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1，女，195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松，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3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2，女，1963年5月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颖，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戴某2返还拆迁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7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1、戴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2年正月初八，戴某1、周某1、戴某2、戴某3等人订立砌房协议，约定由戴某3提供住宅地，戴某2出资建房，所砌房屋的所有权归戴某2继承，该协议仅对房屋所有权进行了处分，未对宅基地使用权归属进行处分。2.2012年11月28日，周某1、戴某3在泰兴市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订立遗嘱，再次约定戴某2以周某1和戴某3的名义在原有宅基地上翻建房屋，所砌房屋的财产权由戴某2继承，并未对宅基地使用权归属进行处分。3.农村房屋不是空中楼阁，户主应先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方可建房。一审法院认为集体土地上房屋动迁补偿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对宅基地进行补偿是错误的，该协议中关于建筑面积的补偿即是对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4.戴某2与周某1、戴某3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戴某2在该集体已经享有了宅基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享有两处宅基地，砌房协议与遗嘱中即使处分房屋所有权时包含宅基地使用权，也属于约定无效，戴某2只能基于法定继承对宅基地使用权的拆迁补偿享有继承权。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该款明确了农村房屋拆迁是将土地补偿费和房屋拆迁补偿费分开计算，而土地补偿的标的是宅基地使用权，一般分为货币补偿和置换补偿，本案属于货币补偿。周某1、戴某2辩称：1.砌房协议和遗嘱均明确案涉房产由戴某2出资建造，房屋财产权归戴某2继承。戴某2继承的是房产，不是宅基地。2.本案拆迁的是房屋，戴某2取得的是房屋拆迁补偿，与宅基地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某1、戴某2立即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179960元；2.诉讼费由周某1、戴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1与戴某3（于2014年2月18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女戴某1、次女戴某4、小女戴某2。2012年农历正月初八，戴某3与戴某1及戴某2等人签订砌房协议，主要约定：戴某3的宅基地由戴某2负责造房，砌房由戴某2出资建造。房屋财产权归戴某2继承。父母生老病死都有戴某2一人承担…。案外人戴某5、戴某6、戴某7、戴某8、戴某9等人在协议中签名。协议签订后，戴某2出资将戴某3位于的原有房屋翻建为三间三层楼房及一间平房。2012年11月28日，周某1和戴某3在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订立遗嘱，主要载明：“…本人原有坐落于架梁瓦屋三间，该房屋已经破旧，为了能让我们安度晚年，由小女儿戴某2、女婿周某2单独出资，在原地以我的名义翻建成三间三层楼房及一间平房。该房屋建成后给我们老两口居住终身，我们走了以后该房屋的财产所有权归小女儿戴某2、女婿周某2夫妇共同所有，其他任何人无权享有。恐后无凭，立此遗嘱为证”。戴某3在该遗嘱上签名，周某1捺印，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加盖见证专用章。2018年11月10日，姚王镇王庄村（甲方）与周某1（乙方）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动迁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一份，主要载明：…乙方自愿将坐落于王庄村盐泥十组房屋及附着物交付甲方拆除，根据有关政策规定以及有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结果确定补偿。…合计补偿1799895元。后双方产生矛盾，协商未果。戴某1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案外人戴某4出具说明，承诺：“本人尊重砌房协议和本人父母所立遗嘱，不愿意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如果法院认为案涉拆迁补偿款有本人份额，本人自愿将该份额给予戴某2所有”。戴某1在庭审后陈述，拆迁协议中包括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基于继承法，其对宅基地补偿款179960元享有继承权。另查明，戴某1于2019年7月4日以周某1、戴某2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苏1283民初6625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19年12月9日，戴某1又以周某1、戴某2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苏1283民初10561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戴某1主张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诉求。1.戴某1、周某1、戴某2、戴某3签订砌房协议，约定戴某3的宅基地由戴某2负责出资建房，所建房屋财产权归戴某2继承。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后戴某2出资建房给父母居住，根据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戴某2;2.戴某3生前与周某1在姚王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订立遗嘱，明确了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戴某2夫妇共同所有，其他人无权享有。本案审理中，周某1认可拆迁补偿款归戴某2所有，次女戴某4表示尊重砌房协议和父母所立遗嘱。所以即使房屋拆迁补偿款中有属于戴某3遗留的份额，该财产也应由戴某2夫妇继承，戴某1无权继承戴某3的该遗产;3.建造案涉房屋的土地为集体土地，根据法律规定，集体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案涉房屋以周某1名义拆迁时，当事人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动迁补偿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对宅基地进行补偿，即取得的拆迁款中不包含宅基地补偿款。因此戴某1称对拆迁协议中包括的宅基地补偿款享有继承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4.砌房协议约定由戴某2建造房屋给父母居住，戴某1对戴某2为房屋所有权人无异议。但戴某1在案涉房屋拆迁后，再主张对拆迁款享有份额，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戴某1主张返还拆迁补偿款17996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戴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戴某1负担(已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戴某1、戴某2的父亲戴某3于2014年2月18日死亡，有关戴某3遗产的继承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该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戴某3与戴某1、戴某2等签订的砌房协议和戴某3、周某1所立遗嘱，均明确案涉房屋系戴某2出资建造、由戴某2继承，故戴某3去世后，戴某3在案涉房屋所占份额，作为戴某3的遗产，依法应由戴某2继承。戴某1上诉主张砌房协议和遗嘱仅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处分，未对宅基地使用权归属进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依法确定给个人使用，因此农村宅基地不能作为遗产由被继承人单独继承。但按照“房地一体”的原则，继承人继承取得房屋所有权时，宅基地使用权同时由被继承人享有，故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戴某2，宅基地使用权人亦为戴某2，无论拆迁款中是否包含宅基地补偿款，均应归戴某2所有。戴某1以其系戴某3的法定继承人为由，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戴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志军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