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徐祥路316号1幢。 法定代表人：崔维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白云国际机场北区横十六路海关监管区28号楼综合办公楼A栋6层611房。 负责人：马晓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中，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X1301-G800房（仅限办公用途）（JM）。 法定代表人：袁永娟，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东德邦物流有限公司花都花东市场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顺祥路（凤山路自编5号）星瓦钢结构仓库。 负责人：庞清秀，总经理。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捷诚公司）及原审被告广东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公司）、广东德邦物流有限公司花都花东市场分公司（以下简称花都分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捷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捷诚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给花都分公司，交付地点为花都分公司注册经营地，案涉托运单的制单员徐晓苗为广东公司员工，德邦公司并非本案承运人。2.案涉货物的价值无法确定，捷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印证所涉货物为其诉求货物，更不能证明货物的价值，一审法院仅凭捷诚公司自述及报关单复印件认定货物价值有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捷诚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第一承运人，并未向货物的所有权人作出任何赔偿，并未产生任何损失，一审判决德邦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4.案涉货物在运输途中因车辆着火发生灭失，不属于承运人重大过失的范畴。本案双方《货运单》约定的限额赔偿条款对双方应有约束力。捷诚公司在《货运单》上明确注明货物保价价值为10000元，承运人的赔偿范围应为10000元。 捷诚公司辩称，1.德邦公司是案涉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一审提交的杨华峰的名片、托运单、货物轨迹查询记录等，二审中提交的张昆明、王小风的名片所载明的均是德邦公司的相关信息及标识，德邦公司系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2.一审证据《广州白云机场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中载明了案涉货物价值（完税价格+税款金额）总计1692837.7元，与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托运单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货物的价值。3.德邦公司擅自请其关联企业以外的第三方运输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德邦公司未履行承运人义务，且对承运车辆选择有误，未尽到审慎管理维护义务，存在重大过失。4.托运单中的托运人签名处是空白的，捷诚公司并未与德邦公司签订书面运输合同，托运单上的保价声明及服务条款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广东公司、花都分公司述称，认可德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 捷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邦公司与捷诚公司之间运输合同关系解除，德邦公司向捷诚公司返还运费1567元；2.判令德邦公司向捷诚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692837.7元及相应利息（以169283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广东公司、花都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邦公司、广东公司、花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捷诚公司员工林洁在花都分公司的营业场所（广州花都区空港营业部）填写一份德邦托运单（托运单正面载有德邦的电话号码9××××、德邦官网网址、官方ＡＰＰ二维码），载明：“1.托运人信息：发货公司: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联系人：林洁；联系电话：159××××2789；地址：广州××镇××路××；2.收货人信息：收货人：北京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转深航；联系人：朱杰；联系电话：134××××7372；地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道××号；3.增值业务信息：报价声明价值：10000元；4.服务：托运方式：精准卡航；交货方式：送货（不含上楼）；5.货物基本信息：包装：航材；储运注意事项：4纸2木；件数：6；体积：2.64；重量：243；6.费用：计费重量：2.64；费率：515.7；托运费：1361；其他：保价费72……费用合计1579元;7.制单人及时间：徐晓苗／2019-04-0818:00……。”在“托运人签名”部分有红色字体标注:“请仔细阅读保价声明价值及背面服务条款，签名视为您已理解并同意接受。”该处无林洁签名。德邦托运单背面《德邦物流服务条款》第三条用黑色加粗字体载明：“3.关于赔偿的约定：本公司建议托运人按照货物实际价值申明保价，货物毁损、灭失按照下列规则赔偿：（1）托运人未保价，则本公司在对应运费的5倍以内赔偿托运货物的实际损失，最高不超过货物的实际价值。（2）托运人已保价，实际价值大于或等于声明价值时，货物全部毁损或灭失，本公司按照保价声明价值予以赔偿；若货物部分毁损或内件短少，则按照声明价值和损失的比例赔偿；实际价值小于声明价值时，货物全部毁损、灭失，按照实际价值赔偿；货物部分毁损、灭失时，则按照实际损失赔偿。” 2019年4月10日上午10时21分，林洁通过德邦微信公众号缴纳了案涉运单的运费1567元，账单详情载明：收款人名称为上海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全程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向捷诚公司出具《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随后林洁委托案外人吴国超将案涉航材送到德邦仓库。 2019年4月10日凌晨1时10分，顺德—成都的德邦外请车辆行驶至包茂高速重庆市黔江区××道附近起火，车上货物全部烧毁，案涉航材亦在其中。该事故定责报告载明：“包茂高速从酉阳至黔江段多处海拔落差大，为长下坡路段，一直是货车车辆轮胎自燃事故频发地；该起消防事故排除人为因素，排除货物因素，为外请车轮胎起火导致；该挂车车架已经服务使用了约9年，外请公司对挂车车厢曾经进行过改装；外请公司未提供对该挂车进行维护保养检查的记录；行驶12小时未对车辆加水，可能导致水箱水不足，不能对车辆刹车系统进行足够冷却；结论：不能排除挂车制动系统摩擦或者挂车车底电线短路起火，产生大量热量，引起车辆轮胎燃烧，造成本次事故。” 事故发生后，捷诚公司员工林洁联系了广州花都区空港营业部，德邦客服李镜文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与林洁沟通火灾事故赔偿事宜，并向林洁提供运输轨迹及装卸视频以便确认货物信息，后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 杨华峰（前期推销业务）系广东公司员工；徐晓苗（制单员）系广东公司员工；李镜文（客服）系深圳市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广东省利丰报关有限公司机场营业点出具的《通关无纸化进口放行通知书》所涉商品（提运单号：020xx、176xx、157××××4771）的完税价格为1498086.46元，税款金额为194751.24元，共计1692837.7元。 一审诉讼中，德邦公司、广东公司、花都分公司申请对《索赔权转让证明》上“林洁”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又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笔迹鉴定申请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各当事人对捷诚公司托运的案涉航材在运输途中因火灾事故导致全部烧毁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德邦公司是否是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即本案适格被告；2.捷诚公司主张解除运输合同并返还运费1567元是否应支持；3.捷诚公司主张货物毁损损失赔偿是否应支持。现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德邦公司是否是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即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首先，捷诚公司员工林洁在花都分公司的营业部填写了托运单，制单员徐晓苗为广东公司员工；其次，林洁通过德邦微信公众号缴纳运费，收款人为案外人上海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案外人成都全程德邦物流公司为捷诚公司出具《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再次，案涉车辆发生火灾事故后，由案外人李镜文通过微信等方式联系林洁处理案涉航材的赔偿事宜，李镜文系案外人深圳市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最后，托运单、货物轨迹查询记录均为德邦官方制作文本，其上并未载有广东公司或花都分公司的相关标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捷诚公司并未与承运人签订正式的书面运输合同，在本案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不同环节出现了多个不同公司的德邦员工参与其中，托运单是德邦公司的格式合同，运输服务路线是德邦公司的网络，信息查询服务是德邦公司统一提供的，至于德邦公司接受订单后如何调配运力运输货物，是其内部管理问题。捷诚公司作为普通的消费者，只知晓德邦公司，无法判断与其产生运输合同关系的具体合同相对方是谁，不能因为德邦的自身经营模式，不当加重捷诚公司的注意义务。故,应认定德邦公司是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即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捷诚公司主张解除运输合同并返还运费1567元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中，案涉货物因为车辆火灾事故已经毁损灭失，捷诚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其要求解除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并返还运费1567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捷诚公司主张货物毁损损失赔偿是否应支持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承运人的德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免责情形，故应就捷诚公司的货物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捷诚公司主张广东公司、花都分公司作为不同区段的承运人，应就其货物损失与德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捷诚公司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适用于不同承运人相继运输的情况，本案并非上述运输方式，故捷诚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林洁与李镜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视频内容、林洁与案外人吴超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林洁与案外人广东省利丰报关有限公司机场营业点员工“Fang”的QQ聊天记录以及《通关无纸化放行通知书》《广州白云机场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上载明的货物名称、重量、包材等信息与托运单上载明的货物重量、件数等信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通关无纸化放行通知书》《广州白云机场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载明的货物即为捷诚公司交付给德邦公司运输的货物。而《广州白云机场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载明的完税价格为1498086.46元，税款金额为194751.24元，共计1692837.7元。德邦公司主张其无法确认货物的价值，不能证明承运的货物就是报关的货物，且单据虽载明总共六件货，不排除最贵的货物并不在其中，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规定在双方无法确定货物赔偿额时，以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而市场价格包括了已缴纳的税款，故已缴纳的税款属于货物灭失的赔偿额。综上，案涉航材灭失的赔偿额应为1692837.7元。 针对托运单背面“德邦物流服务条款”，在托运单正面托运人签名处载明：“请仔细阅读保价声明价值及背面服务条款，签名视为您已理解并同意接受。”此处并无林洁签名或捷诚公司盖章，故，托运单背面载明的服务条款不能约束捷诚公司；即使捷诚公司在此处签字盖章，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案涉车辆火灾事故定责报告，德邦公司作为承运人，其外请的车辆车厢曾经进行过改装，未对该挂车进行维修保养检查，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当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该车已经行驶12小时未对车辆加水，并最终造成了本次事故的发生，说明其对承运车辆的选择不当，运输过程中亦未尽到审慎的管理维护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因德邦公司在货物运输途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其托运单背面载明的“关于赔偿的约定”的相关条款无效，应该按照捷诚公司的实际货物损失予以赔偿，即1692837.7元。 捷诚公司主张货物损失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捷诚公司与德邦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德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捷诚公司运费1567元。二、德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捷诚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692837.7元。三、驳回捷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5元，由德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捷诚公司向本院提交王小凤、张昆明的名片一份，拟证明：王小凤、张昆明名片中所载明的单位名称均为德邦公司，地址均为花都区××镇××路××号。德邦公司广州花都区空港营业部与花都分公司在同一个地址、雇佣的工作人员为相同工作人员，对外以德邦公司名义，德邦公司案涉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德邦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小凤、张昆明不是德邦公司员工，其也没有德邦公司的授权，不能代表德邦公司进行经营。广东公司、花都分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王小凤、张昆明为广东公司员工，并非德邦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德邦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确认王小凤、张昆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案涉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德邦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托运系在花都分公司营业部办理，但对捷诚公司而言，其办理托运系基于对“德邦”的商标以及德邦公司的信任和认可。其次，就合同具体履行环节的行为主体，捷诚公司并无选择权，但无论是广东公司还是花都分公司，均是使用“德邦”商标、德邦快递运单，并使用德邦统一的快件跟踪查询和投诉处理服务经营快递业务，与德邦公司均有关联性。另，案涉托运单系德邦公司自制的格式文本，其上部用大字号加粗加黑印刷有“德邦”字样，电话为9××××，网址×××.ｃｏｍ，这些信息均是德邦公司对外公布的信息，且捷诚公司系通过德邦快递微信公众号缴纳运费，捷诚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主体是德邦公司。再次，从交易成本角度考虑，捷诚公司亦没有义务在德邦公司之外进一步甄别与其合同关系项下的履行主体究竟是哪一家“德邦”公司，而具体履行合同义务的公司亦不足以影响本案德邦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认定。最后，根据《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用户的合法权益因快件延误、丢失、毁损或者内件短少而受到损害的，用户可以要求该商标、字号或者快递运单所属企业赔偿，也可以要求实际提供快递服务的企业赔偿”的规定，捷诚公司作为快递用户，依法可以要求“德邦快递”商标所属企业德邦公司赔偿，也可以要求实际提供快递服务的企业广东公司、花都分公司赔偿。故，德邦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德邦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捷诚公司诉请解除案涉运输合同、返还运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货物在运输途中因火灾事故全部烧毁，捷诚公司将案涉货物运输至北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捷诚公司有权解除案涉运输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案涉货物运输合同解除后，捷诚公司要求德邦公司返还运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德邦公司是否应赔偿捷诚公司货物损失以及赔偿的标准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德邦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案涉货物的毁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德邦公司应按保价金额赔偿还是按照货物实际损失赔偿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办人林洁在办理托运时共计支付运费1579元，而该费用中已包含了保价费72元，从双方支付、收取该款项的事实来看，双方均应知道案涉运费之中已包含了保价的费用，故应视为双方对案涉托运系采用保价方式托运进行了确认，故本院对于案涉托运办理了保价的事实予以确认。捷诚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并未保价，但对于其填写“保价声明价值”以及实际支付的运费中已包含了保价费的事实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德邦公司已经在托运单中对“托运人签名”部分用红色字体标注“请仔细阅读保价声明价值及背面服务条款，签名视为您已理解并同意接受”，托运单背面《德邦物流服务条款》第3条“关于赔偿的约定”部分亦用黑色加粗字体标注。故能够认定德邦公司已提醒了捷诚公司注意托运单背面《德邦物流服务条款》第3条有关保价及赔偿问题的条款。虽然经办人林洁未在“托运人签名”处签字，但托运人信息、收货人信息以及保价声明价值10000元均由其自行书写，能够认定系其真实意思。再次，捷诚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运输代理业的公司，应具备较之常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对货物保价条款的含义有准确的理解，其填写托运单、填写保价声明价值并支付保价费，应视为已对货物保价声明及赔偿条款的认可。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是不得免责事由，如果当事人进行了约定，则约定无效。本院认为，《德邦物流服务条款》第3条是对承运人承担货损赔付责任的条件与方式进行的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项规定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以德邦公司在货物运输途中存在重大过失，认定该条款无效，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保价及赔偿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德邦公司关于按照保价声明价值10000元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德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运费1567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692837.7元”为“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0000元”； 四、驳回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5元，由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9957元，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0元，由北京捷诚伯仲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9913元，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