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藻，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业玉，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从事建筑行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功平（系被上诉人孙业玉之子），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业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孙业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经结算签署《总量核定单（人工费）》（以下简称核定单），共同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149139元、已付2121144元、未付27995元；该核定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属合法有效，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而原判决忽略该重要证据以致认定的工程造价、已付及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不符合事实。第二，合肥建工公司一审提举的合同外扣减汇总表附件，对应予扣减费用72610元产生的原因、具体施工部位作出详细表述，且系以经办人经办、工程部审核、商务部审核及项目经理审核完成扣减程序，符合案涉《劳务班组分包协议》第5条第1款有关罚款的约定，原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亦不符合事实。第三，根据案涉《劳务班组分包协议》约定，合肥建工公司有权在管理项目时对孙业玉班组施工不合格、不规范行为给予处罚，且合肥建工公司已将合计罚款7800元的罚款单、处罚通知单交给孙业玉，孙业玉虽拒绝签字，但该拒签的法律后果应由孙业玉自行承担，原判决未予认定该笔罚款无事实依据。第四，原判决对三笔合计45850元未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不当。包括：①孙业玉班组的劳务施工人员王龙春于2018年9月28日自合肥建工公司代孙业玉签字领取的工资3万元；②孙业玉借用其他班组模板产生的费用14250元，业经孙业玉班组的劳务施工人员杨伟分别于2018年6月24日、7月5日、7月10日签字确认，该费用应由孙业玉承担；③因孙业玉于2019年2月27日全部退场，合肥建工公司为28#楼维修事宜只能委托其他班组进行，由此产生的2019年5月6日维修费1600元，亦应由孙业玉承担。 孙业玉辩称，合肥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双方未实际办理结算，是时合肥建工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孙业玉先在核定单上签字再给付工程款，孙业玉系在空白核定单上签字，此后合肥建工公司自行添加的其他手写内容均未征得孙业玉同意，且该核定单记载的工程价款和已付款数额均有误，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合肥建工公司辩称的扣减费用72610元和罚款7800元，孙业玉均不知情，亦不应扣减。第三，原判决对合肥建工公司辩称的已付工程款45850元未予认定，系属正确。①王龙春领取的3万元款项，孙业玉既未出具借条，亦未实际收取，且王龙春除在孙业玉承接的案涉工程上工作外还受合肥建工公司雇佣在其他工程上工作；②杨伟签字的借模板费用14250元，因未与孙业玉办理交接手续，孙业玉对此不知情；③2019年5月6日发生的维修费1600元，因合肥建工公司事先未曾通知孙业玉维修，故孙业玉对此亦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业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肥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9日，合肥建工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孙业玉签订一份《劳务班组分包协议》，将宣城新港文旅城项目D-4地块1#、2#、9#、28#楼模板工程交给孙业玉施工。该协议约定：“第二条工期……2.5工程实际进度与经确认的进度不符合。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提出改进措施，经甲方确认后执行。如乙方在采取措施后仍无力保证工期及造成进度严重滞后无法满足进度要求时甲方将终止合同，乙方应无条件在三天内退场。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给予结算。……2.6甲方确认乙方的质量、施工进度不满足工期要求时，甲方有权将乙方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工程量划出，交其他承包人完成，乙方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80%结算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不得提出异议。……第三条价款及合同调整3.1高层无地下室的楼栋:模板按图纸建筑面积130元每平米计，如有争议按砼接触面积37元/㎡计价，多层楼栋模板按建筑面积135元/㎡计价，(如有争议按45元%平方砼接触面)。……”。2018年3月25日，孙业玉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我班组郑重承诺，合肥建工宣城国购公园里项目1#楼木工，由于我班组人员迟迟没有到位，影响整个1#楼进度，自愿退出1#楼木工所有工作，由贵项目部自行安排木工班组施工，我班组特此承诺没有任何争议，积极配合项目部安排，如果有任何工人阻扰项目部人员安排，我班组自愿承担一切责任”。2018年5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单价调整为“高层按图纸建筑面积135元/㎡增加到140元/㎡计价，多层按图纸建筑面积140元/㎡增加到145元/㎡计价。即每平方增加5元，作为奖励。”上述工程完成后，孙业玉之子孙功平与合肥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量作出确认，反映：“1#楼模板工程标高2.87m以下含基础：1888.98㎡，2#楼模板工程建面积：2799.4㎡，28#楼模板工程建筑面积11670㎡”。2020年1月20日，孙业玉在案涉核定单上签署“孙业玉（年后办决算）”。2020年12月1日，孙业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另查明：1.合同内施工部分价款情况。①双方确认2#楼模板工程价款为405913元，予以认定。②双方确认1#楼模板工程施工建筑面积为1888.98㎡、单价为45元/㎡，结合案涉《劳务班组分包协议》《承诺书》内容，该工程价款确定为68003.28元（1888.98㎡×45元/㎡×80%）。③双方确认28#楼模板工程建筑面积为11670㎡，结合《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140元/㎡，该工程价款确定为1633800元（11670㎡×140元/㎡）。2.合同外施工部分价款情况。①双方确认1#、2#楼基础人工运输费为13000元、28#楼基础人工运输费8000元、28#楼1-3层二次结构款4000元，予以认定。②28#楼西单元封堵柱下口、黄池沙支模及搬运材料、后期人工搬运费用，孙业玉主张分别为840元、840元、560元，合肥建工公司经核算分别确认为780元、390元、0元，孙业玉对此未提举反驳证据，故分别认定为780元、390元、0元。③如前所述，确认案涉零星工程点工费用为105052元，28#、2#楼升降机平台、外架悬挑层硬隔离、电梯口防护用的周转材料费用为5198.4元。3.已付工程款情况。合肥建工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2121144元，孙业玉对其中未经其本人签字确认的三笔款项提出异议，对此合肥建工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系付给孙业玉班组，故确认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076159元。经核算，上述工程价款合计2244136.6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076159元后，应付工程款为167977.68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的个人即孙业玉施工，双方签订的《劳务班组分包协议》《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因孙业玉实际施工投入已物化到案涉工程中，故孙业玉诉请主张支付完成工程量部分的工程价款，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具体给付数额以认定的167977.68元为准。孙业玉主张28#楼4层、5层进户门变更支拆模人工费560元、28#楼物料提升机基础支拆模人工费420元，对此未经合肥建工公司核算确认，不予认定。合肥建工公司主张扣减费用72610元，但对此未举证证明扣减费用系属应由孙业玉完成的施工事项，或系因孙业玉过错产生的费用；其主张扣除罚款7800元，亦无证据证明处罚已告知孙业玉或业经孙业玉确认，故均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业玉工程款167977.68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业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业玉负担2800元，合肥建工公司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分别提交证据。合肥建工公司举证如下：记账凭证1份、付款明细表1组，拟证明：①2019年1月31日，合肥建工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监管账户分别转给孙业玉班组的王飞、王龙春、王龙凤各1万元；②合肥建工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付给王龙春的3万元，系属付给孙业玉班组人员的工资。孙业玉举证如下：拍摄于2020年1月20日下午14时32分的核定单照片1份，拟证明孙业玉在核定单上签字时划线部分均是空白，事后合肥建工公司自行填写的内容未经其同意。本院为核查争议已付款情况，通过案涉《工人花名册信息表》联系上杨伟进行问询形成询问笔录一份。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合肥建工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反映其在2018年9月28日共发放141笔工人工资、总金额为1128000元，该证据与合肥建工公司一审提举且孙业玉认可的2019年1月30日付款明细单形式上一致，且该两份证据所载付款账号及王飞、王龙凤、王龙春的收款账号亦相同，故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记账凭证与付款明细表相符，亦予以认定。2.孙业玉提交的照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案涉争议事实相关，予以认定。3.本院核查事实形成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三性”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定。4.上述采信的证据，双方证明目的与证据本身能够印证的客观事实相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核定单形成情况。（1）合肥建工公司一审提举的核定单内容为：“宣城国购公园里项目孙业玉班组长（姓名）木工与项目决算如下：工程总量：2149139.00大写：贰佰壹拾肆万玖仟壹佰叁拾玖元整，已支付人工费：2121144.00大写：贰佰壹拾贰万壹仟壹佰肆拾肆元整，未支付人工费：27995.00元大写：贰万柒仟玖佰玖拾伍元整。双方承诺以上决算为项目与班组最后决算，核对无误后双方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后附双方合同以及决算单复印件）。承诺人签字（项目实际承包人）：郑为双承诺人签字（工种班组长）：孙业玉（年后办决算）2020年元月20日本人承诺收到合肥建工劳务人工费后，全部发放到每一个工人手中，如再发生经济纠纷和投诉上访，一切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承担，与合肥建工宣城国购公园里项目和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承诺人（工程班组长）：孙业玉年后办决算2020年元月20日”。上述核定单为打印件，其中划线部分均为手写内容，为合肥建工公司书写。孙业玉签名、“年后办结算”及落款日期均为孙业玉本人书写并按捺手印。孙业玉拍摄于2020年1月20日下午14时32分的核定单照片反映，孙业玉签字、书写“年后办结算”及签署落款日期时，核定单划线部分均为空白。（2）合肥建工公司作为核定单附件的《宣城国购公园里项目劳务分包班组结算确认单》，反映工程款数额与核定单记载数额一致，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30日，该结算确认单无孙业玉签字。（3）二审中，合肥建工公司提交书面材料称，该核定单“是在2020年1月20日，由上诉人填写相关内容之后，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之后形成的”；同时对孙业玉提举的前述照片表示“有理由相信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填写相关内容之前，由被上诉人擅自拍照留下的”。 2.关于合同外扣减费用72610元问题。（1）合肥建工公司一审中提举《合同外追减汇总表》，反映扣减事项共计33项，时间跨度主要为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合计72610.58元，该汇总表上无孙业玉签字。（2）合肥建工公司一审提举《分包队伍合同外用工签证单》29份、《分包方现场工程量确认单》2份、《分包方现场砼剔凿收方单》1份、清理2#楼5层木工用支撑材料照片1份、《宣城公园里项目部洑景水班组考勤表（2020年8月份）》1份、《维修班组人员维修记录表》1份，上述证据均为合肥建工公司自行制作、内部审核，相关单证上均无孙业玉或其班组人员签字。 3.关于罚款7800元问题。（1）案涉《劳务班组分包协议》第二条第2.4项、第五条第5.3和5.4项、第六条第6.1和6.7项、第十条第10.1项、第十二条第12.3.1和12.3.2及12.3.5项，分别针对孙业玉施工中的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驻工地代表缺工、未达质量目标等方面问题约定给予500元或1000元或2000元或5000元或总价5%的罚款。（2）合肥建工公司一审提举《项目各类处罚汇总表》，反映罚款事项共计7项，时间跨度为2018年5月至12月，合计7800元，该处罚汇总表上无孙业玉签字。（3）合肥建工公司一审提举由其制作的《罚款单》《处罚通知单》及照片一组，其上亦均无孙业玉或其班组人员签字。 4.关于争议已付工程款情况。（1）争议的已付或抵付工程款为三笔，合计45850元。①2018年9月28日，王龙春向合肥建工公司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3万元、借款事由为“工程款（2#楼木工）”的借条，具条人签名处手写为“孙业玉代王龙春”，王龙春名字上按捺一枚手印。当日，合肥建工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监管账户向王飞、王龙春、王龙凤三人账户各转账支付1万元，同期合肥建工公司共支付农民工工资141笔。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24日、7月5日、7月20日的三份出库回单上，分别记载模板数量为95件、单价50（元）、合计4750元，同时载有“借模板”等类似文字，杨伟分别在借三份出库回单“模板人”或“领取人”处签字。③2019年5月6日，陈显贵出具一份金额为1600元的领条，记载事由为“28#放线乱清洗吊模打凿混凝土折模封堵预留洞口，此费用由孙业玉班组承担”。（2）杨伟陈述主要内容为：①其就案涉工程身份为孙业玉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主要负责技术管理方面，后期还负责管理材料。②案争三份出库回单上的“杨伟”签名真实，系因孙业玉班组借模板而形成的单据。是时，孙业玉班组自带模板施工，合肥建工公司经检查提出该模板不符合要求需予以更换，孙业玉班组遂具条借用模板，该借用的模板均系合肥建工公司实际提供；合肥建工公司曾直接向孙业玉提出过更换模板要求，其就借模板一事也告知了孙业玉，其在离开工地前将留存的出库回单其中一联放置在工地住处并知会孙业玉。③施工过程中，孙业玉基本不住在工地，其与其子孙功平偶尔来工地，班组工人工资发放一般先由孙业玉签字具条、再由合肥建工公司直接付给工人。④王龙春是孙业玉班组的木工队长，其在案涉项目工程中只为孙业玉做事，施工的是1#、2#楼。（3）二审中，孙业玉对王飞、王龙春、王龙凤系其班组工人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表示其不知晓王龙春领取了案争3万元，且其与王龙春结算工资时亦未抵扣该3万元，相关结算资料本案中无法提供。（4）双方确认孙业玉班组的退场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孙业玉陈述称，其退场后，合肥建工公司未曾向其提出过施工质量问题需维修事宜。 5.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核定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合肥建工公司主张合同外扣减费用72610元、扣除罚款7800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双方争议的三笔已付或抵付工程款45850元，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系争焦点1。经审查，案涉核定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孙业玉提举的核定单照片，能够证实其于2020年1月20日在案涉核定单上签字及注明“年后办决算”时，其上工程总量、已支付人工费、未支付人工费等事关结算的重要内容均为空白，足以印证该结算金额为孙业玉签字之后由合肥建工公司填写。其次，合肥建工公司提举的核定单附件即《宣城国购公园里项目劳务分包班组结算确认单》，明确载明日期为2020年9月30日，由此能够佐证核定单上的结算金额形成于孙业玉签字之后；合肥建工公司辩称双方系先结算、后签字，亦与其提举的关联证据之间相为矛盾。再次，孙业玉在核定单上签署“年后办决算”文字内容，具有指向双方春节后再办理结算的意思，充分证明孙业玉在核定单上签字时双方尚未办理结算。最后，合肥建工公司提举的形成于2020年9月30日的《宣城国购公园里项目劳务分包班组结算确认单》，系其单方作出，未得到孙业玉的签字确认。故在双方未经结算一致的情形下，合肥建工公司自行在核定单上填写结算金额，不能代表孙业玉的真实意思，且该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孙业玉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该核定单不能作为认定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根据。 关于系争焦点2。第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合肥建工公司对于应扣减合同外费用72610元、扣除罚款7800元的辩驳主张负有证明义务。本案中，合肥建工公司提举的《合同外追减汇总表》《项目各类处罚汇总表》及相关签证单、确认单等关联证据，孙业玉或其班组人员均未作出签字确认，系属单方制作的证据，该自证证据不具有印证上述费用实际发生、数额合理且应由孙业玉承担的证明效力，原判决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合肥建工公司与孙业玉虽对罚款事项作出合同约定，但依法合肥建工公司不享有对孙业玉进行罚款的权利，该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成为合肥建工公司进行罚款的合同根据。 关于系争焦点3。①2018年9月28日由王龙春具条的3万元款项问题。结合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可知，一是王飞、王龙春、王龙凤均系孙业玉班组的工人，其中王龙春是队长；二是合肥建工公司确已将该3万元通过农民工工资监管账户发放给王飞、王龙春、王龙凤各1万元；三是合肥建工公司多次通过农民工工资监管账户代向孙业玉班组工人发放工资；四是王龙春出具的领条上明确载明为“2#楼木工”工资，系属孙业玉分包施工范围及给付义务；五是孙业玉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龙春结算工资的情况，故该3万元应认定为合肥建工公司代为孙业玉向王龙春支付的工人工资。合肥建工公司主张3万元计入已付工程款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孙业玉认为其与王龙春结算时未包含该3万元，对此其可依法另行解决，该节与本案纠纷实体处理无涉。②2018年6月24日、7月5日、7月20日，孙业玉班组经其现场管理人员杨伟签字借用模板产生费用14250元（4750元/次×3次），业经二审审理查明属实，合肥建工公司主张抵扣案涉工程款，理据充分，亦予以支持。③2019年5月6日陈显贵领取的1600元，合肥建工公司主张抵扣案涉工程款依据不足。体现在：一是陈显贵不是孙业玉班组人员，相关维修事项亦不是接受孙业玉指令而为；二是该费用发生在孙业玉班组退场后，合肥建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以合理方式告知了孙业玉；三是合肥建工公司就该笔费用发生未附载对应证据证明系孙业玉班组施工不当所致，故该笔款项不能抵扣工程款。 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作出的其他认定均未提起上诉，视为不持异议，二审直接予以认定。经核查，原判决确认案涉劳务作业分包工程价款为2244136.68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已付工程款如前所述应在原判决认定数额2076159元基础上增加计入3万元、14250元，合计认定为2120409元。两相折抵，合肥建工公司欠付孙业玉工程尾款数额确认为123727.68元。 综上所述，合肥建工公司的合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二审根据新证据补充查明已付工程款相关事实，依法据实对裁判结果作出调整。另，关于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问题，本院按照由败诉方负担原则予以确定，同时结合当事人实际预付费用情况，兼顾结算便利的方式予以统筹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孙业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孙业玉工程款123727.68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孙业玉负担4000元，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瑛 审 判 员  陈前香 审 判 员  包 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如梦 书 记 员  卢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