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晓宇，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翔，男，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楼霖，男，199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晨希，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宇、何翔因与被上诉人楼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王晓宇、何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王倩，被上诉人楼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晨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宇、何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晓宇、何翔不承担归还楼霖借款本金480850元以及以 48085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的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支持王晓宇、何翔的全部反诉请求，驳回楼霖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楼霖承担。事实与理由：1.楼霖支付的磐石基金分支机构项目风险保证金50万元不属于楼霖与王晓宇之间发生的借款，不应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将受合同法规制的合作协议混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楼霖以损害何翔名誉为要挟，王晓宇作为何翔的妻子不愿其丈夫名誉受损，王晓宇、何翔均被迫在《还款承诺函》上签字，应当认定该《还款承诺函》是王晓宇、何翔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违背王晓宇、何翔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款承诺函》本身作为书证，其内容已被当事人双方之间真实往来的金额证实严重不符这一事实，可以与付某证言进行印证，故该承诺函应当予以撤销；3.楼霖与王晓宇之间的往来款项仅在楼霖与王晓宇之间发生，王晓宇未将往来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何翔也未从中受益，何翔更未与楼霖直接发生借贷关系，何翔不应当对楼霖与王晓宇之间的债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在楼霖与王晓宇发生借贷关系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楼霖与王晓宇之间往来款项的支付情况，无法得出双方系按照月息3%进行的结算，因此《还款承诺函》载明双方借款利率按3%／月计算与实际不相符合，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加之王晓宇与楼霖之间就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王晓宇对楼霖就民间借贷不存在应付未付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王晓宇、何翔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支付责任没有依据；5.楼霖所谓的借款的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且楼霖的出借行为存在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其与王晓宇之间的民间借贷应为无效。 楼霖辩称，1.通过楼霖的举证，磐石基金分支机构项目风险保证金50万元包含在王晓宇、何翔承诺的还款范围内；2.《还款承诺函》是王晓宇、何翔本人签字捺印确定的，且王晓宇、何翔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签字捺印的后果，王晓宇、何翔没有证据证明该承诺函是基于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方式逼迫其签订；3.案涉借贷关系形成时王晓宇、何翔系夫妻关系，其共同在《还款承诺函》上签字属于相互认可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应该承担还款责任；4.借款利息认定为年利率24%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本案借贷关系的发生时间和一审立案时间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本案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5.楼霖出借的资金并非非法资金，王晓宇、何翔也无证据证明楼霖是职业放贷人。 楼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晓宇、何翔偿立即归还楼霖借款本金1218000元，利息99000元（按照2%/月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3日计算至2020年2月23日，后续仍按此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王晓宇、何翔承担。 王晓宇、何翔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王晓宇、楼霖于2019年10月23日签署的《还款承诺函》；2.楼霖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楼霖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晓宇转款16笔，分别为：2019年5月29日200000元，备注“出借款”；2019年5月31日100000元；2019年6月6日50000元，备注“出借款”；2019年6月12日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9年6月24日100000元；2019年6月28日50000元、50000元；2019年7月1日500000元；2019年7月11日500000元、400000元，备注“出借款”；2019年8月1日250000元；2019年8月19日500000元；2019年8月20日435000元；2019年9月27日338000元；以上转款共计3673000元。2019年7月16日，楼霖向案外人成都翊羽翔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羽翔公司）转款500000元和100000元，交易摘要备注为：投资款。 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王晓宇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微信或通过案外人账户向楼霖或楼霖指定账户还款3192150元，分别为：（一）银行转账：2019年7月1日11450元，2019年7月19日100000元（摘要为收入）和40000元，2019年7月25日10000元，2019年7月30日45000元，2019年8月7日50000元，2019年8月21日10000元，2019年8月29日50000元，2019年8月30日10000元，2019年9月6日50000元，2019年9月12日30000元，2019年10月15日45000元，2019年10月24日5000元，2019年10月31日50000元，2019年11月8日100000元（摘要为收入）。 （二）王晓宇通过微信账户分别向楼霖转账，分别为：2019年7月22日10000元、2019年9月4日2500元、2020年3月10日2000元、2020年3月12日1200元。 （三）2019年6月21日、2019年7月18日，案外人成都翊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歆公司）分别向楼霖转款50000元、50000元，均交易附言为：其他合法款项还款。翊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和2019年7月18日向楼霖转款共计100000元，系我公司受王晓宇委托代王晓宇支付的款项，并按王晓宇要求附言中注明为“其他合法款项还款”。 （四）案外人王平于2019年9月16日向楼霖转款 970000元，附言：王晓宇还款。王平于2019年9月23日向案外人俞孟辉分别转款1000000元和500000元，附言：王晓宇还款。 楼霖与王晓宇在微信群聊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16日，王晓宇说：“@楼小霖，转了，你看收到没”，楼霖回复：“收到97”。2019年9月23日，王晓宇说：“你问楼霖，这100转到哪里”，楼霖说“俞孟辉卡里、民生银行”，王晓宇说：“另外50也是民生卡吗”，群聊中名为“Yu”的人说：“嗯嗯，都转给我”，王晓宇说：“转了，查收@Ymh”，“Yu”说：“收到”。 2019年10月23日，王晓宇、何翔向楼霖出具《还款承诺函》，载明：承诺人何翔与王晓宇共同确认，双方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共计向楼霖借款 3700000元整，双方约定的最迟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15日，借款利率按3%/月计算。现借款已逾期。截至2019年10月22日，承诺人共归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尚欠楼霖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相应利息。现承诺人承诺如下：1.2019年10月31日前，归还本金300000元；2.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本金500000元；3.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400000元；4.2020年1月20日前，还清剩余款项。尾部，王晓宇、何翔在承诺人处签字捺印。 王晓宇与楼霖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3日，楼霖向王晓宇发送了《还款承诺函》电子版本，王晓宇说：“370？你直接写160就可以啊”，楼霖说：“要把事情说明白，余额160嘛”，王晓宇说：“那50是磐石保证金、50峨眉山的，这个写清楚嘛。意思就是160从什么时候按照2%计息啊”。2019年10月23日15:34，王晓宇说：“你那个承诺书修改意见：370是往来款和借款，因为你之前没有备注，现在来一个个改备注附言也没得必要，截止10月23日，剩余160万本金。从好久开始计算利息，利息好多，你可以写2%每个月，1%利息我后面多久又给你。”楼霖说：“我的意见承诺只是形式，只是后续补充了一个说明，所以就不写那么清楚，往来款因为也没有写的。而且我已经打出来了，我肯定不改了”。 楼霖于2020年2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 审理中，（一）王晓宇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合作协议》，拟证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楼霖转款给王晓宇的500000元系因缴纳磐石基金分支机构项目的风险保证金，非系民间借贷，不应纳入本案中一并审理。楼霖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并未经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字，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更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2019年7月16日，由王晓宇、楼霖与王晓宇的员工（昵称苹果）等4人群聊中，楼霖说到：“@苹果，查收”，苹果确认：“好的，收到50”；后王晓宇问“苹果那个，刚刚楼霖他又赚（转）了10万，你看到账没有，他还是赚（转）的清江支行”，苹果回到：“好，收到10”。微信聊天中的清江支行账户为案外人翊羽翔公司的账户。楼霖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涉及双方争议，一审法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3.王晓宇、楼霖与名为“磊哥”的人进行3人微信群聊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16日，王晓宇说：“@风，楼霖把钱转到商务咨询公司上面了，钱还差10万就够500了，你放心去跟正源谈”，“@楼小霖，我哥的意思是你拟协议，我们三个的”，楼霖在群里发送了一个名为“盛捷江畔公寓合作三方协议”并说到：“我比较随便拟了个协议，晚上具体商讨用的，内容到时候修改”。翊羽翔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基于王晓宇从业经历，与翊羽翔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盛捷江畔公寓项目系舒磊引荐，鉴于该项目内容为参与整个项目的营销策划及代理销售，翊羽翔公司是经核准可从事该经营范围的法人公司，故同意由翊羽翔公司出面签署该项目的咨询营销合同，负责该项目合同的履行，再由公司与王晓宇进行结算分成，项目所需的 5000000元保证金，同意由王晓宇牵头落实，公司收取后再支付给开发商，王晓宇对外就项目实施的所有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翊羽翔公司享有和承担。截止2019年7月16日共计收到楼霖就该项目支付的投资款600000元。由于该项目最终未能签订合同，故项目未再推进，至于楼霖支付的投资款，由于楼霖未向翊羽翔公司协商，故暂未做最终结算。楼霖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楼霖对其余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涉及双方争议，一审法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4.滴滴车订单消息、费用订单结算、行程截图，拟证明王晓宇、何翔系被胁迫状态下签订的《还款承诺书》。楼霖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无法证明其所陈述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王晓宇申请证人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付某陈述其系王晓宇表哥，2019年10月23日下午5点左右，其与王晓宇一起去了交大，何翔也在，楼霖方有两男两女共4人于下午6点左右到达，双方在交大实验室后面的坝子里协商，楼霖要求王晓宇写条子，何翔不同意，说自己在单位上班，会很麻烦。王晓宇也表示利息很高，已经给了很多钱，再给一段时间还钱就不写条子了，对方不同意。王晓宇说气话表示签也可以，但何翔不同意，此时，楼霖方其中一人说道“我知道你在那里上班，我认识你们领导，我也可以去闹”等话语，何翔迫于压力签了字。《还款承诺函》是楼霖去打印的。双方没有肢体冲突，在语言上有胁迫。对于付某的证人证言，楼霖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付某与王晓宇系亲属关系，其单方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楼霖陈述：1.楼霖共转款给王晓宇4273000元，截止2019年9月23日，王晓宇本人或通过第三方向楼霖或楼霖指定账户转款3021450元，剩余 1251550元（4273000元－3021450元）。并当庭表示调整诉请为主张王晓宇、楼霖偿还借款本金1251550元，并以1251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2.对于楼霖起诉状自认借款本金余额与《还款承诺函》1600000元之间的差额，楼霖表示是包含约350000元的利息，但其未主张。楼霖欲通过《还款承诺函》证明借贷关系，诉讼系按照王晓宇实际还款金额（包含王晓宇委托的第三方转款）扣减本金进行主张。3.对于王晓宇、何翔于《还款承诺函》出具后归还的款项直接抵扣本金，利息以扣减后的本金为基数，同样从2019年10月23日起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还款承诺函》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还款承诺函》上由王晓宇和何翔签名并捺印，二人主张在承诺函上签字时受到了楼霖的胁迫，作出的承诺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宇和何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故王晓宇和何翔主张因《还款承诺函》是在楼霖的胁迫下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而签订，进而主张《还款承诺函》应当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王晓宇、何翔抗辩认为楼霖系高利转贷、职业放贷人，《还款承诺函》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楼霖转款出借给王晓宇符合高利转贷及职业放贷人特征，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尚欠本金和利息问题。（一）出借本金。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楼霖向案外人翊羽翔公司转款的600000元款项是否包含在总出借金额中；2.王晓宇辩称的磐石基金保证金500000元是否应计入《还款承诺函》的借款金额中。评述如下：对于争点1，楼霖在庭审中称，《还款承诺函》中虽确认尚欠1600000元本金，但应当按照实际出借和还款计算。楼霖主张向王晓宇出借本金总额为4273000元，根据楼霖的转账凭证，楼霖向王晓宇个人账户共计转款为 3673000元，楼霖认为其于2019年7月16日向案外人翊羽翔公司分两笔转款合计600000元也系其向王晓宇的借款，包含在《还款承诺函》中所确认的“尚欠本金1600000元”中，应当由王晓宇一并归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600000元收款人系翊羽翔公司，备注为投资款，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该款系名为“盛捷江畔公寓合作协议”的投资款，且在《还款承诺函》中对于王晓宇借款的描述为“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共借款3700000元”，由楼霖向王晓宇的全部转款金额3673000元（不包含600000元投资款）与上述的“共借款3700000元”基本吻合，而楼霖提出的实际总出借金额4273000元与《还款承诺函》中所说借款3700000元，差距巨大。另外，签订《还款承诺函》当天王晓宇与楼霖的微信沟通中对于还款余额，王晓宇说“那50是磐石保证金，50峨眉山的，这个写清楚嘛”，可以看出王晓宇并未对转给翊羽翔公司的 600000元投资款承诺要归还。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还款承诺函》计算出借总金额时，并未将投资款600000元纳入其中，故楼霖向王晓宇的总借款为 3673000元。对于争点2，王晓宇抗辩称，楼霖在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总共有500000元（不包含2019年6月6日的50000元）向其的转款系二人基于合作磐石基金分支机构而缴纳的保证金，该500000元不应当计入《还款承诺函》中承诺要还的款项中。一审法院认为该款由楼霖转入王晓宇个人账户，而双方并未就成立该分支机构签订任何合作协议，且根据上面所述，王晓宇在微信沟通中说“那50是磐石保证金，50峨眉山的，这个写清楚嘛”，可以看出该500000元是包含在王晓宇所承诺的还款中的，因此王晓宇该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楼霖出借本金为3673000元。 （二）还款金额。根据王晓宇提供的所有转款凭证，王晓宇个人账户向楼霖转款622150元，案外人翊歆公司代王晓宇向楼霖转款100000元，案外人王平代王晓宇向楼霖或楼霖指定第三方转款2470000元，上述款项楼霖予以认可并表示于借款本金中扣减。上述转款共计3192150元用于扣减出借本金，为3673000元—3192150元=480850元，该款为尚欠的借款本金。现《还款承诺函》中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间已经届满，王晓宇和何翔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楼霖主张王晓宇和何翔向其归还借款本金 1251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480850元。 （三）关于利息。《还款承诺函》中确认借款利率按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还款承诺函》约定利率超过上述规定，现楼霖将借款利息调减至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楼霖明确对于《还款承诺函》出具后王晓宇还款抵扣本金，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还款承诺函》出具后，王晓宇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还款100000元、2020年3月10日还款2000元、2020年3月12日还款1200元，合计款项103200元，根据前面所述已从出借本金中扣除，故一审法院支持王晓宇应向楼霖支付利息：以48085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三、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王晓宇、何翔共同向楼霖出具《还款承诺函》，案涉债务应系王晓宇、何翔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晓宇、何翔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晓宇、何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楼霖借款本金 480850元及以480850元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楼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晓宇、何翔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654元，减半收取832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627元，由楼霖负担5041元，王晓宇、何翔负担358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晓宇、何翔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王晓宇、何翔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案涉《还款承诺函》是否应当撤销。王晓宇、何翔主张案涉《还款承诺函》系其受胁迫签订，但从王晓宇与楼霖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楼霖向王晓宇发送《还款承诺函》电子版，王晓宇亦对承诺函提出修改意见陈述370万元是往来款和借款，并认可剩余160万元本金以及计算利息的问题，表明王晓宇对《还款承诺函》中载明的款项金额、尚欠本金金额及利息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王晓宇、何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胁迫签订《还款承诺函》的主张，故王晓宇、何翔主张撤销《还款承诺函》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晓宇、何翔所称的磐石基金保证金50万元是否属于本案借款。王晓宇、何翔述称磐石基金保证金50万元对应的款项系楼霖于2019年5月29日向王晓宇转账支付的20万元、于2019年5月31日向王晓宇转账支付的10万元以及于2019年6月12日向王晓宇分别转账支付的10万元、5万元、5万元，并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借款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对此本院认为，王晓宇、何翔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中载明双方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共计向楼霖借款370万元；而从本案中楼霖向王晓宇的转款情况来看，楼霖在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共计向王晓宇转款3673000元，在王晓宇、何翔未举证证明楼霖在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还向王晓宇、何翔另行出借了大额款项的情况下，楼霖在上述期间转款 3673000元与《还款承诺函》载明的借款370万元金额基本吻合，可表明王晓宇、何翔所称的磐石基金保证金50万元包含在了《还款承诺函》的370万元借款中。据此，即便如王晓宇、何翔所述该50万元系磐石基金保证金，但王晓宇、何翔通过向楼霖出具《还款承诺函》的方式已将该50万元转化为了借款，故该50万元属于本案借款的范围，一审法院将该50万元纳入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三、楼霖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王晓宇在与楼霖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还款承诺函》的修改意见陈述有“从好久开始计算利息，利息好多，你可以写2%每个月。1%利息我后面多久又给你”等内容，而王晓宇、何翔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还款承诺函》载明借款利率按3%/月计算，上述微信聊天内容可与《还款承诺函》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表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现楼霖主张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0月23日起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晓宇、何翔主张楼霖系职业放贷人以及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况，因王晓宇、何翔未举证证明楼霖出借本案款项符合职业放贷人或高利转贷的情形，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四、何翔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何翔作为承诺人在《还款承诺函》中签字捺印承诺向楼霖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故何翔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出具《还款承诺函》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据此何翔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王晓宇、何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7元，由王晓宇、何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