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宁卫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汉中门大街**农业科技大厦**，**401、402、403、408。 法定代表人：陈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福，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华，女，193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燕华，女，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学东，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校梅，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宁卫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月华、宋燕华、宋学东、朱校梅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宁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作出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宁卫公司对四川莘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中止审理或向宁卫公司释明可变更诉讼请求将追收财产归入莘泰公司的财产；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朱校梅、宋学东恶意以0元转让股权，严重影响偿债能力，属于滥用股东权利，应对莘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朱校梅、宋学东是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受让人即刘月华、宋燕华应对莘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莘泰公司的减资严重违反资本充实原则，应适用抽逃出资的相关规定，刘月华、宋燕华应履行出资义务。且莘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刘月华、宋燕华的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 刘月华、宋燕华、宋学东、朱校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宁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月华、宋燕华、宋学东、朱校梅对宁卫公司在（2016）川01民终6836号民事判决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卫公司与莘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842号一审判决、本院（2016）川01民终6836号二审判决，确认莘泰公司应向宁卫公司退还货款4665840元、退还保证金500000元，支付返利款115642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移送执行，并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川0107执599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莘泰公司于1999年11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朱校梅、宋学东。2015年4月17日，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其中朱校梅认缴出资2400万元，宋学东认缴出资6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3月12日。2016年6月20日，朱校梅与刘月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校梅将其持有的莘泰公司80%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月华。同日，宋学东与宋燕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莘泰公司20%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宋燕华。2016年6月27日，莘泰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1月10日，莘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3000万元减至50万元，减资后刘月华认缴出资45万元，宋燕华认缴出资5万元。2017年3月16日，莘泰公司办理了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莘泰公司原股东朱校梅、宋学东在出资认缴期限届满前，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对外向刘月华、宋燕华转让股权，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必然降低公司的履债能力，因此宁卫公司要求莘泰公司原股东朱校梅、宋学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本案中，刘月华、宋燕华、宋学东、朱校梅均未举证证明莘泰公司向宁卫公司通知过减资决议，因此莘泰公司的减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其减资登记对宁卫公司不具有公示效力，视为未减资。但刘月华、宋燕华的出资认缴期限为2025年3月12日之前，其出资认缴期限未届满，不能认定其违反了出资义务，因此宁卫公司主张刘月华、宋燕华对公司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宁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宁卫公司负担。 二审中，宁卫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均系复印件：1.其他公司对莘泰公司、朱校梅申请执行终结情况清单，拟证明因刘月华、宋燕华没有清偿能力，莘泰公司对所有债权人的债务没有进行清偿。在莘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情况下，刘月华、宋燕华仍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2.莘泰公司2016年6月20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股东刘月华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决议无效，宁卫公司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3.2016年6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受让股东签名疑为代签，非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无效；4.宁卫公司向莘泰公司的汇款明细以及莘泰公司与哈医大药业往来明细，拟证明莘泰公司利润巨大，公司破产是因朱校梅、宋学东、刘月华、宋燕华转移财产；5.莘泰公司与福瑞得药业往来明细，拟证明莘泰公司通过福瑞得药业转移财产；6.莘泰公司在中信银行的流水清单，拟证明朱校梅、宋学东在股权转让后仍实际控制莘泰公司，转移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7.莘泰公司与辉煌票务往来明细，拟证明宋学东利用辉煌票务转移财产。刘月华、宋燕华、宋学东、朱校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宁卫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且不能达到宁卫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宁卫公司申请对股东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无鉴定必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9日作出（2015）武侯民初字第10842号民事判决，认定莘泰公司应向宁卫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共计630余万元。该判决被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以（2016）川01民终6836号民事判决维持。在此期间，莘泰公司时任股东朱校梅、宋学东于2016年6月20日即分别将各自持有的莘泰公司的股份以0对价转让给刘月华与宋燕华，明显系恶意逃避债务。宁卫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因莘泰公司无有效可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川0107执599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对宁卫公司主张刘月华、宋燕华、宋学东、朱校梅应对宁卫公司在（2016）川01民终6836号民事判决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宁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 二、刘月华、宋燕华、宋学东、朱校梅对南京宁卫医药有限公司在（2016）川01民终6836号民事判决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均由刘月华、宋燕华、宋学东、朱校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