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江永县潇浦镇永明东路146号。负责人：吴勇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高为，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顶，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英，女，瑶族，1983年8月20日出生，住江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湘，男，瑶族，1979年12月25日出生，住江永县，系陈小英丈夫。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仁，男，瑶族，1975年7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江永县，系陈小英姐夫（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江永县潇浦镇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周自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平，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永县，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与被上诉人陈小英、何云湘、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5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5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处分原则，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被上诉人3偿还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被上诉人1、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处分原则。案涉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至今仍然有效，上诉人有权对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有违商品房按揭贷款制度和商品房预告登记立法原义。陈小英、何云湘、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小英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6,301,374.45元以及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的利息（含罚息）1,564,107.8元，合计7,865,482.25元，并支付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以贷款余额和积欠利息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原告对被告陈小英所有的位于江永县潇浦镇永明东路永华国际6栋的房屋处置款在全部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何云湘对被告陈小英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陈小英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000元以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5日，被告陈小英因购买被告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江永县永华国际商铺，双方签订《商铺房预售合同》，约定小英购买商铺包括：永华国际6栋1层01、02、07、09、10、11号房；6栋2层商铺01号房；6栋3层商铺01号房；建筑总面积1987.55㎡，单价8030元/㎡，价值1596万元。2014年10月14日，被告陈小英因购置上述商铺，向原告工商银行江永支行申请个人购置商用房贷款,三方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陈小英的申请发放个人商用房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江永县潇浦镇永明东路永华国际6栋的商铺，购房总价1596万元，首付款806万元，贷款金额790万元，建筑面积1987.55㎡，贷款期限120个月，贷款月利率8.515‰，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账户。同时约定被告陈小英以上述房屋为该笔贷款设定抵押担保。《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如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可以宣布本合约和贷款人与借款人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合同第九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照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第四条贷款利率约定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30%，据此确定的利率以借款凭证为准，并按下列公式换算：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按以下方式处理：贷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及上述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第十七条约定，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保证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贷款人有权随时向借款人追偿，并从贷款人垫付之日计收活期贷款利息。第十条约定，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满足借款人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的，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的，保证人对该项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2014年10月14日，原告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号：江永县房预抵字第0000XXXX号，附记：抵押权预告登记借款人为陈小英，房屋坐落潇浦镇永明东路永华国际6栋，债权数额790万元，期限132个月。抵押房产为陈小英合同约定购买的商铺。该预购商品房至今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也未登记在被告陈小英名下。被告何云湘作为被告陈小英的配偶签订了贷款申请表和抵押合同，并向原告出具了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2014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陈小英放款790万元，被告陈小英后归还了部分借款，但截至2020年8月10日，被告陈小英、何云湘已经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截至2020年10月21日，尚欠贷款本金6,301,374.45元，拖欠利息1,724,489.04元，合计8,025,863.49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向本院起诉。另查明，庭审中，江永房地产公司、陈小英均自认购房首付款系该房产公司提供资金给陈小英，后该资金又退回江永房地产公司，陈小英自己未出资付购房首付款806万元，已归还的贷款本息由江永县房地产公司打入陈小英的还款账户由原告直接扣划，陈小英未出资归还该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小英、何云湘、江永房地产公司与原告工商银行江永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以及向原告出具的贷款申请表，被告何云湘出具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陈小英、江永房地产公司虽自认以陈小英的名义向原告抵押贷款，但在被告陈小英、江永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对江永房地产公司借用陈小英的名义贷款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下，被告陈小英、江永房地产公司应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被告陈小英与江永房地产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实履行，不影响被告陈小英、江永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承担贷款合同责任。原告依约向被告陈小英发放了贷款，但被告陈小英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且已经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陈小英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陈小英向原告借款时，与被告何云湘系夫妻关系，并共同签署了贷款申请表，被告何云湘出具了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应认定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借款，被告何云湘对该债务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何云湘偿对被告陈小英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虽为该笔贷款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原告未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未依法取得所抵押物的不动产他项权证，故不能依法享有预告抵押登记房屋处置款的优先受偿权，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约定，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满足借款人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的，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的，保证人对该项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被告江永房地产公司作为该笔贷款的保证人，在借款人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手续，贷款人未取得房屋他项权证书的情况下，应依合同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被告江永房地产公司自认是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自愿归还贷款本息，本院依法确认。关于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提交相应的代理合同及支付凭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未向本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对这些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虽有约定，但未作具体量化，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偿还贷款本金6,301,374.45元及截至2020年10月21日的利息1,724,489.04元，并支付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5000元。二、被告陈小英、何云湘对被告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6,858元，减半收取33,4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被告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小英、何云湘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陈小英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银行流水，拟证实房地产公司支持陈小英首付款及银行利息。主要还款人员是陈小英、江永县力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邱锋斌的）、江永县房地产公司的财务人员蒋海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还款是陈小英指定账户，而提交证据的账户上述人员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我方不清楚，不能直接证明陈小英还款账户的钱是来自该账户。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是否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是否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现评析如下：一、关于焦点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提起的诉讼请求为：陈小英偿还贷款本金及支付利息，何云湘、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判结果为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陈小英、何云湘承担连带责任。两者最终结果是确认何云湘、陈小英江永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债务的法律后果是，债权人有权要求任何一个连带债务人就整个债务承担责任，任何一个连带债务人均有义务就整个连带债务承担责任，每个连带债务人对外承担债务并无履行顺序、履行份额上的差别。因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提起的诉讼请求与原审判决虽在表述上有差异，但两者的法律后果并无差异，原判也没有因此损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可以约定向登记机关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分析该法条：（一）从文义上解释，“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当事人可以申请预告登记”，说明预告登记是保障将来实现物权的方法，并不能在预告登记后即产生物权效力。（二）预告登记的法律后果是，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而并不是取得物权。也即，抵押权的预告登记并不是已经取得抵押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在对房屋取得抵押权之前，并不能就该房屋主张优先受偿。综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6,85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永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一日书记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