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派威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2。 法定代表人：林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妮妮，山东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超，山东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8。 法定代表人：吴书义，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冉，北京德恒（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信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1。 法定代表人：王建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梁栋，系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领，系该公司律师。 上诉人青岛派威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威尔公司）与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国信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发展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派威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妮妮、李春超，上诉人青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杨冉，被上诉人国信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梁栋、陈善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派威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改判青建公司按照鉴定金额扣除已付款后向派威尔公司支付工程款、国信发展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青建公司、国信发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派威尔公司与青建签订的《地源热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结算条款理解错误。1.原审判决对结算条款的理解于法无据。对于结算条款的理解，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42条(即《民法总则》第142条)：“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之规定，结合分包合同15.2、15.3、15.4、15.5条的约定、派威尔公司提供的录音等证据去理解分析，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而不应当仅仅针对部分条款断章取义进行解读。原审中派威尔公司对结算条款的答复意见为：涉案工程应当按照固定综合单价进行结算，工程量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进行计算。结算顺序应当为：派威尔公司与青建结算基础上，再由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进行结算，最终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结算总造价的95%作为派威尔公司与青建公司的结算总额。但无论是派威尔公司与青建公司进行结算，还是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进行结算，均应当按照派威尔公司与青建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单价及《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计算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然而，因固定综合单价(主要为打井价格，青建公司主张固定综合单价为1万元，但派威尔公司并未认可)无法确定一致，导致涉案工程无法进行结算。因此，原审中派威尔公司提交了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而且在原审第三次庭审中，派威尔公司对结算条款的理解又进行了补充的陈述。但原审判决断章取义，只截取了派威尔公司主张的部分内容，并对青建公司的主张进行了简单的罗列之后，未对条款究竟应该如何理解进行任何的释法说理，直接以青建公司的主张进行了认定。该判决不仅不能服众，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精神相违背。2.原审判决对结算条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派威尔公司与青建签订的分包合同第15.1条约定，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进行计算，且在甲方(青建)与建设单位(国信)结算基础上优惠甲方工程总造价的5%”。该约定清晰、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根据该条款约定，双方的结算方式应理解为：首先计算出派威尔公司施工的竣工结算值，其次计算出应当给予青建公司的优惠额，两者之差即为最终结算值。用公式表述即：竣工结算值-优惠额=最终结算值。关于第一部分，竣工结算值=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工程量的计算依据双方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按照《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确定即可，对此没有争议；但是对于固定综合单价，分包合同通篇都没有对单价具体金额进行明确。青建公司作为建设工程领域大型专业集团企业，具备常年建设工程施工经验，不可能在签订合同时出现如此的疏忽，合同之所以没有明确综合单价金额，正是因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派威尔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该工程工期异常紧迫，在地质勘查等工作均未进行的情况下，派威尔公司就被要求立即入场进行施工。但是恰恰是在施工过程中，派威尔公司发现施工地质情况异常，导致成本巨大幅度增加，在单价磋商时派威尔公司也向青建公司出示了实际施工成本，但青建公司表示该价格超出了招标控制价格不方便跟上级领导和总部汇报，但是如果按照招标控制价格确定综合单价，派威尔公司连施工成本都不足以支付，更不用谈合同利润，这与派威尔公司签订合同的初衷是背离的，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双方就综合单价问题始终没有达成一致共识。关于第二部分，重点在于该5%如何计算。根据条款约定，要由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确定他们两家之间的结算值，进而以该结算值确定青建公司的工程总造价，该总造价的5%即为优惠额度。对于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之间的结算值的确定，分包合同第15.4条明确约定：“……乙方(派威尔公司)提交竣工结算，竣工资料交齐并由甲方(青建公司)确认，并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建设单位(国信发展公司)审核通过后·工程结算完成经市有关部门审计完成后…”，同时分包合同第15.3条也明确约定：“乙方(派威尔公司)提交甲方(青建公司)的结算造价总值不得超至审计完毕后工程造价总值的5%”。根据以上条款，可以明确得出的结论是：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之间的结算值是依据派威尔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为依据进行审核得出的。而在第一部分刚刚已经阐述，派威尔公司施工的综合单价至今仍未确定，因而派威尔公司和青建公司之间无法进行竣工结算，所以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之间的结算值也就无法确定，即5%的优惠额度无法确定。由此可见，在分包合同固定综合单价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无论是派威尔公司与青建公司之间的结算，还是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之间的结算都是无法进行的。而也恰恰是因为该原因，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违背合同约定，直接越过派威尔公司，由国信发展公司委托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包含派威尔公司施工在内的整个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地源热泵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审查，并且之后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就以该审查报告为依据进行审计和结算，派威尔公司对此毫不知情。该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同时在回避实际施工人(即派威尔公司)的前提下作出的审查结果，无法保证其合法性、公平性及客观性，该审查结果不应当作为派威尔公司竣工结算的依据或参考。现在青建公司恶意歪曲合同本意，扭曲案件事实，妄图直接以该审查报告确定数值的95%强行与派威尔公司进行结算，严重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此外，从合同第15.3条约定的存在也可以反应出派威尔公司所主张的结算方式的正确性。如果按照青建公司主张，那么分包合同第十五条“合同价款结算与支付”只需要直接一句话约定“按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的结算值的95%进行结算”即可，根本不必要进行如此详细周密的条款约定，甚至分包合同本身都丧失了签订的必要。 二、原审判决在认定青建公司应当向派威尔公司付款的前提下，驳回了派威尔公司对国信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国信发展公司的抗辩理由为：国信发展公司不欠付青建公司任何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已经付至85%。在庭审中，青建公司也抗辩称：因涉案工程未完成最终审计，其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即国信发展公司、青建公司均认为应以最终审计为付款条件。而一审依法认定青建公司应当向派威尔公司支付工程款，即等于认定国信向青建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那么派威尔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国信发展公司也应当在欠付款范围内向派威尔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而原审判决在认定青建公司应当向派威尔公司付款的前提下，驳回了派威尔公司对国信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青建公司进行答辩：一、一审法院对《地源热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结算条款（第15.1条）理解正确，即青建公司与派威尔公司的结算值为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结算值的95%；派威尔公司在一审时对结算条款的答复意见即“最终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结算总造价的95%作为派威尔公司与青建公司的结算总额”，该意见与《分包合同》第15.1条约定相符，亦是双方关于工程结算的本意，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派威尔公司重点强调的通话记录及会议录音，足以证明派威尔公司在签署《分包合同》时知道地源换热孔综合单价为10000元/孔，否则其不会在施工期间多次找国信发展公司协商调整地源换热孔综合单价；从派威尔公司找国信发展公司协商调整地源换热孔综合单价看，亦足以证明派威尔公司与青建公司的结算价款即为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结算价款的95%。综上，派威尔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国信发展公司答辩：一、原审判决对结算条款的理解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1.《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了总价，并约定综合单价一次性包定不再做任何调整。派威尔公司上诉称单价未确定，但其与青建公司之间的《地源热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总价：暂定￥759万元人民币（包括但不限于科技经费、劳保费，综合单价一次性包定不再做任何调整……）”。由此可见，派威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固定综合单价的金额。2.《专业分包合同》第15.1条①，是对结算价款计算方式的约定，而非结算顺序。《专业分包合同》第15.1条①中的“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进行计算，且在甲方（青建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基础上优惠甲方工程总造价的5%”并未约定结算的顺序，而是结算价款的计算方式，即固定综合单价不变，按工程量计算总价的同时，结算价款为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结算价款的95%。二、原审判决驳回派威尔公司对国信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1.国信发展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且与派威尔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国信发展公司已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青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青建集团工程价款的情况，也不存在与派威尔公司的合同关系。派威尔公司要求国信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2.派威尔公司上诉状的第二部分与第一部分矛盾。派威尔公司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的第二部分是承认了应当按照审计进行结算，这与其第一部分所谓的“结算条款理解”自相矛盾。综上，派威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青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派威尔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派威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青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派威尔公司工程款1355367.48元”错误，系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改判。涉案工程系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工程造价需以市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准，同时根据《地源热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15.4条约定，工程结算完成经市有关部门审计完成并办理财务结算后支付到工程实际结算值的百分之九十五，青岛市审计部门对涉案工程的审计尚未完成，双方亦未办理财务结算，故该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依法不应支付。 二、青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履约保函费用14750.51元、预付款保函费用25778.03元及审计费108056元，共计148584.54元，一审法院未予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正。(一)青建集团于2015年1月29日支付履约保函费用及预付款保函费用共计40528.54元应由派威尔公司承担，依法应从工程款中扣除。1.根据《地源热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21.7条“本合同履约保证金按合同价款的5%收取”、派威尔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保函费用系因由保证金变更为保函以及派威尔公司《承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履约保函费用及预付款保函费用。2.青建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法庭调查中提交了完整原始的财务记账凭证，可以看出从派威尔公司2015年1月26日出具《承诺》同意承担保函费用，到青建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支付保函费用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青建公司已支付了保函费用，该费用应由派威尔公司承担，依法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二)派威尔公司应承担审计费108056元，依法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分包合同》第15.3条“乙方提交甲方的结算造价总值不得超至审计完毕后工程造价总值的5%，否则按规定由乙方承担相关审计费用”约定，派威尔公司应承担的审计费为108056元；上述审计费上诉人已委托国信公司代付，依法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青建公司的主张。 派威尔公司进行答辩：第一，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青建公司称涉案工程结算在有关部门完成审计后方可支付的约定已经违反前述法律，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向中小企业支付工程款。第二，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显失公平，有失公允，在涉案工程至今验收合格达7年的时间却依旧未审计完毕，明显违反了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青建公司、国信发展公司恶意阻止了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青建公司、国信发展公司应当向派威尔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第三，青建公司所称扣除履约保函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价存在争议，我方从未认可青建公司及国信发展公司提出的结算单价，青建公司也并未认可我方提出的结算单价，在结算单价并未确定的情况下何来审计费。因此，青建公司主张该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国信发展公司无陈述意见。 派威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建公司、国信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46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返还派威尔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青建公司、国信发展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2014年8月30日，派威尔公司作为乙方（地源热泵专业分包单位）与青建公司作为甲方（施工总承包单位）签订地源热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地源热泵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2.工程地点：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镇滨海大道以东，小岛湾海岸陆地区域（青岛市即墨区xx路xx号）；3.工程内容：建设内容为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工程施工地源换热孔、管沟施工、检查井砌筑等，总建筑面积73859.05平方米；4.承包范围：室外地源热泵地源换热孔、管沟施工、检查井砌筑等；5.合作方式：甲方负责施工技术、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施工组织管理；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施工所需劳务、材料、机械及施工工具等满足甲方管理的要求。二、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8月31日（以实际开工时间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11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三、驻现场代表：甲方驻现场管理层代表：宋学兵、毕明强；乙方驻现场劳务层代表：梁建明。四、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1.总价暂定759万元（包括但不限于科技经费、劳保费、综合单价一次性包定但不再做任何调整，除业主同意调整的项目价款外）；2.结算方式：（1）结算依据：本工程结算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进行计算，且在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基础上优惠甲方工程总造价的5%；（2）每次收款前，乙方应提供正规足额的工程所在地建安工程款发票，完税凭证复印件两份，并开具收款收据，劳动保护费包含在乙方的工程造价中；（3）乙方必须按甲方指令要求配合工程结算，否则由此引起的后果均由乙方承担；（4）若发生工期顺延和现场签证的，乙方应在事件发生起三日内就延误的原因、内容、时间和由此发生的经济损失现场签证的内容，向甲方现场代表提交书面报告，经甲方现场施工人员、商务人员、项目经理共同签字确认后方为有效，过期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不再办理；3.由甲方代扣或乙方负担的其他费用：（1）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应严格按照国家、地方现有的有关的法律、法规及其他有关规定，进行科学、绿色环保施工，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建筑队伍管理费、治安费、环保费、卫生费、防噪音排污费等由甲方上交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的费用，由甲方按乙方完成工程量比例划转乙方承担；（3）施工水电费由乙方接表，按实际发生数量结合市场价缴纳，其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若由甲方代缴，在工程款拨付时相应扣除，同时遵守甲方项目部用水用电的相关规定；（4）安全报监费用（工人人身意外险）由甲方开工前代缴，在最终结算时按乙方完成产值占总分包产值的比例分摊；（5）施工过程中与措施费有关的内容由乙方负责实施，乙方不再计取与措施费相关的任何费用，若措施费中的相关内容由甲方实施，则按甲方实际发生费用从乙方工程造价中扣除；4.乙方提交甲方的结算造价总值不得超至审计完毕后工程造价总值的5%，否则按规定由乙方承担相关审计费用；5.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金额：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价款（扣除暂列金额）的30%，预付款在进度付款证书的累积产值金额未达到合同价30%之前不予扣除，在达到合同价的30%之后，开始按工程进度以固定比例（即完成合同价的1%，扣回开工预付款的1.8%）分期从各月的进度付款证书中扣回，扣完为止。每月按上月施工产值的70%拨付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28天内，乙方提交竣工结算，竣工资料交齐并由甲方确认，并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建设单位审核通过后，付至审核价款的80%，工程结算完成经市有关部门审计完成后，并办理完财务结算，支付到工程实际结算值的95%，剩余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两个采暖期和两个供冷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则无息付清；6.合同价款结算与保修金：工程全部竣工后，乙方应于20天内提出工程结算书交甲方审核，并配合与甲方的工程量核对工作，否则以甲方单方认可为准，并不予调整，待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毕并通过审计后，甲方20天内对乙方结算书进行审定并批复。五、工程保修：工程质量保修期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279号文执行，保修期为2个供冷期和采暖期，由乙方施工质量造成的返工维修均在保修内容范围内。保修期内，前半年乙方应在工地设立维修办公室，随时为用户提供应急维修，其后乙方在接到维修通知后一日内派人维修，否则甲方委托他人维修，维修费并加收30%管理费从保修金中扣除。 合同签订后，派威尔公司即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整个通风及空调工程于2015年11月20日进行了整体竣工验收。青建公司共支付派威尔公司工程款4020000元。 2014年11月10日，青建公司出具了《地源热泵水电费用确认单》，载明：“经现场确认地源热泵专业在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现场施工过程中，自2014年9月1日到2014年11月10日为止，空压机用电数为34560，现场其他用电数为1360，现场水表数为1637立方。（电表水表的初始数字均为0）。空压机用电电费：34560*1.5元/度=51840元，现场用电电费：1360*1.5元/度=2040元，水费1637*5元/立方=8185元。”该确认单上有派威尔公司处工作人员王保国签字。 2015年1月26日，派威尔公司向青建公司出具《承诺》一份，载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我方承诺由我方施工的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地源热泵工程中发生的地源热泵履约保函费用（16225.56元）、地源热泵预付款保函费用（28355.83元）由我方承担，并在贵司向我方支付的工程款时予以扣除。”青建公司提交了银行回单（收款人为青岛国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额为40528.54元）、付款申请单等会计凭证证明该笔保函费用实际发生，派威尔公司对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付款金额与保函费用不一致，对付款申请单等认为系青建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另查明，国信发展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其与青建公司签订了总包合同。国信发展公司委托青岛习远房地产土地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地源热泵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进行造价评估，评估范围包含地源热泵机房安装工程、室外地源热泵管道安装工程及室外地源热泵管道土建工程，工程总造价为15074994.76元，地源热泵机房安装工程的造价为6165297.97元、室外地源热泵管道安装工程的造价为3186083.65元，室外地源热泵管道土建工程的造价为5723613.14元。派威尔公司施工的就是室外地源热泵管道土建工程。青建公司提交了一份盖有青岛习远咨询有限公司印章的《施工方咨询费计算表》，其中列明：项目名称：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地源热泵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结算报审值20223963.75，审定值15064629.18，审减值5159334.57，咨询费220305.16，最终咨询费130000.00。 原审认为，派威尔公司与青建公司签订的地源热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和证据的质证与认定，关于派威尔公司要求青建公司、国信发展公司共同向派威尔公司支付工程款4600000元及利息（以46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根据派威尔公司与青建公司签订的《地源热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结算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进行计算，且在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基础上优惠青建公司工程总造价的5%，派威尔公司认为结算的顺序应当为“派威尔公司与青建结算基础上，再由青建与国信再进行结算，最终青建与国信结算总造价的95%作为派威尔公司与青建的计算总额。”青建公司认为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结算款的95%就是青建公司与派威尔公司的结算总造价。被告青建公司提交的与国信发展公司关于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地源热泵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5723613.14元。派威尔公司施工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应为5437432.48元。关于派威尔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因地质条件异常，两被告均同意对合同价款进行调增，并提交了录音资料予以证明。两被告对派威尔公司上述主张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从录音资料本身内容看，参与其中的当事人并未就调整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约定，若发生工期顺延和现场签证的，应由乙方提出报告经青建公司现场施工人员、商务人员、项目经理共同签字确认，派威尔公司施工过程中发现地质条件异常需要调整价格应以签证形式向青建公司提出并进行确认。因此，关于派威尔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派威尔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就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关于派威尔公司的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青建公司主张派威尔公司的工程款中应扣除水电费62065元、保函费用44581.39元、审计费10805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水电费应由派威尔公司负担，青建公司垫付的可以从工程款中扣除，因此水电费62065元应予扣除。关于保函费用，虽然派威尔公司承诺发生的保函费用由其负担，青建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付款申请单等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青建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数额与承诺函载明的保函费用数额不一致，且付款申请时间在承诺函作出时间之前，青建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另一方面，青建公司未提交担保公司出具保函等材料，即无法证明该笔保函费用系因涉案工程而支付，青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派威尔公司承诺承担的保函费用实际发生，因此不应予以扣除。关于审计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青建公司提交的《施工方咨询费计算表》仅有青岛习远咨询有限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字；第二，其中载明的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地源热备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并非均由派威尔公司施工；第三，未有证据证明该咨询报告中派威尔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报审值具体数额，因此，青建公司主张的审计费不应予以扣除。青建公司还应支付派威尔公司工程款1355367.48元，青建公司应自2020年4月23日（派威尔公司向递交民事起诉状之日）以1355367.4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派威尔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派威尔公司要求国信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关于派威尔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故，判决： 一、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派威尔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55367.48元；二、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派威尔工程有限公司以1355367.4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青岛派威尔工程有限公司对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青岛派威尔工程有限公司对青岛国信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派威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6602元，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6998元、保全费5000元。青岛派威尔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43600元，一审法院退回21998元。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人民币21998元，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派威尔公司与青建公司签订的《地源热泵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派威尔公司作为施工方，依约完成一定工程量；青建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及时结算，支付派威尔公司相应的工程价款。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结算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进行计算，且在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基础上优惠青建公司工程总造价的5%，派威尔公司认为结算的顺序应当为“派威尔公司与青建结算基础上，再由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再进行结算，最终青建公司与国信发展公司结算总造价的95%作为派威尔公司与青建公司的计算总额。”在涉案工程至今验收合格达7年的时间却依旧未审计完毕，青建公司、国信发展公司属于恶意阻止了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青建公司、国信发展公司应当向派威尔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青建公司称“涉案工程系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工程造价需以市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准”之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派威尔公司施工涉案工程总造价为5437432.48元并无不当。 上诉人派威尔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施工地质情况异常，导致成本巨大幅度增加，要求对综合单价予以调整，双方就此没有达成一致。上诉人派威尔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合同签订时应对所施工的工程地质情况了解或熟悉，对其施工利润、风险有所评估或掌控。派威尔公司单方要求改变合同综合单价，要求鉴定评估重新确定工程量结算值，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派威尔公司要求国信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青建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数额与承诺函载明的保函费用数额不一致，付款申请时间在承诺函作出时间之前，青建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青建公司未提交担保公司出具保函等材料，无法证明该笔保函费用系因涉案工程而支付的费用，青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保函费用不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青建公司提交的《施工方咨询费计算表》仅有青岛习远咨询有限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其中载明的青岛海洋科学与技术国家实验室西区三期地源热备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并非均由派威尔公司施工；未有证据证明该咨询报告中派威尔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报审值具体数额，因此，青建公司主张的审计费不应予以扣除。青建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青建公司要求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相关费用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98元，由上诉人青岛派威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600元，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169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琪 书记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