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玖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新浦工业园建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振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跃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高明，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瀛洲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郁洲北路9号9楼。法定代表人：李晓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传盛，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玖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信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瀛洲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洲发展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苏0706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信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瀛洲发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瀛洲发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一）玖信投资公司与瀛洲发展公司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1.玖信投资公司认为《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1000万元投资款的退还方式，即由海州区财政局在应返还给玖信投资公司的300亩土地出让净收益中的款项扣除该款，由海州区财政局直接支付给瀛洲发展公司。根据上述约定，玖信投资公司与瀛洲发展公司之间已经就涉案1000万元款项作出了处置，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瀛洲发展公司无权再要求玖信投资公司返还该款项。2.一审中玖信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补充协议》签订时瀛洲发展公司的企业性质是新浦区（现海州区）人民政府的国有独资公司，该公司是区政府的融资平台，其所从事的经营行为实际上就是区政府的行为，正因如此，《补充协议》才会约定“经区委、区政府领导和区财政部门同意，瀛洲公司与玖信公司投资签署合作协议，共建新浦工业园商务会所”“在玖信投资目前资金紧张，暂无力偿还该笔款项，经双方协商，报经区领导和财政部门同意，玖信投资同意由区财政局在返还玖信资投资……”“瀛洲公司在收到该款后，三方各自调整财务……”等内容，如果没有区政府和区财政局的同意，《补充协议》怎么会约定上述内容，玖信投资公司作为一个民营企业有什么权力“报经区领导和财政部门同意”。另，如果区财政局没有应该支付给玖信投资公司的土地出让净收益，作为区政府独立设立的公司即瀛洲发展公司又怎么会同意与玖信投资公司签订这样的一份《补充协议》，又怎么会在协议中约定由区财政局直接将该1OOO万元支付给瀛洲发展公司，这明显不符合常理。3.《补充协议》实质上是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由区财政局将该款直接支付给瀛洲发展公司，至于区财政局是否已实际支付，支付了多少，玖信投资公司根本不知道，而且区财政局有没有支付1000万元给瀛洲发展公司已经与玖信投资公司无关，这完全是区政府内部的事情，瀛洲发展公司与区财政部门完全可以进行内部协商解决，不能因为现在瀛洲发展公司股东变更（现唯一股东为江苏海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就可以随意推翻之前的约定，诚实守信应从政府自身做起。（二）在《补充协议》仍然有效或者说没有被撤销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瀛洲发展公司起诉要求玖信投资公司返还1000万元投资款的理由是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但《补充协议》第二条对所涉1000万元的返还方式已经明确约定，而一审中瀛洲发展公司的诉求与约定不符，玖信投资公司认为这属于瀛洲发展公司单方改变1000万元投资款的返还方式，在《补充协议》仍然有效或者说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该诉求无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补充协议》不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玖信投资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可理解为是一种附条件的返还投资款，而所附的条件就是《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本案中所附条件没有成就，瀛洲发展公司的诉求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玖信投资公司返还涉案款项也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来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玖信投资公司进一步明确其不再认为《补充协议》是债权转让，而是给付方式附条件。在区财政局没有返还玖信投资公司投资的300亩土地出让收益时，该付款条件没有成就，玖信投资公司目前不具备偿还义务。瀛洲发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玖信投资公司称海州区财政局返还300亩土地出让金不是事实，各方之间也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案涉《补充协议》并未有区财政部门盖章确认，财政部门也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瀛洲发展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玖信投资公司应当提供海州区财政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瀛洲发展公司收到返还土地出让金的事实。（二）玖信投资公司事实上没有产生土地出让金的收益，瀛洲发展公司也没收到过上述的款项。关于三方各自调整财务账目，是指在收到该款项之后各方各自调整财务账目，但实际情况是瀛洲发展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所以不存在调整账目。瀛洲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玖信投资公司退还投资款10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其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玖信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瀛洲发展公司与玖信投资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发新浦工业园会所项目的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设新浦工业园会所，会所占地40亩，建设面积5000平方米，按古典园林式风格建造，集商务、餐饮、住宿、休闲娱乐为一体，项目总投资3000万元。双方合作方式为建立合作股份公司，瀛洲发展公司出资1000万元，占有合作公司49%的股权。余款由玖信投资公司负责筹措，占有合作公司51%的股权。如玖信投资公司不能保证在瀛洲发展公司1000万元环境建设资金到账后的四个月内完成商务会所的环境建设及装修，视为玖信投资公司违约，玖信投资公司应当退还瀛洲发展公司1000万元本金，并支付同期银行利息。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30日，玖信投资公司向瀛洲发展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连云港瀛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支票，票号07944670#，金额壹仟万元整。”2013年11月5日，瀛洲发展公司、玖信投资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2013年1月30日，经区委、区政府领导和区财政部门同意，瀛洲发展公司与玖信投资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共建新浦工业园商务会所。瀛洲发展公司按照协议于当日支付玖信投资公司1000万元人民币。后由于市规划调整，该项目没有建设完成。为了妥善解决该笔投资款项相关事宜，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因商务会所建设项目未达序时，玖信投资公司对于按照原协议要求退还该笔投资款无异议。二、因玖信投资公司目前资金紧张，暂无力偿还该笔款项，经双方协商，报经区领导和财政部门同意，玖信投资公司同意由区财政局在返还玖信投资公司300亩土地出让净收益部分中，扣除该笔投资款项，支付给瀛洲发展公司。三、瀛洲发展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三方各自调整账务；2013年1月30日玖信投资公司与瀛洲发展公司订立关于合作开发新浦工业园会所项目协议自然终止履行；商务会所建设涉及权利义务也同时终止。四、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报区财政局壹份。一审法院认为，瀛洲发展公司、玖信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新浦工业园会所项目的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补充协议约定因玖信投资公司目前资金紧张，暂无力偿还款项，经双方协商，报经区领导和财政部门同意，玖信投资公司同意由区财政局在返还玖信投资300亩土地出让净收益部分中，扣除该笔投资款项，支付给瀛洲发展公司。玖信投资公司辩称该约定表明其已将对海州区财政局享有300亩土地出让净收益中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瀛洲发展公司，该投资款已结清，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约定玖信投资公司因资金紧张，双方同意由区财政局在返还玖信投资300亩土地出让净收益部分中，扣除该笔投资款项支付给瀛洲发展公司。在区财政局未将该1000万元支付给瀛洲发展公司的情形下，玖信投资公司应当对瀛洲发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双方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玖信投资公司应当向瀛洲发展公司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及相应利息。对玖信投资公司的上述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玖信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瀛洲发展公司货款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瀛洲发展公司已预交），由玖信投资公司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瀛洲发展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玖信投资公司是否因为案涉2013年11月5日补充协议的约定而无需向瀛洲发展公司偿还1000万元。本院认为，玖信投资公司与瀛洲发展公司在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玖信投资公司同意由区财政局在返还玖信投资公司300亩土地出让净收益部分中扣除10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瀛洲发展公司。因玖信投资公司对新浦区财政局（现海州区财政局）享有的债权是否存在以及债权的数额多少均具有不确定性，《补充协议》不符合债权转让的特征。新浦区财政局（现海州区财政局）与瀛洲发展公司在法律上并非同一主体，上述约定实际是玖信投资公司与瀛洲发展公司约定由新浦区财政局（现海州区财政局）代玖信投资公司向瀛洲发展公司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而非是对于给付条件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签订至今已超过7年，新浦区财政局（现海州区财政局）仍未向瀛洲发展公司支付1000万元，瀛洲发展公司现直接向玖信投资公司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玖信投资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玖信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玖信投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