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尼祥，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孟波，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翔，江苏法德东恒（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江苏法德东恒（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尼祥因与被上诉人朱孟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尼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孟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与钱尼祥缔结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张琴而非朱孟波，一审认定钱尼祥与朱孟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依据不足。其次，苏质鉴字第20TH085039号鉴定报告所鉴定的机器并非钱尼祥所供应的机器，且鉴定时钱尼祥也明确表示该机器并非钱尼祥提供。朱孟波辩称，钱尼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一、钱尼祥与朱孟波之间构成买卖关系。张琴系朱孟波未婚妻，其知道朱孟波从事熔喷布行业。疫情期间熔喷布市场需求量激增，市场价格上涨，张琴在朋友圈看到钱尼祥发布可以代为购买熔喷布机器的信息，就将该信息告知朱孟波，朱孟波认为可以购买后，张琴就将钱尼祥与朱孟波同时拉入其组建的微信群中，并对钱尼祥说“您把视频和文件发群里吧，省得我转来转去”，让钱尼祥与朱孟波双方自己沟通。钱尼祥于2020年4月10日通过微信将《熔喷布机器采购合同》的模板发送到微信群中，授权朱孟波对购买机器的型号规格、总价款进行修改，后张琴于当日将修改后《熔喷布机器采购合同》发送到微信群中并对双方说“两位老板，自己看一下啊”“钱总，您看一下，麻烦看一下，签个合同给朱总”，让钱尼祥与朱孟波双方自己确认，钱尼祥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实际按照朱孟波的指示地点向朱孟波交付《熔喷布机器采购合同》约定的型号机器。朱孟波于2020年4月10日委托张琴通过手机银行向钱尼祥支付货款26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张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承认其是受朱孟波的委托向钱尼祥付款，张琴只是帮朱孟波与钱尼祥牵线购买案涉机器。二、朱孟波一审提交了钱尼祥与朱孟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钱尼祥发货之前朱孟波要求钱尼祥将发货的案涉机器拍照发给朱孟波，钱尼祥拍照的机器与现场勘验的机器是一样的。另外，朱孟波在收到案涉机器后即产生诸多质量问题，通过微信及时向钱尼祥反映了问题，通过朱孟波发送的照片和视频，也能准确反映该机器和现场勘验的机器是一样的。朱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朱孟波、钱尼祥双方签订的《熔喷布机器采购合同》；2.判令钱尼祥返还朱孟波货款26万元并赔偿损失2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钱尼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13时24分，张琴组建了有其及朱孟波、钱尼祥三人的微信群，商谈购买65型熔喷布机器事宜，后张琴作为联系人将朱孟波、钱尼祥之间的购买65型熔喷布机器的电子合同通过微信发给钱尼祥，要求确认签字；张琴于当天支付给了钱尼祥26万元；2020年4月11日，钱尼祥按照朱孟波提供的送货地点交付了涉案机器，朱孟波发现交付的机器为二手机，要求钱尼祥更换，钱尼祥又于次日更换了一台机器，2020年4月13日，朱孟波使用机器后发现不能正常使用，要求钱尼祥修理或退货。一审庭审中，朱孟波申请对涉案机器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对机器进行了质量鉴定，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3日出具苏质鉴字第20HT085039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中反映涉案机器外观结构主要由机架结构、传动系统、供料系统、螺杆挤出机、电气控制系统组成，整个设备未见产品铭牌、规格型号和生产企业信息；经现场测试后鉴定结论为:1.涉案熔喷布机器属于“三无产品”；2.涉案熔喷布机器为不合格产品；3.涉案熔喷布机器不能生产出合格熔喷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朱孟波、钱尼祥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钱尼祥供应的机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3.钱尼祥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第1争议焦点，虽然朱孟波、钱尼祥未能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张琴与朱孟波、钱尼祥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分析，朱孟波系委托张琴与钱尼祥商谈购买机器事宜并委托张琴付款，购买机器的型号、价格、送货地点、发货时间等均由朱孟波、钱尼祥在微信中认可，钱尼祥收取货款后根据朱孟波提供的送货地点向朱孟波交付了机器，朱孟波、钱尼祥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故法院认定朱孟波、钱尼祥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针对第2争议焦点，案涉机器经法院委托鉴定，经鉴定涉案机器为“三无”产品、不合格产品，且确定不能够生产出合格熔喷布，朱孟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故朱孟波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第3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朱孟波、钱尼祥双方未能就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达成一致意见，钱尼祥虽辩称案涉机器非其提供，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朱孟波应及时将案涉机器退还钱尼祥，钱尼祥应及时返还收取的货款26万元，故对朱孟波要求钱尼祥返还货款26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朱孟波要求钱尼祥赔偿损失24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朱孟波、钱尼祥在商谈购买机器时，正值2020年新冠疫情较为严重之时，彼时市场上口罩、熔喷布等防疫产品供不应求，朱孟波为迅速投产，在明知钱尼祥提供的产品为“三无产品”的情况下，仍购买钱尼祥的机器，朱孟波在签订合同时存在一定过错；朱孟波在收货后，仍使用该机器，发现该机器不能正常使用后，才要求钱尼祥修理或退货，且朱孟波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故朱孟波要求钱尼祥赔偿损失24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朱孟波与钱尼祥之间的《熔喷布机器买卖合同》；二、钱尼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孟波退还货款26万元；三、驳回朱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鉴定费40000元，合计48800元，由朱孟波负担23424元，由钱尼祥负担25376元，钱尼祥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朱孟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钱尼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称：我和朱孟波不认识，都是张琴给我转的钱，我只是帮他们去代为购买，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做这个生意的。朱孟波提供的鉴定报告鉴定的这台机器不能确认是否为我售出，而且朱孟波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图片显示跟我原来售出的机器有很大的区别，而且朱孟波厂里有好多台熔喷布机器，并不能证明这台机器是我售出的，鉴定的时候我就明确和鉴定公司指出此台机器不是我售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钱尼祥（微信名黑色幽默）、朱孟波、张琴三人的微信群聊中4月10日的聊天记录中载明：张琴：@黑色幽默您把视频和文件发群里吧，省得我转来转去钱尼祥：（发送截图）钱尼祥：稍等朱孟波：滚筒，模具都有是吧张琴：你们是28万全套？朱孟波：26钱尼祥：（发送机器视频）张琴：我们只要一台啊朱孟波：嗯，只要一台钱尼祥：我知道钱尼祥：有两台出货今天张琴：合同麻烦您发一下张琴：(发送标题为《1机器采购合同.xls》的文档)张琴：中国农业银行（湖塘支行）钱尼祥62xxx74朱孟波：合同不对朱孟波：怎么是50的朱孟波：@黑色幽默滚筒模具含不含张琴：他没时间，让我改朱孟波：懂了张琴：他发的模板朱孟波：懂了……朱孟波：合同不是厂家的账户啊朱孟波：@黑色幽默含不含滚筒模具啊朱孟波：你单子含滚筒模具？钱尼祥：不含钱尼祥：裸机张琴：你确认好。我马上转账朱孟波：送个滚筒吧朱孟波：合同怎么签朱孟波：你签字啊朱孟波：我现在转给张总……张琴：我先给您转6万，其它的马上去银行朱孟波：你卡号弄好给我……张琴：钱总，麻烦发一下身份证照片……张琴：大概什么时候到货啊？朱总现在在飞机上。晚上才能到……张琴：（发送合同截图）两位老板，自己看一下啊……张琴：（发送标题为《副本1机器采购合同（1）.ｘｌｓ》的文档，内容为《熔喷布机器采购合同》，其中载明型号规格为65型机器，单价为26万元，供方钱尼雄，身份证号342622××××，需方朱孟波，单位地址常州市新北区魏村清水沟119号跃进钢锉厂。）张琴：钱总，您看一下，麻烦看一下，签个合同给朱总2.2020年4月12日朱孟波将拍摄的机器照片通过微信发给钱尼祥，并称：“问下厂家。三区温度怎么上不去。”“你这个机器什么情况。”2020年4月13日凌晨朱孟波又拍摄了机器视频通过微信发给钱尼祥，并称：“你这个机器给我退吧，太差了。”“加热都搞不定。什么线圈啊。骗人啊。”前述照片和视频中显示的机器颜色与鉴定报告中所附的照片中机器颜色差别不大。3.2020年4月16日张琴与钱尼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张琴：钱总，你昨天说你只赚了一两万，不高兴烦这些破事，一两万在你眼里都不算钱。但是，对于我们来说，40万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先不说赚不赚钱了，前后投进去38万多打了水漂…………钱尼祥：我也是很无奈，厂家要是同意退货，我的钱退掉也无所谓4.一审中，朱孟波申请张琴出庭作证。张琴出庭陈述：我和朱孟波是男女朋友关系，准备结婚了。朱孟波要购买熔喷布机器，我看到钱尼祥在卖机器，朱孟波就让我问一下，因为我不太了解行情就拉了一个群让他们自己在群里沟通。电子合同是钱尼祥发给我空白合同让我填写。涉案机器的款项是朱孟波委托我支付的。朱孟波要上飞机，他提出让我帮他支付货款。我是作为中间人联系钱尼祥购买机器的，实际购买人是朱孟波。而且货款是朱孟波让其姐姐转给我的，我拉群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自己沟通购买机器的事宜，我不想在中间转来转去了。而且合同上的主体是朱孟波、钱尼祥。二审中，钱尼祥陈述，（对群里发的合同）我在微信中没有理，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合同里签的名字不是我，当时熔喷布特别紧俏，我不可能跟他签合同的，出售机器的时候我们只是帮忙代购的，没有赚取差价，纯粹是做好事，我和张琴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我确认（鉴定的）那台机器不是我的，因为从照片都能看出来两台机器颜色完全不一样，我出售的机器应该是橘黄色的，鉴定报告中的机器已经成了红色。除颜色以外的其他差别我不能确认，因为我不是专业卖机器的。这机器不是三无产品，标牌和Logo都有的,具体什么标牌、Logo我也不知道，我不是专业做机器的，我只是代购。当时如果是三无产品，朱孟波也不可能去验收调试；朱孟波陈述，机器买回来的时候机器颜色没有干，而且拍照有色差，我确认这两台机器是一台机器。案涉机器是三无产品，没有标牌、Logo。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钱尼祥认为其与张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朱孟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张琴出庭陈述的内容，可以明确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并非张琴，而是朱孟波。关于钱尼祥提出的一审中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所做鉴定的鉴定对象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的问题，本院认为，钱尼祥不能说出机器除标牌和颜色外的其他差别之处，其主张有标牌logo但却未能说明详细信息，而就颜色来说，鉴定对象的颜色也与朱孟波收到机器后不久就拍摄发送的照片、视频中的机器颜色差别不大，考虑到光线问题和拍摄器材的不同等因素，钱尼祥以颜色不同主张鉴定对象并非其所供应的机器，本院认为依据不足。综上，钱尼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钱尼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是飞烨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