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李忠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秀容，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大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松，男，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文，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忠文，男，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秀容，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书松、原审被告李忠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一、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后续签订的两《承诺书》及《还款协议》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应当无效；其次，《还款协议》是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签，上诉人只收了被上诉人30万元保证金及10万元借款，但被上诉人却要求上诉人偿还96万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即使按被上诉人所称30万保证金及利息按2%计至2018年6月26日共16个月本息39.6万元、工人工资损失22.15万元、借款为13.8万元合计也只是75.55万元，并不是96万元，显然，《还款协议》上诉人是被迫签的，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款协议》约定的96万还款是显失公平的，法院应当认定《还款协议》为无效。上诉人认为只需返还赵书松30万保证金和偿还10万元借款即可，上诉人己还36.5万，还需偿还剩余3.5万元即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按年6%计算。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还款协议》有效，那么协议约定的96万己经包括了利息，但原审法院判决“利息以59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协议已经按月2%计算了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不应重复计算利息，否则其利率超过了年24%，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书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96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笔录中已经明确了包含30万元保证金、月利率2%利息、10万元、还有138500元借款，以及工人工资221500元，经济补偿204000元。虽然上诉人在开庭前归还了306500元，但并没有明确包含了哪些款项，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包含了利息，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剩下60万元不包含利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包含了之前利息，剩余的本金不包含利息。赵书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李忠文向赵书松归还欠款59500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以59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直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李忠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书松与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由赵书松承建“英德市浩宇华庭水电工程”项目。同日，赵书松按照合同约定交纳30万元保证金，李忠文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并承诺在2017年5月13日前施工，如未施工则无条件退回全额保证金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合同签订后，赵书松组织工人准备入场，但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工地一直没有开工。2017年4月29日，李忠文向赵书松借款10万元并立下《借条》，约定归还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由于涉案工程一直无法开工建设，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就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退还赵书松交纳的工程保证金、利息及造成的损失达成一致意见：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总共退还赵书松现金96万元，从签订协议之日起15天内退还50万元，一个月内退还另外16万元，剩余3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赵书松收到66万元后退出涉案工程，若余款不能按时到位，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将以“浩宇华庭”项目的房产作冲抵。如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不同意按此价冲抵，赵书松可向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律师费、诉讼费均由败诉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向赵书松退还了款项30万元。2019年4月30日，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又向赵书松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欠赵书松66万元款项，承诺在2019年5月15日前归还欠款10万元至20万元，余款在2019年6月份归还。如不能归还，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后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向赵书松归还了款项65000元。直至赵书松提起诉讼时，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总共退还款项365000元，剩余款项595000元仍未退还。另查明，李忠文是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时，赵书松表示李忠文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至于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由法院认定。清远德汇置业公司认为30万保证金属于公司债务，应由公司承担。但10万元借款属于李忠文个人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赵书松与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由于赵书松缺乏相应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焦点是无效合同处理问题。本案中，由于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赵书松无法进场施工，为此，赵书松、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退回赵书松保证金及补偿损失等共计96万元。对于《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有效。对于生效的协议，当事人应当履行。本案中，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仅支付赵书松36.5万元，59.5万元至今未付，现赵书松请求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支付59.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计付利息问题。据2019年4月30日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如不能在2019年6月份前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的承诺。现赵书松请求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李忠文是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等文书上签名或盖章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判决：一、限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书松付清款项595000元；二、利息以59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875元，由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第二项判项存在笔误，原审法院已裁定补正，即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再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回答“你方认为还款协议被胁迫，有何证据”时，回答：“被上诉人集结了民工到施工现场，到售楼部去吵闹，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以及销售也无法进行。虽然没有相关证据，但事实是这样。”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的《还款协议》及相应的《承诺书》无效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因违反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无效，但是，由于涉案工程一直没有开工建设，上述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6月26日订立《还款协议》，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利息及造成的损失达成一致意见，亦即《还款协议》是一份对双方之前的行为达成的具有结算性质协议，协议的内容明确，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是受胁迫所签，但在诉讼中又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在订立《还款协议》后，上诉人又出具《承诺书》给被上诉人，再次证明上诉人是出于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还款协议》及《承诺书》无效无事实依据，对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判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涉案《承诺书》的约定，上诉人应在2019年6月前还款，故原判确定在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注：原审判项笔误已补正）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判重复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上诉人清远德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