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建设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黄兴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建，四川宸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娟，四川宸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康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22号7幢1楼8号。 法定代表人：马长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德，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天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西康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8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天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西康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天正公司从未主张案涉发电机组的各组成套件产品验收不合格，但验收合格的机组并不必然不会发生故障。案涉设备购买时间不够一年，发电时间不足50小时便无法正常使用，按照合同约定是属于质保期内，因此西康公司负有履行质保确保正常使用的义务。西康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天正公司在质保期内存在操作失误保养不当的行为，因此应由西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西康公司答辩称：案涉设备出现故障后，西康公司立即派员赶往现场同时通知生产厂家，厂家也派出技术人员到现场查看，经排查发现案涉设备出现5个以上拉缸，前述问题并非质量问题，不属免费维修范围。案涉设备在安装调试合格后移交天正公司，天正公司主张产生故障是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要求免费维修并承担违约金，天正公司应对其主张案涉发电机机组发生故障系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举证证实，否则其诉请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西康公司向天正公司履行《柴油发电机组供销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保证发电机能够正常使用；2.西康公司向天正公司承担违约金29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西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9月20日，天正公司（甲方）与西康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销售“四川西康”牌柴油发电机组（规格型号为XK－1200GF）1台，金额为97.5万元；以及“康明斯”牌KTA50－D8/1427KW发动机1台、“英格”牌YG－1200发电机1台、“郑州众智”牌HGM6110自启动控制器1台、随机标配蓄电池1套，品牌均为“四川西康”的24V充电器（浮充）1套、蓄电池连接线、排气波纹管、弯头（法兰盘）、随机操作手册，对应货款金额均已含在柴油发电机组货款金额97.5万元中；乙方向甲方提供运输、就位、安装、调试、培训等，包含试机机油、柴油、冷却水，对应价款金额为1.5万元；合计报价金额为99万元；2、乙方按国家标准GB/T2820-1997G2等级要求，提供自交货之日起保修2年或2000个工作小时（以先到为准）的质量保证期，在质保期内，均由乙方负责保修及处理设备故障，所产生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唯机组日常使用易损件（仪表、电瓶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人为操作失误及疏忽保养等，不在此质保范围内；甲方对所有货物享有国家规定的三包政策（包修、包换、包退）；3、交货地点为都江堰市天和盛世地下室机房内，乙方负责代办运输送货到甲方机房内并就位；乙方在2017年9月30日前，负责将货物送达、安装、调试完毕，并保证正常使用；乙方免费培训甲方操作人员1－2名，直至甲方操作人员熟练掌握；4、随机主要部件：……提供柴油机、发电机、发电机组使用手册、产品合格证等相关资料；8、质量保证：乙方应保证向甲方提供的货物是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并完全符合合同规定质量规格和性能要求；如果乙方提供的货物数量、质量或规格与合同或产品说明书不符，甲方有权以书面形式向乙方索赔，乙方无条件赔偿甲方由此受到的全部损失；乙方派技术人员进行安装、调试、培训；9、违约责任：……乙方所供产品因质量问题发生的“三包费用”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无备用设备使用情形的，乙方向甲方承担合同总价的3%违约金责任；10、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甲方应在安装调试完后当场给予验收，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有与合同规定不符的，应在到货安装后三天内以书面的方式向乙方提出异议，甲方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且未按规定期限组织验收和签发验收单的，视同验收合格；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异议后，应在三天内予以纠正，并对纠正情况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等等。 （二）2017年9月21日、同月28日，2017年10月27日，天正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西康公司转款29.7万元、59.4万元、6.93万元，共计付款金额为96.03万元。 2017年10月25日，西康公司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天正公司为购买40米电缆而支付的现金18400元。 2017年10月25日，西康公司分别出具9份《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收到天正公司购买柴油发电机组货款，金额共计99万元。 （三）西康公司依约安装，并向天正公司交付了案涉发电机组，天正公司亦自认曾每月试机使用该设备。 2018年7月10日，国网都江堰市供电公司发出《计划停电通知书》，载明该局因线路检修将于2018年7月20日对都江堰市建设路111号等10KV胥天路全线线路停电。天正公司拟启用案涉发电机以应对停电，但发电机未能正常工作。故天正公司通知西康公司前来维修。西康公司售后人员会同案涉发动机生产厂商江苏康明斯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明斯公司）工作人员蒋光龙一同前往维修，但因双方对故障原因，以及是否属于保修范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未能进行维修。 2018年7月25日，天正公司向西康公司发出《函告书》，载明：……2018年7月20日因都江堰市政供电线路检修停电，你公司供应安装的发电机组不能正常工作……我公司当即通知贵公司派员排除设备故障，但贵公司未予高度重视；2018年7月20日全天无法应急供电，致使我商圈500余户商家无电力供应严重影响正常经营，商家损失重大，我公司商誉也因受到无可挽回的损失；时至今日，贵公司始终不能排除设备故障……因你公司所供发电设备存在不能运行的严重故障且长时间不能有效排除，我公司合理怀疑你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条款，该发电机组从安装之日至今，发电时长不超过50小时，且在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内）；等等。 2018年8月22日，天正公司再次向西康公司发出《敦促尽快履行合同义务的联络函》，要求西康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三包”义务，在2018年8月31日前排除设备故障使设备恢复正常或进行更换保证成套设备正常运行，等等。 2018年8月28日，西康公司向天正公司发出《对〈敦促尽快履行合同义务的联络函〉的回复函》，载明：我公司和江苏康明斯动力设备有限公司（柴油机生产厂家）接到贵公司关于柴油发电机组故障报告后，迅速、积极地履行售后维修服务工作，我公司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2018年7月20日贵公司报修称：都江堰市天和盛世一台型号为JSKTA50－D8的柴油机因机油压力低报警停机；我公司立即将此情况报告给康明斯公司，我公司售后人员立即联系贵公司并了解故障情况，且我公司立即派两名售后人员（杨世凯、古明华），生产厂家派出一名专业维保人员（蒋光龙）共计三名售后技术人员当日赶到柴油机故障现场进行故障排查，但贵公司没有如实向我公司售后人员说明机组故障情况，一直强调机组机油压力低报警停机；所以当天我公司联系生产厂家，生产厂家当日就安排对贵公司提供的柴油机故障情况可能需要使用零件的零部件进行紧急发货；7月23日我公司收到零件后立即安排售后人员并和生产厂家的售后人员一并到达贵公司发电机组故障现场，开始对柴油机机油压力低的故障进行维修，但当售后师傅打开柴油机的缸体手孔盖和油底壳进行排查时，发现柴油机已经严重拉缸，已有5个以上的活塞和缸套拉伤；售后人员向贵公司解释拉缸的原因，这并不是产品质量问题，可以维修，但贵公司应当承担维修费用，但贵公司拒绝维修，要求换新柴油机，该要求明显于法无据……我公司对贵公司报修柴油机故障的处理态度：1、柴油机拉缸不是产品质量问题，不属于免费维修范围，我公司愿意维修，但费用贵公司必须承担，我公司最大的诚意只能免工时费，但材料费贵公司必须承担；2、若贵公司认为柴油机拉缸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应当完全免费维修，贵公司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产品质量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并由人民法院诉讼裁决解决。 2018年9月26日，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接受天正公司委托后，向西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西康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三包”义务，在2018年10月20日前排除设备故障使设备恢复正常或进行更换保证成套设备正常运行，等等。 2019年1月14日，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再次向西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西康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三包”义务，排除设备故障使设备恢复正常或进行更换保证成套设备正常运行，等等。 （四）2019年3月5日，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天正公司诉西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天正公司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柴油发电机供销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西康公司退还天正公司购买柴油发电机及运输安装等费用共计99万元，并支付相应资金损失；3、西康公司支付天正公司违约金2.97万元。 该案诉讼中，经天正公司申请对案涉柴油发电机组故障原因进行鉴定，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先后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科协企业创新服务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但上述鉴定机构分别以超出机构鉴定范围、不能接受委托、超出机构技术能力、鉴定材料不充分为由，不予受理委托，或退回、终止委托。 2020年6月16日，天正公司以拟与西康公司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同月18日，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81民初120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天正公司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天正公司与西康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发电设备故障原因，以及是否属于保修范围。就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因天正公司购买案涉产品的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故不属于我国《部分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即《三包规定》）所保护的消费者范畴，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应在安装调试完后当场给予验收，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有与合同规定不符的，应在到货安装后三天内以书面的方式向乙方提出异议”。西康公司依约安装，并向天正公司交付了案涉发电机组，天正公司亦自认曾每月试机使用该设备。现天正公司主张案涉发电设备系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不能正常使用，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天正公司应就其上述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天正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天正公司要求西康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维修义务，承担违约金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天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期间，天正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西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康明斯公司出具的《故障鉴定证明》，拟证明经西康公司检查，案涉设备故障与产品质量无关。2、2019年12月12日康明斯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是成都服务中心蒋光龙为厂家的技术人员。经质证，天正公司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并未签署出具日期，且案涉机组系由多个厂家生产的产品组合而成，康明斯公司与西康公司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公理性。对证据2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结合蒋光龙出具的情况说明，蒋光龙与康明斯公司有利害关系，其也并非专业鉴定人员。经审查，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均系案外人出具，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二审中，天正公司、西康公司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天正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故障，依照合同约定西康公司应予以免费修复，西康公司主张前述故障出现的原因并非质量问题所导致，是天正公司自身行为导致，因此不应免费维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在质保期内，均由乙方负责报修及处理设备故障，所产生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唯机组日常使用易损件人为操作失误及疏忽保养等，不在此质保范围内”。在二审中，天正公司当庭陈述并未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也认可案涉设备于2017年10月27日即调试合格移交天正公司，案涉设备自此置于天正公司掌控中。天正公司应举证证实案涉设备所出现的故障并非日常使用易损件人为操作失误及疏忽保养等原因所导致，因天正公司所举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应由天正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元，由上诉人四川天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