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8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信通通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段家滩路456号。 法定代表人:芦永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峰，北京市炜衡（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市炜衡（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中路1272号。 法定代表人:胡继河，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甘肃信通通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公司)与被申请人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通利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未将通利公司代实际施工人李亚峰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支付的款项计入已付款项错误。李亚峰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案外人民事案件败诉后，通利公司代李亚峰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向案外人支付3236581.16元，该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2.原判决将质保金以及利息全额计入应付工程款并判令通利公司予以支付错误。至本案诉讼，除屋面防水工程以外，其余部分的质保期均已届满，按照约定质保金应当不计息分项返还，即屋面防水工程对应的质保金返还的条件尚不具备，原判决判令通利公司返还包括屋面防水质保金在内的全部质保金及利息错误。3.原判决未支持通利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主要表现在未支持通利公司关于履约保证金、违约金、其他工程维修费等、超付审核费用错误。同时通利公司认为原判决判令其支付工程款利息错误。通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主要问题是：1.原判决未将通利公司代实际施工人李亚峰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支付的款项计入已付款是否正确；2.原判决对案涉工程质保金处理是否正确；3.原判决未支持通利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正确。 （一）关于通利公司代为履行执行款项是否应计入已付款的问题 根据原判决查明事实，2013年9月28日，通利公司将其开发的欣欣家园项目发包给甘肃一建，甘肃一建遂组织人工、机械进行施工。2016年11月25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7月4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4653992元。通利公司认为其已付款为27009720元加上已被法院执行的3236581.16元；甘肃一建认可其收到工程款为2678万元，认为通利公司向法院交付的执行款3236581.16元不应计入已付款项。经审查，甘肃一建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转包给李亚峰实际施工，李亚峰因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案败诉后进入执行阶段，通利公司代李亚峰交纳了相关执行款项共计3236581.16元。关于付款方式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款项，通利公司均应支付至甘肃一建指定收款人账户。因李亚峰并非指定的收款人，通利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该笔款项无甘肃一建的指示，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李亚峰借到该款项后用于案涉工程，据此原判决未将该笔款项计入已付款项，并无不妥。通利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原判决未将该笔款项计入已付款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笔款项，通利公司可另行处理。 （二）关于质保金的问题 根据合同约定，通利公司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照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规定的项目分项、分部及其对应的质保期年限，如无违约予以返还，质保金不计利息；除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保期为五年外，其余部分的质保期均为两年。本案诉讼时，除屋面防水工程外，其余部分的质保期均已届满。虽双方约定质保金按分项、分部予以返还，但各分项、分部对应的具体结算价款并不明确，在此情形下，原判决判令通利公司全额返还质保金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并无不妥。通利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其不应全额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通利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 通利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原判决未支持其反诉请求错误，主要分为以下几个方面，分述如下： 1.关于履约保证金90万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合同签订前7日内甘肃一建应向通利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90万元，实际履行过程中甘肃一建并未支付该款项，通利公司认为构成违约，故反诉请求甘肃一建予以支付且其不再返还。履约保证金是工程发包人为防止承包人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合同规定或者违约给其造成损失而收取的一种保证金，主要目的是督促承包人依约规范履行合同，待合同履行完毕后，再由发包人返还给承包人。本案中，虽甘肃一建在合同签订前未依约交纳履约保证金，但通利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以实际履行行为对甘肃一建未交纳履约保证金的行为予以认可，现甘肃一建依约履行施工义务，已无交纳履约保证金之必要，通利公司反诉请求甘肃一建交纳履约保证金且其不再予以返还，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2.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通利公司认为甘肃一建存在延误工期、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不按时支付工资导致工人闹事等违约情形，其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经审查，首先，关于延误工期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施工天数为929天，但甘肃一建从进场到竣工验收实际施工天数小于该约定天数。虽甘肃一建迟延进场施工，但通利公司在开工报告、工程验收、双方结算时均未提出异议，据此原判决未支持通利公司关于延误工期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妥。其次，关于安全事故违约金问题，施工过程中，根据相关部门的整改要求，甘肃一建停工一周进行整顿，据此通利公司反诉认为甘肃一建应承担6190584元违约金。因通利公司无法证明甘肃一建停工一周给其造成6190584元损失的计算依据，原判决未支持其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妥。再次，关于不按时支付工人工资违约金问题，根据约定如出现甘肃一建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工人闹事等情形的，甘肃一建应支付1万至100万元的违约金。虽在甘肃一建施工中存在工人讨薪事件，但并未发生过激行为，亦未造成不良后果，通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代甘肃一建支付了相应工资，据此原判决未支持其反诉请求的200万元违约金，事实依据充分，亦无不妥。 3.关于工程维修费等问题。通利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原判决仅支持其关于工程维修费22930元，对其余工程维修费及临时围墙费用107351元、外墙保温费用78182元、水电费75777元、垃圾清运费58500元、超付审核费561100元未予支持错误。经审查，通利公司反诉请求的工程维修费中，仅22930元有双方维修的函件往来及监理单位签字的相关签证予以证明，应予确认。通利公司反诉主张的其余维修费用，因存在未经监理单位签字、监理单位确认的数额与实际支付数额不一致而无法证明实际发生数额等问题，原判决未予确认，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妥。关于临时围墙费用、外墙保温费用、水电费、垃圾清运费，根据结算资料显示，均已计入结算费用。通利公司反诉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甘肃一建支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其已代为支付；同时，就外墙保温维修费用通利公司曾向甘肃一建致函，要求其予以承担，但甘肃一建并未予以确认，且关于该部分费用通利公司亦未提供监理单位的确认单据，故原判决未支持其该部分反诉请求，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妥。关于结算审核费，该费用系通利公司单方对外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产生，其要求甘肃一建予以承担，缺乏合同依据，原判决未予支持亦无不妥。另，通利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原判决判令其承担工程款利息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发包人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判决关于利息问题的处理依据充分，并无不妥。 综上，通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甘肃信通通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 冰 审判员 陈宏宇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邹军红 书记员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