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敖骜，男，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白，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涌，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女，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纯刚，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早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骜因与被上诉人王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25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于2021年5月10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敖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白、被上诉人王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纯刚均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骜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257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凤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或抵押该项目股份，违约方应当给守约方赔偿其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王凤在明知敖骜不同意股权转让的情况下以不合理低价将代持的股份转让给他人，导致敖骜无法行使股东权利，给敖骜造成30万元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2.王凤给敖骜造成的损失不应当以重庆言吾首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链公司）与重庆刊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刊立公司）股权置换价格为价值参考，也不应仅仅参考股权置换时刊立公司的股权价值。因首链公司与刊立公司股东之一的重庆橡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塑公司）具有高度关联性，以极低的价格进行股权置换行为不排除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权益的情形；即便要对股权价值评估，也应以转让前刊立公司的股权价值为参考，而不应以股权置换时的价格为参考；加之，敖骜有证据证明王凤私自转让股权前后，刊立公司其他股东受让相关股权的价格远高于股权置换价格之上。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敖骜要求王凤赔偿损失，即便需要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也应由王凤承担举证责任。4.王凤的转让行为具有严重过错，其行为与给敖骜造成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王凤并未损害敖骜合法权益。刊立公司2019年《资产负债表》载明所有者权益为-764036.06元，王凤对外置换股权的行为实际上是为了避免刊立公司破产清算，且股权置换也是全体股东的共同意愿，首链公司股权至今未变更登记至敖骜名下是因为敖骜要求王凤返还资本金而拒绝受领首链公司股权。2.敖骜和王凤之间是股权代持关系，如果王凤的行为给敖骜造成损失，损失金额也应当是股权置换时的价值差额，其他股权转让协议因受各种因素影响，约定的价格不具有参考性。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本案应当由敖骜承担举证责任。敖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凤支付敖骜股权转让价款3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刊立公司由敖骜、李明亮、夏静、李政、代颖发起设立，成立于2017年3月6日。2018年6月8日，刊立公司股东变更为官宇、王凤、曾文应、重庆橡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塑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15%、35%、5%、45%。2018年6月15日、9月6日，敖骜向王凤分别转款15万元、75000元，并注明用途为刊立公司投资款。2018年12月11日，庞源代敖骜向王凤转款75000元。2019年4月12日，华商智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与刊立公司、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签订《增资协议》约定，刊立公司拟增加注册资本274万元，其中华商公司以货币形式认缴187万元，刊立公司原股东以货币形式认缴87万元，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拟在本次增资的同时进行内部之间股权转让，本次增资前股权结构为橡塑公司认缴出资45万元、持股比例45%，王凤认缴出资35万元、持股比例35%，官宇认缴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15%，曾文应认缴出资5万元、持股比例5%；本次增资后股权结构为橡塑公司认缴出资79.475万元、持股比例21.25%，华商公司认缴出资187万元、持股比例50%，官宇认缴出资54.23万元、持股比例14.5%，赵耀认缴出资34.595元、持股比例9.25%；张亚玲认缴出资18.7元、持股比例5%等。2019年11月5日，官宇在刊立公司股东微信群中发出信息：目前刊立公司与华商公司合作已半年有余，因各种问题导致目前很难继续合作下去。华商公司在后期的财务审计中，发现刊立公司提交的截止3月31日的报表中有不实之处，现提出终止合作，要求刊立公司归还前期投入140万元，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息结算。发此信息是征询各位股东的意见，是否愿意按照各自在刊立公司的原股份比例赎回华商公司的股份。如果大家愿意，则顺利将公司收回自己经营，如果不愿意，华商公司第一可以将股份卖给其他公司，第二可能按照协议起诉刊立公司，要求进行赔偿。现请各位股东尽快给予各自的意见，如在本周三（2019年11月6日）下班前仍未回复，视为同意赎回。敖骜回复我不扩资赎股，如果有人愿意接手我们不愿意赎回的股份，我同意。2020年1月3日，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签署《股东会表决决议》。《股东会表决决议》载明，同意由首链公司出资1454114.58元回购华商公司所持有的刊立公司50%股权（其中140万元为华商公司投资款、54114.58元为按银行贷款利率核算的资金利息）、同意首链公司持有刊立公司60%股份（在刊立公司后续的经营中，原股东不再投入资金。2020年冷光屏开发至8000个点位，开发及公司运营费用由首链公司全部承担）、同意由橡塑公司、官宇两位股东先转让60%股份至首链公司，后续工商变更时，由王凤、曾文应两位股东各稀释60%股份归还橡塑公司、官宇两位股东；稀释前橡塑公司持股45%、王凤持股35%、官宇持股15%、曾文应持股5%；稀释后各股东持股比例为橡塑公司持股18%、王凤持股14%、官宇持股6%、曾文应持股2%。2020年1月13日，华商公司与刊立公司、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增资协议》，各方协商拟解除该次投资，现就有关事项达成协议；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刊立公司欠华商公司140万元，于2020年1月13日前归还华商公司，华商公司收款后应配合刊立公司完成公司管理权交接，交接日期为2020年1月13日，官宇即时取得刊立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截至2019年12月11日，华商公司全资子公司重庆目标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广告公司）对刊立公司的应收账款为283949元，刊立公司于2020年1月31日前将所欠应收账款归还目标广告公司，同时目标广告公司向刊立公司采购媒体成本63980元直接冲抵刊立公司欠目标广告公司的应收账款，冲抵后应支付给目标广告公司219969元，于2020年2月7日前全部支付；双方履行完本协议约定前述款项后，原增资协议自动作废，原增资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互不追究原增资协议中的违约责任等。2020年3月23日，刊立公司股东召开股东大会，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形成同意将刊立公司100%股份置换成首链公司10%股份的股东会决议。2020年3月25日，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与王军伟签订《股权置换协议》约定，刊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庞源，首链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军伟；橡塑公司持有刊立公司45%股权、王凤持有刊立公司35%股权、官宇持有刊立公司15%股权、曾文应持有刊立公司5%股权，王军伟持有首链公司40%股权；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愿意以其在刊立公司100%的股权与王军伟在首链公司10%的股权进行置换，双方同意附条件进行该股权置换；本协议签订后，橡塑公司、官宇与首链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刊立公司与王军伟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作废；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股权行权条件为本协议签订后，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同时与首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保密协议与竞业禁止协议》，并承诺遵守首链公司的所有规章管理制度及高管任职文件，前述条件达成后，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在首链公司的股权行权条件成就，应以其自行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之名义代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持有首链公司10%的股权；王军伟的行权条件为本协议签订后，王军伟在刊立公司的行权条件成就等。2020年4月16日，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分别与首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橡塑公司、官宇、曾文应、王凤将其持有刊立公司45万元、15万元、5万元、3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首链公司，转让价格均为10元等。2020年4月16日，敖骜向王凤发出的《解除委托代持股份的通知》载明，敖骜将对在刊立公司拥有的15%的股权委托王凤以王凤个人名义代为持有，同时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王凤未能履行公司经营、资金使用及公司相关情况的告知义务，现通知王凤，自即日起解除与王凤的委托关系，并请王凤收到此通知后5日内协助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等登记。2020年4月20日，王凤致函李明亮、敖骜、余磊、庞源，函件载明，本人于2020年4月20日收到《解除委托代持股份的通知》，同意贵方提出的解除委托关系，但函件中涉及到的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根据公司法和刊立公司公司章程第29条，对公司修改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代表通过，同样，根据公司法和刊立公司公司章程第29条，根据2020年3月全体股东会讨论决议，目前刊立公司已经和首链公司完成合并，合并后原股东将以有限合伙公司的形式持有10%的股份（本人可配合贵方查阅相关签署文件和公司经营情况等数据资料），后续贵方可在该有限合伙公司的名义下进行股权变更实现独立持股或转让；本人对解除理由申明，从代持股份至今，本人均真实告知并积极回应被代持人的询问，不存在未履行告知的情况。2020年4月21日，李明亮、敖骜、余磊、庞源复函王凤，函件载明，王凤作为我方名义股东代持我方26%刊立公司股份，我方为实际出资人，我方对外不显名但对内显名，且在部分公司行为上我方也行使了部分股东权利，我方是法律层面认可的公司股东，现因你未能有效代我方行使股东权利，我方要求与你解除股份代持关系并恢复工商实名股东，我方自行行使股东权利，不需要经过所谓的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关于你复函中提到的从代持股份至今均真实告知我方公司询问，不存在未履行告知的情况，请你出示告知我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人事构架体系、薪酬待遇体系、成本盈利财报，以及刊立公司向首链公司借款百余万元款项和刊立公司现有经营层将所有员工转移至首链公司等事项的告知函件或通讯截图；就你复函提到，刊立公司与首链公司完成合并，请你给本次合并做一个定性，是属于首链公司全资收购刊立公司还是属于刊立公司增资扩股？无论是哪种定性，均需刊立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并签字，在未取得所有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刊立公司现有经营层将公司并入首链公司且刻意转移公司员工做空公司的行为属违法行为。综上，我方之前对你要求进行代持关系解除且需要你配合进行公司工商变更诉求依旧不变，最后时限为2020年4月22日，若届时仍未能完成变更，我方将依法对你及刊立公司部分决策者和实际控制人提起民事诉讼。2020年4月24日，刊立公司股东变更为首链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敖骜不要求对其主张的由王凤代持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敖骜发出的《解除委托代持股份的通知》及王凤针对《解除委托代持股份的通知》的复函足以证明王凤代敖骜持有刊立公司15%股权的事实。王凤主张其与王军伟签订《股权转换协议》，将代敖骜持有刊立公司15%股权与王军伟持有的首链公司股权进行置换的行为，敖骜知晓，但敖骜不予认可，王凤在庭审中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凤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凤未经敖骜同意，将代敖骜持有刊立公司15%股权与王军伟持有的首链公司股权进行置换，损害了敖骜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虽然王凤代敖骜持有刊立公司15%股权，敖骜实际出资30万元，但股权出资额与股权价值并不相同，股权的价值取决股东投入的资本，以及形成的资本公积金、盈余公积金和未分配利润等，敖骜实际出资30万元不能认定为王凤代其持有刊立公司15%股权的价值。敖骜在本案中不要求对王凤代其持有刊立公司15%股权的价值进行评估，且敖骜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凤代其持有刊立公司15%股权的价值，故王凤未经敖骜同意，将代敖骜持有刊立公司15%股权与王军伟持有的首链公司股权进行置换的行为造成敖骜损失的金额无法确定，敖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敖骜请求赔偿的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敖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取5800元，由敖骜负担。二审中，敖骜向本院举示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显示2019年9月25日，谭传亮将橡塑公司代其持有的刊立公司8.75%股权以275000元转让给橡塑公司，2020年3月20日，曾文应将其持有的刊立公司5%股权以100000元转让给官宇，拟证明在《股权置换协议》签订的前后，刊立公司的1%股权价值均高于2万元。王凤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在之后本院认为中对该两份协议予以评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敖骜一审中诉请判令王凤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0万元，结合敖骜在庭审中的陈述，其真实意思表示为要求王凤赔偿其损失30万元。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刊立公司的原股东橡塑公司、王凤、官宇、曾文应与首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伟签订的《股权置换协议》已经履行，首链公司也已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刊立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因此敖骜委托王凤代持的刊立公司股权经置换而转化为由刊立公司原股东应以有限合伙公司形式持有的首链公司股权。虽然王凤辩称股权置换是股东会决议的结果且已经事先告知敖骜，但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王凤在《股权置换协议》上签字同意进行股权置换的行为损害了敖骜的合法权益，如因此给敖骜造成的损失王凤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敖骜因此而遭受的损失金额及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敖骜以王凤履行受托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向王凤主张赔偿损失，应当就此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股权置换协议》，刊立公司原股东应自行成立有限合伙企业代各股东持有首链公司10%股权，虽然敖骜委托王凤代持的刊立公司股权经置换已转化为应由刊立公司原股东以有限合伙公司形式持有的首链公司股权，但敖骜委托王凤代持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性综合权利并未消灭，由于股权价值取决于多种因素并处于变动之中，在首链公司尚存续经营期间不能仅以其投入刊立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作为其损失的计算标准。对于敖骜在二审中举示其他案外人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刊立公司1%股权的价值已超过2万元，本院认为由于股权转让价格受到多种因素影响，该价格与公司股权价值也不一定对等；即使存在股权置换时点刊立公司股权与首链公司股权的价值差，因首链公司尚存续，敖骜从首链公司的经营中仍能获取相应的投资利益，因此也不宜以股权置换时点的两公司股权价值差来确定其损失，且敖骜作为隐名股东，在选择由他人代持股权时也应清楚其该行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故敖骜应自行承担相应及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敖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敖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嫣然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