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巫山隍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平安路100号（工业园区写字楼一楼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0598899325。法定代表人：曹代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峰，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丰绿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龙门街道平湖东路3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580174831M。法定代表人：常德川，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川，男，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绍松，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连辉，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巫山隍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隍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山县丰绿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隍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由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货款2262064元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过年利率15.4%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2.案涉《供应合同》《结算协议》中约定的欠款资金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是约定的对违约所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并非民间借贷的利息，且不违反法律法规。3.《供应合同》《结算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计算方法即违约金并不过高，理应予以支持。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有支付能力，对违约责任充分了解，即《供应合同》《结算协议》两次约定违约利息的计算方法，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系恶意拖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给隍赐公司造成严重资金压力和巨大损失。且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在一审中既未答辩，未提出违约责任过高，也未举证证明违约责任过高，说明其愿意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协商一致、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主动对违约进行调整，且该调整幅度并无法律依据。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辩称，1.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20年10月14日，于2020年11月25日开庭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判决。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参照适用2018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院关于修改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是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该规定有效。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2.一审法院判决之前丰绿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向隍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000000元，请求依法在本案中进行处理。3.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确因经济困难没有按照约定向隍赐公司支付全部的货款，在二审开庭前也多次找隍赐公司协商延期付款，请求隍赐公司给予理解和支持，给予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延期付款的时间。隍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丰绿公司给付隍赐公司货款22620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10月1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678619元；剩余期间的资金利息从2020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26206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请求依法判决丰绿公司支付隍赐公司为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常德川、汪绍松对前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负担。诉讼过程中，隍赐公司将诉讼请求第2项变更为：请求依法判决丰绿公司支付隍赐公司为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以丰绿公司为甲方，隍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WSHC-2018-11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因承建巫山县龙潭沟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FM广场）一期6、7#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向乙方订购预拌砼，并约定了价格、结算办法、付款方式、违约与索赔等。合同签订后，隍赐公司按丰绿公司的要求陆续将各强度等级的预拌砼供应给其用于工程建设。供应完毕后，双方于2020年4月9日签订《结算协议》：经结算，从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丰绿公司尚欠隍赐公司货款2262064元，同时，丰绿公司还承诺在2020年5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货款1000000元，在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货款1000000元，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结算协议项下剩余的货款262064元。若逾期支付，则以应付而未付的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隍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还应承担隍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等。同日，常德川、汪绍松向隍赐公司出具了《担保书》，担保书载明：“鉴于2020年4月9日，以丰绿公司为甲方，以隍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现我们二人自愿为该《结算协议》提供连带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结算协议》中结算的货款、利息、隍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诉讼保全费等费用，保证期间至货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另查明，2020年9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隍赐公司与丰绿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结算协议》以及常德川、汪绍松向隍赐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案的买卖及担保合同有效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没有按其约定履行义务，系其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隍赐公司起诉要求丰绿公司给付货款22620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并支付隍赐公司为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同时要求常德川、汪绍松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隍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丰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隍赐公司货款2262064元及资金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由丰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隍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三、由常德川、汪绍松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隍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26元，减半收取计15363元，由隍赐公司负担973元，由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负担143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绿公司、常德川、汪绍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丰绿公司向隍赐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0元。隍赐公司质证认为，对收到2000000元没有异议，但该2000000元应当先抵扣拖欠的资金占用利息，再抵扣货款本金。本院审查认为，因隍赐公司对收到2000000元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20年11月30日，丰绿公司向隍赐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元，附言“商砼款”。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丰绿公司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交上诉状，但丰绿公司未在限定的期限内交纳本案的上诉费，本院已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口头裁定按丰绿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隍赐公司与丰绿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约定，丰绿公司承诺分期支付尚欠隍赐公司的货款2262064元，若逾期支付，则以应付而未付的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隍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丰绿公司按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履行，则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逾期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因此，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实为对丰绿公司迟延支付货款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依照该条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时，应当是在当事人一方抗辩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进而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情形下，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进行审查，同时，还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确定是否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因此，在当事人一方没有抗辩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没有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主动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本案一审中，丰绿公司及保证人常德川、汪绍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已经放弃了抗辩权，更未请求一审法院对《结算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利率上限，主动将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由年利率24%调整为年利率15.4%，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即丰绿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隍赐公司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丰绿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丰绿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后、一审判决作出前向隍赐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但该2000000元并不足以清偿本案全部债务。双方对于该2000000元的款项性质未作出约定，现双方对该2000000元冲抵货款本金和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的先后顺序产生争议。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隍赐公司与丰绿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实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违约金和利息的性质并不相同。因此，该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的利息”范畴，丰绿公司支付的该2000000元应当先冲抵货款本金，再冲抵违约金即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虽然丰绿公司在《结算协议》中承诺的是分期支付货款，但双方约定的是若逾期付款，则以应付而未付的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双方并未约定自每笔款项逾期之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现丰绿公司在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内未支付任何款项，则在逾期后应当以全部货款226206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本案并不存在逐笔进行冲抵货款本金和违约金的情形，丰绿公司支付的该2000000元应当先冲抵货款本金，冲抵后丰绿公司仍尚欠隍赐公司货款262064元及截止2020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766085.67元，并支付以262064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另，隍赐公司系仅针对一审法院主动调整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问题提起上诉，本院根据上诉标的额重新核算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5701.41元。综上所述，隍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丰绿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即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丰绿公司尚欠隍赐公司的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金额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由巫山县丰绿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巫山隍赐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62064元及截止2020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766085.67元，并支付以262064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由巫山县丰绿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巫山隍赐建材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由常德川、汪绍松对前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重庆市巫山隍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3元，由巫山县丰绿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常德川、汪绍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01.41元，由巫山县丰绿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常德川、汪绍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李洪武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林莎莎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