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初835号原告：甘肃中甘国际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575号建工大厦17层。法定代表人：杜志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伟，男，汉族，1986年4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纪新，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晨阳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晨阳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刘善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冠一，河北晨阳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团队工作人员。被告：保定储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永兴中路132号。法定代表人：董云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善江，男，汉族，1962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原告甘肃中甘国际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甘国际公司）与被告河北晨阳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晨阳公司）、保定储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储宇公司）、刘善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甘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伟、杨纪新，被告河北晨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冠一，被告储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到庭参加诉讼。刘善江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甘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货款37310000元、支付违约金7462000元、支付利息1724797.6元、实现债权的费用500000元，合计46996797.6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原告和被告河北晨阳公司、保定储宇公司签订六份《晨阳水漆供销合同》，约定：原告向保定储宇公司购买红金石钛白粉等产品，而后向河北晨阳公司供货。原告向保定储宇公司支付货款2550万元后，保定储宇公司没有按期足额供货，致使原告不能按期向晨阳公司供货。河北晨阳公司应于2020年7月15日前退还货款2550万元，但只退回货款1573万元，剩余货款977万元未退回。同年7月，原告和河北晨阳公司、保定储宇公司又签订十份《晨阳水漆供销合同》，合同价款2754万元。但保定储宇公司违约，致使原告不能按期向河北晨阳公司供货，且没有退还货款2754万元。以上未退还货款合计3731万元。同年8月10日，原告和河北晨阳公司、刘善江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止2020年8月10日，河北晨阳公司欠付原告到期未退还货款1544万元、未到期货款2187万元；两被告于9月24日前分期偿还货款1544万元，未到期货款2187万元视未到期并按期偿还；如未按照约定偿还上述货款，被告自愿向原告支付全部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并按年利率24%的比例支付自付款届满日至未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支付实现债权等的费用50万元。被告刘善江依照《履约担保函》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被告已全部逾期，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动按照未履行金额计算违约金，被告应支付违约金7462000元、利息1724797.6元（计至2020年11月28日）。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河北晨阳公司辩称：1、河北晨阳公司没有对原告进行还款及赔偿的义务。案涉合同属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依法已经解除，对河北晨阳公司不再具有约束力，因合同被解除产生的损害应当以损害事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利息计算应以LPR利率为准，上述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本案涉及的三方交易模式，欠款主体应当是保定储宇公司。河北晨阳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属债务的加重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之内容，该协议对河北晨阳公司无拘束力。2、关于保定储宇公司的欠款数额，因其为欠款主体，故请求法院依证据予以认定。3、本案原告诉请利息与违约金，在救济效果上属重复约定，且约定过高，应当按照保定储宇公司未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及LPR利率进行赔偿。4、关于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问题，保定储宇公司与原告未就该事项事先约定，故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保定储宇公司辩称：1、其与中甘国际公司签订过产品采购合同，具体份数应与合同原件一致。储宇公司已经退回的款项为1573万元，未履行合同的金额需核实原告实际向储宇公司汇款的金额。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定储宇公司不应承担，利息部分同意按一倍LPR进行计算。被告刘善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中甘国际公司作为需方与保定储宇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十二份《晨阳水漆原材料采购合同》（以下总称：《C编合同》），约定供货品名、单价、数量等事项，交货地点约定为：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晨阳公司物流园仓库，付款方式为：分批次预付货款，收货方式为：双方指定代表人共同在收货时过磅清点，并由指定代表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同时，合同对违约责任、保密条款等事项作出约定。河北晨阳公司针对上述合同的履行，向中甘国际公司出具十二份《履约担保函》，载明：自愿同意为《C编合同》之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履约担保函》均有河北晨阳公司之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刘善江之签字。同为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期间，中甘国际公司作为供方与河北晨阳公司作为需方，对应《C编合同》签订十二份《晨阳水漆原材料销售合同》（以下总称：《X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河北晨阳公司需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现汇支付合同总额20%预付款，剩余80%货款在中甘国际公司收到前述预付款后170日内以现汇一次性全额支付。另查明，2019年9月29日至2019年10月17日，中甘国际公司向保定储宇公司开具共计5000万元的承兑汇票。2020年4月15日，保定储宇公司向中甘国际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因新冠疫情影响，原采购、销售计划被打乱，根据到货情况已开具8871723元的发票，承诺于2020年4月29日前将5000万元货物供应完毕。2020年4月26日，中甘国际公司向保定储宇公司发函，即《合同违约告知函》，载明：前三份《C编合同》已预付5000万元货款，但保定储宇公司发货额仅为8871363元，欠付货款41128637元；如到期仍无法交付货品，应以现汇方式退回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同日，中甘国际公司向河北晨阳公司发函，即《合同违约告知函》，载明：因保定储宇公司严重违约，如其未按期退还预付款余额并赔偿经济损失，则河北晨阳公司应依《履约担保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8月10日，河北晨阳公司、中甘国际公司、刘善江三方，针对《X编合同》签订《还款计划》并确定如下事项：一、截止2020年8月10日，河北晨阳公司欠付中甘国际公司到期货款金额为1544万元，未到期货款2187万元；二、中甘国际公司同意河北晨阳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前偿还货款300万元、2020年9月4日前偿还货款300万元、2020年9月11日前偿还货款300万元、2020年9月18日前偿还货款300万元、2020年9月24日前偿还货款344万元；三、若河北晨阳公司未按前述条款按期支付货款，则自愿向中甘国际公司支付全部合同金额10504万元20%的违约金，并按年利率24%的比例支付自付款届满日至未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同时，未到期的货款2187万元视为到期；四、刘善江作为保证人，对河北晨阳公司退还货款有监督责任，并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两年。再查明，2020年12月25日，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60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昂凌新材料科技河北有限公司对河北晨阳公司的重整申请。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C编合同》、《X编合同》、《合同违约告知函》、《还款计划》、（2020）冀060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有效成立后，合同相对方产生对待给付之义务。买卖合同应当遵循全面履行义务、诚信义务，亦应符合一般观念的交易惯例。关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是否符合交易惯例的问题。首先，《C编合同》与《X编合同》建立起的交易模式为：保定储宇公司作为出卖人向中甘国际公司出卖原料货物，由中甘国际公司预付货款；同时，中甘国际公司再作为出卖人将对应货物出卖给河北晨阳公司；三方以指示交付完成原料货物移转。即在整个买卖行为中，保定储宇公司为初始供货方，河北晨阳公司为最终需货方。但住所地均位于保定市的河北晨阳公司与保定储宇公司并未直接订立买卖合同，却引入中甘国际公司分别签订买卖合同，以一般的交易观念，前述模式提高了交易成本并增加了交易资金风险。其次，依《C编合同》之约定，中甘国际公司向保定储宇公司预付货款，若保定储宇公司未按时供货，则需退回预付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利息以及赔偿经济损失。但根据案涉《合同违约告知函》所载明的内容，中甘国际公司在前三份《C编合同》已经严重违约，从而要求河北晨阳公司、保定储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下，仍继续新订立多份买卖合同，显不符交易惯例。最后，河北晨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善江为保证《C编合同》之履行，向中甘国际公司出具《履约担保函》，而《履约担保函》的核心意思表示为：为保定储宇公司未退还预付货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事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一、该意思表示仅能表明河北晨阳公司对中甘国际公司已支付预付款、应由保定储宇公司退回而未退回的部分资金提供担保；第二、并未对保定储宇公司供货或河北晨阳公司最终买受相应合同标的物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故该《履约担保函》并不能起到维护买卖合同本身正常履行之作用，仅是针对预付资金安全提出担保。综上，案涉三方之交易模式显不符买卖合同正常交易惯例之范畴。关于案涉《C编合同》与《X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本案中，原告中甘国际公司虽向本院提交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物资签收单》、《过磅单》、《结算单》、《对账单》等证据。首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凭证类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中甘国际公司为保定储宇公司提供了资金，无法证明该资金之用途、流向等事项，亦不能证明确和本案买卖合同之履行存有关联，中甘国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其次，结合原告庭审陈述以及《物资签收单》、《过磅单》的书证形成时间，该证据并非形成于供货当时，即不足以证明案涉原料货物由被告保定储宇公司实际交付至河北晨阳公司；最后，根据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被告储宇公司作为承运人，并未在《过磅单》中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且本案并无三方共同确认的《对账单》或相应结算，显不符一般买卖合同之观念及交易惯例。综上，原告中甘国际公司提交的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业已实际履行，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中甘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中甘国际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7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1784元，由原告甘肃中甘国际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雷明审判员邱彬审判员赵瑞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艺涵书记员高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