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晴,女,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全，萧县白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功启,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瑞影,女,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萧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亚峰，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晴因与被上诉人齐功启、耿瑞影追偿权纠纷（二审纠正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凭个人主观认识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刘晴一审提供的首付款的来源、银行交易记录及交付方式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且借款、付款均发生在支付购房首付款的前几日。而齐功启、耿瑞影一审提供的证明出具人及证人均与齐功启、耿瑞影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不当。在刘晴与齐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假如齐功启、耿瑞影交给刘晴十几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刘晴何必向他人借款，直接将齐功启、耿瑞影交付的150000元存入银行用于支付即可。一审法院不依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而依据当地风俗习惯及生活经验法则判定事实不当。2.一审法院未查明为何以齐功启的名义购房，既然是刘晴婚后购房，用其公公齐功启的名义是否正常，刘晴在其与齐猛的离婚案件中已经陈述过。本案审理的是追偿权纠纷，离婚诉讼时刘晴就认为其出资所购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分割、返还。本案中，刘晴要求返还首付款，刘晴只需举证证明其首付款来源明确，付款事实存在即完成举证责任，其诉请能够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 齐功启、耿瑞影辩称，1.刘晴与齐功启、耿瑞影之子离婚时刘晴曾要求对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在分割未果的情况下，现又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这显然与离婚案件当中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离婚案件中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是物权。在本案当中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体现的是债权，针对同一诉讼标的不可能存在两个法律关系，所以刘晴在离婚之诉以及本案追偿的诉讼过程当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2.案涉房屋首付款系齐功启、耿瑞影当时交付给刘晴即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以及其他费用，鉴于当时齐功启、耿瑞影与刘晴、齐猛之间的特殊关系，在现金交付的时候，齐功启、耿瑞影不可能要求儿子和儿媳向他们出具收条。另外，齐功启、耿瑞影为了筹措首付款，分别向其姐姐、哥哥筹借了部分款项，也是因为基于特殊的姻亲或者亲属关系，也不可能出具所谓的借条。结合本案的事实，齐功启、耿瑞影系案涉房屋的购买者，该房屋当时登记在齐功启的名下，并且该房屋虽然现在已经被齐功启出售他人，现在向银行归还按揭贷款，仍然是以齐功启的名义在进行还款，这说明案涉房屋所涉及到的物权归齐功启所有。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刘晴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确实是刘晴用其银行卡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但是这仅仅是刘晴应齐功启的要求，全权负责购买该房屋并办理相关房屋手续的事宜。虽从刘晴卡上支付了首付款，并不当然的代表该首付款的所有者就是刘晴。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以及生活经验法则，可以得出本案并非是追偿权纠纷，而是基于家庭关系和婚姻关系所延伸出来的另外一层法律关系。离婚之诉民事起诉状中刘晴对事实的表述可知案涉首付款项的最终支付者是齐功启和耿瑞影，并非刘晴，刘晴仅仅是帮助齐功启、耿瑞影代办了一些购房的事宜。民法典对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定和鉴定，也是参照生活习惯、当地风俗和生活经验法则，刘晴的上诉不符合案件的基本事实，更不符合常理，也与当地风俗习惯有违。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晴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刘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功启、耿瑞影立即返还两人购房时刘晴为其垫付的首付款等122777元。2.本案诉讼费由齐功启、耿瑞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晴与齐功启、耿瑞影的儿子齐猛原是夫妻关系（刘晴于2019年7月起诉要求与齐猛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判决准予离婚。）齐功启于2019年3月购买永城市新城区龙城御园3栋3005室一套。购房首付款、保证金、物业费计122777元的缴纳，以及购房合同的签订等手续，均为刘晴办理，但交款人以及房屋买受人均登记为齐功启。刘晴在起诉要求离婚时，曾主张案涉房屋为与齐功启、耿瑞影之子齐猛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不属离婚案件受案处理范围，告知可另案处理。现刘晴起诉要求齐功启、耿瑞影返还其垫付款1227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来看，刘晴缴纳钱款的来源有借款银行交易凭证等为证，似乎相较于齐功启、耿瑞影所举证据证明力较强，齐功启、耿瑞影应予返还刘晴相应钱款。但，本案并非单纯的财产类纠纷，而是涉及到婚姻家庭产生矛盾而引起的纠纷。处理时应充分考虑交易时当事人所处的婚姻家庭境况、当地的风俗习惯、一般的生活经验法则。本案所涉款项购买的房屋，如是刘晴自己出资购买的，不应在付款办理相关手续时登记在当时的老公公齐功启名下。如是齐功启购买的，刘晴作为当时的儿媳，况且与其儿子经常打骂的情况下，而去借钱为齐功启垫付首付款项，不合乎情理。本次诉讼中，刘晴强调案涉房屋是其本人购买，但在诉状中又表示“当时齐功启、耿瑞影同意该房为刘晴及齐功启、耿瑞影儿子齐猛的夫妻共同财产”表述的意思可以理解为是齐功启、耿瑞影购买的房屋赠送给儿子和儿媳俩的。刘晴陈述前后矛盾。综上，综合分析判断，刘晴提出为齐功启、耿瑞影垫付购房首付款项的事实主张，有悖于当地的风俗习惯、一般的生活经验法则，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6元，减半收取1378元，由刘晴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陶某于2019年3月25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晴支付借款70000元，2019年3月27日黄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晴支付借款30000元，2019年3月28日刘晴支付购房首付款117777元。一审时刘晴提供黄某出具的自书证明载明：2019年3月27日刘晴向证人黄某借款30000元，用于给付购房首付款。刘晴一审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陶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初刘晴对我说想在永城市买套房子，并说她的钱不够想问我借钱，2019年3月25日我就给刘晴打了70000元，并打在了刘晴账户上的，一笔是50000元，一笔是20000元。刘晴在2019年3月25日当天给我出具了1个欠条。至今也没有还我这70000元。” 本院认为，追偿权纠纷是指享有追偿权的保证人和合伙债务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刘晴起诉要求齐功启、耿瑞影返还两人购房时刘晴为其垫付的首付款，并不符合行使追偿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刘晴因为齐功启垫付购房首付款，与齐功启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刘晴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齐功启返还垫付款，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 刘晴本案举证的其向案外人陶某、黄某借款，陶某、黄某向其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借款人黄某的书面证明、证人陶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与刘晴实际支付首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基本吻合，能够证明案涉购房首付款及相应的费用来源于刘晴，刘晴系款项的实际支付者。齐功启、耿瑞影虽辩称案涉首付款系其两人实际出资交付刘晴用于购房，提供的耿瑞影等人的银行取款流水与案涉房屋实际交付首付款的时间有一定的时间差距，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系两人之子齐猛及两人的兄弟姐妹，证言证明效力较低，齐功启、耿瑞影本案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相应费用系其两人支出，对其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晴支付款项后，房屋登记在齐功启名下，齐功启系房屋的所有权人，且现在案涉房屋已被齐功启出售于他人，案涉款项系刘晴出资，齐功启使用该款后应予返还而未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晴要求其返还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刘晴在支付案涉首付款时与齐功启、耿瑞影之子齐猛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应系其夫妻的共同债权，现仅刘晴一人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本案仅应支持刘晴上述费用一半，刘晴要求全部返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鉴于齐功启与耿瑞影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支付发生在其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其夫妻的共同债务，耿瑞影对上述应返还款项亦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刘晴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 二、齐功启、耿瑞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返还刘晴垫付款61388.5元； 三、驳回刘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减半收取1378元，由刘晴负担689元，齐功启、耿瑞影负担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刘晴负担1378元，齐功启、耿瑞影负担1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丁 伟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