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雯泓，女，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吉平，吉林市昌邑区双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伟，男，199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淞，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潇娟，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于雯泓因与被上诉人谭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雯泓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2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驳回谭伟对于雯泓的告诉；2.诉讼费用由谭伟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于雯泓返还谭伟货款10万元是错误的。2020年2月，谭伟通过朋友与于雯泓相识，两人以微信聊天的形式，协商谭伟委托于雯泓在网上给谭伟寻找口罩、额温枪、体温计等货源信息，并如实提供给谭伟，由谭伟自行决定以什么价格和方式来购买。其中有争议的两笔款项，一是谭伟转帐给李博文的10万元，二是谭伟转帐给张豪的3.8万元，在2020年9月9日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对张豪诈骗一案作出（2020）豫1002刑初19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同时责令被告人张豪退赔被害人于雯泓人民币55.1万元，退赔被害人谭伟人民币3.8万元，那么依本案一审法院的逻辑，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就是错误的，应责令被告人张豪退赔被害人于雯泓55.1万元加上3.8万元才对，所以说一审法院判决于雯泓返还谭伟10万元货款是错误的，因为于雯泓并未收取谭伟的10万元货款，收款人是李博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理基础和法律体系是一致的，同样的事实理应同判，而不应该有如此差异。为维护于雯泓的合法权益，提出上诉，请求驳回谭伟的诉讼请求。谭伟提交书面意见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于雯泓的上诉请求于事实，于法无据。于雯泓主张在微信沟通记录中，谭伟向其购买口罩等货源信息，由谭伟自行决定以什么样的价格和方式来购买，明显与事实不符。从微信沟通记录可以看出，均是谭伟询问于雯泓口罩单价，由于雯泓进行报价，包括数量、交货方式、付款方式均是由于雯泓明确指定，包括谭伟应于雯泓要求，将货款汇入张豪、李博文的支付宝或银行账户。虽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从整个微信沟通情况来看，已经能够确定形成订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予以实施。虽然于雯泓主张其与谭伟为居间关系，但整个案情明显不符合居间合同关系事实，谭伟并未向于雯泓支付除货款外的居间报酬，且于雯泓系直接参与到整个交易关系之中，直接收取货款或指示谭伟支付货款。谭伟不认识第三人如李博文、张豪等人，也未直接与对方订立买卖合同。因此，于雯泓主张与谭伟系居间关系，所述明显有悖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于雯泓根据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对张豪诈骗一案作出（2020）豫1002刑初198号刑事判决书，认为不应当由其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明显于法无据。正是由于谭伟是受于雯泓指示，将部分货款汇入第三方账户，此时谭伟的付款义务便已履行完毕。该刑事判决仅是根据银行交易明细的资金流向来要求张豪向谭伟退赔赃款，是从刑事角度对于该部分货款作出评价，但该刑事判决并不能否认谭伟与于雯泓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影响谭伟从民事角度根据合同关系来向于雯泓主张返还货款的权利。此外，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提到“于某1及通过于某1购买口罩向张豪转账299,750元（含谭某122,250元......）”。如像于雯泓主张系居间关系，则谭伟所支付款项均应当由张豪退赔，然（2020）豫1002刑初198号刑事判决并未作出该判决结果，仅是针对谭伟应于雯泓要求直接向张豪转账的38,000元作出了退赔判决，明显与于雯泓主张的居间关系也不相符。从（2020）豫1002刑初198号刑事判决文书中可以看出，该判决仅是根据张豪的银行交易明细来要求张豪向谭伟退赔赃款。且从法理上来说，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被害人的财产权利救济有两种途径。一方面，被害人可在刑事诉讼责令退赔程序中就其损失获得救济，另一方面，被害人也就是谭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这是一种私法上的权利，是民事案件主管范围，谭伟当然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向于雯泓要求返还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于雯泓的上诉请求。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雯泓归还谭伟货款人民币13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于雯泓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谭伟与于雯泓通过朋友在网上相识，二人以微信聊天的形式协商购买口罩。谭伟与于雯泓互加微信，于雯泓向谭伟发送营业执照以及医疗器械运营许可证等图片，谭伟通过微信向于雯泓咨询口罩的情况，2020年2月5日发生了如下对话，谭伟：“你刚发的朋友圈的越南的啥价。”于雯泓：“2.45了。”谭伟：“有资质有照片吗质量是不是很差。”于雯泓：“不差。”谭伟：“现货吗量有多少个”于雯泓：“现在可能还有5万个。”谭伟：“在哪里呀，我先定10，000个。”谭伟：“你姓什么，我付钱。”于雯泓：“于。”谭伟：“付不出去。”于雯泓：“最近流水太大了...啊啊啊啊。”谭伟：“支付宝。”于雯泓：“356......0qa.com于雯泓，你先给我定金就行，下午我整理好给你卡号打。”谭伟：“好，已经付了。”于雯泓：“好的，等下午再给你卡号，先定金就行。”于雯泓：“定金一万，对不。尾款11.25.”谭伟：“每个的发货视频拍给我，我给客户的。是的。”谭伟：“好。还有吗”于雯泓：“暂时不接。等我。62166......782中国银行，李博文。转10W然后剩下先不用转。5W个先落实了，转完给我截图。”谭伟：“我转你银行卡吧。你的账号给我吧。”于雯泓：“不用不用，不用给我，你这个直接给人家，要不然我这卡限额了，我要个身份证，然后你给他，剩下的我来对接。好像还有5，000个余的，我们没都统计好。”于雯泓：“是的是的，因为现在个人流水如果太大了，然后就被限制了，被监控你直接转到那边就行，等零头儿再给我就行。我先给你要个身份证，然后再转，因为他这个是越南的贸易公司。2020年2月5日，谭伟向于雯泓支付宝分别转款10,000元、12,500元，合计22,500元。2020年2月5日谭伟通过手机银行向李博文的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内转款100,000元.2020年2月7日谭伟与于雯泓也用微信对购买口罩的事宜进行了沟通，于雯泓向谭伟出示了张豪的支付宝收款码，谭伟向张豪的支付宝付款38,000元，并将截图发送给于雯泓。另查明，2020年9月9日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对张豪诈骗罪一案作出（2020）豫1002刑初19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同时责令被告人张豪退赔被害人于文泓（于雯泓）人民币55.1万元，退赔被害人谭伟人民币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谭伟与于雯泓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谭伟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向于雯泓购买口罩并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谭伟与于雯泓应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于雯泓抗辩双方为居间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是买卖双方以自己的名义与对方建立买卖关系，而居间合同是属于提供服务的合同，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约机会，但是居间人并不参与委托人与他人订立的合同关系中。谭伟与于雯泓通过微信联系购买口罩，于雯泓向谭伟发送口罩样式视频、双方商定口罩单价及数量、谭伟向于雯泓发送收货地址，并依据于雯泓的指示向指定账户内付款，以上行为均发生在谭伟与于雯泓之间，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同时于雯泓举证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所谓从事的居间服务是受谭伟委托。综上，可以认定谭伟与于雯泓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于雯泓主张与谭伟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居间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且与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不予采信。于雯泓作为出卖人，应对谭伟承担交付货物的义务，如不能交付货物，则应承担返还货款的民事责任。谭伟共计依据于雯泓的指示向其交付货款160,500元（100,000元+10,000元+12,500元+38,000元），于雯泓于2020年2月8日退还谭伟22,500元，在张豪诈骗案中判决张豪退赔被害人谭伟人民币38,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于雯泓应当向谭伟返还货款100,000元（160,500元一22,500元-38,000元）。同时于雯泓未及时返还货款，给谭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谭伟主张的利息损失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100,000元为基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雯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谭伟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谭伟负担380元，由于雯泓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通过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谭伟与于雯泓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雯泓是否应向谭伟返还货款。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谭伟与于雯泓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到谭伟向于雯泓咨询，于雯泓向谭伟提供口罩样式、价格、数量等，于雯泓指示谭伟向指定账户付款，同时谭伟也向于雯泓个人支付宝账户支付部分款项，谭伟向于雯泓提供口罩收货地址。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谭伟与于雯泓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于雯泓抗辩称其与谭伟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经本院询问，于雯泓表示对此抗辩事由不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于雯泓对于具体从何处寻找货源，其作为居间人获利多少，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谭伟与于雯泓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于雯泓作为出卖人，未能依约向谭伟交付货物，应承担返还货款的民事责任。关于于雯泓应返还谭伟货款数额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于雯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元，由于雯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