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街道双凤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98314T。法定代表人：李成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浩，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浩，被上诉人陈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98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川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陈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均系陈建在内部承包川九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过程中，为筹措工程建设资金而向川九公司拆借的款项，陈建承诺以该工程回款清偿本案借款。事实上，陈建也按照约定以工程回款以及个人所得陆续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2.陈建以其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的行为表明其已放弃诉讼时效抗辩，川九公司根据市国资委、上级国有资产管理机关的要求先后多次向陈建催收过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建辩称，1.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未实际履行，实际案涉项目系川九公司自行筹备的项目部，自行投入财物人力等，陈建只是受川九公司指派在案涉项目部工作了一段时间，并不是承包了案涉项目。川九公司所谓的借款都是打入的项目部账户，不是打款给陈建，陈建与川九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2.陈建与川九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也就不存在本案川九公司所称的利息。即使川九公司认为其与陈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陈建也一直未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陈建对一审部分认定存在异议，但对一审判决结果认可，请求驳回川九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川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向川九公司偿还借款利息10124476.85元；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陈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0日，川九公司（甲方）与陈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为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涪陵李渡至南川双河口工程项目部LJ7合同段，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暂定合同总价为180160000元，甲方协助乙方搞好工程管理等，乙方需按业主要求负责组建项目经理部，乙方需筹措本工程所需的流动资金，自行完清项目上的债权债务。该承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10月13日，陈建与川九公司第一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陈建向川九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必须用于南涪工程，按月息1%计息，借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至2010年12月31日，若陈建不能及时还款，还需按日息0.3‰加计处罚。同日，陈建作为项目部的经办人在川九公司借款申请支付表上签名。也就在当日，川九公司作为汇款人通过建设银行向收款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转款1000000元。2010年11月12日，陈建与川九公司第二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陈建向川九公司借款5000000元，借款必须用于南涪工程，按月息1%计息，借款时间为2010年11月12日至2011年2月13日，若陈建不能及时还款，还需按日息0.3‰加计处罚。同日，陈建作为项目部的经办人在川九公司借款申请支付表上签名。该申请表记载的借款金额为3500000元。2010年11月15日，川九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转款10000元。次日，川九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向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转款3490000元。2011年1月4日，陈建与川九公司第三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陈建向川九公司借款3000000元，借款必须用于南涪工程，按月息1%计息，借款时间为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4月4日，若陈建不能及时还款，还需按日息0.3‰加计处罚。川九公司分别为重庆发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龙搏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区宏溪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委托支付审批单。该审批单上委托人处均有陈建的签名。2011年1月25日，川九公司分别向重庆市渝北区宏溪贸易有限公司、重庆龙搏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转款1563725元、200000元。2011年1月27日，川九公司向重庆发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款1200000元。以上合计转款2963725元。2012年4月10日，陈建与川九公司第四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陈建向川九公司借款6000000元，其中现金1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5000000元，按月息1.5%计息，借款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6月10日，本次借款先行扣收利息，应收利息为180000元，实际应付现金82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5000000元，还款由川九公司从陈建施工的南涪路工程款中扣收，若陈建不能及时还款，还需按日息0.3‰加计处罚。2012年4月12日，川九公司向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转款820000元。另查明，重庆知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金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刘延安）、重庆市佳威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威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王威莉）分别与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在2011年1月11日、2011年8月23日签署过钢材买卖合同和钢材购销合同，两份合同上均有陈建的签名。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亦向知金公司、佳威公司支付过材料款，该项目部与上述两个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一审庭审中，川九公司称其向知金公司支付了4000000元承兑汇票（票号20257413、22003302），向佳威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承兑汇票（21041912、23736046），故5000000元汇票及820000元转款均系川九公司支付给陈建的共计5820000元的借款。川九公司就该4000000元的承兑汇票的交付提供了2张收条，其一收条载明，今收到川九公司承兑汇票4000000元（22003302号、20252413号），收条上有名为“刘延安”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1日。另一收条载明，今收到川九公司承兑汇票500000元（21041912）一张，该收条上有名为“王威莉”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3日。川九公司还称，另有500000元的收条（相对应尾号6046的承兑汇票)暂时无法找到。2013年2月7日，陈建与川九公司第五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陈建向川九公司借款650000元，按月息1.5%计息，借款时间为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5月6日，还款由川九公司从陈建施工的南涪路工程款中扣收，若陈建不能及时还款，还需按日息0.3‰加计处罚。同日，川九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转款2次合计650000元。2015年4月13日至2017年9月1日，陈建向川九公司转款5次合计2450000元（50000元+350000元+50000元+1500000元+500000元）。川九公司称,陈建五次借款合计13933725元本金，陈建还款10次，按照先冲抵本金再抵扣利息的方式结算，其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尚欠利息10124476.85元。川九公司还称陈建还款方式包含本人账户还款，项目部还款以及陈建委托第三方还款，但目前只能提供5次还款记录，剩余还款凭证暂时未找到。陈建则称，其本人从来未向川九公司还过款，以陈建名字开设的银行卡账户由川九公司的财务人员保管，陈建也未委托过第三方向川九公司还款。一审还查明，签订前述内部承包协议以及五笔借款发生之时，陈建系川九公司的工作人员。2010年3月17日，川九公司作出（2010）29号文件，该文件载明川九公司决定成立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并聘用了一批管理人员。2010年5月24日，川九公司作出（2010）62号文件，川九公司决定聘请陈建作为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负责人。2011年2月14日，川九公司制作2011年度责任书，陈建在川九公司成都分公司党支部书记处签字。2011年5月10日，川九公司作出（2011）57号文件，决定聘用王爱民担任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部副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川九公司与陈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款的金额；其二，案涉款项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具体评述如下：针对第一个焦点。案涉款项发生之时，陈建系川九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并约定由陈建自筹建设资金负责对南涪高速LJ7工程项目进行管理和施工。再结合双方签订的五份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转账凭证、进账单、委托支付审批单、收条、承兑汇票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川九公司与陈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虽然陈建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该项目系由川九公司自行管理，所有款项均是用于工程项目，并且对陈建向川九公司的五次转账均不予认可，但是，川九公司对工程的管理以及诉争款项的具体流向等相关问题，并不必然与双方借贷关系的合法有效存在冲突，且陈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系虚假的借贷合意。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川九公司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对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川九公司举示的转账凭证、进账单、委托支付审批单、收条、承兑汇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但其中，对于川九公司诉称的500000元承兑汇票（相对应尾号6046)并未载明川九公司与陈建的信息，也无相关单位或个人的收条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其支付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第四笔借款的金额应为5320000元，五笔借款合计金额应为13433725元（13933725元-500000元）。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诉争的借款均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且在该法施行前已过二年，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二年来计算诉讼时效的期间。具体分析如下：庭审中，川九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陈建主张过五笔诉争款项。而陈建的五次还款时间及金额依次为2015年4月13日（50000元）、2015年4月29日（350000元）、2015年5月11日（50000元）、2016年3月25日（1500000元）、2017年9月1日（500000元）。在前两次还款之时，仅有第五笔借款（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5年5月5日）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其余借款的诉讼时效均已届满。即在该笔借款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前，陈建还款金额为400000元（50000元+350000元）。但是，对于这五笔借款而言，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陈建也未指定清偿目标，因此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清偿顺序对该400000元予以抵充。在五笔债务均已到期且均无担保的情况下，该400000元应当优先清偿负担较重的债务，即第四笔金额为5320000元的借款，但该笔债务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陈建对第四笔借款的部分清偿无法产生对所有剩余未还款时效中断的效力。也就是说，川九公司诉求的五笔借款均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川九公司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46.86元，减半收取41273.43元，由原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川九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川九公司编制的五份转账凭证及相应附件，拟证明陈建主动向川九公司偿还借款共计16088597.71元。具体内容为：2015年3月31日转账凭证、南涪路项目部2-3月收支表显示川九公司在南涪项目工程款扣陈建借款3865281.71元；2015年4月16日转账凭证、模板结算签收单、《南涪路LJ7合同段项目桥梁钢模板收购协议》显示川九公司收到陈建归还借款2368400元；2015年4月29日转账凭证、转账通知单、2012年3月至2015年4月资金收支统计表显示陈建净交现金给川九公司6384916元；2016年10月26日收款凭证、华夏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北大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代陈剑还款100万元；2017年4月18日收款凭证显示收到陈剑交来借款2万元。2.为证明陈建净交现金给川九公司6384916元，提供2012年3月至2015年4月资金收支统计表对应的财物凭证及附件，拟证明陈建自2012年2月至2015年期间向川九公司项目部打款11095000元，川九公司也向陈建有部分回款，收支相抵后结余被用作冲抵借款，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陈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川九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且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川九公司打款给项目部用于工程建设的。《南涪路ＬＪ7合同段项目桥梁钢模板收购协议》中陈建的签名是陈建本人所签，该协议签订后钢模板交给川九公司进行使用，鉴于陈建当时系川九公司员工，陈建并未主动向川九公司追索该钢模板对应的款项，该款项并非川九公司所称的用于冲抵陈建的借款。第二组证据，银行凭证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由于系川九公司自行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依据第一组3份证据中的统计表来看，第二组证据中存有大量财务凭证后没有附有相应转款记录，并且该组证据的转款皆是陈建个人转给汤某、王菁等，看不出川九公司所谓的证明目的。且这些款项皆是从陈建建行尾号为9788的账户所转出，该账户实际系川九公司以陈建名义开设，由川九公司自行使用的账户，根本不存在川九公司所说的陈建通过该账户向川九公司进行过还款，其所谓的还款皆是川九公司向南涪项目所注入的经营资金，与我方无关。且从这些凭证上看，存在将款项打入项目部账号的情况，一方面川九公司认为其将款项打入项目部是视为将款项出借给陈建，另一方面其又认为将款项打入项目部也是对其进行的还款，就项目部的账户究竟是视为陈建在管理控制还是公司自行在管理控制，川九公司所举示的证据自相矛盾。陈建对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北大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代还款项的收款凭证真实性不认可，转账凭证认可，备注不认可，陈建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该公司实际是就南北大道项目与川九公司进行合作，该公司实际系川九公司的合作方，该款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陈建对库存资金转款2万的财务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财务凭证系川九公司自行制作。二审中，陈建举示如下证据：1.川九公司任命文件（复印件），拟证明陈建系川九公司成都分公司经理，陈建不可能承建南涪项目，更不可能向川九公司借款用于项目经营。2.合作协议（复印件）、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复印件），拟证明南北大道项目实际系江西宏发公司与川九公司进行合作，共同投资进行经营，陈波系川九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可以证明陈建与南北大道项目没有关联，江西宏发公司不可能存在代陈建支付款项，故川九公司所提及的江西宏发公司所代付的100万实际系江西宏发公司与川九公司之间另行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川九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陈建于2008年受聘川九公司成都分公司经理，其后有在案证据证明其内部承包南涪路项目，且在川九公司2012年-2015年对外付款期间，陈建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签字。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证据2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川九公司申请证人汤某出庭作证，汤某陈述，其为川九公司指派到南涪高速ＬＪ7工程项目部的财务人员，代表该项目部财务。该项目部实际由川九公司和陈建管理，但不清楚陈建是否是川九公司成都分公司的经理。王晶、蓝发姝、肖新也是南涪路项目财务人员。陈建建行尾号9788的账户曾向汤某个人转款过几百万，实际是转给项目部进行经营使用，但汤某并不清楚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陈建借款后，2012年-2019年汤某每年会与陈建进行一到两次口头对账，2020年由于疫情未对账，每次对账陈建均没有否认借款的金额。关于收支统计表转入转出的情况，转入的款项是陈建交给财务的现金往来款，因项目部出纳只剩汤某一个财务人员，而项目地在武隆，开户行在重庆主城区，每次取钱麻烦，发放工资要用现金，所以打款到汤某卡上，由汤某代为支付给项目部做事的项目部班组，材料供应商、机械租赁商等。转出给陈建的款项是因为有些合同及供货商可能是陈建联系，所以陈建拿去付款，大部分也是付项目部费用。每次转入转出的收支汇总表汤某都有制作单据。本院对川九公司举示证据将在下文进行评述，对陈建举示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采纳。对证人汤某的证言，因其与川九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建归还借款的金额到底是多少以及案涉款项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等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陈建归还借款的金额到底是多少的问题。二审中，川九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拟证明陈建除一审认定归还的金额外，还归还了部分本金。1、2015年3月31日转账凭证、南涪路项目部2-3月收支表显示川九公司在南涪项目工程款扣陈建借款3865281.71元。对于该部分证据，川九公司仅举示了会计凭证，虽显示此期间川九公司收到工程款10679429.71元，其代陈建支付材料商款项6814148元，但并无账目明细和银行转款凭证支撑，且川九公司未举证其将差额3865281.71元作为陈建还款予以扣收的情形通知陈建，故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2、2015年4月16日转账凭证、模板结算签收单、《南涪路ＬＪ7合同段项目桥梁钢模板收购协议》显示川九公司收到陈建归还借款2368400元。对此证据，因陈建认可双方签订了上述收购协议，且川九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将该款项冲抵陈建借款入账，故该款项应予认定。3、2015年4月29日转账凭证、转账通知单、2012年3月至2015年4月资金收支统计表显示陈建净交现金给川九公司6384916元。对此证据，因部分凭证没有转款记录，部分凭证显示陈建将款打给汤某、王菁等，且陈建不认可以其名义开设的建行尾号为9788的账户为其控制，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川九公司的证明目的。4、2016年10月26日收款凭证、华夏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北大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代陈建还款100万元。对此证据，因有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转款凭证和附言为据，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予以认可，确认陈建于2016年10月26日还款100万元。5、2017年4月18日收款凭证显示川九公司收到陈建交来借款2万元。因该证据仅有会计凭证，无转款记录，且陈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2和证据4的关联性予以认可，确认除一审认定的金额外，陈建还归还了3368400元。二、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诉争的借款均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且在该法施行前已过二年，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两年来计算诉讼时效的期间。因债务人陈建对川九公司负有多宗债务，其还款并未指定偿还哪宗债务，且每宗债务均约定有利息，故要判断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当考量两个因素：首先要考量诉讼时效期间内还款和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还款的效力差异。诉讼时效期间内还款可以中断诉讼时效，而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债务人还款，是不能中断或者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因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的债务为自然债务，不受司法保护，债务人可以拒绝债权人还款请求，但债务人自愿还款后也不能请求债权人返还。诉讼时效经过后的还款不同于诉讼时效经过后债务人在催款通知上签字即同意还款的情形，后一情形可以视为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可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其次,在有多宗债务且负担利息的情形，要考察陈建偿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如为本金还应当判断偿还哪宗债务本金，结合考量偿还时点是在该宗本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还是已过诉讼时效来判断本案债权是否经过诉讼时效。具体说来，川九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陈建主张过五笔诉争款项，陈建还款是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分析如下：陈建的七次还款时间及金额依次为2015年4月13日（50000元）、2015年4月16日（2368400元）、2015年4月29日（350000元）、2015年5月11日（50000元）、2016年3月25日（1500000元）、2016年10月26日(1000000元)、2017年9月1日（5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所负数宗相同种类的债务，且债务有利息负担时，如债务人还款不能清偿所有债务及利息时，应当受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限制。即先抵充各宗债务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次抵充各宗债务的利息，最后抵充各宗债务的本金，如不足抵充各宗债务的本金，则按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抵充。具体到本案，陈建七次还款共计5818400元，其最后一次还款2017年9月1日还未偿还完利息，其所还款项没有抵充一笔本金。2013年2月7日，陈建与川九公司签订第五笔借款协议，约定按月息1.5%计息，借款时间为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5月6日，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5年5月6日。至陈建最后一次还款即2017年9月1日之时，其还款未抵充任何一笔本金。因已届清偿期的利息债权独立于本金债权，故陈建偿还已届清偿期的利息不能中断本金债权的诉讼时效。因此，上述第五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早已经过，在前签订的四笔借款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过。因陈建一笔本金也未偿还，无需再考量其偿还本金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问题，故上诉人川九公司主张的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川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46.86元，由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