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长，男，195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奉粤琳，社区推荐公民代理（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黄古山中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28884260387。负责人：蒋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文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文长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3136号判决书；二、请求判令被告按照每月300元的基数，以1994年的购买力标准计发养老金，今后每年度重新计算一次；三、判令被上诉人补发少发的11个月养老金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正确认定投保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错误采信被上诉人的矛盾意见，一方面认可企业出资证据真实有效，另一方面主张投保人不是永州市制革厂而是受益人本人，错误的将保险受益人认定为投保人。这一错误认定导致被上诉人逃脱法律责任和上诉人失去社保待遇，故应当纠正认定实际出资的永州市制革厂是本案保费支付人和投保人；2、基本证据定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示的格式印制的《保险投保单》为投保单，而不是记账凭证，并以此作最大证明力保险凭证使用做出判决是错误的。3、保险合同认定错误。本案至少可以确定本案保险合同存在以250元为基数在兑付时重新计算所需支付的养老金，而非原审判决中认定的每月250元；二、错误地认定或记录质证意见。1、遗漏了原告出示的“保费收据”和“银行转账单”两份证据。2、不正确地记录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审判决书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符，或对上诉人不认可的事实加以确认，或对上诉人提交的《计算式》不予记录。3、遗漏上诉人的意见。对上诉人的记账凭证中出现的300元记载，认为可以证明存在保险合同的理由，一审判决书不予记录。三、重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法律明确了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及相关重要情况、投保人告知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而法院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根据法律的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书证的内容为真实。在上诉人的诉求合理合法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仍未提交保险合同及相关资料，因此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主张，适用《保险法》的规定正确裁判。四、袒护被上诉人违反法律，显失公正。1、被上诉人私自涂改保险受益人的利益基数，重审法院不予处罚。2、被上诉人隐藏保险合同的相关材料，不予理会法院索要书证的要求，重审法院未进行任何处置。3、帮助被上诉人逃脱法律责任，对上诉人提出的投保人支付保费证据视而不见。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唐文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本案的保险明显属于个人商业保险，而非集体统筹的养老保险或企业职工保险。上诉人主张本案存在保险合同，却无法提供。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或记录质证意见的主张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根据法律的规定，分配了举证责任，基于保险合同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使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4、上诉人要求以1994年的购买力为标准计发养老金，今后每年度重新计算一次，该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未偏袒被告。唐文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兑付1994年一次性投保的养老保险兑付义务不得低于当年对标收入2.5倍系数兑付标准即9,552元/月，并补发欠发的从2019年9月-2019年10月的养老金18,811.02元；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养老保险，被告向原告发放了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证，保险单号为940276，起保日期为1994年9月1日，被保险人为原告唐文长，约定领取年龄为60岁，交费金额为2100元，投保人为本人，受益人为法定。后被告公司制作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投保单（此保险单上的信息为手工填写），编号为940276，投保单上载明了投保人为唐文长，男，36周岁，出生日期为1958年11月，单位或住址为永州市制革厂，到期养老金月领金额为250元（此250元为手工填写，后此金额被被告公司在未告知原告的前提下，用笔改写为134.60元），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为60周岁，趸交保险费为2100元，起保日期为1994年9月1日，保险证号为940276。在本案的庭审中，原、被告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份保险的保险合同，原告年满60周岁时即2019年9月1日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2019年10月21日，原告唐文长到被告处办理了首次养老金领取手续，领取了两个月的养老金，金额为292.98元，即月领金额为146.49元，后每月唐文长的养老金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至其银行卡内。现原告认为被告发放的养老金金额没有兑付保险合同义务，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向被告发函调取张路群、冯公平、唐文长养老保险合同及确定养老金领取标准，被告复函被告公司除庭审提交的投保单、分户账、保险证外，没有与张路群、冯公平、唐文长签订其他养老保险合同，且详细说明了养老保险金的计算及相关文件，以及发放给张路群、冯公平、唐文长养老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被告处投保的养老保险的性质；二、本案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三、本案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否存在；四、原告应领取的到期养老保险金额的认定。一、原告在被告处所投保的养老保险应属个人商业养老保险。商业保险不同于社会保险，其以盈利为目的，具有商业性、经营性和金融性。根据原告提交的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证上载明的信息可知，投保人为唐文长本人，被保险人为唐文长，而被告提交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投保单与原告提交的个人趸交养老金保险证上载明的信息一致。这两份证据可以看出原告投保的保险符合个人商业养老保险的性质，而不属于集体统筹的养老保险，亦不属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因此原告在庭审中诉称本案的养老保险性质为集体统筹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投保人应为永州市制革厂的观点，根据原、被告均认可的保险证，上面显示投保人为本人，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举证责任如何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系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负有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订有人身保险合同，那么原告应对原、被告之间合同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唐文长向被告主张被告应按照原告的诉请兑付保险及补发养老金，那么原告理应对自己的诉请同样提供相应的证据，现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诉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原告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原告在庭审中所称的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举证责任倒置为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才能适用，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或其他法律明确规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故对于原告的此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三、本案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否存在。本案中原告一直坚称，原、被告之间当年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但被告一直没给原告，原告也未向被告索要。被告则辩称因当时的经办人已去世，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被告公司的档案里没有保险合同。在本案的审理中，当事人至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原告所称的人身保险合同原件、复印件或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合同的存在，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存有合同，故对于原告坚称有合同存在的观点，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因证据不足而无法认定。四、原告应从被告处领取的到期养老保险金金额的认定。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虽均未提交正式的保险合同，但根据双方都认可的保险证、投保单上完全相符合的保险信息可证实双方之间已达成人身保险合同中所应具备的投保金额、领取保险金的年龄、养老金的确定等基本条款，因而，保险证与投保单可视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既然双方当事人在投保单和保险证上一致约定了趸交金额为2100元，领取时间为60岁，原告到期养老金月领金额为250元，那么双方当事人都应严格按照此约定予以履行。被告虽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个人养老金业务趸交业务账、收付流水记录、测算表欲证实每月发放金额为146.49元，但根据被告公司出具的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原件上载明的唐文长到期养老金月领金额为250元，后被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用笔改为134.60元，该改动系被告公司的单方改动行为，未告知合同相对方即本案原告，且该改动是对保险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的变更，被告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且在庭审中被告亦未能合理解释该改动行为的合法性，故该改动应属无效行为。被告虽提交了测算表，但该表系被告公司出具，在双方均未提交保险合同的情况下，被告不能充分证明测算表为保险合同的附件，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投保单上所记载的25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养老金给原告。因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应属个人商业养老保险，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被告所支付的到期养老金金额应严格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支付，而原告唐文长所提出的要求被告兑付1994年一次性投保的养老保险兑付义务不得低于当年对标收入2.5倍系数兑付标准即9552元/月，并补发欠发的18,811.02元养老金（2019年9月-2019年10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原告诉请的金额如何计算出来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自2019年9月开始以每月146.49元的标准支付了原告2019年9月-2020年11月的养老保险金，故被告需补发原告2019年9月-2020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1552.65元【（250－146.49）元/月×1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并提交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自2020年12月开始按每月250元的标准向原告唐文长支付养老保险金；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零陵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唐文长支付2019年9月-2020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1552.65元（已扣减已支付的146.49元/月）；三、驳回原告唐文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按每月300元的基数以1994年的购买力为计算标准向上诉人计发养老金？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争议合同的性质为集体统筹的养老保险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根据在于保费支付人系永州市制革厂，但支付保费并不意味着负有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前者是后者的必要非充分条件。要认定投保人为永州市制革厂，需证明永州市制革厂系同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此未能予以证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投保的是个人商业养老保险并无不当。根据保险证、投保单上载明的保险信息，可证实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基本内容为，趸交金额为2100元，领取时间为60岁，投保单上上诉人到期养老金月领取额为250元/月，故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该约定履行，上诉人要求按每月300元的基数以1994年的购买力为计算标准来支付养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约定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养老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文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上诉人唐文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