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秀银华（北京）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蒋某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森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总经理。上诉人安秀银华（北京）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秀银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森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远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锦新独任审理。上诉人安秀银华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蒋某某、被上诉人森远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秀银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秀银华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森远公司套用大连一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即简称“万达物业”身份及社会知信度骗取安秀银华公司的信任，以达到获取中介机会的目的。安秀银华公司在互联网以“通州万达租赁”为关键词搜索查询到一电话号码进而与一自称“苏某”的男士接洽，该男士与安秀银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某建立微信联系以万达物业自称、预约看房的地点也都约在万达物业办公地点的一层门口，安秀银华公司与丁某某签订租赁协议的地点也是万达物业。森远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安秀银华公司对森远公司与万达物业的同一性产生错误认识。2.森远公司居间经营中不诚信、不遵守公序良俗、不守法，不向出租方提供含税发票，所提供收据收款数字不实导致另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直接造成安秀银华公司损失。森远公司员工苏某以丁某某名义向安秀银华公司索要5000元押金。森远公司与出租方丁某某在安秀银华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变动三方协议内容、隐瞒事实，直至2021年3月25日仍未公开变动事由，严重侵害了安秀银华公司的知情权和财产权。森远公司与出租方、支付佣金人丁某某恶意串通就安秀银华公司装修中二层搭建事宜，利用万达物业身份担保，骗取安秀银华公司在其炮制的《承诺书》上签名盖章。该《承诺书》并非安秀银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森远公司也不具备向安秀银华公司承让或替丁某某免去5天租金的权利。同时，该《承诺书》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程序，更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不具有证明力，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安秀银华公司在2018年底因被非法套路贷所困，在无法保障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无奈关停投资几十万新建品牌店“需·美妆驻颜生活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依约判决森远公司理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及连带赔偿责任。森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秀银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安秀银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远公司退赔已收取的佣金15000元并赔偿安秀银华公司经济损失26601.51元；2.判令公证费477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由森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号院5号楼202（以下简称202房间）的产权人为丁某某。2018年8月30日，安秀银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某某通过森远公司的员工苏某商谈202房间承租事宜。2018年9月9日，丁某某（甲方、出租人）、安秀银华公司（乙方、承租人）以及中介公司（丙方、居间人）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甲方202房间，建筑面积56.24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9日至2021年9月28日，每月租金为18817元；为确保出租房屋和设施的完好以及租赁期内各相关费用如期结算，乙方应向甲方交纳2个月的房租，即37634元作为押金；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丙方支付月租金的100%即15000元作为佣金；丙方提供虚假信息、隐瞒重要事实或有恶意串通行为的，除退还已收取的佣金外，还应赔偿由此给甲方或乙方造成的损失；合同还对房屋的转租、转让、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做出约定。同日，丁某某（甲方、出租人）又与安秀银华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补充协议》，协议除了对付款方式、违约处理、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外，又对租金的计算、中介服务费、合同终止时有关情况的处理作出约定：商铺首年租金为人民币11元/平方米·天（18817元/月），递增方式每年按1元/平方米·天递增；中介服务费15000元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中介服务费由违约方承担。2018年9月14日，因202房间改装二层结构，安秀银华公司向丁某某出具《承诺书》承诺，安秀银华公司因经营需要，经与业主商量，现将A3-202房间改装为二层结构，安秀银华公司承诺在租房合同解除（或终止）时，根据业主要求，负责拆除改装的二层结构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拆除期间的日期金额按合同解除日（或终止日）前一天的日租金计算。2018年12月26日，丁某某（甲方）、安秀银华公司（乙方）在森远公司见证下签订《解除协议》，协议约定：2018年9月9日，甲、乙双方签订了《三方协议》和《补充协议》，现因乙方自身的原因，导致《三方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协议提前终止，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经双方协商，租房协议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双方协议终止：一、原双方签订的《三方协议》《补充协议》中有关的违约责任、违约处理、中介服务费承担及营业执照迁出、争议解决办法等约定内容继续有效，双方按原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协商解决。二、租赁协议终止后，乙方接到甲方通知10日内，履行承诺，负责拆除装修中加装的二层结构和改装的燃气管道、消防管道、恢复原状，通过主管部门的验收（须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乙方不履行承诺，由甲方代为履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恢复原状期间的日租金，乙方按协议终止日前一天的日租金支付给甲方，逾期未恢复原状并通过验收的，乙方应按协议终止日前一天日租金的2倍向甲方支付日租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丁某某与安秀银华公司、蒋某某曾因上述租赁合同产生纠纷并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1058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现安秀银华公司在《解除协议》中自认由于自身的原因，导致与丁某某间签订的相关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协议提前终止并承担违约责任，且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免租期无效、中介费由违约方承担，故本院对于丁某某要求安秀银华公司给付免租期租金、中介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在《解除协议》中，安秀银华公司与丁某某约定在接到丁某某通知的10日内自行拆除加装的二层结构和改装的燃气管道、消防管道并恢复原状，且丁某某也于2019年1月1日通知蒋某某拆除，现安秀银华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拆除义务，故安秀银华公司应当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给付丁某某恢复原状期、逾期恢复原状期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因丁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在2019年1月22日明确向蒋某某表示二层不用拆除，费用由丁某某自行承担，且张某某的代理权限亦为特别授权，故张某某上述意思表示的法律后果由丁某某承担，逾期恢复原状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亦应计算到该日。关于丁某某要求的滞纳金，本院认为，虽然安秀银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丁某某第二阶段的房屋租金，但根据丁某某与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中介公司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确认丁某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安秀银华公司交付202房间、因迟延交纳物业费导致安秀银华公司装修受阻的情形，同时，由于丁某某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也导致了协议给予安秀银华公司的20日免租期变相缩短，根据合同过失相抵原则，本院对丁某某要求安秀银华公司给付租金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日免租期的请求，由本院结合安秀银华公司实际的收房日期以及迟延装修施工的天数予以调整，以9日为宜。……”据此判决：一、安秀银华公司给付丁某某免租期租金5567.76元、恢复原状期租金6186.40元、逾期未恢复原状期间的租金14847.36元，合计26601.52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清；二、安秀银华公司给付丁某某中介费15000元、燃气卡费20元、供暖费384.30元，合计15404.3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清；……。一审判决后，安秀银华公司、蒋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2019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0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05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本案中，安秀银华公司主张其在（2019）京0112民初10582号一案中之所以被判决给付丁某某免租期租金、恢复原状期租金、逾期未恢复原状期间的租金合计26601.52元及中介费15000元，都是因为森远公司提供虚假信息、隐瞒重要事实、恶意串通行为所致，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由森远公司赔偿安秀银华公司；此外，安秀银华公司主张由森远公司赔偿公证费4770元，称其为举证需要，于2020年5月14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潞州公证处提出申请办理手机微信证据保全公证，为此支付公证费477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安秀银华公司、丁某某与森远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各方自愿订立，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安秀银华公司主张森远公司隐瞒自身真实身份，以万达物业身份与其磋商签订三方协议，骗取安秀银华公司信任，但结合三方租赁协议所显示主体情况，森远公司是以自身名义作为居间人与租赁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提供的中介服务，安秀银华公司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安秀银华公司所称经济损失26601.52元及中介费15000元系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租赁协议提前终止及未按照承诺及时拆除的违约行为对丁某某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与森远公司中介服务并无相关联系，且中介费数额15000元明确载明于三方协议之中，该数额对安秀银华公司具有约束力，至于出租人是否支付及实际交付多少中介费给森远公司，是森远公司与丁某某之间的问题，与安秀银华公司无关；关于公证费，系安秀银华公司自身认为举证需要产生的费用，要求森远公司负担，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安秀银华公司主张森远公司提供虚假信息、隐瞒重要事实、恶意串通并据此要求退还佣金15000元、赔偿公证费4770元及其他损失26601.52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作出判决：驳回安秀银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秀银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授权书，证明安秀银华公司租赁202房间的目的和用途。证据二、受案回执，证据三、立案告知书，共同证明安秀银华公司是受套路贷所骗，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停止租赁的。森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租赁合同解除是在2018年年底，而安秀银华公司主张的刑事立案是2020年9月，看不出两者的关联性。森远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安秀银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森远公司应否赔偿安秀银华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安秀银华公司、丁某某接受森远公司的居间服务，就丁某某所有的202房间的租赁事宜达成合意，安秀银华公司作为承租人、丁某某作为出租人、森远公司作为居间人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森远公司系以自身名义与安秀银华公司、丁某某签订上述《三方协议》，现无证据显示安秀银华公司曾对森远公司作为签约主体的身份提出过异议，安秀银华公司以森远公司假借万达物业名义骗取安秀银华公司信任以签订协议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安秀银华公司要求森远公司赔偿的损失包括其在与丁某某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经法院判决应向丁某某支付的各项租金、佣金等费用，根据另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安秀银华公司系由于自身原因提前终止租赁协议且未按照承诺及时拆除二层搭建的违约行为而向丁某某承担违约责任，安秀银华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森远公司赔偿其承担违约责任所致损失，但该等损失系安秀银华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所致，与森远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安秀银华公司就其所主张的森远公司提供虚假信息、隐瞒重要事实、恶意串通等情形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安秀银华公司要求森远公司赔偿其在另案中承担违约责任所致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安秀银华公司以《承诺书》系森远公司起草并骗取其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主张该承诺书应属无效，森远公司应当就此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承诺书》由谁起草，安秀银华公司在《承诺书》上签章并交付丁某某，应当视为其认可并同意受《承诺书》约束。现《承诺书》经另案生效判决采纳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安秀银华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该《承诺书》的内容，且其所主张《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与本案审理结果亦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安秀银华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因森远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安秀银华公司要求森远公司赔偿公证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秀银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安秀银华（北京）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锦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赵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