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案号                       （2021）川03民终189号                               案由                       医疗损害责任纠纷                               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加人基本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明，男，195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知成，自贡市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马冲口街构叶坝居委会4组59号。             法定代表人：邓昭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贵荣，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陈良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即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30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良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自贡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良明出生于1952年12月19日，发生本次医疗损害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中医院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陈良明的残疾赔偿金按13年计算，但一审判决却按照12年计算陈良明的残疾赔偿金，系计算错误。2.陈良明因胸12椎压缩性骨折入院治疗，非因自身基础疾病入院治疗，陈良明入院后，于2019年10月28日进行第一次手术，若中医院对陈良明的手术过程不存在过错，则不可能出现住院长达195天的现象，因此，陈良明第一次手术后至出院期间产生的费用，系因中医院的过错产生，不应由陈良明进行分担。3.在陈良明出院后至一审开庭前，中医院从未向陈良明提出医疗费用结算的问题，这说明中医院也认为是其过错造成的较高医疗费，无理由向陈良明追究，而一审判决陈良明分担医疗费，减轻了中医院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是错误的。4.陈良明在住院期间雇佣雇工对其进行护理，所支出的每一笔护理费，均由护工出具了收条，该事实客观存在，护理费属于陈良明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否定，系认定错误。5.根据鉴定意见，中医院应当承担60%-90%的过错，且因中医院的过错，给陈良明造成大、小便失禁的严重后果，因此中医院应当对陈良明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6.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8462元。                               争议焦点                               1.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2.陈良明2019年10月28日（即第一次手术）后的医疗费应如何承担；3.一审判决计算陈良明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二审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案件事实摘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摘要如下：2019年10月24日9时，陈良明因“胸12椎压缩性骨折（西医诊断）”前往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8日，行“胸12椎体切开复位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2019年10月30日，陈良明自述双下肢乏力不适，经诊断考虑术后椎体神经损伤可能，遂急诊行“T12椎椎弓根钉内固定术后翻修术”。上述两次手术后，陈良明存在排便功能障碍。2020年5月6日，陈良明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神经损伤；2.胸12椎压缩性骨折；3.2型糖尿病；4.糖尿病酮症；5.高血压病；6.膀胱尿道功能紊乱？7.神经源性膀胱？原因：损伤？糖尿病？8.前列腺增生症；9.双肾积水原因？出院医嘱：1.防跌倒，加强下肢肌力训练；2.保留导尿，每月跟（更）换尿管，加强膀胱功能锻炼；3.心血管科、内分泌科继续治疗相关疾病；4.出院后继续行下肢康复训练和治疗；5.骨科门诊随访。陈良明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90820.08元，陈良明垫付11000元，尚余79820.08元未结算。出院后，陈良明门诊随访，产生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共计13558.75元。             在诉讼中，陈良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内容如下：1.中医院对陈良明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有过错，其过错对陈良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沙木脚症状与神经损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大小便失禁和沙木脚症状是否构成伤残及等级。2020年11月26日，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川菲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良明胸12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排便功能障碍评定为七级伤残，排尿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2.中医院在对陈良明的治疗中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术中操作不当的过错，其过错与陈良明目前大小便功能障碍的后果存在困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60%—90%。陈良明垫付鉴定费9000元。因此次鉴定，陈良明支付检查费1207元。                               裁判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因本案医疗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陈良明因“胸12椎压缩性骨折”前往中医院住院治疗，在中医院对其行两次手术后，后遗排便、排尿功能障碍。经鉴定，鉴定机构确认中医院在对陈良明的治疗中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及术中操作不当的过错，与陈良明大小便功能障碍存在因果关系，并建议参与度为60%—9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中医院应当对陈良明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问题。陈良明系因自身胸椎压缩性骨折到中医院就医，中医院对陈良明的诊断明确，中医院结合陈良明的病情对其行手术治疗亦系对症治疗。但中医院在对陈良明的手术过程中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术中操作不当的过错，导致陈良明的损害后果。根据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确定的过错参与度幅度，一审判决确认中医院对陈良明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陈良明2019年10月28日（即第一次手术）后的医疗费应如何承担的问题。陈良明因自身胸椎压缩性骨折到中医院住院治疗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4日，中医院于2019年10月28日对其行“胸12椎体切开复位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后又于2019年10月30日行“T12椎椎弓根钉内固定术后翻修术”。因任何手术都存在一定的风险和局限性，前述两次手术均是中医院针对陈良明的胸椎压缩性骨折所采取的对症治疗措施，陈良明亦无证据证明中医院选择对其行前述两次手术不恰当或不符合诊疗规范，因而由此产生的相关医疗费均与治疗陈良明的胸椎压缩性骨折相关，应当在本案中计入陈良明的损失范围，由中医院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陈良明上诉主张其第一次手术后产生的医疗费应全部由中医院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计算陈良明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陈良明在定残时年满67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13年，陈良明的身体因手术导致功能障碍被评定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97400.84元（36154元×13年×0.42=197400.84元）。一审判决对陈良明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良明虽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其护理费的认定不当，但陈良明在一审中主张的护理费金额为1376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据此确认陈良明的护理费为137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医院因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陈良明的身体遭受损害，亦对陈良明造成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结合陈良明的伤残等级情况，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恰当。陈良明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846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确认陈良明的其余损失，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陈良明因本案医疗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4304.83元、残疾赔偿金197400.84元、护理费13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9000元、检查费1207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49472.67元。因中医院应对陈良明的前述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中医院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为279578.14元（349472.67元×80%=279578.14元）。鉴于在中医院产生的医疗费92820.08元中，陈良明仅垫付11000元，尚有欠费79820.08元未进行结算，为避免诉累，对该欠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中医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品迭尚欠医疗费后，中医院还应支付陈良明赔偿款199758.06元（279578.14元-79820.08元=199758.06元）。             综上所述，陈良明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陈良明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             二、自贡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良明赔偿款199758.06元；             三、驳回陈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6.06元，减半收取3278.03元，由陈良明负担655.61元、自贡市中医医院负担262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6.06元，由陈良明负担1311.21元、自贡市中医医院负担524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语慧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逸轩 书 记 员 罗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