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2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莲进，男，1973年7月8日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宇，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洋，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楚华，女，1964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 上诉人杨莲进因与被上诉人楚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1）黔270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莲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1）黔270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明，逻辑不清，不得依此事实认定作为裁判案件的依据。具体体现为：根据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可以得出如下结论：一是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的租赁合同，但效力不及于房屋所有权人；二是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上述两个结论是相互矛盾的，合同解除是以合同成立生效为前提，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已经解除，则双方之间的合同当然成立并生效。但一审法院又认为合同效力不及于房屋所有权人，这在现行有效的法律规范体现中并无法律依据。另外租赁房屋时，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微信支付10000元的事实性质，属于定金是有证据支撑的，而非如裁判文书所述仅有上诉人自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不能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微信所转的10000元即为定金。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包括庭审笔录），本案的客观事实可以归结为：双方在证人熊某的见证下，达成由被上诉人将其女儿何华婷拥有所有权的门面租赁给上诉人开办午托班的口头协议，并在熊某的见证下上诉人当场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10000元定金，同时被上诉人以指示交付的方式将案涉门面的钥匙由原承租人直接交付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达成后，上诉人随即与案外人签订装修协议并支付定金。随后，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其不同意租赁案涉门面，本案产生纠纷直至诉至一审法院。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的形式包含口头协议，同时根据其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楚华能够现场以指示交付的方式将案涉门面的钥匙交付上诉人，也就已经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也已经尽到一个普通人应当注意到的市场交易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的裁判说理依据不知来源于何种民事法律规范，至于上诉人微信转账1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性质为定金，证人熊某出庭作证时明确说明该笔款项属于定金，因为正如被上诉人庭审质证所言证人是双方之间合同的中介人，同时也是与上诉人达成房屋租赁合同的另一当事人，故其庭审作证证人证言与上诉人陈述，并结合案涉法律事实已经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的要求标准，这一事实有熊某出庭作证时接受询问庭审笔录和庭审视频予以佐证。 被上诉人楚华二审未作答辩。 一审原告杨莲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双倍定金人民币20000元，赔偿原告履行合同损失人民币20000元，以上共计4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为承租被告女儿何华婷所有位于都匀市房屋，与被告口头协商后于2020年11月10日11时14分通过微信向被告转款10000元，同日19时03分，被告在与原告微信通话无果后于19时20分向原告微信转款10000元，原告未予接收。2021年1月5日，原告以述称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请。庭审中，原告仍坚持其诉请，被告则表示只同意退还原告10000元，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本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为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双方应尽到审慎义务，对易产生争议部分采取合理的形式加以体现。对于本案，证人的证言及原告向被告转款1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就租赁案涉房屋存在口头约定，该约定未经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追认，对其不发生效力，责任由被告承担。因原、被告之间就租赁案涉房屋达成的口头约定已实际不能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租赁合同解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因亲属之间的行为并不必然构成表见代理，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1、被告返还原告双倍定金人民币20000元，租赁房屋时存在承租人预先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押金等费用的交易习惯，在约定不明，仅有原告自述、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原告向被告微信所转的10000元即为定金，故不能适用定金罚则。但因租赁合同已解除，被告应退还原告1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不同意出租房屋后合理时间内（原告向被告微信转款后8小时内）已及时告知原告并向其退款，即使存在原告与案外人黔南州美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协议书》后交纳定金20000元，但在原告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亦不能认定原告交纳定金即导致实际产生损失，且根据原告提供收条载明的内容，该定金属14-17号门面装修定金，而被告要向其出租的门面只有17号一间门面，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因引起该民事纠纷案件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处理该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楚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杨莲进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莲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杨莲进负担200元，被告楚华负担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口头租赁合同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口头租赁合同中，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并非被上诉人，而系被上诉人的女儿，虽然二者系母女关系，但二者是独立的自然人，因一审中被上诉人的女儿出庭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出租涉案房屋，即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未得到被上诉人女儿的追认，故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租赁合同应无效，一审认定该合同不发生效力，并认定予以解除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因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租赁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并因过错对造成对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上诉人预付1万元的责任。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不适用定金罚则，而上诉人对租赁物的权利人未进行审查，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有权处分的依据，本身存在过错。同时，因被上诉人的女儿不同意出租涉案房屋后，被上诉人已经及时告知了上诉人并退还上诉人预付的1万元，故对上诉人因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与装修公司签订合同后交纳2万元定金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莲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虽然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杨莲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