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民终4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余韩生，男，195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聪，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俞仕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振，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艳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步中路1043号深勘大厦20层。 法定代表人：汤孝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晶晶，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芳，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余韩生因与被上诉人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公司）、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韩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焦新聪，被上诉人国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振、钱艳艳，被上诉人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韩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余韩生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3.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元公司、华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余韩生提交的重要证据，即华业公司原副董事长及股东李某的公证证人证言，导致遗漏案件重要事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余韩生在一审中提交了李某的公证证人证言，该证据对余韩生与华业公司之间雇佣关系的确立、华业公司承诺为余韩生提供包括高薪及给付一套住房作为入职条件、以及华业公司履行承诺为余韩生购买及向其交付案涉房产等情况进行了完整及真实的陈述，但一审判决未提及该份证据，亦无华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因此，一审遗漏重要证据导致遗漏重要事实，程序违法。二、案涉房产虽登记在华业公司名下，但并不能由此证明华业公司就是实际权利人，现有大量证据证明登记的权利人与实际的权利人不一致，应当支持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余韩生的主张。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实际权利人在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权。2.民事诉讼法关于“案外人异议”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本身就允许通过证据来推翻不动产权属证书和不动产登记簿上的记载，支持实际权利人的实体权利主张。3.余韩生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实际为其所有。首先,华业公司原股东李某及其他工作人员胡琛、张敬生、朱道英等证人证言证明，在余韩生入职华业公司之初，华业公司向余韩生提供包括高薪和一套住房所有权的入职条件，余韩生入职后华业公司履行承诺为余韩生购买了案涉房产并交付余韩生，以及在余韩生后续离职时，华业公司已将案涉房产与余韩生结算完毕，案涉房产归余韩生所有。其次，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处的费用清单及证明，证明案涉房产由华业公司为余韩生办理入伙登记手续时即直接登记余韩生为业主，以及后续长达近三十年的时间，案涉房产均由余韩生实际占有、使用、收益，且物业费、管理费等费用均由余韩生所支付的实际情况。再次，案涉房屋自从开发商处购买至今均由余韩生占有使用至今，长达近三十年的时间里华业公司从未向余韩生主张任何权益。 国元公司辩称，余韩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余韩生逾期举示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余韩生上诉中提及的公证证人证言，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证人也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故该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华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房屋为华业公司所有，余韩生举示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其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之目的，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2.余韩生主张一审遗漏经公证的证人证言，但根据最新民诉证据规则，证人未出庭的，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使证言经过公证，证人未出庭的，法庭亦不能采纳其证言。证人李某没有出庭，其证言不应采纳，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证据，况且如余韩生在上诉状中陈述，该证人证言与本案其他证人证言具有高度重合性，对本案的审理结果同样没有任何影响。 余韩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停止对深圳市福田区百花五路长城大厦7栋A1802房产（房产登记价人民币328202元)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国元公司、华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韩生于1990年入职华业公司，1993年离职。 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信息显示，深圳市福田区百花路长城大厦7栋A1802号房产权利人为华业公司，该房屋由余韩生居住、使用。 2019年12月1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初81号民事判决：一、华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元公司偿还本金425475371.79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金425475371.79元为基数，按6.8%的年化收益率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罚息（以未偿还的利息金额为基数，按日0.05%的利率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前述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华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元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未偿还的本金、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6%的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前述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91925元，由华业公司负担。该判决业已生效。因华业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国元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裁定指定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皖01执234号。2020年4月14日，国元公司书面申请对其首轮查封的华业公司名下的51套房产进行处置，在该院启动对已查封华业公司名下50套房产处置程序中，案涉深圳市福田区百花五路长城大厦7栋Ａ1802住宅房地产包含其中，该房产原登记权利人深圳市华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7日以转让换证方式变更为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不动产证号为××，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不动产证明号为粤（2018）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0××5号。其后，余韩生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皖01执异84号执行裁定，驳回余韩生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信息所示，案涉深圳市福田区百花路长城大厦7栋A180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华业公司，而非余韩生。虽然余韩生在本案中提交了诸如物业公司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拟证明取得案涉房产系余韩生入职华业公司的条件之一，是余韩生获取薪酬的组成部分，华业公司将房屋交由余韩生居住，应视为余韩生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由于余韩生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其居住、使用房屋，不能证明华业公司对案涉房屋作出归余韩生所有的意思表示，且华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房屋归该公司所有，因而余韩生所提供的物业公司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改变案涉房屋权属发生变动的法律事实，且华业公司于1996年收回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并办理相关房产抵押登记等手续，也充分说明华业公司未对案涉房屋的所有归属作出变更的意思表示。故余韩生诉请案涉房屋物权变动，于法相悖，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应为华业公司。余韩生主张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并提出停止对房产执行，解除房屋查封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余韩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154元，由余韩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余韩生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2020）深证字第138865号、第138866号公证书及光盘。证明：证人李某系华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之一。李某证实华业公司为余韩生提供的薪酬中包括高薪及给付一套住房，在余韩生1990年入职后，华业公司已经将薪酬结算完毕，华业公司确认案涉房产归余韩生所有。证据二，深圳市福田区长城大厦7栋业主委员会证明。证明：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大厦七号楼管理处是长城物业的具体物业管理部门。证据三，华业公司1993年9月30日财务资料报告。证明：华业公司的母公司为香港均裕发展有限公司，李某是香港均裕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另外，华业公司开发的物业中没有案涉长城大厦。 国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系余韩生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余韩生的证明目的。 华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证人未到庭作证，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对证据二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对于证据三没有出具方的盖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余韩生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李某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三系证明李某的身份情况，因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故其身份情况亦不予审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余韩生是否享有对案涉房屋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余韩生主张其在华业公司任职期间，华业公司将案涉房屋抵作薪酬。但余韩生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华业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抵作薪酬达成协议，或华业公司单方就案涉房产抵作余韩生薪酬的意思表示，且华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余韩生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信息显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华业公司，权属未发生变动。余韩生虽主张其系权利人，但其所举证据证明其居住及使用案涉房屋、缴纳物业费用等，均不能产生案涉房屋权属发生变动之效力，不能阻却正常的强制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对余韩生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余韩生主张程序违法的问题。从经公证的李某证言的公证书内容看，公证书出具时间为2020年12月7日，余韩生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的时间应在此之后。而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12月4日，故其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该证据与上述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余韩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54元，由上诉人余韩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富文 审 判 员 杨 静 审 判 员 余乃荣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周洋 书 记 员 徐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