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留战，男，汉族，1972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永，河南森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振江，男，汉族，1968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占西，男，汉族，1964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审被告：马亚峰，女，汉族，1978年4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审被告：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庙子镇卡房村。法定代表人：马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马涛，男，汉族，1988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连留战因被上诉人曹振江及原审被告杜占西、马亚峰、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马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留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豫高法〔2019〕59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曹振江本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征，其本人应为职业放贷人，对外放贷合同应为无效。1、曹振江本人属于职业放贷人，其对外以高息放贷为业，采用“利滚利”模式的民间借贷行为应为无效。本案涉及的《借条》及《借款借据》均为曹振江“利滚利”转化而来，均不应得到支持。2、曹振江对外放贷共同特点在于签订的《借款借据》均为格式合同，善用套路是让借款人亲属好友提供担保，合同中均存在逾期加罚利息按借款金额的15‰，借款人自愿以此次借款总额的2%作为保证金在借款时直接扣除等条款。二、涉案2017年4月1日《借款借据》，被上诉人主张以130万元现金交付。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且庭审中也给予合理解释即该份《借款借据》系2015年10月30日的《借款借据》与2014年12月17日的《借款借据》的利息转化而来，没有真实借贷发生。2015年10月30日的《借款借据》与2014年12月17日的《借款借据》，两份《借款借据》上均注明利息均计算至2017年3月30日，是曹振江将计算复杂的利滚利利息转化为2017年4月1日的《借款借据》。两份《借款借据》利滚利利息均计算到2017年3月30日，合并一处变更为2017年4月1日的《借款借据》，时间及事实衔接完全吻合，也正是2017年4月1日《借款借据》的真实由来。曹振江称利息已结算过了，结算到2017年3月30日，是不真实的。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至少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流水证明上诉人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30日。三、一审判决第5页最上面第5、6行称“连留战于2018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款资金说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系胁迫所处”。同时，判决书第4页第一段称“被告连留战提交了曹振江手写的账目计算稿，该计算明细上载明有案涉两笔借款，且均按月息3分计算所欠利息”。存在如下问题：(一）迫于客观取证难，但证据本身就存在问题。《借款资金说明》中2017年5月11日50万元、2017年6月26日44万元由曹振江起诉至栾川县法院，有一、二审判决书，明确被告为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即借款人，曹振江起诉确定的借款主体及判决已确定的借款主体均不是连留战，为什么连留战还要在《借款资金说明》将这两笔款项写为自己所借，存在矛盾。(二）曹振江亲笔手写的《账目计算稿》系曹振江本人书写，但连留战并没有签字确认，仅仅是为了日后对于曹振江利滚利放贷的证据搜集而已，一审据此认定存在利息三分是不成立的。并且，一审中曹振江及其代理人称《账目计算稿》中是将所有款项整合为456万之后才开始利滚利的，与本案主张的各项借贷无关，算法也无关，其实是存在问题的。利滚利扣除连留战房抵120万元（该套房屋价值800万元至1000万元）之后，在《账目计算稿》2018年4月30日处是出现450万元的，与2018年4月30日《借款资金说明》中的450万元吻合。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振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4月1日，原告以现金形式借给被告40万元，被告出具借条一张，注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人为连留战，担保人为河南山川旅游地产公司，2016年4月1日有取款凭证作为证据。2017年4月1日，原告以现金的形式借给上诉人130万元，被告出具借条一张，注明借款金额为130万元，以现金方式收到，以及借款期限六个月，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月利率是2%，借款人为连留战，担保人为河南山川旅游地产公司。2018年4月30日连留战向原告出具借款资金说明一份，载明本人于2018年4月30日所借曹振江现金伍佰叁拾万元整，其中450万是各次借款的本金，其中2017年8月30日的26万、2015年10月30日的160万元、2017年4月1日的130万元、2016年4月1日的40万元、2017年5月11日的50万元、2017年6月26日的44万元，共计六笔，是450万元整，剩余的80万是以前借款的利息。此借款用于开发龙峪湾度假项目，同时上诉人连留战提交了曹振江手写的账目计算稿。该计算表虽然是曹振江书写，但是一直是由连留战保存并提供。所以本案涉案的借款是有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占西、马亚峰、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马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留战和被告山川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1602264.01元（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10日，2021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一年期LPR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被告连留战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曹振江（现金方式收付）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整，期限三个月”。借条上借款人处由被告连留战签字按印，担保方处加盖山川公司印章。2017年4月1日，被告连留战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曹振江（债权人）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小写）：1300000，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共6个月，月利率20‰。逾期每天加罚利息按借款金额的1.5‰计算……”该借款借据借款人处由连留战签字并备注“此款以现金形式收到”，担保人处加盖山川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马涛私章。原告称前述两笔借款均系现金方式交付被告连留战，并提交了2016年4月1日曹振江中国农业银行现金取款凭证一份，显示取款金额为550000元；另提交2017年4月1日曹振江儿子曹亚楠洛阳银行取款凭条一份，显示取款金额为1400000元。2018年4月30日，连留战向原告出具《借款资金说明》一份，载明：“本人于2018年4月30号所借曹振江现金530万元整，其中450万是各次借款的本金其中2017年8月30日26万、2015年10月30日160万元、2017年4月1号130万元、2016年4月1日40万、2017年5月11日50万元、2017年6月26号44万，共计6笔肆佰伍拾万元整，剩余80万是以前借款的利息。此借款用于开发龙峪湾度假村项目。以前的共计6笔借据作废。”被告连留战提交了曹振江手写的账目计算稿，该计算明细上载明有案涉两笔借款，且均按月息3分计算所欠利息。庭审中，连留战辩称“在2012年底2013年初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实际交付89万元，利息约定4分，2014年12月17日重新换条子再次向原告出具100万元借款借据，2015年10月30日原告向我出借了部分款项，加上前面的100万元所欠的利息出具了160万元借条，具体包含多少本金利息记不清了。2016年4月1日40万元及2017年4月1日130万元借据均是前述100万元及160万元产生的利息。”另查明：被告山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涛，马亚峰曾为该公司股东，占股比例80％，2016年11月22日马亚峰退出公司，杜占西成为该公司股东，占股比例80％。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曹振江主张被告连留战向其借款170万元，其提交了借条、借款借据、银行取款凭条、资金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被告连留战抗辩借贷事实虚假，称案涉借款系利滚利形成，但是不能明确其中含有多少本金及利息，亦不能明确该数额具体的形成过程，其虽辩未收到原告出借的170万现金，但案涉借条中其本人均注明以现金形式收到，且原告亦提交了借条出具当天的取款凭条予以佐证，被告连留战在2018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款资金说明》中也将案涉两笔借款再次进行列名，被告连留战辩称该借款资金说明系受原告胁迫出具，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连留战向其借款170万元，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2017年4月1日借款借据上载明利息为月利率2％，2016年4月1日借条上未载明利息，但根据被告连留战提交的曹振江手写的本息计算清单，双方在2018年4月30日进行结算时，每笔借款均按月息3分进行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原告称案涉两笔借款均未支付利息，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偿还过本息，故利息应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应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山川公司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加盖公章，但借条上未载明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2016年4月1日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间为三个月，故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届满之日2016年7月1日起计算六个月，即保证期间至2017年1月1日届满；2017年4月1日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故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六个月，即保证期间至2018年3月30日届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被告山川公司主张过还款，故被告山川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原告主张被告杜占西向其转账的5000元系山川公司的还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本案借条系被告连留战个人出具，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连留战与马亚峰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马亚峰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马涛、杜占西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连留战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振江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连留战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振江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曹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16609元，由被告连留战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连留战提交1、曹振江涉诉案件的24份文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以放贷为主要业务；2、洛阳德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曹振江向河南君友动画股份有限公司放贷320万元的事实，经核实其已将本息收回，该笔放贷证明曹振江以放贷赚取高息为业的事实；3、洛龙区尚贤街二郎庙公寓区域拆除通知及连留战二郎庙房子外观照片两张，拟证明该房子系连留战投资近120万元建造，市值约600多万，被曹振江以成本价120万强迫抵扣其利滚利产生的利息，证明上诉人被胁迫出具不真实的《借款借据》、《资金情况说明》。该房屋的价值超过曹振江提供的所有不论真实或不真实的《借款借据》、《借条》的数额总和。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质证称2013年至2014年9月，涉及其民间借贷的案件仅4件；其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曹振江近年以来多次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本院认为，连留战上诉称2017年4月1日《借款借据》中的130万元没有现金交付，是2015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17日的借款的利息转化而来，对此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且2018年4月30日连留战向曹振江出具的《借款资金说明》对2016年4月1日的40万元借款、2017年4月1日的13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该证据与其一审提交的曹振江出具的计算清单记录情况一致，基于以上情形，本院认为，连留战相关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连留战二审中称《借款借据》、《资金情况说明》系受胁迫出具，内容不真实，对其该主张其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连留战上诉称曹振江多次向不特定对象放贷，系职业放贷人，本案所涉合同无效，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同时考虑到曹振江近年以来确实多次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且数额较大，故本院酌定对本案借款利息予以调整，即40万元借款应自2016年4月1日起、130万元借款应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连留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连留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振江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连留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振江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曹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09元，由曹振江负担8304.5元，连留战负担83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曹振江负担10050元，连留战负担10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