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清，女，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盛，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顺学，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女，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系夫妻关系。 原审被告：何祖平，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蒲清因与被上诉人苏顺学，原审被告何祖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6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且已经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归还的本金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向不特定的借款对象出借大额资金，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借款行为违反了金融监管的社会公共利益，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上诉人已还款均应视为归还的本金；2.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指示向案外人苏冬梅转款12000元，应当视为是对被上诉人的还款。 苏顺学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2.被上诉人不认识苏冬梅，也未指示上诉人向其转款。 何祖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苏顺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蒲清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何祖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21日，苏顺学（甲方）与蒲清（乙方）、何祖平（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乙方按月利率20‰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支付时间为每月16日；乙方逾期支付利息，逾期期间资金利息加倍即月利率40‰；丙方自愿为乙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5年。同日，蒲清出具《收到借款确认函》，确认收到苏顺学出借的30万元。同日，苏顺学向蒲清转账30万元。 蒲清收到前述借款后，向案外人钟军转款10万元。一审审理中，苏顺学对该10万元从30万元借款扣减无异议。 二、2018年5月10日，蒲清出具借条载明：“兹有蒲清借苏顺学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用于生意周转使用，借款期限于2018年6月15日还款，因出差原因提前打借条，该笔借款转入蒲清账户即生效，款未到不生效，月利息3%。”2018年5月15日，苏顺学向蒲清转账20万元。 三、2018年1月至2020年3月，蒲清共向苏顺学支付 46000元（其中2018年1月26日6000元、2018年3月2日6000元、2018年3月21日6000元、2018年4月24日6000元、2018年5月22日6000元、2018年8月26日4000元、2018年9月4日1000元、2020年1月16日10000元、2020年3月7日1000元）。一审审理中，蒲清抗辩称除上述转款外，还向案外人苏冬梅转款12000元，用于归还借款，但苏顺学予以否认。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到借款确认函》、借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苏顺学与蒲清、何祖平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蒲清出具的借条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为此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顺学系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故对蒲清抗辩苏顺学为职业放贷人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出借后，蒲清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为此，对本案评判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金。2017年12月21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蒲清在收到苏顺学转账30万元当日立即向案外人钟军转账10万元，一审审理中苏顺学也同意将该10万元从该笔借款中扣减，故《借款合同》本金依法应确定为20万元。对2018年5月10日借条项下借款20万元，蒲清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关于剩余本息。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审理中，苏顺学对蒲清在2018年1月至2020年3月，蒲清共向苏顺学支付46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蒲清抗辩向案外人苏冬梅转款12000元，用于归还借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12月21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息20‰，即月利率2%，双方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对借款蒲清已支付超月利率2%部分依法应冲抵本金（具体抵扣原则为当期还款超过年利率24%抵扣本金；当期还款不足年利率24%，则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将下欠利息结余至下期），具体计算如下：                            本金             （元）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按24%计息             元                       还款金额             （元）                       累计利欠息             （前期利息+本期利息-本期支付利息）                       应抵扣本金             （元）                               200000                       2017/12/22                       2018/1/26                       35                       4667                       6000                       0                       1333                               198667                       2018/1/27                       2018/3/2                       34                       4503                       6000                       0                       1497                               197170                       2018/3/3                       2018/3/21                       18                       2366                       6000                       0                       3634                               193536                       2018/3/22                       2018/4/24                       33                       4260                       6000                       0                       1740                               191796                       2018/4/25                       2018/5/22                       27                       3452                       6000                       0                       2548                               189248                       2018/5/23                       2018/8/6                       95                       11986                       4000                       7986                       0                               189248                       2018/8/7                       2018/9/4                       28                       3533                       1000                       10519(7986+3533-1000)                       0                               189248                       2018/9/5                       2020/1/16                       498                       62830                       10000                       63349(10519+62830-10000)                       0                               189248                       2020/1/17                       2020/3/7                       50                       6308                       1000                       68657(63349+6308-1000）                       0                根据上表，截至2020年3月7日，2017年12月21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为189248元，欠息68657元。故对苏顺学要求蒲清归还《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89248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3月7日利息68657元，此后利息以189248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范围内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何祖平自愿对《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故对苏顺学要求何祖平对前述范围内的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5月10日借条项下借款约定月利率3%，实际出借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前述借款出借后，至今未还本付息，故对苏顺学要求蒲清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判决：一、蒲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顺学借款本金189248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3月7日利息68657元，此后利息以189248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蒲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顺学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何祖平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祖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蒲清追偿。四、驳回苏顺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4元，减半收取2714元，由蒲清负担。 二审中，蒲清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蒲清提交证据：在成都法院网上查询到涉苏顺学的民间借贷案件：（2015）金牛民初字第231号、232号（何清起诉何涛、张目），2018川0107民初3330号（苏顺学起诉杨祖元），（2018）川0106民初390号（苏顺学起诉胥良），（2017）川0603民初1051号（苏顺学起诉四川德仁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易传芳），（2020）川0107民初6970号（苏顺学起诉蒲清、何祖平）、（2018）川0191民初1010号（何清起诉牟海坤、郑会银），（2020）川01刑终363号苏顺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缓刑的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苏顺学系职业放贷人。苏顺学的质证意见为：（2015）金牛民初字第231号、232号、（2018）川0191民初1010号案件系何清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与苏顺学无关；（2017）川0603民初1051号苏顺学起诉四川德仁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易传芳案件与苏顺学被判刑的案件是同一事实；（2018）川0106民初390号苏顺学起诉胥良案件，胥良是苏顺学的同学。上述事实不能达到蒲清主张苏顺学系职业放贷人的证明目的。 苏顺学围绕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张大龙发送给苏顺学的短信截图。拟证明蒲清找苏顺学的麻烦，威胁苏顺学，想达到不还款的目的。蒲清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苏顺学的证明目的，蒲清对此也不知情。 本院认为，蒲清二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涉苏顺学的案件中有三件系何清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有一件系涉苏顺学的刑事案件，苏顺学作为债权人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案在内共4件，尚不足以达到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对蒲清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苏顺学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从核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苏顺学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蒲清上诉认为苏顺学系职业放贷人，故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蒲清不应向苏顺学支付利息，已还款项均应抵充本金。对此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中，从蒲清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包括本案在内苏顺学作为债权人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总共有四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经常性之特征，故尚不足以认定为系职业放贷人。 二、关于已还款。蒲清上诉认为其向苏冬梅转款12000元应当视为向苏顺学的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蒲清要证明向苏冬梅转款12000元系偿还给苏顺学的款项，应当首先证明有向苏冬梅转款的事实，但是蒲清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该事实，苏顺学也否认收到过该笔款项，故蒲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蒲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蒲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 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