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璧山区新亿超市，经营场所重庆市璧山区壁城街道兴旺正街14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7MA5YEHKH67。经营者：何胜军，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文冠路中段奥迪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617557490G。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杭，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艺彬，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璧山区新亿超市（以下简称“新亿超市”）与被上诉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娱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92民初9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亿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奥飞娱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亿超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自贸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998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采信的公证书明显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证受理和公证程序均不合法，且公证书的内容也无法客观反映上诉人有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但赔偿数额过高，应予调整。奥飞娱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奥飞娱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亿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奥飞娱乐公司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10730“产品--Transform-a-BotsFlips迷你变形淘淘”著作权的商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新亿超市赔偿奥飞娱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公证费1800元在2案中均摊、差旅费2000元在15案中分摊、律师费2000元）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亿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作登字-2017-F-00010730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产品--Transform-a-BotsFlips迷你变形淘淘，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奥飞娱乐公司，作品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6年7月15日，登记时间：2017年5月24日。该作品系以蓝色和红色为主、脸部为蓝白色框型的飞机机器人造型。2017年12月2日，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出具（2017）厦思证内字第9067号公证书，主要载明：申请人奥飞娱乐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保全证据，委托何安甲于2017年11月13日向我处申请对购买涉嫌侵权商品的行为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2017年11月17日，公证员周祥河、公证处工作人员黄宝及申请人奥飞娱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安甲来到重庆市璧山区标有“新亿超市”的场所。在周祥河与黄宝的监督下，何安甲在该场所购买涉嫌侵权的商品二件，支付人民币30.30元，并取得平安银行刷卡单1张。何安甲对该场所的标识及周边环境拍照，取得照片一张，并将所购商品及取得的平安银行刷卡单交给公证员。2017年11月22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前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在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对上述商品及银行刷卡单拍照后，将商品及银行刷卡单密封后交由何安甲保管。公证书附平安银行刷卡单1张、照片9张。一审法院当庭确认公证书所附实物封存完好，拆封实物获得酷变飞侠变形机器人金刚玩具一个、酷变飞侠变形机器人淘淘玩具一个、新亿超市塑料袋一个、pos单一张（商户名称为璧山县新亿超市）。本案中，奥飞娱乐公司主张侵权产品为酷变飞侠变形机器人淘淘。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生产厂家、厂址等信息。奥飞娱乐公司指控的侵权标识为外包装上的“淘淘”形象以及玩具本身的造型，认为与奥飞娱乐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淘淘”实质性相似。新亿超市认为封存实物不能说明是新亿超市销售的，看不出来是否相似。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及外包装上的“淘淘”形象与奥飞娱乐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整体造型、颜色搭配、主要特征等均实质性相似。另查明，新亿超市于2010年9月10日注册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何胜军，经营场所为重庆市璧山区壁城街道兴旺正街14号附2号，经营范围为百货、食品、卷烟、雪茄烟、食用农产品、日用杂品、日用化学品、五金、交电。新亿超市为证明其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举示了证据。其中，全国常住人口信息查询件显示查询的人为陈建和张红英。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3日，钱静向陈建转账三次，每次3000元。光盘内容为在某店铺内有玩具在销售，视频内人员有提到洋河步行街和陈建。还查明，新亿超市提交的（2017）厦思证内字第9064、9078号公证书显示，本案公证取证当天，公证人员以及奥飞娱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璧山区另外两家店铺进行了取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奥飞娱乐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在无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奥飞娱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新亿超市虽辩称其不清楚是否销售了公证书所附的涉案侵权产品，但公证书详细地记录了购买过程，新亿超市并未举示相应证据来推翻公证书所记载的事实，故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系新亿超市销售。新亿超市辩称公证人员同一天之内到包括新亿超市门店在内的不同区域的商家多次进行现场取证，不符合常理。新亿超市举示的公证书公证取证地址与新亿超市经营场所均在璧山区，同一天在璧山区三个店铺进行取证是符合常理的，对新亿超市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亿超市销售的涉案玩具与外包装上的形象与奥飞娱乐公司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在整体外观形象、主要特征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新亿超市未经奥飞娱乐公司许可，销售含有涉案形象的玩具，侵犯了奥飞娱乐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结合奥飞娱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奥飞娱乐公司要求新亿超市停止侵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新亿超市抗辩其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首先，其未举示关于涉案产品进货的相应合同、进货单、支付凭证等有效证据，其次，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基础在于新亿超市主观无过错，即新亿超市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涉案产品是侵权商品。涉案产品的包装上没有生产者名称、地址等信息，涉案产品不属于能在市场流通的合法产品，故新亿超市不应当销售涉案产品，故新亿超市销售涉案产品主观具有过错，未尽到销售者的注意义务，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亿超市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奥飞娱乐公司、新亿超市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新亿超市主观过错、奥飞娱乐公司的合理维权支出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璧山区新亿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二、璧山区新亿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在于：一、涉案公证书是否予以采信；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关于涉案公证书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涉案公证书对奥飞娱乐公司代理人在新亿超市处购买涉案被控侵权商品及封存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记载，且涉案支付凭证以及新亿超市周边照片载明了新亿超市的信息，同时新亿超市一审当庭确认涉案封存实物封存状态完好，新亿超市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公证程序存在不合法的情形。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公证书所记载的公证过程完整，公证程序合法，公证书所记载内容真实，公证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公证书予以采信进而认定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由新亿超市销售并无不当，事实上，上诉人亦认可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由其销售，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系人民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并综合案件各方面因素，在一定金额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所确定的侵权赔偿金额。若当事人二审审理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则二审法院原则上对一审法院所酌定赔偿金额予以尊重。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新亿超市的主观过错，奥飞娱乐公司的合理维权支出以及其就同一玩具产品上其他卡通形象已在另案中主张权利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新亿超市于本案赔偿奥飞娱乐公司2000元（含合理费用）并无明显不当，新亿超市关于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亿超市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璧山区丁家街道新亿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琰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