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移山，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力，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漕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阿金，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移山因与被上诉人袁阿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9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移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调解或发回重审，由袁阿金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案涉设备系公司财产，袁阿金无权处分。2.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纠纷。股东个人无权处分应属公司的财产，不应认定股东自由处分公司财产是合法的。3.袁阿金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承让协议”上无葛俊、葛伟锋、袁阿金签字认可，该合同无效，欠条亦无效。六个合伙人之间尚需进行合伙清算，合伙人处分公司财产程序上不合法，故袁阿金非本案适格的原告。袁阿金在二审中辩称：蕲春众诚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与袁阿金无关。案涉财产系袁阿金与葛伟锋、葛俊、沈勋的合伙财产，与众诚公司无关。各合伙人一致同意将合伙财产出售给韦移山，并以袁阿金一人的名义参与诉讼，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且主体适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韦移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袁阿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移山立即向袁阿金支付设备款35万元以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LPR计算，自2019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韦移山支付本案的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其中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87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10月6日，袁阿金、韦移山签订承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证明：“蕲春众诚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各股东协商同意，合法转让给韦移山，特订如下协议：1.本厂所有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全归韦移山个人所有；2.2019年10月6日前公司所有债务与承受人无关；3.转让金为：叁拾伍万元（已付条据）；4.付款方式：2019年11月10日前付清，若未付每天付违约金壹万元计算；5.原签订的原始合同签字后自行作废。受让人：袁阿金承受人：韦移山”。双方均认可协议内容为韦移山书写，受让人处袁阿金系沈勋代签，袁阿金对此表示认可。同日，韦移山向袁阿金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袁阿金设备款叁拾伍万元，另外借款捌万陆仟四佰元，合计436400元”。后经袁阿金多次催要案涉设备款，韦移山一直未予支付，袁阿金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袁阿金、韦移山、葛俊、代健桦、沈勋、葛伟锋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其中载明：第一股东袁阿金、葛俊的出资共计80万元，占公司股份32%，出资的形式是整套生物质颗粒生产线及技术指导；第二股东代健桦出资共计60万元，占公司股份24%，出资形式：现金；第三股东沈勋、葛伟锋，出资共计60万元，占公司股份24%，出资形式：现金；第四股东韦移山，出资共计50万元，占公司股份20%，出资形式：厂房四年租金（包含铲车一台，变压器400千瓦以上、员工宿舍、办公室以及地泵）。2019年9月27日，韦移山出具退股协议书，载明：“本人韦移山自愿退出众诚颗粒厂的所有股份”；代健桦出具退股协议书，载明“本人代健桦自愿退出众诚颗粒厂的所有股份，公司退出代健桦人民币拾万元整。以后公司再有经济债再不与代健桦有任何关系。应收款：148585元，应付款：106226元代健桦2019.9.27”。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袁阿金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方式为本案的诉讼保全提供担保，袁阿金为此支付责任保险费875元。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一）韦移山认为袁阿金、韦移山、代健桦、葛俊、沈勋、葛伟锋合伙期间已依法设立众诚公司，案涉设备系公司财产，公司至今尚未注销，亦未清算，并提供以下证据：1.企业基本信息、章程各一份。根据韦移山提供的证据显示：众诚公司成立日期：2019年5月10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代健桦；股东及出资比例情况：代健桦，认缴160万元，出资方式：现金，出资比例80%，韦移山认缴40万元，出资方式：现金，出资比例20%。袁阿金则认为，袁阿金、韦移山等六人合伙之后没有成立公司，一直在试营业阶段，以前叫浏河颗粒厂，后来叫众诚颗粒厂；韦移山提供的众诚公司的登记信息与本案袁阿金、韦移山等六人的合作协议书在股东、出资、出资方式等地方明显一致，不能视为同一主体。2.发货单两张（加盖有众诚公司公章），以证明合伙期间以该公司经营。袁阿金对此不予认可。在法院征求意见时，葛俊、葛伟锋、沈勋称对众诚公司不知情。（二）法院就原告主体问题向葛俊、沈勋、葛伟锋征求意见时，葛俊、沈勋、葛伟锋均明确表示同意袁阿金一人作为原告起诉，不需要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与袁阿金之间内部自行结算；对于案涉的承让协议和欠条均知情，口头委托袁阿金处理案涉的一系列事务。二、双方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袁阿金陈述称，2019年9月27日代健桦和韦移山签署了退股协议，公司补贴代健桦10万元，韦移山是自愿退出股份，不承担债务也不补贴钱，韦移山差公司的钱要还出来。所有机器设备我们准备拉回来，后韦移山打电话说让我们把机器设备转让给他，他出35万元，都是电话里面谈好的，10月6日因有事，我让沈勋过去签订的承让协议和欠条。韦移山陈述称，我在2019年国庆节之前让袁阿金把所有设备包括碗筷全部拉走，我的厂房租给别人，30万元一年。过完国庆之后，袁阿金没有卖出去，做我的思想工作，让我买下来，当时别人买是30万元，袁阿金说大家都亏损了，让我加5万元，10月6日打了欠条，我以为是我20%的股权按合作协议约定，代付的工资、原料款、赔偿款等一切资金清算之后多退少补，但是一直没有清算，所以我认为不需要该款项。同时提供一组证据，证明韦移山个人存在剩余财产的分配请求权，公司存在清算的事实。袁阿金则认为不存在以多退少补的方式支付案涉设备款的情况，承让协议上已明确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且韦移山也单独向袁阿金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袁阿金、韦移山之间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具体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首先，对于韦移山提出袁阿金、韦移山等六人合伙后成立众诚公司的主张，法院认为，从众诚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与袁阿金、韦移山等六人签订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两者在股东、注册资本、出资形式、出资比例等均不相吻合，且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在众诚公司成立之后，不同的书证上亦存在不同公章或名字的使用情况，现袁阿金、葛俊、葛伟锋、沈勋均称对该公司的成立情况不知情。故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众诚公司系袁阿金、韦移山等六人合伙之后成立的公司，对于韦移山提出的案涉设备属于公司财产，袁阿金无权处分等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在韦移山、代健桦出具退股协议书后，沈勋、葛俊、葛伟锋三人均认可口头委托韦移山处理本案所涉一系列事务，且在法院向沈勋、葛俊、葛伟锋征求意见时，其均同意以袁阿金一人名义起诉，不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故在本案中袁阿金以一人名义起诉主张相应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本案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纵观双方陈述的签订承让协议的过程，就案涉设备而言，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买卖，且承让协议中约定了韦移山应当支付的设备款及履行期限，针对设备款金额韦移山亦另行出具欠条再次予以佐证，故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韦移山未依约支付设备款而引发本诉,应当承当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韦移山提出的案涉设备款应当在清算之后多退少补的主张，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有明确的还款期限，袁阿金、韦移山在承让协议中也约定了以2019年10月6日为时间截点的债务承担问题，故对于韦移山这一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若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问题可另行处理。对于袁阿金主张的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袁阿金主张的责任保险费，该费用非必要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韦移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阿金支付设备款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阿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合计8820元，由韦移山负担。二审期间，袁阿金提交了众诚公司的一份国家企业信息系统打印件，用以证明该公司已于2020年9月9日注销。韦移山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相对人。本案中，袁阿金为证明其与韦移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承让协议与欠条，承让协议证实2019年10月6日，袁阿金和各股东协商同意，将本厂所有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全归韦移山所有，转让金为三十五万元，付款方式为2019年11月10日前付清，若未付每天付违约金一万元计算。欠条证实，2019年10月6日，韦移山认可其欠袁阿金设备款三十五万元。沈勋、葛俊、葛伟锋三人均出具情况说明，认可袁阿金于2019年10月6日代表其与韦移山签订的承让协议，且在一审法院向沈勋、葛俊、葛伟锋征求意见时，其均同意以袁阿金一人名义起诉，不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韦移山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该承让协议的主要内容由其书写，且其在承让协议上作为承受人签名，欠条上亦是其本人签名。综上，承让协议系袁阿金、韦移山真实意思表示，且有沈勋、葛俊、葛伟锋的追认，合法有效。承认协议、欠条可相互印证，证实关于全部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袁阿金一方和韦移山之间。韦移山认为案涉设备系合伙期间众诚公司的财产，袁阿金作为股东无权处分，但其提供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上载明的股东、出资方式、出资总额与众诚公司企业基本信息、章程上所载明的上述信息均不相同，且合伙人沈勋、葛俊、葛伟锋在一审庭审时，均称对众诚公司不知情。发货单、退股协议书等不同的书证上存在不同公章或名字的使用情况，故韦移山主张众诚公司即是六人合伙之后成立的合伙企业证据尚不充分，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设备系众诚公司的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袁阿金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韦移山认为袁阿金作为原告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韦移山是否应当支付设备款。根据承让协议载明内容，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设备买卖。袁阿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合伙准备解散时，机器设备原准备拉回来，后与韦移山谈好机器设备作价35万元转让给韦移山，并签订承让协议与欠条。韦移山亦认可案涉设备现在其厂内。据此，应当认为袁阿金已经履行设备交付义务。韦移山亦应当根据承让协议履行设备款付款义务。现韦移山未依约履行支付设备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韦移山提出的案涉设备款应当在清算之后多退少补的主张，因案涉买卖合同有明确的付款期限，故韦移山应按期履行付款义务。若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问题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韦移山应支付案涉设备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韦移山提出尚未清算不应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韦移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韦移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陆一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