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一联合组。负责人：李太仲，该组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九联合组。负责人：李太忠，该组组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平，男，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一联合组、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九联合组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林，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广发镇广发村。法定代表人：张金泽，该镇镇长。上诉人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一联合组（以下简称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九联合组（以下简称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九组）因与被上诉人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的负责人李太仲，上诉人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平，被上诉人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平、李建林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原审第三人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忠良宏鑫建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的石场当时是内部承包给胡久毕、胡红武，是其两人违规使用炸药给村民造成了损失，履行合同义务的也是胡久毕、胡红武，而不是忠良宏鑫建材公司。胡久毕当时不是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久毕签订调解协议时没有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加盖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的印章，故胡久毕的行为不代表忠良宏鑫建材公司。2.调解协议乙方代表处除两位组长签名，还有李春红等村民代表，可见与胡久毕签订协议的不是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而是部分村民，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不是合同的相对人。3.鉴定报告已送达胡久毕一方，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未送到。4.鉴定报告出具后，村民不服，胡久毕一方自知理亏，主动要求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出面调解，历经长达近半年召开十余次会议后，双方才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是在撇开鉴定结论的前提下，以客观实际情况为依据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和对协议是否公平的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的结论而剥夺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对鉴定报告不服的救济途径，明显错误。忠良宏鑫建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主体适格。调解协议书中即便没有加盖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的印章，胡久毕是履职行为代表公司签订调解协议。2.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主体适格，两组组长李太仲、李太忠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是履职行为，调解协议书的乙方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半路塘自然村即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李太仲、李太忠在收条上签名也是代表“半路塘村”。3.鉴定意见没有送达给忠良宏鑫建材公司，调解协议书也未将鉴定报告内容列入。4.签订调解协议时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不知晓鉴定内容，如知晓则不会进行所谓的赔偿，且鉴定报告确定忠良宏鑫建材公司无责，更体现了调解协议的违法和显失公平。5.爆破作业与房屋损伤没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在了解前已经知晓全部内容，但未提出异议和要求重新鉴定，说明其认可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二、一审程序合法。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认为程序不当的理由是对事实及证据采信的描述，不符合相关法律对程序不当的规定，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与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2018年5月21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在2017年期间以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在采石作业时导致了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的房屋受损为由向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和上级相关部门上访，并多次冲入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处进行阻工，要求忠良宏鑫建材公司赔偿。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在处理该纠纷时为查明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村民房屋受损原因，于2017年10月27日委托了湖南联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村民房屋损坏与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作业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9日收到了湖南联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作出的《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采石场爆破对新元坊村民房影响技术鉴定报告》三份，该鉴定报告认定“通过开裂房屋在地质环境影响、爆破施工与房屋开裂情况分析以及理论计算可知，当提供的爆破距离及用药量等数据与实际相符的情况下，采场周边部分村民房屋开裂与忠良采石场爆破开采没有直接关联”。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陈述已经送达和告知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与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鉴定结论，但未提交送达和告知的有关送达的证据，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也否认已送达的事实。2018年5月21日，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张日飞、李素华、陈**超等人和广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与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进行调解，双方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2017年因甲方（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在开采作业后，导致周边的乙方（广发镇新元坊村半路塘自然村）村民安居、生产生活受到一定的影响。2018年5月21日，依甲乙双方当事人申请，广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甲乙双方当事人本着睦邻友好，互谅互让的原则，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房屋损失费用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元（￥560,000.00），赔偿款一次性付清，资金在签订协议后当天到位。二、乙方同意甲方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原在石林砠坡开采剩余部分（相片附后），即从上至下的第一个平台至第二个平台开采范围内，第二个平台开采范围内再垂直开采壹拾米（10米），甲方在开采过程中必须分层开采，不得越界开采。三、甲方在开采爆破过程中必须严格控制炸药用量，每次放炮炸药使用量96公斤之内，做到有声无震感，确保乙方房屋和群众生产生活安全。四、甲方在开采过程中经认定如有违规爆破、越界开采，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无条件停业整改。五、甲方每次进行爆破作业，必须事先通知乙方，由乙方派人监督，并确保炸药使用量在协议范围内，监督员的工资由甲方支付50元/次。六、在本协议的第二条的基础上甲方达到了第二条之规定，不要乙方催促，甲方应自行撤退，甲方更不能以种种理由和借口继续作业开采，由此乙方再也不能同意甲方的任何要求及理由。七、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八、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广发镇人民政府、广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广发派出所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胡久毕在甲方处签字，李太仲、李太忠、李春红、李平良、李太祥、李水财、李太生、李水生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张日飞、陈**超、李素华、刘培贤在在场人处签字，李石祥在人民调解员处签字，广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了公章。当日，忠良宏鑫建材公司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支付了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560,000元的房屋损失费用。另查明，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登记股东为李金林、李红光、胡红武、胡久毕，《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时胡久毕内部承包经营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的石场,2019年10月10日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到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委托的湖南联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要求调取鉴定结论，领取了鉴定报告，才知道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对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的房屋开裂无责任。2020年5月14日，忠良宏鑫建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撤回诉讼，现再次起诉要求撤销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四个方面的争议焦点：焦点一，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主体问题，胡久毕系忠良宏鑫建材公司股东，签订协议时签名代表公司履行职责，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出具的收条，鉴定报告均可体现胡久毕的行为代表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主体问题，两组组长李太忠、李太仲在协议上签字，是否为职务代表行为，从协议书签订主体，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出具的收条，鉴定报告等体现代表的是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与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集体。故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和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均是本案适格主体。焦点二，《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采石场爆破对新元坊村民房影响技术鉴定报告》是否送达、签订协议时忠良宏鑫建材公司是否明知内容。忠良宏鑫建材公司陈述没有收到鉴定报告，《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将鉴定报告内容进行陈述和记录，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作为委托人也没有提交送达鉴定报告的证据，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已经向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和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送达鉴定报告的事实不能成立。焦点三，《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是否显失公平。协议赔偿的项目是房屋损失，而根据鉴定报告认定的事实和因果关系分析等，均证实忠良宏鑫建材公司采石场爆破作业与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村民房屋开裂无因果关系，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在取得赔偿款后，是否按照鉴定报告里面人员予以分配未提供证据证实。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与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对于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一方显失公平。焦点四，本案是否超过撤销期限。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在2019年10月10日领取鉴定报告，才知晓鉴定内容，于2020年7月27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1年的行使撤销权。故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采石场爆破对新元坊村民房影响技术鉴定报告》认定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的村民房屋开裂与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的采石场爆破没有直接关联性，故忠良宏鑫建材公司的开采作业对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村民房屋开裂等损失并无直接责任。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在收到《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采石场爆破对新元坊村民房影响技术鉴定报告》后，为化解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与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之间的纠纷，与广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一起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将《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采石场爆破对新元坊村民房影响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写入协议中，亦无证据证实送达和告知了鉴定结论，且协议第一条约定由忠良宏鑫建材公司赔偿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房屋损失560,000元，足以证实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在调解时不知道鉴定结论，是因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上访对其正常生产造成影响而接受调解。该调解协议的约定内容对忠良宏鑫建材公司显失公平，故对忠良宏鑫建材公司请求撤销2018年5月21日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与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合理部分（即调解内容一，由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一次性赔偿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九组房屋损失5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协议内容二、三、四、五、六、七、八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一联合组、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九联合组（即广发镇新元坊村半路塘自然村）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第一项，即‘甲方（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乙方（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一联合组、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九联合组）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元（￥560,000.00），赔偿款一次性付清，资金在签订协议后当天到位’；二、驳回原告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一联合组、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经济联合社第九联合组负担40元，由原告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重新鉴定申请书》和《现场勘验申请书》。本院认为，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申请调取的证据和重新鉴定的内容与本案二审的处理无直接关联性和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无法对现场进行勘验，但合议庭成员赴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进行了现场查看。忠良宏鑫建材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光盘，拟证明案涉的560,000元没有分配给相应的村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质证认为，无法辨认录音中的声音是谁。本院认证认为，忠良宏鑫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忠良宏鑫建材公司是否享有请求撤销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在组织协调处理双方矛盾期间曾委托湖南联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村民房屋损坏与忠良宏鑫建材公司作业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9日收到该鉴定结论，认定：“当提供的爆破距离及用药量等数据与实际相符的情况下，采场周边部分村民房屋开裂与忠良采石场爆破开采没有直接关联”。2018年5月21日，在并未依据该鉴定结论的情况下，组织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并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忠良宏鑫建材公司无权请求撤销。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达成案涉调解协议时，与鉴定结论出来已有半年之久，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组织双方调解并未依据该鉴定结论，且调解也并不一定要有鉴定结论；二、该鉴定结论是矛盾调处方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委托，由忠良宏鑫建材公司单方提供资料而鉴定作出的，所提供的鉴定资料也并未经过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的质证认可，并且该鉴定结论也仅仅是根据一方单独提供的鉴定资料在爆破距离与用药量同处于理想状态下而推断出来的结论，并非可以作为本案处理的直接唯一依据；其三，双方在嘉禾县广发镇人民政府的组织协调下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现有证据并未证实其程序内容有违法之处，应该认定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四，本案承办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促成和解曾率合议庭亲临现场查看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村民房屋开裂受损情况，尽管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村民房屋开裂并非普遍现象，但墙体开裂现象存在，特别是靠近忠良宏鑫建材公司采石场最近的房屋。因此，一审法院仅凭未经双方质证认可的鉴定资料，而推断出来的鉴定结论即认定双方业已达成并已实际履行的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不当，并以此为依据判决撤销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一项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嘉禾县广发镇新元坊村一组、九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案涉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嘉禾县广发镇忠良宏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邓 群审 判 员 黄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