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何依霖，女，199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上海戏剧学院学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颖，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潍坊冰点传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法定代表人：崔明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李梅，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华锋，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依霖与被上诉人潍坊冰点传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冰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依霖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潍坊冰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潍坊冰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潍坊冰点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审查的事实和潍坊冰点公司提交的证据、判项不符。一审判决所决定解除的合同(《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不是潍坊冰点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同(《艺人经纪全约合同》)。二者之间，不应单单是靠潍坊冰点公司一个解释和说明(说是误写)，就将《艺人经纪全约合同》变为《艺人演艺经纪合同》。对这一问题的看法，一审时何依霖已经做过详细阐述。2．假如潍坊冰点公司的解释和说明可以通过，那么，一审判决以下几个步骤也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错误的引用了《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其错误表现在：首先，《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不可以同时用，它们的适用条件完全不同。第三十六条的适用条件是“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七条的适用条件是“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即有合同形式但没有签字或盖章。上述两种情况完全不同，不可能在同一个事实中适用两种情况。其次，上述两种情况与本案完全不符，本案潍坊冰点公司提供了合同(尽管是假合同)，而且合同中有签字或者盖章，该合同不是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两种情形之一。该合同不是没有签字或者盖章问题，而是假签字的问题。一审判决以这两个内容不相容的、且每一个法条与本案假合同都不产生对应的法条作为逻辑开端，采信假合同，目的就是为了判决100万违约金做铺垫。再次，潍坊冰点公司有何依霖在合同结尾处签名的真正合同存在，却拒不提交。真正的合同与本案所涉及到的假签名的合同，内容既有一致的一面，也有不一致的一面。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真正的有何依霖签名的合同，来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4.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有三个程序违法。第一，何依霖申请鉴定而不允许鉴定。何依霖申请鉴定，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假签名问题。假签名问题一旦成立，那么涉及的问题是：不仅仅是不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问题，而且是潍坊冰点公司需承担伪造、提交假证据的责任。第二，何依霖申请调取证据而不调取，且不说明理由。何依霖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将起到重要作用。第三，一审判决，直接采信潍坊冰点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判决书第13页)，直接违反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潍坊冰点公司提交复印件，何依霖不认可，且没有其他的证据进行补强(判决中所请“当庭演示”，没有演示出与复印件相吻合的内容，不构成补强或印证)，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不能采信作为证据。一审判决，不但采信作为证据，而且据此认定了本案的主要案件事实(判决书第13页-19页)，而且根据认定的主要案件事实，得出了100万元违约金无需向低调整的结论(假如违约金存在并成立)(判决书第21、22页)。这一明显的违背法律、司法解释而进行的逻辑推演，构成了对《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二款的触犯。其根本原因在于，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根据本案的庭审，对复印件的采用，不存在自由裁量权的适用，对作为复印件的证据必须排除适用。5．潍坊冰点公司触犯了《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制造、提供虚假证据，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了何依霖的合法权益。潍坊冰点公司辩称，一、关于一审涉案合同名称问题。潍坊冰点公司与何依霖双方之间仅签订一份《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仅存在一个演艺经纪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全约合同”也是演艺经纪行业的惯常叫法，故在一审法院起诉过程中，潍坊冰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双方因《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之间产生的纠纷诉至法院，在起诉书中将《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书写成了《艺人经纪全约合同》是误写，而非另一意思表示，故一审庭审中潍坊冰点公司依据真实意思表示将《艺人经纪全约合同》更正为《艺人演艺经纪合同》并无不当。且一审中何依霖亦基于《艺人演艺经纪合同》提起反诉，足以证明何依霖认可本合同的真实性与唯一性。二、关于何依霖提出合同尾页中“何依霖”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首先，潍坊冰点公司与何依霖所签订的《艺人演艺经纪合同》是异地签订的，签订顺序是：潍坊冰点公司与何依霖通过微信协商合同条款-潍坊冰点公司在两份合同上盖章-潍坊冰点公司将两份已盖章合同寄送给何依霖-何依霖检查合同后在两份合同上签字-何依霖给潍坊冰点公司寄回一份已签字合同。上述两次寄送合同有邮寄单为证。故潍坊冰点公司所提交的合同是何依霖邮寄而来，合同内容系经过何依霖的认可与同意，双方已达成合意，合同成立并生效，何依霖虽否认合同书尾页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潍坊冰点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尾页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合同对何依霖具有约束力。其次，何依霖一直主张潍坊冰点公司伪造虚假合同，不提供何依霖本人签字的合同尾页，但本合同为一式两份，何依霖亦有一份相同合同，但却拒不提供，其逻辑于理不合。何依霖可以提交其持有的《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与潍坊冰点公司提交的合同进行比对，无需通过鉴定的方式进行确定。再者，何依霖在与潍坊冰点公司签订《艺人演艺经纪合同》前2018年12月份就已经加入“女神联萌公会”直播，2019年4月份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何依霖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义务，何依霖主张合同首页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而合同尾页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的主张没有法律意义，何依霖申请一审法院进行合同尾页“何依霖”签字的笔迹鉴定亦无法律意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可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拒绝何依霖笔迹鉴定申请，是节约司法资源，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三、关于潍坊冰点公司提交的证据问题。1.关于证据3何依霖直播有效时长后台统计页面、证据7何依霖抖音后台收益情况截图。一审中潍坊冰点公司提交的证据3、证据7虽是何依霖直播有效时长后台统计页面复印件和收益情况截图，但此证据为抖音官方平台统计主播直播数据的后台系统导出，潍坊冰点公司在庭审中已进行了登录和导出数据的步骤演示，此复印件即为抖音官方平台后台数据导出直接打印，其数据为系统根据主播直播时长自动生成，任何人无法修改，且其中“主播应分成数额”即是何依霖的实际收益，其数据是真实、客观存在的，只是存在与抖音官方后台系统中，潍坊冰点公司为便于展示，才从抖音官方后台系统下载打印出来。2.关于证据4电视剧《完美关系》演员表一份复印件，此证据主要为证明何依霖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自行安排演艺活动，参演电视剧《完美关系》，潍坊冰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展示了其参演的片段和集数、时长，提交演员表复印件是为了法院更直观的了解客观事实，且此复印件是潍坊冰点公司从电视剧截图而来，是无法修改的客观存在，即使何依霖不予认可，也不能改变其违约参演电视剧《完美关系》的客观事实。3.关于证据8何依霖于2018年8月11日参加第十三届全球城市小姐(先生)暨全球城市形象大使上海赛区总决赛，何依霖摘得亚军的网络截屏。证据8是潍坊冰点公司在相关媒体报道网页中直接截屏打印，原件即是媒体的网页报道，潍坊冰点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网页检索并展示了相关网页页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四、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判决100万违约金是一审法院对合同当事人的约定、何依霖的收益情况、何依霖的违约程度、何依霖的自身优良演艺条件及为潍坊冰点公司带来的预期收益损失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的结果，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潍坊冰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潍坊冰点公司与何依霖2019年4月1日签订的《艺人演艺经纪合同》；2.判令何依霖支付潍坊冰点公司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何依霖赔偿潍坊冰点公司损失537883.83元；4.判令潍坊冰点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由何依霖承担；5.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何依霖承担。何依霖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何依霖与潍坊冰点公司2019年4月1日签订的《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之第七条之第7.2、7.3、7.4项（及其项下）合同条款无效；2.判令解除何依霖与潍坊冰点公司上述《艺人演艺经纪合同》；3.判令潍坊冰点公司赔偿因违约给何依霖造成的损失51706元；4.判令潍坊冰点公司补缴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应当为何依霖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以相关部门要求数额为准）；5.判令潍坊冰点公司承担本次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潍坊骏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骏德公司）（甲方）与潍坊冰点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将其旗下的主播通过甲方“女神联盟”公会入驻到“抖音短视频”、“抖音火山版”网络平台，进行网络直播相关活动，收益由甲乙双方按照约定进行结算，双方合作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2019年4月1日，潍坊冰点公司（甲方）何依霖（乙方）签订《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作内容：1.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须以甲方指定的合作平台作为独家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参与除甲方指定合作平台外的任何第三方平台进行互联网直播演艺活动。双方同意，乙方的直播天数、直播时长、直播人气、直播收益等信息以甲方指定的合作平台后台数据为准。二、协议期限：2.1协议合作期限为2年，即自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止。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1甲方应勤勉的为乙方提供专业的演艺经纪服务，有权在全球范围内为乙方接洽、安排、处理、策划所有与乙方演艺事业相关的活动及事务。甲方有权全权代表乙方与第三方签订演艺事业相关合约。3.5甲方应为乙方规划演艺路线，为乙方选择适合乙方互联网演艺事业发展的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短视频平台，并向该平台推荐乙方成为该等平台的主播、用户。3.6甲方应为乙方提供推广资源，提升乙方的粉丝数量，并根据乙方各阶段的粉丝量、人气情况，为乙方策划宣传推广活动、方案。3.7甲方应为乙方提供演艺经纪管理服务，包括对乙方进行演艺培训、运营管理，并为乙方提供演艺经纪人为乙方处理演艺经纪活动。3.8甲方有权制定演艺经纪相关管理规则、公约及制度，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前述规则、公约及制度，若乙方违反前述规则、公约及制度，甲方有权根据该等规则、公约、及制度作出相应处理审执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3.9甲方根据乙方的才艺情况，为乙方的演艺事业提供策划、统筹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直播间活动策划服务，以及演艺统筹规划服务）。四、乙方的权利及义务4.4协议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自行接洽或授权第三方接洽、安排任何与演艺相关的活动，不得做出任何有损于甲方合法权益的行为。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与其他任意第三方（含自然人、经纪人、公司等）直接或间接地进行任何本协议约定的与乙方演艺事业相关的活动。4.11乙方应在甲方安排的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进行互联网直播演艺，并保证：4.11.1每月在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进行直播演艺的有效时长不低于40小时；4.11.2每月在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进行直播演艺的有效天数不低于20天；4.11.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到非甲方安排的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进行互联网直播演艺；4.11.4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到非甲方运营的公会、家族中进行互联网直播演艺。4.11.5如乙方非因不可抗力等合理原因违反4.11.1之约定，则乙方应按照如下方式向甲方进行赔偿：乙方应于次月起2个自然日内或者按照甲方要求期限内对少播时长进行补足。4.12乙方应在甲方安排的短视频平台发布短视频，并保证：乙方上传和发布的内容应符合甲方及短视频平台的规范和内容审核要求，保证每月产出原创短视频有效作品数不得低于【】条。若乙方连续【2】个自然日内或者按照甲方要求期限内对有效短视频数量进行补足，则每少一个短视频，乙方应向甲方赔偿100元违约金，甲方亦有权于收益结算时抵扣。六、收益分配6.1.2乙方因短视频演艺、线下演艺、商务经纪、明星周边等演艺活动产生的收益，甲乙双方按照如下规定进行分配：月商务流水5万元以下部分，甲方70%，乙方30%进行分配；月商务流水多于5万元少于10万元的部分，甲方60%，乙方40%进行分配；月商务流水多于10万元的部分，甲方50%，乙方50%进行分配；甲乙双方也可针对具体的演艺活动、商务经纪另行协商确定分配方式。6.5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如下：开户名：何依霖，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账户：6217231001005481711。七、违约责任7.1下列情形，甲方得以解除本协议：7.1.1协议期内，乙方若遇重大意外伤害、重大疾病等突发性事件，无法正常履行本协议，应书面通知甲方并提供权威保险机构、三级甲等以上医院出具的证明文件，甲方有权根据事件影响程度、中止或解除本协议，并书面告知乙方，甲方中止本协议的，待中止事项结束后，双方恢复履行。7.1.4乙方非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不履行或瑕疵履行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7.2如有上述7.1.2-7.1.4条情形，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或者已履行协议期内乙方获得的互联网直播月度最高虚拟礼物流水税前总额或者短视频月度最高商务流水总额乘以甲方与乙方剩余协议期限月份的总金额。以前述两者数额高者为准。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补足赔偿甲方之全部损失。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一切合理支出。7.3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或者已履行协议期内乙方获得的互联网直播月度最高虚拟礼物流水税前总额或短视频月度最高商务流水总额乘以甲方与乙方剩余协议期限月份的总金额，以三者数额高者为准。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补足赔偿甲方之全部损失。7.3.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单方解除本协议。7.3.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任意连续两个顺延月在甲方指定的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进行直播演艺的有效时长少于60小时。7.3.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任意连续两个顺延月在甲方指定的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进行直播演艺的有效天数少于15天。7.3.4违反本协议4.11.3之约定。7.3.6违反本协议4.12之约定。7.3.7未经甲方同意，自行安排或擅自接受任何第三方安排的与乙方演艺相关的活动。7.3.8乙方非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不履行或瑕疵履行经乙方同意的演艺活动。7.4如乙方违反本协议2.2之约定，向甲方虚假陈述第三方的合作条件，或同等条件下未与甲方续约，或未向甲方告知第三方的合作条件即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则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与第三方解除相关的演艺经纪合约，并与甲方立即签订演艺经纪合约；或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或者乙方获得互联网直播月度最高虚拟礼物流水税前总额或短视频最高月度商务流水总额乘以甲方与乙方剩余协议期限月份的总金额。以前述金额较高者为准。7.6甲乙双方约定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或违反本协议项下保证或承诺的，均视为违约，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停止违约行为，自守约方发出停止违约行为书面通知后10日内，违约方不停止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解除本协议的通知到达违约方时本协议解除，解除协议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若守约方损失超过前述违约金时，违约方应补充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十、乙方联系方式联系电话：16621081997，联系地址：闵行区虹中路460弄6号602，微信号：aizl1204,联系邮箱：1781737260@qq.com。”潍坊冰点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乙方处签有何依霖的名字，庭审中，何依霖辩称合同上其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2019年4月10日，潍坊骏德公司（甲方）、潍坊冰点公司（乙方）与潍坊辰宇公司（丙方）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女神联盟”公会的主体公司已从甲方公司变更到丙方公司名下。现三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补充协议。1、甲方同意将抖音公会“女神联盟”的主体变更为丙方公司。2、甲乙双方已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现甲方同意将原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乙方同意甲方将原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3、丙方同意承受原协议项下应由甲方遵守的各项权利义务，并无异议。”潍坊骏德公司、潍坊冰点公司、潍坊辰宇公司均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2019年2月份，何依霖用账号为“450000089h”的抖音号在“女神联盟”公会上进行直播，何依霖2019年4月份直播流水为1149636音浪、5月份为709832音浪、6月份为642847音浪、7月份为3254741音浪、8月份为3音浪。自2019年8月份往后，何依霖未在该平台上进行直播活动。2019年8月20日，潍坊冰点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何依霖发送“停止违约行为的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请何依霖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停止未经甲方同意的自行安排或擅自接受任何第三方安排的演艺活动，若何依霖收到通知后10日内，若不停止违约行为，则潍坊冰点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该通知于2019年8月21日被签收。2019年10月19日，潍坊冰点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何依霖发送“正告函”，载明何依霖无故停止直播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该“正告函”显示于2019年10月20日被签收。2019年10月31日，潍坊冰点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何依霖发送“要求何依霖继续履行合同的函”，该函件未被签收，于2019年11月6日被退回。另，潍坊冰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结合本案，何依霖虽辩称《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上其名字不是本人所签，但是合同系何依霖给潍坊冰点公司寄回，根据潍坊冰点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实何依霖在2019年4月份至2019年7月底在潍坊冰点公司提供的平台上进行直播，该直播时间与合同中约定的相吻合，何依霖已经以其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在双方之间合法有效，何依霖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没有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潍坊冰点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潍坊冰点公司已对何依霖进行了相应的包装、宣传，并提供了相应的发展机会。后台统计数据可以证实何依霖在2019年8月份停止直播活动。潍坊冰点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通过邮政快递向何依霖发送“停止违约行为的通知”，2019年10月19日通过邮政快递向何依霖发送“正告函”，均告知何依霖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但何依霖未回复。何依霖虽辩称未收到上述材料，但上述两份材料均显示被签收，且收件地址与《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上何依霖的通讯地址相一致，均为“上海市闵行区虹中路460弄60号602”。故一审法院认定何依霖已收到上述材料。何依霖无故停止直播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合同第7.6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或违反本协议项下保证或承诺的，均视为违约，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停止违约行为，自守约方发出停止违约行为书面通知后10日内，违约方不停止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解除本协议的通知到达违约方时本协议解除，解除协议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若守约方损失超过前述违约金时，违约方应补充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何依霖收到潍坊冰点公司的“停止违约通知”后未按合同约定停止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潍坊冰点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予以支持。关于潍坊冰点公司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双方在合同7.3中已经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或者已履行协议期内乙方获得的互联网直播直播月度最高虚拟礼物流水税前总额或短视频月度最高商务流水总额乘以甲方与乙方剩余协议期限月份的总金额，以三者数额高者为准。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补足赔偿甲方之全部损失。7.3.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任意连续两个顺延月在甲方指定的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进行直播演艺的有效时长少于60小时。7.3.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任意连续两个顺延月在甲方指定的互联网直播演艺平台进行直播演艺的有效天数少于15天。现何依霖无故自2019年8月份停止直播，已经构成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行为。何依霖辩称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潍坊冰点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何依霖在提供的平台上进行直播的月最高流水额为3254741音浪（325474.1元），10音浪=1元人民币。根据潍坊冰点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何依霖曾获得第十三届全球城市小姐上海赛区的亚军，结合何依霖的自身优势和给平台产生的实际收益以及潍坊冰点公司实际损失、预期利益、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本案约定的100万元违约金尚属合理。故一审法院对何依霖该项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对潍坊冰点公司主张1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潍坊冰点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537883.83元，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在确定违约金时已经对潍坊冰点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进行了考虑，故对潍坊冰点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537883.83元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根据潍坊冰点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支出律师费6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潍坊冰点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何依霖主张合同的第7.2条、7.3条、7.4条亦是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签订，不存在排除何依霖获得收益的主要权利，不存在条款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何依霖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何依霖反诉主张的51706元损失，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依霖主张补缴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问题。何依霖在潍坊冰点公司指定的抖音平台演艺直播，其收益由抖音平台直接结算，并发放至其个人账户。根据《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有中国本案中，抖音平台为支付所得的单位即扣缴义务人，而非潍坊冰点公司。故何依霖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潍坊冰点传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何依霖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何依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潍坊冰点传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三、何依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潍坊冰点传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四、驳回潍坊冰点传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何依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180元，由潍坊冰点传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56元，由何依霖负担127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92元，减半收取计546元，由何依霖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何依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依霖提交了2019年7月4日邮寄给潍坊冰点公司的快递单及签收记录、潍坊冰点公司运营人员张云伟的签收记录、2019年7月4日何依霖邮寄给潍坊冰点公司的电子版空白合同、何依霖自行在抖音平台进行投资推广的付款凭据等。另，何依霖向本院提出如下鉴定申请：1.合同结尾签字盖章处的签名“何依霖”是否为何依霖本人书写。2.合同中有两个“3/9”页和两个“4/9”页，第二个“3/9”页（该页从“【2】个自然月内”开始到“全球范围内使”结束）和第二个“4/9”页（该页从“用权，甲方有权利”开始到“依法代扣代缴”结束），这两页与本合同其余页码的合同内容是否一个打印机一次性形成，如果能一个打印机一次性形成，为什么出现两个“3/9”页和两个“4/9”页这种页码显示。3.合同“2/9”页至“3/9”页，从“二、协议期限”一行开始到“2.5协议期内”一行，合同原件中“2/9”页正文右侧有竖杠线，“3/9”页正文左侧有竖杠线，“7/9”页签字盖章处从“【---以下无正文---】”开始，到“合同签订日期：年月日合同签订地：”一行，合同原件中正文左侧有竖杠线，这些内容，与同一页中合同其他打印内容，是否一次性形成，如果不是一次性形成，形成的方式是什么，如果是一次性形成，原件中竖杠线出现的原因是什么。本院对何依霖提出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2021年5月7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永司鉴中心[2021]文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通过上述检验发现，检材中被检“何依霖”署名字迹与样本（样本一至样本三）相同字迹在一般特征方面和细节特征方面均存在相同点；符合点数量多，质量高，其总体价值反映了同一书写人的书写习惯；构成肯定同一的条件。2.通过上述检验发现，检材11页中出现的规律性硒鼓脏面特征系同台打印机阶段性固有特征，故可确定检材11页材料出自同台打印机；但模拟实验材料中未出现此特征，故无法判断检材11页材料是否出自被申请人提供的打印机。对比模拟实验的材料，可在修订模式下出现与前页不连续的页码现象，但无法判断检材11页出现页码不同格式的固有性，故无法判断检材11页中页码现象的具体成因。对比模拟实验的材料，可在修订模式下出现多余竖杠直线段痕迹，但是否在同次模式下完成，无法判断。根据检材11页出现的页边距、行间距、字体字号、排版布局、硒鼓特征、装订痕迹等特征，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检材11页是否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鉴定意见为：1.涉案《艺人演艺经纪合同》第9页（右上角编码为42、下方处页码为7/9）中乙方（签字）处“何依霖”署名字样与供检样本何依霖字迹是同一人笔迹。2.涉案《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中11页出自同台打印机，但依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是否出自被申请人提供的打印机。3.依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涉案《艺人演艺经纪合同》中11页是否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法院的名称；（二）委托鉴定的内容、要求；（三）鉴定材料；（四）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五）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六）鉴定意见；（七）承诺书。鉴定书应当由鉴定人签名或者盖章，并附鉴定人的相应资格证明。委托机构鉴定的，鉴定书应当由鉴定机构盖章，并由从事鉴定的人员签名”。经审查，鲁永司鉴中心[2021]文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何依霖在异议期内以鉴定书未完成鉴定事项以及对笔迹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审查，何依霖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是《艺人演艺经纪合同》是否系所涉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何依霖二审中主张该合同落款处并非自己签字，并对此申请司法鉴定，根据鲁永司鉴中心[2021]文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该合同中落款处系何依霖本人签字。虽然何依霖主张该合同存在拼接、非连续打印形成等问题，并对此申请司法鉴定，但是根据鲁永司鉴中心[2021]文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无法证实何依霖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潍坊冰点公司根据《艺人演艺经纪合同》第7.3.2及7.3.3中的约定，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艺人演艺经纪合同》，并要求何依霖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由于该部分合同约定事项所在文本中有何依霖本人书写的相关内容，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潍坊冰点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艺人演艺经纪合同》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潍坊冰点公司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根据《艺人演艺经纪合同》7.3.2及7.3.3中的约定，何依霖无故自2019年8月份停止直播，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何依霖进行直播的情况，结合何依霖的自身优势和给平台产生的实际收益以及潍坊冰点公司实际损失、预期利益、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判决何依霖按约支付潍坊冰点公司100万元违约金，属于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依法进行裁量的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合同中对律师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潍坊冰点公司提供了支出律师费60000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潍坊冰点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何依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元，由上诉人何依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