，该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判决。后谢厚江对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并作出（2020）渝05民终740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谢厚江与聂华琼离婚。…四、谢厚江、聂华琼于2009年9月29日共同向聂远福、胡秀芬借款200000元整，由谢厚江归还100000元，聂华琼归还100000元…”。现聂远福、胡秀芬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谢厚江与聂华琼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门市尚欠聂远福、胡秀芬200000元未清偿，聂远福、胡秀芬也提交了欠条、民事判决书、调解书等证据，谢厚江、聂华琼对欠条及欠款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聂远福、胡秀芬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采信。诉讼中，谢厚江抗辩涉案债务已经偿还，前后陈述不一，一说聂华琼于2016年12月转款系偿还借款，又称2011年11月聂华琼的转款偿还债务，前后不一，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同时，谢厚江与聂华琼在2020年9月离婚诉讼中还对涉案债务予以认可并确认由谢厚江、聂华琼各自偿还100000元，现前后表达意思相反，且无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谢厚江关于涉案债务已经清偿辩解不予采信。谢厚江与聂华琼的离婚诉讼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确认案涉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各向聂远福、胡秀芬清偿100000元。本院审查认为，谢厚江与聂华琼在离婚诉讼中达成各向聂远福、胡秀芬偿还100000元的协议，是二人对夫妻共同债务各自应当承担份额的确认，该协议对谢厚江、聂华琼产生约束力。现聂远福、胡秀芬起诉要求谢厚江按调解协议约定的份额承担100000元的还款责任，表明聂远福、胡秀芬作为债权人对谢厚江、聂华琼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认可，且聂远福、胡秀芬请求的责任范围并未超过其离婚协议的约定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谢厚江要求聂华琼一并承担责任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聂远福、胡秀芬要求谢厚江偿还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谢厚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聂远福、胡秀芬欠款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谢厚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聂远福、胡秀芬购进钢材后，将部分钢材交由谢厚江、聂华琼经营，而由谢厚江、聂华琼共同向聂远福、胡秀芬出具欠条，聂远福、胡秀芬主张系借款给谢厚江、聂华琼进货，谢厚江主张欠条载明的款项是尚欠货款。本院认为，谢厚江在与聂华琼的离婚诉讼中与聂华琼达成调解协议，确认二人共同向聂远福、胡秀芬借款200000元并各自承担一半，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且本案无论系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对谢厚江应否向聂远福、胡秀芬偿还款项的认定。本案中，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作为债权人的聂远福、胡秀芬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债务人谢厚江、聂华琼在2020年的离婚诉讼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愿意偿还聂远福、胡秀芬的所欠债务，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谢厚江是否应当偿还聂远福、胡秀芬100000元的问题，谢厚江在本案中提供的聂华琼的银行流水虽然显示，2011年12月29日聂华琼曾向聂远福转账100000元，但该银行流水系在2020年的离婚诉讼一审中由谢厚江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所得，且谢厚江申请调取聂华琼银行流水的目的是为了查看聂华琼是否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离婚诉讼的一、二审中均涉及本案的200000元欠款债务，在此情形下，谢厚江仍与聂华琼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尚欠聂华琼、胡秀芬200000元，并由二人各承担一半，说明谢厚江认可聂华琼于2011年12月29日向聂远福转账的100000元与本案欠款200000元并无关联。谢厚江主张当时没有仔细查看银行流水，与其向离婚诉讼的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聂华琼银行流水的目的不相符，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聂远福、聂华琼陈述与本案欠款无关，因时间久远记不清具体的款项性质，结合双方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以及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聂远福、聂华琼所称父母为子女购房支付首付款后还款或者父母子女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其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谢厚江与聂华琼达成各偿还100000元的调解协议虽然对聂远福、胡秀芬不具有约束力，但聂远福、胡秀芬认可该调解协议，并诉讼主张由谢厚江偿还其按照调解协议应当承担的10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厚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谢厚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莎莎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