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7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彬。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素。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雄，广东诺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义，广东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伟杏。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东。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霞，广东星辰（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浩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天顺成餐厅。经营者：陈道年。原审第三人：陈道年。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梅，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洪彬、杨小素因与上诉人邱伟杏、邱东、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天顺成餐厅（以下简称天顺成餐厅）、陈道年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彬、杨小素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邱伟杏、邱东向张洪彬、杨小素清偿债务8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自2014年11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6日为983996.71元，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前述款项暂合计1823996.71元，扣除一审法院已支持张洪彬、杨小素债权247761.55元，邱伟杏、邱东仍需向张洪彬、杨小素支付款项暂计1576235.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伟杏、邱东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拆迁补偿款6500955元属于天顺成餐厅所有，天顺成餐厅有义务以其全部补偿款偿还对张洪彬、杨小素的债务。根据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张洪彬、杨小素、邱伟杏、邱东及天顺成餐厅一致确认天顺成餐厅的补偿款合计为6500955元。该补偿款系对天顺成餐厅被拆迁后的建筑物主体、配套设施及装修等的补偿，并不涉及对租赁土地的补偿，土地的补偿款由街道办向邱伟杏、邱东另行支付，其不包含在对天顺成餐厅的补偿款中，涉案补偿款6500955元全部属于天顺成餐厅所有。张洪彬、杨小素作为天顺成餐厅的合法债权人，依法享有对天顺成餐厅全部补偿款的债权，故天顺成餐厅有义务以该补偿款优先偿还其对张洪彬、杨小素的债务。另，自2009年起天顺成餐厅原经营者王某某就因建设和装修天顺成餐厅，陆续向张洪彬、杨小素借款，该借款全部用于投资天顺成餐厅。邱伟杏、邱东仅以土地出资入股，对天顺成餐厅并未有任何的经济投入，故其不享有天顺成餐厅的任何财产权益，而邱伟杏、邱东租赁土地的补偿款己由街道办另行向邱伟杏、邱东支付，并不包含在天顺成餐厅的补偿款中，邱伟杏、邱东所获得的涉案天顺成餐厅的补偿款全部属于天顺成餐厅所有，其理应返还天顺成餐厅并由天顺成餐厅予以处置。二、一审法院认为邱伟杏、邱东享有天顺成餐厅拆迁补偿款35%的份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邱伟杏、邱东、陈道年的单方陈述就片面认定陈道年租赁土地时，土地上已有建筑物的事实，并据此得出双方对建筑物及主体装修所得补偿款约定分配份额并无不妥的结论，张洪彬、杨小素认为一审法院得出该结论所依据的事实错误，理由为：第一，天顺成餐厅的原经营者系案外人王某某，陈道年是在2014年10月份之后才接手天顺成餐厅的，而王某某早在2009年就陆续开始建设和装修天顺成餐厅及周边配套设施，至陈道年接手餐厅时其上的建筑物均已由王某某建设完毕，陈道年对该事实也是明知，故陈道年在其后与邱伟杏、邱东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也明确了邱伟杏、邱东仅出租土地，经营餐厅所使用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全部由天顺成餐厅投资建设的事实。第二，张洪彬、杨小素在庭后提交的一位姓蒲的建筑商的《证明》显示，天顺成餐厅在建设和装修过程中，所承租的土地及周边并没有建筑物和附属物，均是由王某某发包给该姓蒲的建筑商所建。在己经开庭的(2019)粤0307民初14220号案件中该姓蒲的建筑商曾出庭作证，在庭审中己陈述了天顺成餐厅的用房及周边设施均是由其建设的事实。另外，在2017年12月28日陈道年、案外人林某某曾在龙岗区同乐派出所做的笔录中也亲口承认其在2014年10月接手天顺成餐厅以来餐厅没有再做任何的建设和装修，其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配套设施设备均是王某某所建，当时他们做笔录的时候张洪彬、杨小素也在现场。故依据上述事实，足以说明王某某在承租涉案土地时，其上并没有任何属于邱伟杏、邱东的建筑物，也印证了前述关于经营餐厅所使用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全部由天顺成餐厅投资建设的事实。第三，陈道年、邱伟杏、邱东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租赁土地上已有建筑物的相关证据，故仅凭陈道年、邱伟杏、邱东的单方陈述不足以采信。综上，张洪彬、杨小素认为，一审法院审查本案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允。现张洪彬、杨小素特提起上诉，恳请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张洪彬、杨小素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张洪彬、杨小素的合法权益！邱伟杏、邱东辩称，一、张洪彬主张拆迁补偿款6500955元全部属于天顺成餐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邱伟杏、邱东和陈道年的约定，邱伟杏、邱东占有拆迁补偿款35%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邱伟杏、邱东享有天顺成餐厅拆迁补偿款35%的份额，属于认定事实正确。二、邱伟杏、邱东并没有以土地出资入股天顺成餐厅，邱伟杏、邱东并非天顺成餐厅的股东。三、案外人王某某已在2014的时候将天顺成餐厅转让给陈道年，天顺成餐厅的所有权利义务已由陈道年享有，邱伟杏、邱东与陈道年关于拆迁补偿款分配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属于有效，与案外人王某某无关，且邱伟杏、邱东已经依约向陈道年支付了4920343元拆迁补偿款，已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因此，张洪彬和杨小素所主张本案代位求偿权的基础不存在。四、案外人廖某某已依法对邱伟杏、邱东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7民初6950号，其主张的债权与张洪彬、杨小素所主张的债权是同一笔债权，针对同一笔债权从逻辑上讲，邱伟杏、邱东最多只需向一方支付，而无需同时向两方支付。因此，从这个角度说，张洪彬、杨小素没有代位求偿权。请求法庭驳回张洪彬、杨小素的全部上诉请求。邱伟杏、邱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07民初186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洪彬、杨小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张洪彬、杨小素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洪彬、杨小素并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无权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一审法院认定张洪彬、杨小素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系认定事实错误。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但结合本案和(2019)粤0307民初6950号案件材料，张洪彬、杨小素并不符合“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条件，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前提条件系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但根据本案一审及（2019)粵0307民初6950号案件查明的邱东、邱伟杏二人总计收到的补偿款为6500955元，邱伟杏、邱东已共计支付给陈道年4920343元的事实，可计算得知邱东、邱伟杏支付给陈道年的补偿款比例已高达75.69%,远远超出了邱伟杏、邱东与陈道年约定的65%比例。因此，债务人天顺成餐厅、陈道年对邱伟杏、邱东并不存在未履行的合法有效债权。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除地价差补偿款外，剩余未约定的补偿款包括花木果树等搬迁补偿款项应全部由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获得”，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与一审法院后续推算出来的“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总计为5168104.55元”相互矛盾。因为如果“搬迁补偿款项应全部由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获得”，那么就与廖某某无关，何来后面的“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总计为5168104.55元”的认定？并且，事实上邱伟杏、邱东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邱伟杏、邱东占35%比例，针对的是《东部过境高速公路（龙岗段）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深宝龙东部过境（2018)协字第002、003号）总的补偿赔偿金额，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只针对建筑物及主体装修所得补偿，总补偿赔偿金额6500955元的65%,应为4225620.75元。最后，即使假设如一审法院错误推算的“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总计为5168104.55元”，邱伟杏、邱东已向陈道年支付了4920343元，那么推导出来的结论也应系邱伟杏、邱东应向陈道年和廖某某支付房屋征收补偿247761.55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故被告还应当向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支付房屋征收补偿247761.55元”。一审法院实际上混淆了廖某某和天顺成餐厅的关系，将二者混为一谈。事实上，廖某某早已在（2019)粤0307民初6950号案件中依据2017年3月1日的《租赁合同》向邱伟杏、邱东主张天顺成餐厅的征收补偿款，而本案张洪彬、杨小素也是依据2017年3月1日的《租赁合同》主张代位求偿权，也就是说张洪彬、杨小素主张代位求偿的债权与廖某某在（2019)粵0307民初6950号案件中主张的债权实际上是指同一笔债权债务。而邱伟杏、邱东针对廖某某在（2019)粵0307民初6950号案件中主张的征收补偿款已依法提起上诉，（2019)粤0307民初6950号判决并未生效，也就是说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仍未确定，张洪彬、杨小素主张代位求偿的前提条件并未确定。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而在本案中，廖某某早已在张洪彬、杨小素提起代位权诉讼之前向法院起诉了邱伟杏、邱东，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也就是说，如果最终法院认定邱伟杏、邱东仍结欠陈道年和廖某某征收补偿款，因廖某某早已先于张洪彬、杨小素提起诉讼，邱伟杏、邱东仅需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廖某某，而不用再次支付给张洪彬、杨小素，张洪彬、杨小素应通过强制执行或协助执行的程序实现其权益；而如果最终法院认定邱伟杏、邱东并不欠陈道年和廖某某征收补偿款，那么张洪彬、杨小素据此主张的代位求偿权基础并不存在，邱伟杏、邱东亦无需向张洪彬、杨小素支付任何款项。也就是说，无论哪种结果，均不可能系邱伟杏、邱东既需向廖某某支付征收补偿款，又需向张洪彬、杨小素代位支付征收补偿款，这明显系重复支付。但本案一审判决恰恰导致了该种不可能结果的出现，可见本案一审判决确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张洪彬、杨小素并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无权主张代位权，请求中院依法驳回张洪彬、杨小素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邱伟杏、邱东的上诉请求。张洪彬、杨小素辩称，一、本案属于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对邱伟杏、邱东认为本案不属于代位求偿权的构成要件，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根据一审查清的事实，涉案认定的拆迁补偿款6500955元均为天顺成餐厅所有，是对天顺成餐厅建筑物主体及装饰装修的补偿，邱伟杏、邱东并未有任何资金投入，邱伟杏、邱东之所以可得35%的股份拆迁款，系因为以土地入股天顺成餐厅，且土地补偿款已另行分配给邱伟杏、邱东,不包括在该6500955元中，故邱伟杏、邱东分得该35%拆迁款前提是首先偿还天顺成餐厅的外部债务，其次才可以在各股东包括邱伟杏、邱东、陈道年、廖某某等人之间的进行分配。三、张洪彬、杨小素作为天顺成餐厅的债权人，天顺成餐厅的拆迁补偿款应当首先偿还杨小素、张洪彬的债务，其次才可以在股东之间进行分配。既然邱伟杏、邱东各股东承担天顺成餐厅财产，而应当对天顺成餐厅承担债务责任，邱伟杏、邱东认为在不偿还外部债务的情况下，首先分配其35%的股份，明显不当，侵害了张洪彬、杨小素的合法债权，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洪彬、杨小素的全部上诉请求。天顺成餐厅、陈道年述称，一、张洪彬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邱伟杏、邱东并非天顺成餐厅的股东，双方并非合作合伙关系，仅是租赁合同关系；其次，对于案外人王某某也并非天顺成餐厅的所有者或实际经营者，该事实在(2019)粤0307民初14220号民事判决书中有详细的陈述和认定；再次，张洪彬所主张的84万元债权是2009年第三人王某某向张洪彬所借的15万元借款，通过利滚利的方法计算复利，最后累计所得。二、在天顺成餐厅由王某某、张庆兰转让给林某某、陈道年后，陈道年已向张洪彬支付了35万元，同时由林某某向张洪彬打了20万元的借条，该55万元应当从本案中84万元中予以扣除。该事实详见(2019)粤0307民初14220号民事判决书。三、上诉状中提供张洪彬、杨小素的新证据即姓蒲的建筑商的证明，不符合相关事实，可在(2019)粤0307民初14220号中体现，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张洪彬、杨小素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邱伟杏、邱东共同对（2019）粤0307民初10838号中第三人天顺成餐厅清偿借款债务84万元及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以8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自2014年11月15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818878.66元，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前述款项暂合计1658878.6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邱伟杏、邱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邱东、邱伟杏与陈道年、廖某某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邱东、邱伟杏将其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的宗地块约2000平方米，出租给陈道年、廖某某用于经营天顺成餐厅，租金为12000元／月，经营餐厅所使用的建筑物及其它附属设施全部由陈道年、廖某某投资建设。双方约定，如遇拆迁，建筑物及主体装修所得补偿由邱东、邱伟杏占35%，由陈道年占55%，廖某某占10%。2014年11月15日，王某某向张洪彬、杨小素借款84万元，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天顺成餐厅征收或转让时还清借款，如天顺成餐厅遇政府征收，其征收款的70%打到邱伟杏账户后，由邱伟杏将该补偿款直接给张洪彬，天顺成餐厅在合同上盖章，且邱伟杏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其后，张洪彬、杨小素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王某某、天顺成餐厅、陈道年、邱伟杏，（2018）粤0307民初10838号民事判决判定王某某向张洪彬、杨小素支付84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并由第三人天顺成餐厅及陈道年对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之后，王某某、天顺成餐厅及陈道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张洪彬、杨小素申请强制执行，（2019）粤0307执4867号执行案件未能执行到王某某、天顺成餐厅及陈道年财产。2018年3月23日，邱东、邱伟杏与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办事处签订了《东部过境高速公路（龙岗段）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深宝龙东部过境（2018）协字第002、003号），邱东所获征收补偿款为5017116元，其中房屋主体补偿费2228768元，构筑（附属物）等补偿费578506元，室内自行装饰装修补偿费911538元，搬迁补助费3165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7986元，地价差补助费33431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284904元，花木搬迁补助费20307元，果树补偿费9740元，配合奖励4000元，擅改经营性用途的适当补偿费617570元、玉石装饰摆件买断的补偿费155770元。邱伟杏所获补偿款为1244915元，其中房屋主体补偿费213418元，构筑（附属物）等补偿费177902元，室内自行装饰装修补偿费358903元，搬迁补助费1511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8137元，花木搬迁补助费4567元，果树补偿费129826元，配合奖励2670元，擅改经营性用途的适当补偿费232325元。另，根据张洪彬、杨小素主张，（2019）粤0307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宝龙街道分别给予邱东192898元、邱伟杏46026元作为提前搬迁奖励。邱伟杏收到的补偿款5210014元，邱伟杏收到的补偿款为1290941元，二人总计6500955元，与邱伟杏、邱东在庭审中所作的转账给陈道年4920343元并且剩余1580612元的陈述相一致。根据邱伟杏、邱东提供的深圳农商银行活期对账单、收条，张洪彬、杨小素、邱伟杏、邱东分别提供的深圳农商银行客户凭条。2018年5月4日，邱东向陈某某转账3670343元，向林某某转账250000元，向罗某某转账200000元。陈道年2018年5月4日开具收条，证明其已经收取4120343元征收款。根据邱伟杏、邱东提供的深圳农商银行活期对账单，张洪彬、杨小素、邱伟杏、邱东分别提供的深圳农商银行客户凭条。2018年5月12日，邱伟杏向曹某某转账300000元，向陈某某转账500000元。根据张洪彬、杨小素提供的陈道年于2018年5月16日开具的承诺书，证明上述两笔款项是陈道年委托收款，承诺书上提到邱伟杏账上还剩290000元天顺成餐厅征收款，但其上无邱伟杏签名或捺手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为：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张洪彬、杨小素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张洪彬、杨小素作为债权人，第三人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作为债务人，债务人的付款义务是基于借贷关系的连带责任，且该债权债务关系经过（2018）粤0307民初10838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在第三人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无力偿还张洪彬、杨小素840000元及利息的情形下，邱伟杏、邱东尚欠付陈道年和天顺餐厅房屋征收补偿款未付清，陈道年和天顺餐厅并未向邱伟杏、邱东提出，确将损害张洪彬、杨小素利益，符合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根据《租赁合同》，邱伟杏、邱东应当在征收款到达甲方账户三天内支付给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符合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的条件；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对邱伟杏、邱东的债权是房屋征收补偿款，是财产性质的债权，符合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综上，张洪彬、杨小素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可以直接向邱伟杏、邱东行使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的债权。关于张洪彬、杨小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范围。首先，邱东、邱伟杏与陈道年、廖某某签订《租赁合同》中关于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是有效的，邱东、邱伟杏与陈道年在庭审中都确认，陈道年租赁土地时，土地上已有建筑物，因此双方对建筑物及主体装修所得补偿约定分配份额并无不妥，但是，基于陈道年对天顺成餐厅的投入较大的事实，除地价差补偿款外，剩余未约定的补偿款包括花木果树等搬迁补偿款项应全部由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获得。按照邱东、邱伟杏与陈道年、廖某某签订《租赁合同》，建筑物及主体装修所得补偿由邱东、邱伟杏占35%，另外，地价差补助费与土地相关，应当由邱东获得。因此，邱东收到的5210014元房屋征收补偿款中，邱东应得补偿款为1132538.1元，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为4077475.9元。邱伟杏收到的1290941元房屋征收补偿款中，邱伟杏应得补偿款为200312.35元，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为1090628.65元。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总计为5168104.55元。根据邱伟杏、邱东提供的深圳农商银行活期对账单，张洪彬、杨小素、邱伟杏、邱东分别提供的深圳农商银行客户凭条，邱东、邱伟杏已经通过委托收款人共向第三人陈道年转账4920343元，张洪彬、杨小素主张转账行为无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无效事由，张洪彬、杨小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转账行为有效。故邱伟杏、邱东还应当向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支付房屋征收补偿247761.55元，因此，张洪彬、杨小素对邱伟杏、邱东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范围是247761.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邱东、邱伟杏于判决生效起五日内向张洪彬、杨小素支付247761.55元；二、驳回张洪彬、杨小素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30元，由张洪彬、杨小素负担16783元，由邱东、邱伟杏负担2947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洪彬、杨小素负担4253元，由邱东、邱伟杏负担747元。在二审期间，张洪彬、杨小素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复印件，用于证明天顺成餐厅主体建筑及装饰装修一切资产均是有王某某、陈道年出资兴建的，与邱伟杏、邱东无关，且各方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第一条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此外，协议书进一步证明邱伟杏、邱东之所以可得35%股份拆迁款是因其土地入股天顺成餐厅，故邱伟杏、邱东分得该35%拆迁款的前提是首先偿还天顺成餐厅的外部债务，之后才可以予以分配。2.《证明》，用于证明天顺成餐厅在建筑和装修过程中所承建的土地周边并没有附属物，均是由王某某发包给蒲某所建，在已经开庭的（2019）粤0307民初14220号案件中，蒲某曾出庭作证，在庭审中承认天顺成餐厅的建筑、装修及周边设施均是由其建设的。另外，在2017年12月28日陈道年与案外人林某某曾在龙岗区同乐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亲口承认“其在2014年10月接手天顺成餐厅以来，天顺成餐厅没有做任何装修装饰，其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配套设施均是王某某借张洪彬、杨小素的资金所建”当时做笔录时，张洪彬也在现场。故依据上述事实，足以说明王某某在租赁邱伟杏、邱东的土地时，土地上并没有任何邱伟杏、邱东的建筑物，也证实了前面关于天顺成餐厅所使用的建筑物全部是由王某某、陈道年等投资建筑的事实。3.证人蒲某证言，蒲某证明涉案天顺成餐厅使用的鱼塘周边建筑物有几间是其亲手建的，但确认此前天顺成餐厅附件存在老房子建筑，天顺成餐厅还租来作为厨房（约4、5百平方米）。邱伟杏、邱东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而且无法证明张洪彬、杨小素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天顺成餐厅、陈道年质证意见：主要意见与邱伟杏、邱东一致，第二份证据不真实，理由详见（2019）粤0307民初14220号判决书。邱伟杏、邱东补充提交以下证据：（2019）粵0307民初6950号案民事起诉状、材料清单、三份租赁合同、一份协议书、（2019）粤0307民初6950号案民事判决书、邱伟杏、邱东对（2019）粤0307民初6950号案的上诉状，用于证明廖某某早已经在张洪彬、杨小素提起代位求偿权之前，向法院起诉了邱东、邱伟杏，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即如果最终法院认定邱东、邱伟杏仍欠陈道年、廖某某征收补偿款，因廖某某早已先于张洪彬、杨小素提起诉讼，邱伟杏、邱东只需要将相应款项支付给陈道年或廖某某，而不用再次支付给张洪彬、杨小素。张洪彬、杨小素，应当通过强制执行或者协助执行的程序来实现其权益。而如果最终法院认定邱东、邱伟杏并不欠陈道年、廖某某征收补偿款，那么张洪彬、杨小素以此主张的代位求偿权基础不存在。邱东、邱伟杏无需向张洪彬、杨小素支付任何款项。张洪彬、杨小素质证意见：1.对证据真实性认可，邱东、邱伟杏提供的证据中的协议书与张洪彬提供的协议是一致，所以协议书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2.本案为代位求偿权纠纷，因天顺成餐厅的补偿款均在邱东、邱伟杏处，而天顺成餐厅又欠张洪彬、杨小素的借钱，因此张洪彬、杨小素可代天顺成餐厅向邱东、邱伟杏追偿要求将属于天顺成餐厅的财产返还天顺成餐厅。3.邱东、邱伟杏与廖某某之间的纠纷为合同纠纷，系他们之间股份分配的问题，张洪彬、杨小素提起代位求偿权诉讼是基于对天顺成餐厅享有的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上述两个纠纷都有法律支持，如邱东、邱伟杏认为存在重复支付的问题，该问题应当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天顺成餐厅、陈道年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天顺成餐厅、陈道年补充提交（2019）粤0307民初1422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用于证明天顺成餐厅是陈道年所有，佐证天顺成餐厅、陈道年针对张洪彬、杨小素上诉陈述意见中所陈述的事实。张洪彬、杨小素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代位求偿权没有关联性。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仍在上诉中，案件查明事实无法确认。邱伟杏、邱东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在该判决书中可以看出已经认定了邱伟杏、邱东向陈道年支付了征收补偿款。而且陈道年才是天顺成餐厅的经营者，邱伟杏、邱东与天顺成餐厅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更不是天顺成餐厅的股东。因此邱伟杏、邱东依据约定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与天顺成餐厅更加没有关系。张洪彬、杨小素无权向邱伟杏、邱东提出任何代位求偿权。邱伟杏、邱东基于法院的要求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950号案件的二审民事判决书【案号：（2020）粤03民终20838号，判决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洪彬、杨小素、天顺成餐厅、陈道年对该判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廖某某于2019年3月25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法院起诉请求邱伟杏、邱东立即支付廖某某拆迁补偿款650095.5元及违约金【案号为：（2019）粤0307民初6950号】。根据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950号（一审）和本院（2020）粤03民终20838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述两判决认为，邱伟杏、邱东作为出租人（甲方）、廖某某和陈道年作为承租人（乙方）于2017年3月1日共同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内如遇政府征用或商业拆迁，建筑物主体及主体装修所得补偿由甲方占35%，其余65%建筑物主体及主体装修、搬迁费补偿费归乙方所有；乙方分别占股份为，陈道年占55%、廖某某占10%……”；各方当事人同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65%股份由陈道年占55%、廖某某占10%……征收款到账后，65%股份甲方三天内转给乙方股份人，由陈道年占55%、廖某某占10%，违约一天罚10%违约金”，邱伟杏、邱东取得涉案拆迁补偿款总额为6500955元，廖某某主张该款的10%，符合合同约定。同时，根据陈道年于2016年3月18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廖某某现金30万元作为“合股天顺成餐厅定金”，以及当日廖某某现金取款20万元的银行记录，结合邱伟杏、邱东及陈道年在出具《租赁合同》《协议书》后并未向廖某某主张《租赁合同》、《协议书》未曾实际履行，亦未就廖某某是否投入合股资金或维修、建设资金提出过异议的事实，且该笔30万元款项并不属于（2018）粤0307民初8773、8774号两案（廖某某诉陈道年、曾某某以及廖某某诉陈道年、曾某某、陈某某）中廖某某所主张的借款，故认定廖某某投入30万元款项用于天顺成餐厅维修、建设并以此取得涉案拆迁补偿款的10%作为投资回报。上述两判决根据上述认定判令邱伟杏、邱东向廖某某支付涉案拆迁补偿款总额10%的款项650095.5元及违约金5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洪彬、杨小素主张涉案拆迁补偿款6500955元均属于天顺成餐厅所有是否成立；2.张洪彬、杨小素能否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针对焦点1，张洪彬、杨小素上诉主张邱伟杏、邱东仅以土地出资入股，对天顺成餐厅并未有任何的经济投入，故其不享有天顺成餐厅的任何财产权益，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邱东、邱伟杏与陈道年在一审时均确认邱东、邱伟杏与陈道年、廖某某签订《租赁合同》时，合同所涉的土地上已有建筑物，该确认事实与张洪彬、杨小素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蒲某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邱东、邱伟杏与陈道年、廖某某签订《租赁合同》中关于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为有效约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邱东、邱伟杏已向陈道年支付4920343元补偿款的事实并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基于陈道年对天顺成餐厅的投入较大的事实，除地价差补偿款外，剩余未约定的补偿款包括花木果树等搬迁补偿款项应全部由陈道年和天顺成餐厅获得，并根据邱东、邱伟杏与陈道年、廖某某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认定邱东收到的5210014元房屋征收补偿款中，邱东应得补偿款为1132538.1元，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为4077475.9元；认定邱伟杏收到的1290941元房屋征收补偿款中，邱伟杏应得补偿款为200312.35元，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为1090628.65元，即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总计为5168104.55元，上述认定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补充查明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950号和本院（2020）粤03民终20838号民事判决判令邱伟杏、邱东向廖某某支付涉案拆迁补偿款总额10%的款项650095.5元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认定邱东、邱伟杏已向陈道年支付4920343元补偿款的事实，邱东、邱伟杏已向及生效判决认定应向陈道年和廖某某两人支付的补偿款总额已超出陈道年、廖某某应得补偿款5168104.55元，而且，廖某某起诉请求邱伟杏、邱东支付补偿款早于张洪彬、杨小素本案起诉，据此，本院对邱伟杏、邱东上诉主张张洪彬、杨小素本案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予以支持。综上，邱伟杏、邱东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洪彬、杨小素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279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张洪彬、杨小素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730元、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张洪彬、杨小素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洪彬、杨小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13元，上诉人邱东、邱伟杏已预交19730元，上诉人张洪彬、杨小素已预交16783元，上诉人张洪彬、杨小素负担36513元。上诉人邱东、邱伟杏预交的19730元本院予以退还，上诉人张洪彬、杨小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缴纳案件受理费1973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