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朋，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6号惠河建材市场5厅117号。法定代表人：吴常立，总经理。上诉人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益通利公司）因与上诉人张志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令瑞益通利公司支付张志朋回龙观工地提成款60990元并支付利息；2．判令瑞益通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张志朋为瑞益通利公司的业余业务员，利用业余时间销售建筑模板挣差价为劳动报酬。2010年张志朋为瑞益通利公司就回龙观项目销售建筑模板12570张，材料款共计941210元。经与瑞益通利公司经理吴常立达成口头协议，回龙观项目张志朋应提成总计60990元。当时吴常立称其公司资金紧张，要求资金全部收回再给提成，但其收回资金后并未向张志朋结算劳动报酬。瑞益通利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志朋的上诉请求。回龙观工地款张志朋应该拿3万多元，瑞益通利公司已经给张志朋5万多，张志朋已多拿了2万多。瑞益通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张志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朋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怀柔工抵货款是张志朋委托他人收款，张志朋称被委托的公司倒闭了找不到人，后面的92000元要不回来。当时在姚所成处，张志朋答应将其赊给刘东升的货款要回来，瑞益通利公司才认可了怀柔工地款。怀柔工地款与张志朋之间根本没有算账。张志朋辩称：不同意瑞益通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怀柔工地货款张志朋没有异议。张志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益通利公司支付张志朋差价款1127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张志朋与瑞益通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常立达成口头协议，由张志朋对外代表瑞益通利公司签订合同，销售瑞益通利公司经营的建筑板材，并负责收取货款。按照双方的约定，张志朋可以加价出售，结款后，张志朋先将款项拿回瑞益通利公司，瑞益通利公司在扣除成本后，与销售价之间的“差价款”作为张志朋的获利。2008年12月10日，张志朋代瑞益通利公司与北京宏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四公司”）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瑞益通利公司向宏伟四公司销售建筑板材。该笔业务中，双方对张志朋应获利金额未作书面约定。2011年11月10日、2011年12月10日、2012年1月18日，张志朋分三次从宏伟四公司领取该公司应给付给瑞益通利公司的货款，货款支付方式为支票，收款人为瑞益通利公司，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91400元。张志朋领取支票后，为取得吴常立未给付的差价款，私刻瑞益通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常立的人名章，后自行盖章通过背书的方式将支票款项领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京03刑终92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志朋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一审庭审中，张志朋表示大兴绿城星洲项目货款851400元，其已收取项目差价款191400元。张志朋主张怀柔宏伟工程项目差价款为51750元，为此提交《情况说明》《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予以证明。《情况说明》载明：2008年4月张志朋开始在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销售模板，未领过任何劳动报酬，怀柔工地的材料款贰拾捌万贰仟，已经全部交给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兼经理吴常立，张志朋未领取本工地差价款和劳动报酬。尾部有吴常立、姚所成签字，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载明：总价款28．8万；差价款51750元；付款记录：1．2010．6．14，金额20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吴常立；2．2012．2．17，金额30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吴常立；3．2012．5．4，金额50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吴常运；4．2012．6．12，金额30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吴常立；5．2012．7．10，金额20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吴常立；6．2012．9．5，金额20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徐洪福；7．2012．10．8，金额20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李传营；8．2012．11．21，金额20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吴常立；9．2013．3．5，金额50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吴常立；10．2013．5．15，金额22000，经办张志朋，收取人吴常立。尾部有吴常立、张志朋和见证方姚所成的签字，姚所成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瑞益通利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宏伟四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282000元，张志朋委托核仁向量（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仁向量公司）接收怀柔宏伟工程项目货款，但瑞益通利公司仅收到190000元货款，剩余92000元核仁向量公司未向瑞益通利公司支付。张志朋对此不予认可，称怀柔宏伟工程项目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为此提交转账支票及银行凭条为证，经核实转账支票收款人为核仁向量公司，付款人为宏伟四公司，瑞益通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志朋主张回龙观总政项目差价款为6099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称瑞益通利公司已收到回龙观总政项目全部货款，其按照大兴绿城星洲项目、怀柔宏伟工程项目标准主张差价款。瑞益通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回龙观总政项目已收到全部货款，其已向支付张志朋差价款50000元，超出张志朋应得差价款，为此提交姚所成书写的《关于2013年5月情况说明与大兴绿城星洲家园对账单笔误证明》、录音予以证明。《关于2013年5月情况说明与大兴绿城星洲家园对账单笔误证明》载明：本人在2013年5月21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沙子口宝华家园居所，与吴常立和张志朋三人签订数份对账单和协议，其中剩余壹拾贰万元整（含回龙观贰万，差价款壹拾万元），括弧内包含的金额与大兴绿城星洲家园对账单不符，（含回龙观贰万，差价款壹拾万元），应列入还款承诺书或还款计划内，记不清楚具体名称了，上述两万应由张志朋向吴常立支付。尾部证明人处有姚所成签名，未载明时间。录音的内容为：张志朋：你给他要的多的多呗，反正回龙观我就拿你5万块钱；吴常立：你拿五万块钱，五万块钱按多少拿的，我还赔钱呢，光运费多少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志朋与瑞益通利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双方口头协议对销售的模式及报酬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并签订了情况说明对相关款项进行结算，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瑞益通利公司欠款金额。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张志朋可以随时主张瑞益通利公司支付欠款，故应以张志朋起诉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对瑞益通利公司主张张志朋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瑞益通利公司欠款金额，结合《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及庭审中双方所述，张志朋主张怀柔宏伟工程项目差价款5175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志朋主张回龙观总政项目差价款为6099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瑞益通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志朋差价款五万一千七百五十元；二、驳回张志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瑞益通利公司提交11组证据。1．姚所成《关于张志朋与吴常立报酬一事说明》的证词，拟证明怀柔工地的账并未结算；2．《大兴绿城星洲家园对账单》及其《情况说明》、《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及其《情况说明》，拟证明张志朋应得款项应为差价款减去其他成本费用，故吴常立与张志朋之间未算账；3．姚所成于2015年9月22日在朝阳看守所所作《询问笔录》，拟证明系张志朋找姚所成于2013年5月21日将所有账都算清落在纸面上，张志朋写过《承诺书》或《还款计划书》，但张志朋将其撕毁；4．张志朋于2014年11月6日16时20分在官庄派出所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张志朋私刻瑞益通利公司印章，通过私刻印章取得的191400元中只有张志朋的71400元，张志朋经手的业务只要款收回来就给算清了，且除张志朋私刻印章取得的钱应退回瑞益通利公司外双方没有其他任何经济纠纷；5．张志朋于2014年11月6日21时30分在官庄派出所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张志朋与瑞益通利公司之间无其他经济纠纷；6．录音文字材料，拟证明宏伟公司怀柔工地的货款是张志朋委托他人收款，张志朋买的发票，税由张志朋拿，张志朋出的货如超过三个月未回款就按月1．5%计息；7．（2017）京0105刑初94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志朋对吴常立提供的录音材料真实性认可，且管庄派出所对张志朋所作《讯问笔录》合规合法；8．朝国税稽罚[2015]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拟证明税务局对瑞益通利公司进行处罚，处罚是针对《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末行载明的26200元，系张志朋委托他人收款，自己购买假发票；9．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拟证明瑞益通利公司缴纳了罚款；10．张志朋2015年5月5日的《说明》，拟证明张志朋所述不实；11．《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及张志朋签字的从宏伟公司领取的怀柔项目工地最后4笔款项的支票存根，拟证明《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最后三笔金额与支票存根不相符，张志朋在签署完《承诺书》后说签个字就算过去了，瑞益通利公司也就别向张志朋要这个钱了。就上述11组证据，张志朋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第1组证据不认可；对第2组证据中《大兴绿洲家园对账单》、《怀柔工地对账单》及其情况说明认可，对大兴绿洲家园对账单的《情况说明》不认可；对第3组证据不认可；对第4组证据不认可，认为张志朋未看清内容，系在警察逼迫下签字；对第5组证据、第6组证据、第7组证据不认可；对第8组、第9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与张志朋无关；对第10组证据的内容认可，但日期不认可，该说明中未写入回龙观工地的报酬，吴常立称让张志朋先找到欠款的刘东升再给报酬；对第11组证据中的对账单认可，但在该对账单的《情况说明》里，载明瑞益通利公司已收回款项282000元，但张志朋未领取劳动报酬。对于瑞益通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张志朋与瑞益通利公司之间就建筑模板销售一事达成口头约定，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张志朋依据《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及《情况说明》主张瑞益通利公司支付其差价款51750元，双方就张志朋应得款项虽无明确约定，但依据另案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及张志朋、吴常立之陈述，能够确认张志朋在从事涉案销售项目时应获得“差价款”。瑞益通利公司虽主张该差价款应扣除税金、运费等费用，但就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瑞益通利公司虽称其与张志朋之间无经济纠纷、怀柔工地款项未结算等，就此瑞益通利公司既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供相应反证对双方均签字的《怀柔项目工地对账单》及《情况说明》予以推翻，故本院对瑞益通利公司的上诉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支持张志朋有关51750元差价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志朋上诉主张回龙观项目之差价60990元，但就此张志朋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瑞益通利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对张志朋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瑞益通利公司、张志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元，由张志朋负担1325元（已交纳），由北京瑞益通利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