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顺松，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胜，宁远县群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满秀，女，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生，湖南恳业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素娥，女，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湖南大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胡顺松、毛满秀因与被上诉人罗素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顺松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毛满秀、罗素娥连带返还上诉人胡顺松购房款9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院将上诉人胡顺松退给被上诉人的毛满秀的90,000元，只认定60,000元属不当得利，将另外30,00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毛满秀夫妻的共同财产。此认定与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毛满秀之夫何冠群为中介人，实际购房出资者为被上诉人罗素娥的认定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确实错误。毛满秀辩称，部分事实不属实，购房款是60,000元不是90,000元，其实30,000元是装修款。60,000元是何冠群出的，真正的买主是何冠群，《卖房立契》罗素娥三个字也是何冠群签的，交付房款也是他交的，罗素娥和何冠群是情人关系，这是他赠与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都不合理，应该予以驳回。罗素娥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该驳回胡顺松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毛满秀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1126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顺松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毛满秀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撤销（2019）湘1126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改判驳回胡顺松对毛满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待毛满秀启动本判决依据的两份生效判决再审程序并重新作出判决后再审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从而采信原《卖房立契》的双方当事人是胡松顺和罗素娥，上诉人的男人何冠群是买卖房屋的中介人，上诉人的男人何冠群只出资30,000元装修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不当得利纠纷审判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退回购房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被上诉人要主张权利也是适用合同纠纷案来审判，因为退款退房是双方合意。胡顺松辩称，所称事实不符，被答辩人之夫认定为卖房立契的中间人，并没有认定何冠群出了30,000元，以已生效的判决文书为准。2019湘1126民初387的民事判决是罗素娥和胡顺松的合同纠纷案，毛满秀非合同当事人，法院没有追加毛满秀为诉讼参加人，法院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在审判当中法院也打过电话给毛满秀，他不参加。2019湘1126民初387民事判决主体是罗素娥与胡顺松，基于卖房立契合同，何冠群只是本案的中间人，而胡顺松退了钱给何冠群，何冠群转交给毛满秀也是情理之中。胡顺松在387号案件当中是否追加毛满秀为第三人是本人申请或者法院依法追加，而不是胡顺松有义务通知他，说是虚假诉讼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胡顺松在整个案件中退赔了25万元。上诉请求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事实已经很清楚。罗素娥辩称，不管是原来的还是改变诉讼请求的上诉状都没有请求罗素娥承担退还九万元的责任。对于他的上诉请求不作出答辩。从改变的民事上诉状来看，事实与理由都不在二审审理的范围之内，所以我方不作出答辩。胡顺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毛满秀返还原告胡顺松领取的购房款共计人民币90,000元（2008年3月15日现金30,000元，2009年2月11日现金30,000元，2009年3月11日现金30,000元)；二、判决被告罗素娥负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毛满秀、罗素娥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农历5月2日，被告罗素娥与原告胡顺松签订《卖屋立契》，协议约定，原告胡顺松以60,000元的价格将其位于宁远县东溪街道九狮岭10号、面积178平方米、房间大小八间的房屋及房前余坪179平方米、房后余坪37平方米售予被告罗素娥，涉案不动产的四至范围：东以围墙为界；南以路面围墙为界；西以围墙为界；北以护坡围墙为界。协议签订后，被告罗素娥将购买不动产的价款付给原告胡顺松，原告胡顺松将涉案不动产交付被告罗素娥。2014年2月6日，被告罗素娥将其购买被告胡顺松的不动产以136,000元的价格售予案外人欧阳良旺、黄希。因胡顺松反悔，买卖双方就买卖涉案不动产发生纠纷，胡顺松于2018年5月10日向该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2018年7月17日，该院做出（2018）湘1126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判决罗素娥与胡顺松于2003年农历5月2日签订的《卖屋立契》无效，并限罗素娥将《卖屋立契》约定范围内的房屋和土地返还胡顺松。罗素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湘11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5日，罗素娥以原、被告签订的《卖屋立契》无效，胡顺松应返还购房款及赔偿罗素娥损失为由诉至法院，该案经该院查明事实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罗素娥与胡顺松于2003年农历5月2日签订的《卖屋立契》已经该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并同时要求罗素娥将与胡顺松于2003年农历5月2日所签《卖屋立契》约定范围内的房屋和土地返还给胡顺松，因此，罗素娥要求胡顺松返还购房款60,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对胡顺松提出的对方只付购房款为30,000元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另《卖屋立契》虽然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卖屋立契》时是自愿的，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基于《卖屋立契》的无效是均有过错的，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现罗素娥主张因支付购房款而丧失购买其他房屋机会的损失，属于因合同无效而致信赖利益损失的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并综合全案认为，由胡顺松赔偿罗素娥损失100,000元较为适宜。对胡顺松辩称罗素娥已于2014年2月6日将其购买胡顺松的不动产以136,000元的价格售予案外人欧阳良旺、黄希，罗素娥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卖屋立契》系罗素娥与胡顺松所签，且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权属并未转移到案外人欧阳良旺、黄希的名下，故罗素娥仍然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该院对胡顺松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胡顺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罗素娥购房款60,000元，并赔偿罗素娥损失100,000元，以上合计160,000元；二、驳回罗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罗素娥负担1490元，胡顺松负担1860元。判决后，胡顺松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生效后，罗素娥申请强制执行，胡顺松已经将购房款6万元及损失10万元，合计16万元赔偿给罗素娥。另查明，涉案不动产的土地系宁远县东溪街道唐家山村2组所有的集体土地，该宗土地系被告胡顺松的村（居）民商住用地。还查明，被告毛满秀与何冠群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1年6月14日经宁远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8）宁法民一初字第611号】，何冠群于2016年7月去世。2013年12月23日，罗素娥起诉胡顺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罗素娥于2014年3月5日撤回起诉。还查明，2008年3月15日原告胡顺松退给被告毛满秀人民币3万元，被告毛满秀写下3万元的收条，并注明购房款收条作废,九狮岭10号房屋买卖关系废除，双方经济关系全部结清。2009年2月11日原告胡顺松退给被告毛满秀人民币3万元，2009年3月11日，原告胡顺松退给被告毛满秀人民币3万元，合计9万元（其中购房款6万元，装修房屋款赔偿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湘1126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宁远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03年农历5月2日，被告罗素娥与原告胡顺松签订《卖屋立契》，协议约定，原告胡顺松以60,000元的价格将其位于宁远县东溪街道九狮岭10号、面积178平方米、房间大小八间的房屋及房前余坪179平方米、房后余坪37平方米售予被告罗素娥，涉案不动产的四至范围：东以围墙为界；南以路面围墙为界；西以围墙为界；北以护坡围墙为界。协议签订后，被告罗素娥将购买不动产的价款付给原告胡顺松，原告胡顺松将涉案不动产交付被告罗素娥。基于以上事实，被告毛满秀辩称该9万元系其原丈夫何冠群所付的购房款和装修款，但仅提供了一份3万元的收条予以证实，且购买原告胡顺松的房屋为被告罗素娥，何冠群只是中介人。因此，被告毛满秀于2008年3月15日、2009年2月11日、2009年3月11日从胡顺松处得到的9万元(含3万元装修赔偿款)中的6万元是没有合法根据的，属不当得利，被告毛满秀应予返还给原告胡顺松，另3万元购房款系何冠群所交，原告胡顺松将何冠群与被告毛满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的共同财产3万元退给毛满秀并无不当。被告毛满秀提出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原告胡顺松依法于2018年5月10日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判决胡顺松与罗素娥于2003年农历5月2日签订的《卖房立契》无效，罗素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做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素娥遂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诉讼，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做出判决，判决胡顺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罗素娥购房款6万元，并赔偿罗素娥损失10万元。胡顺松据此提起诉讼，要求毛满秀返还购房款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毛满秀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胡顺松要求被告罗素娥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和支持。故对原告胡顺松要求被告毛满秀返还购房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毛满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胡顺松购房款60,000元；二、驳回原告胡顺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毛满秀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毛满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湘11126民初1076号案卷材料，拟证明审判程序违法，证实的购房人是何冠群，毛满秀、何冠群夫妻与胡顺松早已解除购房合同，退房退款。证据二：证明，拟证明罗素娥与何冠群是情人同居生子，房子是何冠群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证据三：转账单及微信交流，拟证明罗素娥与毛满秀的男人何冠群非法同居生子，并且罗素娥代表儿子领了何冠群的死亡赔偿金。证据四：申请证人何瑜娉出庭作证，内容：涉案房屋听其父何冠群讲系何冠群所购，房产证放在毛满秀处，其父亲何冠群支付购房款30,000元。拟证明涉案房屋系何冠群所购。胡顺松质证，以生效判决书为准。情人关系无异议，但这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买的，以生效判决书为准。收条恰恰说明了收了胡顺松9万元。赔偿款有没有领，跟本案无关。证人何瑜娉跟毛满秀有利害关系，模棱两可，很多东西她没有亲眼看见。罗素娥质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三转账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真实性无异议，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何瑜娉跟毛满秀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证：证据一，（2018）年湘11126民初1076号判决审判程序违法的事实不存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罗素娥与何冠群是情人同居生子，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出自何冠群与毛满秀的共同财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出购房款30,000元属实，但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何冠群所购。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的定性。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罗素娥、胡顺松，经生效判决胡顺松将购房款退还给罗素娥前，胡顺松退还给毛满秀的购房款属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是正确的。二、本案不当得利返还的具体数额。毛满秀于2008年3月15日、2009年2月11日、2009年3月11日从胡顺松处得到的9万元(含3万元装修赔偿款)，毛满秀提供了一份3万元的收条，毛满秀应退还胡顺松不当得利6万元，一审处理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胡顺松、毛满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胡顺松负担2050元，上诉人毛满秀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彭样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熊紫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