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郑秀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悠，青岛即墨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强，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山东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吕强在一审庭审期间已经自认同时在即墨家佳源大地数字影院及即墨区××街道××庄三里村民委员会任会计。通过本案已经查明吕强系在多个单位同时从事会计工作，本质上属于兼职，因此万众公司与吕强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万众公司支付吕强二倍工资差额错误。万众公司曾于2020年6月23日下午开过一次关于人事审查的会议，会议纪要明确吕强在公司内为兼职会计，有吕强签字和会议录音。吕强从2020年6月23日后从没回过公司，尚有部分财务账本至今没有交接。吕强不符合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特征，依法不应享有防暑降温费。 吕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众公司不支付吕强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9日工资2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195.4元、防暑降温费624.37元；2.诉讼费用由吕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强于2019年6月14日到万众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万众公司未为吕强缴纳社会保险。吕强在万众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29日，向万众公司提出辞职。万众公司欠发吕强2020年6月1日至6月29日工资2000元。受疫情影响，万众公司2020年2月、3月未复工，2020年4月1日复工。吕强的工资每月通过万众公司总经理任福义（现为万众公司监事）微信转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前吕强应发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 万众公司称吕强在万众公司为兼职会计，其同时在即墨家佳源大地数字影院及即墨区××街道××庄三里村民委员会任会计。吕强称其在上述两单位系兼职，在万众公司是专职会计。万众公司于仲裁中提交“山东万众国旅员工简历表”一份，拟证明吕强于2017年9月至2019年11月在大地影院从事会计工作，因此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在万众公司处系兼职会计。吕强质证称简历表是吕强所签，但这个材料是作假材料，是青岛旅游执法大队在查出万众公司有违法行为时，任福义逼迫吕强签署的。吕强于仲裁中提交其与任福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3份，证明吕强系万众公司专职会计。万众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记录看出吕强在大地影院上班，且到现在为止吕强未与万众公司办理工作交接。 一审庭审中，万众公司提交：1.任福义与吕强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吕强工资是由青岛百姓团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福义支付的，吕强不是万众公司职工。2.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一份，证明青岛百姓团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变更为青岛开心假日旅游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吕强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是任福义支付的工资，但吕强是万众公司职工，任福义和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秀花是夫妻关系，万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任福义。任福义是万众公司经理，现在是公司监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与吕强无关。 另查明，任福义系万众公司监事及总经理。任福义与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秀花系夫妻关系。 2020年8月18日，吕强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解除与万众公司的劳动关系；2.万众公司支付吕强2020年6月工资200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2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元，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2020年6月防暑降温费800元。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青即劳人仲菜字[2020]第898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吕强与万众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9日解除；二、万众公司支付吕强2020年6月1日至6月29日工资2000元；三、万众公司支付吕强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195.4元；四、万众公司支付吕强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2020年6月1日至29日防暑降温费624.37元；五、驳回吕强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元的仲裁申请。万众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万众公司主张不支付吕强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9日工资2000元诉讼请求。万众公司于仲裁中主张吕强于2019年6月14日到万众公司从事兼职会计，一审庭审中又主张吕强工资是由青岛百姓团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福义支付的，因此吕强不是万众公司职工。其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任福义系万众公司监事及总经理，任福义与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秀花系夫妻关系。吕强提交的其与任福义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吕强在万众公司工作，万众公司支付吕强劳动报酬，双方自2019年6月14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且万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吕强系兼职会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万众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吕强劳动报酬。万众公司欠发吕强2020年6月工资2000元，应当支付。故万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万众公司主张不支付吕强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195.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吕强自2019年6月14日至2020年6月29日在万众公司工作，万众公司未与吕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其中2020年2月、3月受疫情影响吕强未实际付出劳动，二倍工资不应支付。故万众公司应以月平均工资2000元为标准支付吕强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195.4元(2000元÷21.75天×13天+2000元×8个月)。万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万众公司主张不支付吕强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2020年6月1日至29日防暑降温费624.37元的诉讼请求。《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2015]45号)规定，“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企业在岗职工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亦可按其实际出勤且提供正常劳动的天数折算发放”。根据上述规定，万众公司应当支付吕强2019年6月14日至9月30日、2020年6月1日至29日防暑降温费624.37元（140元×4个月+140元÷21.75天×10天）。万众公司主张不向吕强支付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万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万众公司与吕强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9日解除；三、万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强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9日工资2000元；四、万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强2019年7月14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195.4元；五、万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强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2020年6月1日至29日防暑降温费624.3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万众公司预缴），减半收取5元，万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万众公司提交其2020年6月23日的会议纪要，拟证明吕强是兼职会计。吕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名字是吕强签的，内容有改动，会议内容第二行兼职会计是后加的，参与人员也是后加的，但这些人员及任建义（任福义的哥哥）当时均在场。万众公司当时让吕强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签字之后吕强拍了照片，与万众公司提交的内容不一致。吕强是在被控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逼迫签的字。 吕强提交2020年6月23日的会议纪要照片打印件，并出示手机中的照片，拟证明其签字时会议纪要与万众公司提交的内容不一致。万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万众公司提交的2020年6月23日会议纪要载明：“主持人：任福义。参与人员：王秋芝、陶天玉、兰秋美。会议内容：1.人事审查。吕强：2019年入职，招聘入职兼职会计……。”该会议纪要有吕强及记录人员陶天玉签字，加盖了万众公司的印章。吕强所提交的手机照片拍摄的亦为2020年6月23日会议纪要原件，该会议纪要载明“主持人：任福义。参与人员处空白。会议内容：1.人事审查。吕强：2019年入职，招聘入职……。”该会议纪要有吕强及记录人员陶天玉签字，未加盖万众公司的印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万众公司与吕强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2.万众公司应否支付吕强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防暑降温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万众公司认可吕强自2019年6月14日起到万众公司工作，但主张吕强系兼职会计，万众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万众公司所提交的2020年6月23日会议纪要虽载明“吕强2019年入职，招聘入职兼职会计”，但吕强所提交的对同一会议纪要所拍照片载明“吕强2019年入职，招聘入职”，并无“兼职会计”字样。因该会议纪要由万众公司持有，记录人员亦为万众公司员工，故本院对该会议纪要不予采信。万众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吕强在万众公司系从事兼职会计，而吕强是否在其他单位从事兼职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故一审法院认定万众公司与吕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万众公司未在吕强入职后一个月内与吕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依法支付吕强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万众公司上诉主张吕强并非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不应享受防暑降温费，因防暑降温费是国家赋予每年6月份至9月份在高温天气下工作的劳动者的一项福利待遇，劳动者在岗且正常提供了劳动即应享受该待遇，故本院对万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