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达闻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二段1号1栋7层19号。 法定代表人：四郎泽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雷，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留华，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锦街道团结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二路366号。 法定代表人：侯跃晏，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帅，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续薇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达闻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达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锦街道团结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团结居委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达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团结居委会赔偿因违约给成都达闻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359544.64元，具体包括：成都市级创新载体补贴900000元，武侯区对市级认定载体补贴900000元，上述两类补贴合计1800000元对应的利息损失324325.4元，成都达闻公司为打造创新中心在成都市科技局所申请500000元贷款对应的3年利息135219.24元，成都达闻公司支付的3年人工成本1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团结居委会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团结居委会未依约履行《武侯区簇锦街道团结社区创新创业中心协议》（以下简称《创新创业中心协议》）项下的合同该义务，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创新创业中心协议》第一条第1.1款约定，团结居委会无偿为成都达闻公司提供建筑面积约1500平方米的场地，但团结居委会在协议签订后仅向成都达闻公司提供了面积不足700平方米的场地，原计划用于团结社区创新创业中心的其余场地被团结居委会用作其他用途，并未提供给成都达闻公司。此外，团结居委会在2018年11月20日因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改造升级，将已提供给成都达闻公司运营的70平方米场地收回，并要求当时已入驻的公司进行搬迁。因此，对于是否提供了足够的场地，应由团结居委会举证证明，而团结居委会实际提供给成都达闻公司的场地面积不符合《创新创业中心协议》约定，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创新创业中心协议》有效期内，成都达闻公司一直坚持要求团结居委会按协议履行，尽快向成都达闻公司提供剩余800多平方米的场地，但直到团结居委会于2019年8月7日单方通知不再续约，团结居委会始终未向成都达闻公司提供剩余800多平方米的场地。2.团结居委会的违约行为导致成都达闻公司损失了应当取得的相应政策补贴，团结居委会应承担赔偿责任。成都达闻公司入驻创新创业中心后，积极履行案涉协议，并于2016年开始积极申报成都市科技创业苗圃，以期获得成都市政府给予成都市科技创业苗圃运营机构的经费资助。虽成都达闻公司已具备申请成都市新建科技创业苗圃认定及补贴的各项其他条件，但因团结居委会未能按约提供建筑面积约1500平方米的场地，导致成都达闻公司在申请政策补贴时难以符合相关政策关于场地面积的条件，并最终导致成都达闻公司丧失了2016年至2018年三年间因运营团结居委会创新创业中心所应得的各项政策补贴，并造成了成都达闻公司其他损失，共计2359544.64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成都达闻公司的上诉请求。 团结居委会辩称：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2.成都达闻公司未能对团结居委会有违约事实进行充分举证，亦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损失，且成都达闻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违约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成都达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成都达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团结居委会承担因违约给成都达闻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分别为：成都市创新载体的补贴900000元，武侯区对市级认定的载体补贴900000元，银行同类贷款利息324325.4元；成都达闻公司为打造创新中心在成都市科技局申请的科创贷款本金500000元，三年贷款利息135219.24元；三年人工成本10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359544.64元。2.案件诉讼费由团结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团结居委会（甲方）与成都达闻公司（乙方）签订《创新创业中心协议》。协议第1.1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无偿为乙方提供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建筑面积约为1500平方米的场地，乙方利用该场地开展社区创新创业活动，负责“双创”中心的全面规划、设计、装修和运营工作。以上工作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街道提供200000元设施设备用于“双创”中心运营，其余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包括运营所产生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第1.4条约定乙方团队不少于3人。第1.5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3年。第3.1条约定，2016年9月10日前，乙方完成“双创”中心的规划、设计。10月31日前，“双创”中心完成装修通过消防、安监等相关职能部门的验收。10月15日前，乙方在团结社区注册新的运营机构，由新运营机构负责运营“双创”中心。11月1日，中心正式投入运营。第3.3条约定，乙方负责在2018年通过市级评审验证，取得市级孵化器的认证资格，把团结社区“双创”中心打造成全市社区“双创”的模范和标杆。第5.3条约定甲方应配合乙方向国家、省级、市级、区级行政机关申请相关政策资金补贴。协议签订后，成都达闻公司入住团结居委会提供的场地进行运营。 一审法院另查明，1.成都达闻公司提交《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拟证明团结居委会仅向成都达闻公司提供700平方米场地。2.成都达闻公司提交的《成都市创新创业载体资助管理办法》、成武府发〔2016〕20号《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武侯区促进创新创业若干政策（试行）的通知》及成武经科〔2016〕83号《成都市武侯区经济和科技信息化局关于印发实施细则的通知》，拟证明团结居委会未提供1500平方米场地导致成都达闻公司未获得相关经费补贴。3.2019年8月7日，团结居委会向成都达闻公司发出《关于武侯区簇锦街道团结社区创新创业中心不再续约的通知》，通知内容为团结居委会于2016年9月5日与成都达闻公司签订的《武侯区簇锦街道团结社区创新创业中心协议》有效期为3年，经研究决定协议到期后，团结社区创新创业服务中心由簇锦街道团结社区自行管理营运，不再与成都达闻公司续约。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创新创业中心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成都达闻公司提交《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不足以证明团结居委会仅提供700平方米场地。故对成都达闻公司的该陈述意见，不予采纳。成都达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了经费资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获得经费资助系因团结居委会违约造成，故对成都达闻公司主张的补贴损失、利息损失、因贷款产生的损失及人工成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达闻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76元，减半收取12838元，由成都达闻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成都达闻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装修合同》《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报价表》、照片、《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簇锦街道团结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提档升级工程中标公告》《协议书》《关于武侯区簇锦街道团结社区创新创业中心不再续约的通知书》，拟证明团结居委会三楼面积总计2000余平方米，而供成都达闻公司装修面积约为700余平方米，同时团结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在双方合作期间占据了三楼部分面积。2.成都达闻公司在成都市科技项目申报系统截图（5张）、成都达闻公司填写的《成都市创新创业载体资助申报表》，拟证明成都达闻公司于2016年提交纸质材料，申报“新建科技创业苗圃”，并通过成都市武侯区经济和科技信息化局相关人员审核，但经现场审核发现载体空间不足1000平方米，导致成都达闻公司未能获得资助。团结居委会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中《装修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是否订立、是否实际履行，无法确认。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成都达闻公司的证明目的。2.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系统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无法达到成都达闻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中的申报表，其提交时间是在2016年4月15日，其申报的项目可能不是针对本项目，该份证据也不能反映其未申报成功的原因是场地的原因，同时，前述申报表中载明的10家入驻企业，经初步查询，其中编号为1-7的公司注册地均不在案涉场地，编号1-5的公司都集中在2019年7-9月份注销。我们对这些公司存在的真实性和目的的合法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中《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装修合同》《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报价表》、照片、《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簇锦街道团结社区党群服务中心提档升级工程中标公告》，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成都达闻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协议书》，团结居委会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第一组证据中《关于武侯区簇锦街道团结社区创新创业中心不再续约的通知书》，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4.对第二组证据，团结居委会对其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且与本案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成都达闻公司、团结居委会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团结居委会（甲方）与成都达闻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团结居委会社区发展治理及区级示范社区建设需要，拟对紧邻双创中心的社区党群社区服务中心进行改造升级，需使用现双创中心“四川侯原创珠宝有限公司”所在场地（约70平方米）并纳入改造范围，双方经协商，由成都达闻公司负责于2018年12月2日前完成“四川侯原创珠宝有限公司”搬迁事项，将该公司所使用双创中心场地交付团结居委会，团结居委会向成都达闻公司一次性支付20000元补偿，成都达闻公司与“四川侯原创珠宝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事宜由成都达闻公司自行处理。 2016年4月15日，成都达闻公司填报《成都市创新创业载体资助申报表》。其中，载体名称为“‘邻里＋’社区双创孵化中心”，“载体基本情况”载明“可自主支配面积”为1330㎡。成都市科技项目申报系统操作界面中“所有申报书查询”显示，项目名称为“‘邻里＋’社区双创孵化中心”的状态为“不予立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团结居委会是否应赔偿成都达闻公司损失；若应赔偿，损失金额如何确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根据《创新创业中心协议》约定，双方系为成都达闻公司协助团结居委会建设和运营团结社区创新创业中心而签署案涉协议。其次，成都达闻公司与团结居委会各持有一份《创新创业中心协议》，团结居委会持有的协议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5日，而成都达闻公司持有的协议中并无落款时间，双方对于《创新创业中心协议》的具体签署时间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成都达闻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对于案涉协议的签署时间陈述并不一致。同时，《创新创业中心协议》中对于团结居委会向成都达闻公司无偿提供约1500平方米场地的时间，亦未进行约定。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达闻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填报《成都市创新创业载体资助申报表》，而《创新创业中心协议》第三条“完成目标”第1款约定，成都达闻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前完成“双创”中心的规划、设计；“双创”中心于10月31日前完成装修通过消防、安监等相关职能部门的验收；成都达闻公司于10月15日前在团结社区注册新的运营机构，由新运营机构负责运营“双创”中心；中心于11月1日投入运营。据此，在案涉《创新创业中心协议》签署时间不明确，而双方亦未就团结居委会提供场地约定具体时间的情况下，结合成都达闻公司申报资助的时间以及《创新创业中心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则即使团结居委会未能完全提供1500平方米的场地，亦不能证明团结居委会在成都达闻公司申报创新创业载体资助时存在违约行为。第三，虽成都达闻公司举示了其填报的《成都市创新创业载体资助申报表》以及成都市科技项目申报系统操作界面显示项目名称为“‘邻里＋’社区双创孵化中心”的状态为“不予立项”，但上述证据并未反映成都达闻公司申报的项目未能立项，系因场地面积不符合相关规定所致。基于此，则成都达闻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未能取得项目立项与团结居委会是否按《创新创业中心协议》约定提供足够面积场地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上，成都达闻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团结居委会在成都达闻公司申报创新创业载体资助时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其所主张的损失与团结居委会履行合同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其要求团结居委会向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达闻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6元，由成都达闻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