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春贵，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园园，四川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川，四川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正西街43号3栋7层1号。 法定代表人：林玉英，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章，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环宇，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春贵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春贵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兴华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兴华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3万元款项已在（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案件中进行了认定，现兴华龙公司以相同的证据再行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2.兴华龙公司主张2006年3月13日的12万元，一审法院仅以《借支单》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缺乏依据，且无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交付；3.兴华龙公司主张的除12万元、23万元外剩余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已由其自认为归还田春贵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对此也已确认，故该10万元并非双方的借款。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田春贵当庭明确其主张23万元属于重复起诉，12万元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且未实际履行，对于80万元和30万元合计110万元属于借款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兴华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正确，（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案件未对本案诉讼请求进行认定和处理，而是仅对田春贵提出的160万元往来款是否属于投资款进行的认定，该判决也从未否定兴华龙公司另案主张的权利，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2.上诉人所谓23万元款项已纳入双方项目成本，只是双方同意该笔借款可以进入项目成本，但并不能消灭田春贵与兴华龙公司的借贷关系，田春贵仍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145万元借贷关系完全正确，首先，田春贵认可兴华龙公司提交的共计145万元的《借支单》与《借条》的真实性，而田春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完全清楚其签署《借支单》与《借条》的法律意义，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现金交付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再次，也符合一般的生活经验，如果田春贵认为未收到相应的款项，其在2006年签署《借支单》与《借条》以后，即应提出异议，但在其后长达10多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直至双方发生争议，明显与常理不符。 兴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春贵向兴华龙公司偿还借款920000元；2.判令田春贵向兴华龙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92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8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为7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田春贵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兴华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田春贵向兴华龙公司偿还借款450000元；2.判令田春贵向兴华龙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田春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本院受理了兴华龙公司诉田春贵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3）成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主文为：一、田春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8123670.3元；二、田春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应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1、截止于2013年9月30日的应付款利息990843.8元；2、以7203670.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为标准，从2013年10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兴华龙公司、田春贵均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川民终273号判决书，该判决书主文为：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田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应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1.截止于2013年9月30日的应付款利息990843.8元；2.以7203670.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为标准，从2013年10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田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7203670.32元。兴华龙公司、田春贵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4978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9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兴华龙公司在再审中举示了2006年12月至2007年9月间转账给田春贵共计16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田春贵原审所提交2006年11月16日1500000元的收据并非其投资，而是兴华龙公司的借款且已超额归还。田春贵未否认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可上述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往来。……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二是田春贵对案涉项目投资额的确定。（一）关于田春贵的实际出资。田春贵原审提交的七张收据，能够证明田春贵曾向兴华龙公司转款共10449820元，由于双方还存在借贷关系，故不能将上述款项减去田春贵对另一项目投资后的余款简单认定为案涉项目投资款，而应结合收据形成时间、金额及双方投资合作时间等因素综合判断。首先，结合2007年9月30日双方所签另一项目合作合同关于田春贵出资7000000元的约定、2007年9月至10月田春贵向兴华龙公司支付6300000元、2011年双方就该项目签订终止协议时确认田春贵出资7000000元等事实，可以认定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19日、2009年7月24日的两张合计金额700000元的“借款”应为田春贵对另案项目的投资。其次，落款为2006年11月16日的1500000元收据摘要为“借私人周转金”，且兴华龙公司提交了2006年12月至2007年9月间兴华龙公司转账给田春贵合计16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进行抗辩，故无法认定该1500000元为案涉项目投资款。……（二）关于田春贵获分配但未领取的房屋销售款。双方约定分配给田春贵的房屋，销售所得利益应由田春贵享有。其中，兴华龙公司代收而田春贵未领取的部分，由兴华龙公司实际掌握，应计入田春贵对案涉项目的投入。根据鉴定意见，田春贵可分配的房屋销售款为17677322元，办证在田春贵名下的房屋销售款10478659元，剩余7198663元的房屋（合同价款）由兴华龙公司出售给案外人，实际收款5995131元。该部分房款田春贵自认以借条方式领取了3503874元，自认应承担的税费1697210.89元，余款794046.11元。兴华龙公司虽主张田春贵还欠兴华龙公司450000元，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述794046.11元应计入田春贵的投资。”2019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判决书，该判决主文为：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二、田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859220.64元；三、田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1799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以60220.64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四、驳回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3月13日田春贵签署《借支单》，该《借支单》载明借支人姓名田春贵，借支事由验资款，借支金额为120000元，加盖“现金付讫”字样印章，田春贵在借支人处进行了签字确认。2006年7月13日田春贵签署《借支单》，该《借支单》载明借支人姓名田春贵，借支事由备用金，借支金额230000元，加盖“现金付讫”字样印章，田春贵在借支人处进行了签字确认。2007年8月15日，田春贵向兴华龙公司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兴华龙公司人民币捌拾万元正。”该《借条》加盖“银行付讫”字样印章。田春贵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同日，林玉英签字审核同意借款800000元《借款单》一份，借款姓名田春贵。同日，银行进账单一份，金额800000元，用途借款，收款人田春贵。2007年9月10日，田春贵再次向兴华龙公司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兴华龙公司现金叁拾万元正。”该《借条》加盖“银行付讫”字样印章。田春贵在借款人处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日，银行进账单一份，金额300000元，用途借款，收款人田春贵。综上，田春贵共计借款145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06年11月16日兴华龙公司向田春贵借款，并向田春贵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田春贵借私人周转金1500000元。兴华龙公司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06年12月11日、12月26日兴华龙公司向田春贵归还借款，田春贵向兴华龙公司出具《收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今收到兴华龙公司还款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正。”另一份载明“今收到兴华龙公司还款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田春贵在上述两张《收条》尾部收款人处进行了签字确认，两张收条上均加盖“现金付讫”字样印章。综上，兴华龙公司共计向田春贵借款1500000元，还款50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明、《借支单》与《借条》《收据》《收条》、银行进账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审理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3.田春贵是否应向兴华龙公司归还借款及应归还借款金额。对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田春贵辩称兴华龙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已经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认定，兴华龙公司再次向法院就该款项进行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经审查，（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一案与本案虽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民事判决书是就兴华龙公司与田春贵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进行审查，在审查过程中虽对案涉部分证据中款项是否为投资款进行了审查，但是并未具体认定该款项为何性质，亦未作出处理，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审查并不会否定（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故对田春贵抗辩此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田春贵抗辩兴华龙公司13年期间未以借贷纠纷主张过权利。首先，对于兴华龙公司向田春贵主张的四笔借款，因兴华龙公司与田春贵之间就该四笔借款事宜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兴华龙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要求田春贵归还此借款。其次，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在兴华龙公司与田春贵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兴华龙公司曾将案涉部分证据中款项包含在投资款中向田春贵提起诉讼，现兴华龙公司就该款项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就该案款项性质的认识问题，款项性质认识的问题并不能否定兴华龙公司向田春贵主张权利的事实。该案经过了一审、二审以及最高院的再审，属于诉讼时效中断。故对田春贵抗辩兴华龙公司要求其归还借款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田春贵是否应向兴华龙公司归还借款及应归还借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兴华龙公司提供《借支单》《借条》证明共计向田春贵出借1450000元，田春贵对上述《借支单》《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是其本人签署，虽辩称2006年3月13日的120000元，2006年7月13日的230000元兴华龙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给田春贵；2007年8月15日的800000元、2007年9月10日的300000元并非是借款，实为兴华龙公司向田春贵归还的借款。但该《借支单》《借条》确系田春贵本人签署，田春贵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清楚签署借支单、借条的意义，其抗辩并未实际收到款项或者收到的系兴华龙公司还款时，却在加盖“现金付讫”的借支单、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和还款却实际出具借条而非收条的行为明显不符常理，田春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该两笔款项的交易习惯与2006年12月11日、12月26日兴华龙公司向田春贵归还借款的交易习惯一致，田春贵对加盖“现金付讫”字样印章的两笔还款认可，却对两笔借款不认可令人产生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对于田春贵的抗辩内容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田春贵向兴华龙公司借款1450000元。另兴华龙公司自认曾向田春贵借款1500000元，并已经归还500000元，田春贵对此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兴华龙公司要求田春贵归还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兴华龙公司要求田春贵以45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因此，田春贵应向兴华龙公司支付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春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50000元；二、田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逾期利息（以4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5元，由田春贵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田春贵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川华会审（2015）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据内容：本鉴定意见书中第10至11页，以及第168、169页。证明目的：本案涉及的23万元款项，已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被认定为华龙商城项目成本且已进行了结算，兴华龙公司不再享有另案诉讼的权利。经质证，被上诉人兴华龙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23万元纳入双方的成本也不能消灭双方的借贷关系，也不表明上诉人应当偿还借款的义务就予以豁免。本院认为，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该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因田春贵与兴华龙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委托四川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田春贵与兴华龙公司合作开发华龙商城项目期间的账目进行财务审计，并于2015年1月8日出具了川华会审（2015）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号审计报告）认定本次鉴定能确定的收入、费用支出及个人借款中包含个人借款1676662.5元，审计明细中包含2006年7月13日的23万元（详见1号审计报告第169页）。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川华会审（2015）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2006年3月13日的12万元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履行；二、2006年7月13日的23万元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现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2006年3月13日的12万元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履行。首先，该12万元《借支单》出具在双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期间；其次，在兴华龙公司起诉田春贵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2013）成民初字第1894号〕中，兴华龙公司举示的田春贵借款证据中未包含该笔12万元〔详见（2013）成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再次，在（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案件中，兴华龙公司将该笔12万元作为兴华龙公司对田春贵的还款证据进行举示（详见一审卷宗第138页-139页），而本案中兴华龙公司又将该12万元作为借款主张，兴华龙公司对该笔12万元的性质前后主张矛盾。结合借支事由为验资款，本院认为仅以《借支单》不足以该笔款项性质为田春贵的个人借款，田春贵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2006年7月13日的23万元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田春贵上诉主张该笔款项已由（2019）最高法民再16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田春贵与兴华龙公司合作开发项目的成本进行了认定，兴华龙公司再次就该款项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该笔23万元已经按照双方的结算方案计入合作开发成本，并由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予以确认。兴华龙公司再以该23万元系民间借贷在本案中诉讼主张，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已经否定了前诉对该笔款项性质的认定，构成重复起诉。田春贵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中，兴华龙公司在起诉时自认，2006年11月向田春贵借款150万元，于2006年12月归还田春贵借款50万元，剩余100万元未归还，其在本案中主张田春贵向兴华龙公司借款145万元，双方债务相互抵销后田春贵尚欠借款45万元未归还。但根据二审查明及认定的情况来看，兴华龙公司主张田春贵借款145万元中的23万元属于重复起诉，12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本院仅对兴华龙公司主张的110万元（田春贵亦自认借贷关系成立）予以支持，扣减兴华龙公司自认抵销的1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0万元。 综上所述，田春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 二、田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 三、田春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5元，由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25元，田春贵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成都市兴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50元，由田春贵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