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永俊，男，汉族，1978年9月23日出生，住址：河南省确山县××××××××委倪老安，身份证号码：412××××××××××××019。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瑜婧，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名博睿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西社区×××××××××、3号厂房、4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钟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浇，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同祥，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阳区×××××围墩工业厂区。法定代表人：李岸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永俊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名博睿创投资有限公司、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2020年4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下称“文华公司”）签订《协议书》，因被上诉人文华公司经营不善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将其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物料、成品沙发、机器设备、办公用品）以128050元变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将款项直接支付被上诉人文华公司欠付的工人工资。按协议约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文华公司的机器设备、办公用品搬离。2020年4月19日，被上诉人深圳市名博睿创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名博公司”）称与被上诉人文华公司存在纠纷，文华公司仓库内的物料等属于被上诉人名博公司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博公司协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名博公司出具《协议书》，约定在4月23日前对仓库内沙发、布套、木架不做处理。之后，被上诉人名博公司派了其工作人员在场看守，直至开庭时上诉人才得知仓库内的物料不知去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文华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并不清楚两上诉人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依法取得《协议书》所约定动产的所有权。上诉人虽同意在4月23日前对仓库内沙发、布套、木架不做处理，但上诉人并不对上述货物有保管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名博公司单方陈述认定上诉人在4月20日搬离货物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名博公司赔偿368567.24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据以上事实，在4月19日后，上诉人并未到过被上诉人文华公司仓库并搬离上述货物，且被上诉人名博公司派了其工作人员在场看守，对于仓库物品在其自行看管过程中丢失，显然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最近了解，因被上诉人文华公司长期拖欠租金，房东得知被上诉人文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名博公司存在纠纷，且被上诉人名博公司要起诉后，担心被上诉人名博公司要查封仓库导致后期无法将仓库出租的原因，自行将仓库内所有的货物搬离处置。从此可见，上诉人并为违反《保证书》中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3月两上诉人建立加工承揽关系，并分批次交相应原材料合计359903元，由被上诉人文华公司加工。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是对原材料的评估，而上诉人在4月19日《保证书》约定提供保证的赔偿价值仅仅是当时仓库内属于被上诉人名博公司沙发、布套、木架，但被上诉人名博公司未提供4月19日仓库内其所有的沙发、布套、木架的价值是多少，反而要求上诉人按照评估价值赔偿原材料款362237.24元显然没有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此判定上诉人应按该评估价格赔偿被上诉人名博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名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理后果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名博公司赔偿原材料及其他损失368467，24元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案件事实，撤销一审人民法院的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还上诉人以公道。被上诉人深圳市名博睿创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涉案物品属于被上诉人名博公司所有，在一审中其也认可其取走的事实。上诉人的行为即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构成要件。首先，上诉人明知涉案物品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其次，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明显严重低于涉案物品的真实价格，并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其三，涉案物品并未完成交付。三、上诉人违背保证书的内容，取走涉案物品，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质证意见：第一，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非是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同时，该证据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盖章。2020年4月15日，吕庆伟本来是可以完成与倪永俊之间的协议，无需委托他人签订，但吕庆伟仍然委托李英芳处理与倪永俊之间的交易明显不符合逻辑。同时吕庆伟既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依法无权委托他人处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第二，对工资表三性不予认可，该工资表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盖章。对工资账户、支付账户三性不予认可，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盖章。对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被上诉人确认该证据是原件，但显示的付款人为许晓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同时，工资表付款明细、银行交易清单，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三，对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所陈述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同时证明人罗辉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罗辉系劳动局要求的垫资人，其将垫资义务转嫁给倪永俊，其本身就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同时该证人证言所陈述的内容与倪永俊出具的保证书内容也不一致。第四，判决书没有原件进行核对，同时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辩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31883.6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原告与被告一达成承揽加工的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提供原材料，被告一按原告订单及所提供的原材料代为加工家具，加工完成后由原告验收提货，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一支付相应的加工承揽费。2020年3月开始，双方正式确立加工承揽关系。从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原告分批次向被告一交付木材、布料、皮料、零配件等原材料。原告每次送货均有被告一的工作人员签收。2020年4月18日，原告联系被告一催促订单生产进度时，发现无法联系上被告一。之后，原告至被告一处，发现被告一已经停工停产，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联系不上，同时被告一还存在将生产设备、原告的原材料另行转让的情况。在原告制止下，2020年4月19日，被告二向原告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本人倪永俊就文华家具厂与名博家具承揽加工货物相关纠纷作如下保证：1、2020年4月22日前不搬运厂房里的沙发等货品原料。如果违反上述保证，导致名博家具厂的损失，由本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备注：只针对沙发及布套、木架，4月23日前不做任何处理。”被告二出具保证书后，于2020年4月20日将上述物品、原材料全部搬离。2020年5月27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庭审时，原告明确其提出的赔偿款431883.6元是包含原材料款362237.24元、资产评估费3000元、电子证据固化服务费3230元、律师费28500元。另查，原告为了证明其财产损失的价值，于2020年7月6日委托深圳市中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运送至被告一处加工的原材料进行价值评估。2020年7月8日，深圳市中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认定原告运送至被告一处加工的原材料价值为362237.24元。原告为该评估支付了评估费3000元。原告为本案诉讼，2020年7月3日向深圳市版权协会申请电子证据固化，向深圳市版权协会支付了电子证据固化服务费323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认可，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原告诉请解除合同，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现在，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原告损失的认定及被告倪永俊的责任问题。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问题。原告向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有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该原材料的价值有深圳市中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所认定，报告认定该批原材料的价值为362237.24元。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虽然对该评估报告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予以采信，认定原告损失原材料的价值为362237.24元。原告的该项损失是由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造成，应由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证明原材料的价值所支付的评估费3000元，为固化电子证据所支出的服务费3230元，均是因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的行为而导致的损失，该损失亦应由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赔偿。对于被告倪永俊的责任问题。被告倪永俊在明知原告与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出现纠纷，并且对原材料所属出现争议和由其出具了保证书，保证不搬走沙发和原材料的情况下，仍然搬走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内的沙发和原材料，导致原告损失。被告倪永俊的行为是对原告的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被告倪永俊搬走的沙发和原材料无法确认价值，被告倪永俊又无法举证证明其搬走财产的价值，因此，被告倪永俊应当与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一起共同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因诉讼聘请律师并非法律的强制规定，并且原告也没有提供聘请律师所支付律师费的票据，因此，对原告诉请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深圳市名博睿创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口头达成的加工承揽合同。二、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倪永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的原材料及其他损失368467.24元给原告。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名博睿创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3889元，由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倪永俊连带负担3413元，原告深圳市名博睿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76元；财产保全费2679.42元，由被告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倪永俊连带负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协议书、证据2：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员工工资表、付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据3：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民事判决书、证据4：保证书。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倪永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制度”应当符合受让人善意、转让价格合理、完成交付等条件。本案中，倪永俊与惠州市文华家具有限公司（下称文华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协议书》受让涉案物品，明知文华公司与深圳市名博睿创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名博睿创公司）存在纠纷，并且还出具《保证书》，可以认定，倪永俊受让涉案物品并非善意。此外，倪永俊受让涉案物品与评估价格相差较大，也并非合理的价格。因此，倪永俊主张其善意取得涉案物品，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倪永俊主张涉案物品由名博睿创公司派人负责保管，在保管期间，被文华公司的房东搬离处置。倪永俊对于上述主张的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退一步说，即便由房屋搬离处置，倪永俊作为厂房的接收人，并且向名博睿创公司作出保证不搬运涉案物品，而倪永俊未尽保证责任丢失涉案物品，应当按照《保证书》承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倪永俊承担损失赔偿，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最后，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名博睿创公司为证明损失原材料的价值为362237.24元，委托深圳市中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倪永俊、文华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该损失数额，应当予以确认。另，倪永俊主张其出具的《保证书》仅对当时仓库内属于名博睿创公司的沙发、布套、木架等作担保，损失不应当按照评估报告价格。对此，涉案物品因倪永俊的过错行为已被搬离处置，实际价格已经无法通过鉴定确认，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倪永俊自身承担，原审法院按照评估报告认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6827元，由上诉人倪永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