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虎，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军，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现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丙胜，镇平县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虎因与被上诉人张富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4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7年腊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万元，并将上诉人2018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的9万元银行转账未认定为系对10万元借款的偿还，存在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2018年2月13日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系支付酒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无证据表明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明确口头约定利息是2分，被上诉人称约定利息是1.5分，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确，未达成合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部分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所以还款后未收回借条，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两笔转款认定为其他借款和买卖合同款，与事实不符。张富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从事建筑行业，且系熟人关系，2017年腊月份上诉人因年终急用钱，找答辩人借9万元急用，答辩人将该9万元交付给上诉人，未打条也未约定利息，2018年1月25日转账的9万元系支付的该款项。答辩人通过张海龙介绍先后给上诉人送杜康酒120件，其中90件每件360元，20件每件180元，合计计款36000元，另外10件因为上诉人家中有丧事，没有要钱，再人情2000元后计款34000元。如果答辩人没有让上诉人销酒，不可能送给上诉人10件酒不要钱。张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虎偿还借款130000元及利息57750元，以后本按130000元月息1.5分自2020年11月26日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富军与张虎系朋友关系。2016年夏末秋初，张虎购张富军杜康酒计款36000元按34000元支付。2017年1月25日，张虎借张富军10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1.5分，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张富军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张虎2017年1月25号”。2017年腊月（2018年1月）张虎因急用借张富军9万元暂时周转，未约定利息，也未出具条据。2018年1月25日，张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张富军转账还款90000元。2018年2月13日，张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张富军转账付酒款34000元。2019年8月23日，张虎借张富军3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1.5分，出具条据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张富军现金叁万园整（30000）张虎2019.8.23”。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后张富军多次催要，张虎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富军将款借给张虎，由张虎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张富军要求张虎偿还借款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张富军诉请100000元的利息应当自2017年1月25日按月息1.5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张富军诉请30000元的利息应当自2019年8月23日按月息1.5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一年期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张虎辩称已还清张富军的100000元借款及利息，但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因张虎败诉，故案件受理费由其全部负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富军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2020年12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止款付清之日止）；二、限被告张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富军借款3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2020年12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5元，减半收取2027.5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3297.5元，由被告张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25日，张虎向张富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张富军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张虎2017年1月25号”。2018年1月25日，张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张富军转账支付90000元。2018年2月13日，张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张富军转账支付34000元。2019年8月23日，张虎向张富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张富军现金叁万园整（30000）张虎2019.8.23”。对该3万元借款，张虎认可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虎2018年1月25日、2月13日向张富军的两笔银行转账，是否系偿还10万元借款的本息？2.对2017年1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应支持利息？一、关于张虎2018年1月25日、2月13日向张富军的两笔银行转账是否系偿还1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张虎一、二审中称，其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2月13日向张富军银行转账9万元、3.4万元，系按照10万元借款月息2分所进行的偿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张虎在提交两笔银行转账凭证的基础上，仍应就双方对10万元借款存在月息2分的约定进行举证，张虎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该1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是月息2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首先，张虎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现仍由张富军所持有，如张虎的主张成立，其偿还借条而未收回借条，明显与常理不符，也与二人均长期从事工程承包的身份不符；其次，双方均认可2019年8月23日出具的3万元借条存在月息1.5分的口头约定，2017年的1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分，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第三，双方之间是熟人关系，张富军抗辩称该两笔转账系偿还的另一笔9万元资金转借和酒款，并有证人予以证明，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通过以上分析，不难发现张虎依据两笔转账凭证抗辩1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的反驳理由，存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现象，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张虎的相关抗辩事实不存在。二、关于2017年1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不难看出，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约定利息及利息约定不明均不应支持利息，且人民法院不宜通过当事人的交易习惯进行推定。本案中，张富军起诉称10万元借款存在月息1.5分的口头约定，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张虎认可该10万元借款利息约定是月息2分，但张虎自认的前提是其已偿还完毕该笔借款。本案在未对张虎关于借款已经偿还的理由予以采纳的情况下，不宜将张虎的抗辩理由割裂开来，将其“关于月息2分”的抗辩单独摘出作为自认。综上，一审认定涉案10万元借款存在月息1.5分的口头约定，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由于该10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该10万元借款应自张富军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即2020年12月9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4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二、变更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4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张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富军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2月9日起按2020年12月份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张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陈垠君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