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23民再12号原审原告：倪惠，女，1958年6月2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剑，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松，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567794622M，住所地泗阳经济开发区东区泗水大道南侧、太湖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守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11731159189R，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湖东路19号恒通大厦。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存彬，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762817412B,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9号。法定代表人：倪绍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兵，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继胜，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扬，男，1991年2月5日出生，住泗阳县。原审原告倪惠与原审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许继胜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7）苏1323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苏1323民监158号民事裁定，再审（2017）苏1323民初2911号案件。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倪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剑、魏云松，原审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原审第三人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存彬、原审第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兵，原审第三人许继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惠称：其对第三人许继胜的债权合法有效且明确，许继胜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怠于主张权利。我在申请对许继胜的执行案件中，法院出具裁定告知未执行到许继胜财产，故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是正确的。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辩称：倪惠不具有代位权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工程系发包给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我公司不清楚其与许继胜关系；工程未经最后结算，债权债务尚不明确；在倪惠起诉之前，我公司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另外案件的协助执行通知，协助执行款远大于未支付的工程款。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称：涉案工程是发包给我公司，我公司以承包方式交由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我公司不清楚许继胜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仅由倪惠作为债权人代位实现债权可能损害许继胜的其他债权人利益。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称：涉案工程是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转包给我公司，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是许继胜。许继胜称：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是欠我的，倪惠不能行使代位权。已给付过倪惠160万元,（2014）泗商初字第0766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调解书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告倪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代许继胜给付泗阳县人民法院（2014）泗商初字第076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1380000元本金及利息,并要求许继胜承担诉讼费用。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倪惠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代许继胜支付1726662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1年3月8日，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通过招标形式把泗阳县城东污水厂一期工程发包给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合同约定价款为21032863.98元。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内容。2011年4月9日，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责任承包书》。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授予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泗阳县城东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的承包资格。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认并执行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所有条款，服从业主和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的管理。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将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向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用。许继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10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工程造价为21032863.98元。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已经支付涉案工程款共19306201.95元。另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原告倪惠诉案外人江苏隆安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许继胜民间借贷纠纷案，经调解，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出具了（2014）泗商初字第0766号民事调解书：许继胜同意于2015年1月23日前归还倪惠138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若月利率2%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则按月利率2%计算；若月利率2%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因许继胜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倪惠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根据（2014）泗商初字第07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自2013年2月8日起截至2017年11月8日止，第三人许继胜应当支付倪惠的利息合计为1429100余元。故本院原审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转包给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第三人许继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享有取得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权利。涉案工程已经于2012年5月10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涉案工程的付款时间已到。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虽主张涉案工程存在减少工程量，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工程的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故涉案工程的价款为合同约定的21032863.98元，扣除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9306201.95元，尚欠1726662.03元。因许继胜怠于向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倪惠可以行使代位权，要求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支付1726662元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倪惠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1726662元债权，其余债权另案主张，本院予以照准。2017年12月18日，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倪惠工程款1726662元。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除原审查明相关事实外，另查明，倪惠于2015年1月2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2014）泗商初字第0766号案件，因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暂时终结该案执行；另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在建设合同中约定工程付款时间，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付工程价款的90%，满2年无质量问题付清；截止原审诉讼，实际施工人许继胜没有就工程欠款提起过诉讼或仲裁；债务人许继胜案外还有其他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进入执行程序，作为有协助履行义务的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和2017年1月协助法院执行，分别扣划涉案的工程款400000元和731558元用于偿付许继胜欠付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责任承包书》、当事人提供的对账记录、电汇凭证、调解笔录以及法律文书等证据证实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代位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具体到本案，倪惠是否符合提起代位权的条件。一方面取决于倪惠对许继胜是否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另一方面还取决于债务人许继胜是否对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也享有到期债权。倪惠对许继胜的债权经本院（2014）泗商初字第07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合法有效。许继胜在再审中辩称其偿付了1600000元，其中1000000元是在2013年2月7日通过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转付，其中400000元是在2014年1月由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协助法院执行许继胜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案件所扣划。因上述事实发生的时间皆是在2015年1月15日许继胜与倪惠在（2014）泗商初字第0766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之前，故并不能认定二笔款项与其履行（2014）泗商初字第0766号民事调解书最终确定的债务有关；另许继胜对其所主张的还款200000元的事实以及虚假诉讼的事实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倪惠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许继胜再审主张还款的事实理由不予采信。如（2014）泗商初字第0766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可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至于债务人许继胜是否对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也享有到期债权。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已经于2012年5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履行给付全部工程价款的义务。当事人在工程施工合同中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约定工程价款为21032863.98元，被告虽主张实际工程量存在增减变更的情况，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应依据约定的固定价21032863.98元确定涉案工程价款。截止原审审理期间的2017年11月7日，包含协助执行的款项在内，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认可已经实际支付19306201.95元，再审中第三人许继胜对此不持异议，故至2017年11月8日被告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尚欠付工程价款为1726662.03元。涉案工程由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发包给第三人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第三人江苏省恒通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许继胜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涉案工程的事实，当事人皆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所以，许继胜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应认定许继胜对被告享有债权并已到期。综上，倪惠对许继胜的债权经诉讼确认并已申请执行，许继胜作为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同时对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且该债权依法不是专属于许继胜自身的债权。许继胜就其权利并未提起诉讼或仲裁、怠于向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行使到期债权，且其亦无其他履行能力。倪惠在其申请的执行案件本次程序已终结的情况下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倪惠对许继胜享有债权本息累计数额大于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倪惠在原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仅主张1726662元，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可以在被告实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行使代位权。此外，对于倪惠作为许继胜的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影响许继胜其他债权人权益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原则上是以责任财产保全为目的，代位权诉讼属于个案的普通诉讼，保护已提起诉讼的债权人利益并无不当，并不影响许继胜的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除本案外，另有许继胜的其他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在执行程序中未获足额清偿，再审程序中，被告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亦提出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款项大于其未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当代位权成立时，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该规定系代位权成立法律后果的一般处理规则，体现了当债务人的财产足够清偿债权时，基于债的保全，程序性清偿在先，债权人有权直接受领通过代位权诉讼取得的财产；而当债务人资不抵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时，根据同类债权平等保护原则，代位权的实现还应当兼顾对其他债权人的平等保护。本案许继胜作为自然人，如果其财产不足以偿付全部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应作为其责任财产，根据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按照参与分配制度的相关规定处理。同时也应考虑代位权人倪惠通过代位诉讼为实现对债务人债权的保全效果而付出的必要费用。泗阳城东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在本案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限额内实际履行了给付义务后，其对许继胜应付债务在已实际履行范围内相应消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1]19号)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苏1323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二、倪惠按照实际接受履行的数额，其与许继胜之间相应债权债务关系终止；被告泗阳城东污水有限公司在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后，与许继胜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终止。原审案件受理费20339.96元及公告费600元，合计20939.96元，由第三人许继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洪雷审判员  邢 军审判员  许丽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付伟伟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1]19号)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