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2民终6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闯平，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永，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辉，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乃国，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富土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史祖江，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耿庆芳，女，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第三人：程琳，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原审第三人：重庆富士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 法定代表人：程祖奎，总经理。 上诉人邓闯平、杨乃国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富土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富士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耿庆芳、程琳、重庆富士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富士达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39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闯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3929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邓闯平委托程琳将股权转让给杨乃国，系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是邓闯平委托程琳“代为处理”的转让对象是杨银扣。2、无论是邓闯平委托程琳将其股权转让给杨银扣还是其他人，该委托行为都因侵犯了代持人重庆富士达公司的权利而无效。3、即便认定邓闯平有权自行转让该隐名股权，且程琳有权代替邓闯平签署《青岛富士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青岛富士达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行为也因未通知青岛富士达公司而未发生效力。4、《青岛富士达股权转让协议》不但没有履行，而且任何一方，包括杨乃国本人都没有承认过该协议。 杨乃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3929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杨乃国并不是青岛富士达公司股东，也从未享有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东权利。2、重庆富士达公司是青岛富士达公司的唯一股东，调解书不具有确认股东资格的法律效力，邓闯平没有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3、即使邓闯平系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东，邓闯平以青岛富士达公司股东身份，以涉案《协议书》侵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确认该协议无效之诉，应系股东代表诉讼。邓闯平未经履行请求公司监事或执行董事诉讼的前置程序而直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违反法律规定。4、本案应当与杨乃国诉青岛富士达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合并审理。5、本案系邓闯平恶意诉讼，损害杨乃国合法权益。 邓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青岛格瑞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初始设立股东为吴培伟持股比例22.5%、扈巧玲持股比例22.5%、张书岐持股比例22.5%、周银持股比例32.5%。2012年6月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富士达公司。2013年5月8日，吴培伟、扈巧玲、张书岐分别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重庆富士达公司；2014年7月10日，周银将其持有的股权也转让给重庆富士达公司。自2014年7月10日至今，重庆富士达公司系青岛富士达公司唯一、全资股东。2013年11月4日、2014年7月10日，根据公司董事会决议，分别聘任耿庆芳为本届公司经理，并为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2015年6月15日，公司股东决定，选举史祖江为本届执行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 2、重庆富士达公司于2010年2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初始股东荷力胜（广州）蜂窝制品有限公司持股51%，重庆荷力胜科技有限公司持股49%。2014年由重庆荷力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荷力胜科技有限公司持股49%。2015年股东变更为程琳持股99%，重庆荷力胜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2017年股东变更为程琳持股69%，北京诚吉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持股30%，程宗芳持股1%。2019年至今股东变更为程祖奎持股99%，程宗芳持股1%。现法定代表人为程祖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3、2014年1月2日，杨乃国、耿庆芳签订《增资入股协议》，主要约定：青岛富士达公司原股东通过友好协商就杨乃国入股公司及公司增资扩股事宜达成一致，投资各方为甲方青岛富士达公司，乙方杨乃国，乙方为新增股东；公司增资前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实际投资600万元，占投资总额60%，增资后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40%。 4、2014年12月29日，杨银扣、吴培伟、邓闯平、耿庆芳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⑴吴培伟同意将其持有的12%转让给杨银扣，标的额100万元；⑵邓闯平同意将其持有的12%转让给杨银扣，标的额100万元；另约定了投资款利息、借款利息计算及付款时间安排；⑹综合以上事宜委托程琳代为办理原有重庆富士达公司代持股份（杨银扣、邓闯平、耿庆芳）股份合计48%。 5、2014年12月底，程琳根据上述授权委托书与杨乃国、耿庆芳签订《青岛富士达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持股概述。杨乃国在重庆富士达公司在青岛富士达公司投资代持股份40%。程琳在重庆富士达公司在青岛富士达公司投资代持股份12%，且是重庆富士达公司控股股东。耿庆芳在重庆富士达公司在青岛富士达公司投资代持股份12%，且是青岛富士达公司法人。杨银扣在重庆富士达公司在青岛富士达公司投资代持股份12%。吴培伟在重庆富士达公司在青岛富士达公司投资代持股份12%，此股份吴培伟已转让于杨银扣持有。邓闯平在重庆富士达公司在青岛富士达公司投资代持股份12%。二、经杨乃国与程琳、耿庆芳三人协商就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以下协议：杨乃国同意收购杨银扣、程琳、邓闯平、耿庆芳由重庆富士达公司投资青岛富士达公司代持股份。还约定了投资利息、借款的支付，杨乃国同意支付以上杨银扣、程琳、邓闯平、耿庆芳投资款利息及借款的利息，并约定了支付时间。杨乃国、耿庆芳同意解除杨乃国于2014年1月与青岛富士达公司签订的增资入股协议。各方同意于2015年1月6日办理工商登记。以上协议一式四份，授权委托书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签字日起生效。 6、2014年12月31日，杨乃国与吴培伟、杨银扣分别签订了投资款、借款的相关明细。 7、2016年2月5日，青岛富士达公司（甲方）与杨乃国（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于2014年1月2日签订了《增资入股协议》，约定乙方以实物或现金投入甲方4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40%。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乙方以现金、租赁费、代缴电费等方式陆续向甲方投资597万元（见《杨乃国投资（顺联垫付）富士达明细表》），该投资款甲方已经实际接收并投入使用。乙方未变更为甲方股东。双方确认该投资款名为乙方入股投资，但实为甲方向乙方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鉴于以上借款事实，经双方结算就偿还上述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经结算确认，截止2016年2月5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金人民币597万元，欠利息为293万元，合计欠本息890万元，甲方已还利息232万元，尚欠本息658万元。2、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增资入股协议》双方自愿解除；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因入股投资所签订的其他所有协议、补充协议均解除失效，乙方单方出具的声明等文件均失效。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承诺以甲方所有资产保证尽快还款，在未还清借款之前，甲方不得处理公司有效资产。该协议由乙方杨乃国签字，甲方加盖青岛富士达公司印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史祖江个人印章。 8、2016年4月8日，杨乃国作为原告以青岛富士达公司未履行2016年2月5日所签协议书约定的欠款、以重庆富士达公司抽逃出资且作为一人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青岛富士达公司为由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鲁0282民初5087号，经法院审理认为，杨乃国与青岛富士达公司签订的2016年2月5日协议书合法有效，重庆富士达公司作为全资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青岛富士达公司，且其所提交的《代持股协议书》《声明》，经司法鉴定均非杨乃国所签，杨乃国也未登记为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东等为由，判令：一、青岛富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乃国借款本金5817484.08元、利息223563.43元（截止2016年4月11日）及自2016年4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817484.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重庆富士达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乃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9、重庆富士达公司不服（2016）鲁0282民初5087号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鲁02民终10194号民事裁定，认为重庆富士达公司所提交的杨乃国与耿庆芳、程琳签订《青岛富士达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了由重庆富士达公司代持杨乃国及杨银扣、邓闯平、耿庆芳的股份。由此可见，杨乃国、杨银扣、邓闯平、耿庆芳之间存在着向青岛富士达公司投资的合同关系。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权权属直接确定杨乃国是否享有本案的债权请求权。现邓闯平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杨乃国与青岛富士达公司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请求确认其为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东身份，法院已受理。故本案应驳回杨乃国的起诉，待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权权属确认后再行主张权利。裁定：一、撤销山东省原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乃国的起诉。 10、杨乃国不服（2017）鲁02民终10194号民事裁定，提出再审申请，省高院指令青岛中院再审，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乃国与青岛富士达公司于2016年2月5日达成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杨乃国、耿庆芳、程琳就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权曾经签订《青岛富士达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涉及邓闯平的股份问题。现邓闯平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杨乃国与青岛富士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而杨乃国的身份直接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与邓闯平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案件合并审理。同时，《青岛富士达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当事人可一并参加诉讼，以便查清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情况，据此裁定：一、撤销（2017）鲁02民终10194号民事裁定和（2016）鲁0282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11、2017年12月5日，邓闯平以青岛富士达公司、杨乃国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两被告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号为（2017）鲁0282民初11435号，后邓闯平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12月5日，邓闯平以青岛富士达公司为被告、重庆富士达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邓闯平享有青岛富士达公司股东资格，案号为（2017）鲁0282民初11436号，后邓闯平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裁定予以准许。 12、2018年，邓闯平以青岛富士达公司为被告、重庆富士达公司为第三人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邓闯平享有青岛富士达公司股东资格，该院经调解，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渝0108民初129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从2013年8月3日以来邓闯平具有青岛富士达公司股东资格。 13、第三人耿庆芳自2013年10月30日因出资100万元，第三人程琳自2013年8月3日因出资100万元，分别具有青岛富士达公司股东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2962号民事调解书，虽然确认邓闯平从2013年8月3日以来因出资100万元，具有了青岛富士达公司股东资格，但根据2014年12月29日邓闯平与杨银扣、吴培伟、耿庆芳共同出具的授权程琳代为办理重庆富士达公司代持股份的授权委托书，及程琳根据上述授权委托书与杨乃国、耿庆芳共同签订的《青岛富士达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认定邓闯平的由重庆富士达公司代持的青岛富士达公司12%的股份及杨银扣、吴培伟、程琳、耿庆芳的股份已全部转让给杨乃国，即杨乃国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成为青岛富士达公司的唯一股东，虽然该股权转让协议至今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在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就青岛富士达公司内部来说，邓闯平不再具备股东资格，因此邓闯平对青岛富士达公司与杨乃国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邓闯平原告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邓闯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全部退还原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邓闯平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青岛富士达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为重庆富士达公司，但重庆富士达公司系代持股东，青岛富士达公司存在隐名股东。邓闯平提交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欲证明其自2013年8月3日以来具有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东资格，但2014年12月29日，邓闯平出具授权委托书，将其12%的股权转让给杨银扣，同时委托程琳代为办理代持股份，程琳依据授权委托书与杨乃国、耿庆芳签订了《青岛富士达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事实表明，青岛富士达公司的隐名股东之间就代持股份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且各隐名股东至今未通过诉讼解除、撤销协议或确认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邓闯平不再具备青岛富士达公司股东资格及杨乃国成为青岛富士达公司唯一股东，并无不妥。因邓闯平不具备青岛富士达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其与涉案《协议书》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邓闯平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邓闯平及杨乃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赵 鉴 审判员  周长亮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