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2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鹿泉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龙泉路10号。 负责人：贾成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元飞，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鹏，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密粉，女，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凡，男，199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女，199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文，男，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夕珍，女，194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增伟，河北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竹省，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鹿泉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许竹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元飞、王振鹏，被上诉人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增伟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诉请求：1.改判平安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5万元；2.诉讼费用由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许竹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系司机李会永（事故中已经死亡）的第一受益人，李会永发生事故时驾驶的冀Ａ×××××车在平安保险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额为5万元。由于李会永发生事故时驾驶证处于暂扣期间（事故认定书中有明确的记载），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部分第四十条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暂扣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在一审开庭时，平安保险提交了投保人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该投保单是投保人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平安保险提交的，其中投保人在《投保单》中明确“本投保人确认已经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综上所述，由于司机李会永（死者）发生事故时驾驶证处于暂扣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且平安保险已经提交了投保人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平安保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许竹省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许竹省赔偿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各项损失50,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平安保险、许竹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投保人为其所有的冀Ａ×××××车辆（以下简称被保险车辆）向平安保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4日0时至2020年8月13日24时。2019年8月23日06时10分许，李会永驾驶冀Ａ×××××／冀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沿青兰高速青岛方向行驶至576ＫＭ+800Ｍ处时与江忙林驾驶的号牌为冀ＤＲ0936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车货车尾部碰撞，事故造成冀Ａ×××××／冀Ａ×××××号车辆驾驶人李会永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一定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会永在馆陶县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33699.4元。2019年9月21日，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邯郸支队馆陶大队作出第201908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会永承担主要责任，江忙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崔密粉系死者李会永妻子，李凡、李婷系死者李会永子女，李书文、高夕珍系死者李会永父母。除五人外，李会永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经一审庭审质证并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李会永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是否属于平安保险免责范围？本案中，李会永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被职能部门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由于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否则驾驶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在此期间李会永的驾驶资格应受限制。但资格受限制并不等同于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李会永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法律禁止性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下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对法律禁止性规定作出提示的情形，应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调整范围，即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平安保险提交的保险条款上，虽然对免责条款字体做了加黑加粗处理，但并没有投保人签字盖章，平安保险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该条款；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栏加盖的是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其特别约定和投保人声明，均以与其他条款相同的字体印制，不能证明其印制的文字已经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也不能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因此对平安保险关于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抗辩不予支持，其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履行赔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平安保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保险金人民币五万元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平安保险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投保人签章栏加盖的是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投保单中业务来源为“代理业务”，渠道来源细分为“专业代理人业务”，被保险人为石家庄申宜运输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是否应当赔付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本案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李会永在其机动车驾驶证被职能部门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在此期间李会永的驾驶资格应受限制。但资格受限制并不等同于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平安保险提交的保险条款上，虽然对免责条款字体做了加黑加粗处理，但并没有投保人签字盖章，平安保险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该条款。投保单中业务来源为“代理业务”，投保人签章栏加盖的是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其特别约定和投保人声明，均以与其他条款相同的字体印制，不能证明其印制的文字已经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因此对平安保险关于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冀Ａ×××××车辆向平安保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4日0时至2020年8月13日24时。2019年8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涉案保险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故一审判决“平安保险给付崔密粉、李凡、李婷、李书文、高夕珍保险金人民币五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鹿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马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