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4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宜区平安钢材店，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巴吉村大柏树100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402MA6TAMD87C。   经营者：杨天勇，男，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工布民俗街23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珍（系杨天勇配偶），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工布民俗街236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尚城花园A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40000MD0168054H。   负责人：伍小容，该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军，西藏海河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宜区平安钢材店（以下简称平安钢材）因与被上诉人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昂秀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钢材经营者杨天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珍、被上诉人昂秀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钢材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于2020年6月4日解除；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昂秀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平安钢材起诉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解除2019年1月9日平安钢材与昂秀律所签订的《代理合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已于2020年6月4日解除，两份补充合同系从合同，主合同因解除而终止，从合同亦随之终止，但判决结果却驳回平安钢材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同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二、《代理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已在2020年6月4日解除，则尚未履行的部分依法应当终止履行。依据《代理合同》的约定，昂秀律所应当承担办理民事一审、二审、再审以及执行阶段的事务，但因平安钢材解除了《代理合同》，昂秀律所没有参与执行和再审阶段的代理工作，则尚未履行的部分，昂秀律所无权向平安钢材主张剩余的律师服务费。另，两份补充合同属从合同，随着主合同解除而解除，平安钢材的案件现处于执行阶段，仅执行了70万元左右，还剩1000万元的本金未执行到位，两份补充合同应认定为未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的规定，也应该终止履行。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昂秀律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平安钢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9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并依法撤销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12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合同；2.判令昂秀律所赔偿错误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给平安钢材造成的经济损失16,425.23元。（以755,183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3.诉讼费由昂秀律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代理合同》，主要载明“一、甲方（即平安钢材）因与山东民生建设有限公司、向用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即昂秀律所）代理第（8民事一审、9民事二审、11执行包括执行申请和执行回转、12再审包括一审、二审）项法律事项。二、乙方指派本所律师江海军为甲方代理人……；三、甲方自愿选择下列第（二）代理方式及代理费收取标准。（一）……（二）风险代理：乙方没有保证本案胜诉的义务。具体约定标准为：甲方先交纳10,000元作为律师办案的交通、食宿和通讯费用等（该款作为律师劳务费在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在本案结案时，律师风险代理费按照固定价壹拾伍万元收取，先收取的费用从中扣除。且甲方视情另外给予乙方现金奖励。上述律师费无论哪个阶段均恒定不变……”该合同由双方当事人加盖印章，并由杨天勇、张秀珍及江海军签名。   2019年3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合同》，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一、双方在2019年元月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15万元律师费的基础上，甲方自愿再增加律师代理费为：法院生效裁决书上裁决的违约金（或者滞纳金）数额的30%。自本补充合同签订后，本案无论哪个阶段，以上律师费恒定不变……二、乙方与另外一名律师（由甲方与该名律师另行签订委托合同与诉讼函）共两名律师为甲方的本案提供法律服务。该另外一名律师须由甲方再支付2万元现金先期律师费（一审开庭前1万元，二审开庭前1万元）。两个律师的律师费共计为本补充合同第一大条规定的数额。三、双方在2019年元月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与上述不冲突的内容均不变。”该合同由双方当事人加盖印章，并由杨天勇及江海军签名。   2019年5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合同之二》，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一、将甲乙双方在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合同》的第一大条第一段（第一大条第二段不变）后面增加如下内容：含生效法律文书上裁决的利息、资金使用占用费数额的30%；如果生效法律文书没有任何违约金、滞纳金、利息、资金使用占用费，则律师代理费总额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上裁决的总金额（不包括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的2%。二、双方在2019年元月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合同》与上述不冲突的内容均不变。”该合同由双方当事人加盖印章，并由杨天勇及江海军签名。2019年6月24日，杨天勇在该补充合同上书写《承诺书》，内容为“我杨天勇自愿不要本案于宝政律师出庭，包括一、二审，只要江海军一人出庭，上述所指律师费不变。但江海军故意帮被告整我，则后续律师费一分不给。此据杨天勇”。江海军征求杨天勇同意后，将二人书写该《承诺书》时的对话进行录音。2020年6月4日，江海军与杨天勇进行通话，并由江海军进行电话录音，在该通话录音中，杨天勇明确表示其不想再委托律师，要自己收取执行款项。   林芝县八一镇巴吉村平安钢材店与山东民生建设有限公司、向用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现已进入执行阶段。2019年1月10日、2020年4月7日、2020年9月10日、2020年11月8日，杨天勇分别向江海军转款9000元、20,000元、1000元、6000元；2019年1月10日、2019年7月16日，杨天勇分别向江海军转款1000元、10,000元。以上转账金额共计47,000元。   另查明，平安钢材于2020年6月17日变更字号名称，变更前注册名称为林芝县八一镇巴吉村平安钢材店。平安钢材未向江海军出具“平安钢材与山东民生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案件纠纷的当事人或法定代理人委托代理人代为进行诉讼等法律活动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首先，本案诉争的《代理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系为平安钢材另一“买卖合同纠纷案”签订，内容约定明确。经庭审查明，江海军与杨天勇于2020年6月4日通话时，杨天勇明确表示其不想委托律师要自行收取执行款，且至今也未向昂秀律所出具合同约定执行部分的授权委托手续，该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应视为平安钢材行使任意解除权，故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应于平安钢材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之日予以解除，故该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已于2020年6月4日解除。其次，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应属主合同，《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合同》《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合同之二》是以《代理合同》存在而为存在前提的合同，应属从合同，从合同具有附属性，主合同因被解除而被终止，从合同亦随之终止。综上，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因平安钢材行使任意解除权于2020年6月4日已实际解除，现平安钢材请求“解除2019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并依法撤销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12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钢材主张昂秀律所赔偿错误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虽昂秀律所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但平安钢材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且保全过程中其利息收益并未受损，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平安钢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2元，由平安钢材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问题。（一）本案中，平安钢材基于对专业主体资质和能力的信任，委托昂秀律所处理诉讼事宜。基于上述信赖基础，法律赋予了委托合同当事人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任意解除权。因双方当事人对2020年6月4日平安钢材经营者杨天勇明确表示不再委托律师的事实均无异议，应视为平安钢材行使了任意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补充合同为《代理合同》的从合同，并在判决理由部分确认《代理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于2020年6月4日解除的认定正确，且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二）平安钢材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2019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并依法撤销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2019年5月12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合同”，该诉讼请求包含解除和撤销两项主张，但其在上诉请求中又要求改判确认《代理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于2020年6月4日解除，其针对两份补充合同的上诉请求同一审诉讼请求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平安钢材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因平安钢材已提出解除合同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部分对解除合同的效力进行了确认，但未在判决主文中予以明确，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平安钢材要求撤销两份补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平安钢材提出昂秀律所无权主张剩余律师服务费的上诉理由，因其一审未提出明确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平安钢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   二、巴宜区平安钢材店与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于2020年6月4日解除；   三、驳回巴宜区平安钢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2元（巴宜区平安钢材店已预交），由巴宜区平安钢材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巴宜区平安钢材店已预交105.32元，应退还55.32元），由巴宜区平安钢材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央  宗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审 判 员 查 木 热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李  敏   书 记 员 旦增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