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城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南路73号。负责人：师习巍，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清，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明，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伟，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夏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林，女，195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夏市。原审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08号1007室。法定代表人：贺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金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原审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金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清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行金城支行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对原审被告万荣公司向上诉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自然人保证合同》的双方主体为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甲方)与上诉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乙方)，原审判决认定债务人万荣公司与债权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之间形成保证担保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自然人保证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保证人、债权人、债务人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所谓保证即指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为债务人履行债务而向债权人所作的一种担保。本案中，原审被告万荣公司因资金所需向上诉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申请贷款并由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作为自然人保证人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因此本案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自然人保证担保。(二)、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与上诉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之间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1.所谓《自然人保证合同》是指由自然人提供保证担保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本案中由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以自然人身份为原审被告万荣公司向上诉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所借款项提供保证担保，并签订了保证合同。2.根据案涉《自然人保证合同》中载明的主体可知，该合同的双方主体为保证人(甲方)贺伟、张玉林与债权人(乙方建行兰州金城支行)，案涉借款的保证人明确为自然人贺伟和张玉林。3.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作为《自然人保证合同》的甲方，具有为万荣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在该保证合同中签字，双方之间的保证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该保证合同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该保证合同中虽然有万荣公司的盖章，但万荣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并非保证人，其在保证合同中盖章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作为保证人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因此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债务人为万荣公司，保证人为贺伟、张玉林。《自然人保证合同》系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为了向上诉人提供保证担保，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与上诉人签订，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形成保证担保，法律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此作出正确认定。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为原审被告万荣公司向上诉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所借款项提供保证担保，并与上诉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上诉人建行兰州金城支行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建行金城支行关于要求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对原审被告万荣公司拖欠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城支行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行金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归还贷款310000元、利息22059.1元（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8月3日），2018年8月4日至本息清偿完毕日期间的利率、罚息按小企业小额无抵押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执行，利随本清,律师费30,885.32元；2.被告贺伟、张玉林对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日，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小企业小额无抵押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合同载明: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400000元；自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7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基准利率是指起息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第二十日；原告有权将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而由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但对于本金逾期超过90天仍未收回的贷款、利息逾期超过90天仍未收回的贷款，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还款在偿还上述费用后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同日，原告与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载明：为确保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原告债权的实现，被告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拨付贷款400000元。合同履行中,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8月7日,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先后12次付息计16805.88元。2017年8月10日、9月13日，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两次归还借款合计90000元，金额分别为50000元、40000元。截止2018年8月3日，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尚欠借款310000元、利息22059.1元，合计332059.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签小企业小额无抵押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当事人权利、义务之载体，依法应确认其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事实主张者尽举证责任之原则，基于原告已举证证明其行已实际拨付贷款、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并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举出反驳证据法律事实的存在，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归还余欠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于事实及法律有据，应予支持。民事法律行为是以意思表示为核心的行为。签章是意思表示人对其意思表示引起法律上效力的确认行为。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签章是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追求的使案涉保证合同发生法律拘束力的意图，为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相对于原告就相互间设立保证合同法律关系所作出的引起法律上效力的意思表示。原告作为专门从事金融信贷业务的民事主体,理应知晓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保证合同的相对方在案涉保证合同保证人一栏签章的法律后果。原告接受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并签章予以确认的行为证明原告与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间就相互间设立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即合意。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基于合同，依于合同，基于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被告贺伟、张玉林系案涉自然人保证合同的保证人、合同关系的主体法律事实的存在并被告贺伟、张玉林未到庭，被告贺伟、张玉林是否相对于原告就案涉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作出了关于保证的意思表示的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依法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贺伟、张玉林就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事实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30885.32元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于贷款已作实际交付法律事实的存在，依据小企业小额无抵押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归还余欠借款310000元、支付利息2205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城支行借款310000元、支付利息22059.1元（截止2018年8月3日），合计332059.1元，2018年8月4日后的利息按小企业小额无抵押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4元，原告负担463.11元，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280.8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借款事实部分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是否应对万荣公司在建行金城支行所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首先，本案建行金城支行与万荣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小额无抵押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和建行金城支行与贺伟、张玉林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相互独立，符合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其次，保证合同系保证人与债权人签订，即指由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为债务人履行债务而向债权人所作的一种担保，而非债务人自行对自己的债务进行担保；再者，案涉《自然人保证合同》第一页保证人（甲方）处填写的名称是“贺伟、张玉林”，贺伟和张玉林也符合自然人身份，而万荣公司系法人身份；最后，本案《自然人保证合同》落款处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也签署名字。综上，在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相互独立的情形下，借款人万荣公司在保证合同的落款处盖章，并不能对《自然人保证合同》中保证人贺伟、张玉林的保证人身份产生歧义。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自然人保证合同》系债权人建行金城支行与债务人万荣公司所签，属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第二项内容中关于律师代理费部分的处理及该案关于案件受理费部分的处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其他内容；三、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对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744元，由原审被告兰州万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贺伟、张玉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娟娟审 判 员 王向阳审 判 员 阎文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