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少芬，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菁菁，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华，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坪，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旖旎，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骏隆轩五金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暨原审被告：陈子杨，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菁菁、黄明华，均是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少芬因与被上诉人李守坪、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骏隆轩五金商行（以下简称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少芬及两原审被告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菁菁、被上诉人李守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旖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少芬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所有判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守坪的诉讼请求（不服判决金额509264.1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守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错误，朱少芬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并且存在退货抵扣情形。一、朱少芬与陈子杨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并非共同经营佛山骏隆轩商行。佛山骏隆轩商行由陈子杨在佛山经营，而朱少芬独自在金利镇经营高要区金利镇骏隆轩五金厂（李守坪每次送货也是送到该厂，而非送到陈子杨经营的佛山骏隆轩商行）。李守坪与朱少芬、陈子杨为多年老友，关系非常好。陈子杨知晓朱少芬与李守坪有生意上的往来，故当李守坪致电陈子杨要求其代朱少芬支付部分欠款时，陈子杨并无任何质疑，旋即将419605.5元转账给李守坪。谁知李守坪收到款后并没有对欠款进行相应扣减，而是又让朱少芬签了431664.5元的欠条，这一行为无疑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再者，在朱少芬举证已经付款的情况下，李守坪应当承担除付款之外还有货款要付的举证责任。虽然431664.5元的供货单已回收，但另支付419605.5元的供货单还掌握在李守坪之手，其应当提供给法院以查明真相。换言之其应提供额外419605.5元的供货证明。二、朱少芬的退货应当给予抵扣。朱少芬于2018年8月22日及2019年5月30日退货两批给李守坪，价值114287.84元。由于双方当时对退货价格存在小小争议，故最后定位112818元，并由李守坪以支票形式结算。后在流转过程中发现该支票为假票，根本无法承兑。现支票原件在朱少芬手中，且退货和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应当在本案的货款中予以扣减，否则违反公平原则。综上所述，陈子杨已支付的货款加上退货款抵扣后，已不再欠李守坪任何货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李守坪的诉讼请求。李守坪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朱少芬的上诉请求。二、朱少芬与陈子杨是夫妻关系，多年来一起经营五金店，这是不争的事实，朱少芬用佛山骏隆轩商行便纸签署欠条，陈子杨在此前也向李守坪支付货款，对方提供了转账证据证明，此两份证据充分证明朱少芬与陈子杨共同经营五金行。关于陈子杨支付货款是在朱少芬签署欠条一年前，朱少芬签署欠条时候不可能遗漏核算已经支付的货款，陈子杨向李守坪转账货款不能证明朱少芬在签署欠条后曾经偿还过欠款，仅仅能证明李守坪与朱少芬、五金商行、陈子杨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朱少芬称退货款是李守坪用支票支付的说法不实，也明显违反常理，在朱少芬仍然欠李守坪货款的前提下，李守坪不可能用支票或者现金向对方支付退货款；朱少芬所提交的李守坪出具的支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是当时朱少芬为应对他人向其催收货款，朱少芬向李守坪借的支票。朱少芬该主张既没有相应的证据也不符合常理，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被告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口头答辩称，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均同意朱少芬的上诉意见，朱少芬与佛山骏隆轩商行没有关系，佛山骏隆轩商行不是陈子杨与朱少芬共同经营，只是由陈子杨个人经营。李守坪与朱少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金利的工厂，不是发生在佛山骏隆轩商行。李守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⒈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向李守坪立即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货款431664.50元和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的货款77599.60元，合计509264.10元；⒉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向李守坪立即支付2018年11月10日应付货款120000元；⒊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向李守坪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6429.10元（自2019年9月26日起以629264.1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暂计至2020年9月25日，以后按该标准另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⒋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少芬与陈子杨于2008年12月8日登记结婚后，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子杨于2012年3月20日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成立佛山骏隆轩商行并由其夫妻共同经营至今。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与李守坪素有五金件—地弹簧机壳的买卖往来。经双方对账，朱少芬于2019年9月24日，在第一张“骏隆轩（原创生）五金”便纸空白处落款“欠款人”栏签名、捺印并填写公民身份号码，向李守坪写立了一份内容为“今朱少芬还欠李守坪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止货款共计431664.5元（肆拾叁万壹仟陆佰陆拾肆元伍角正）。货单已经收回。”的第一份《欠条》；在第二张“骏隆轩（原创生）五金”便纸空白处落款“欠款人”栏签名、捺印并填写公民身份号码，向李守坪写立了一份内容为“今朱少芬还欠李守坪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货款合计￥77599.60元（柒万柒仟伍佰玖拾玖元六角元正）。货单已经收回。”的第二份《欠条》。2020年11月24日，李守坪以其向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催付上述欠款但未果为由，遂诉至该院。诉讼过程中，李守坪就其诉请的第三笔120000元货款，提供了一份朱少芬在“骏隆轩（原创生）五金”便纸空白处落款“欠票人”栏签名并填写落款日期2019年9月25日，向其写立内容为“还有一张久久行支票￥120000、票号（104581003017）。”的字据，以及一张出票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出票人为“佛山市元九门控科技有限公司”“李晓斌”、收款人为高要区金利镇纬邦铝型材厂、金额为120000元、用途为往来、号码为10404430/39017880、票号为104581003017、附言栏记载有“业务拒绝理由：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字样的中国银行支票；拟证实以上字据及支票相应款项120000元属于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在本案买卖中另外欠李守坪的货款。经过开庭质证，鉴于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对李守坪该项举证予以否认，双方对以上支票的来源、首次持有人及背书受让人等内容各执一词，李守坪没有举证与该款相应的买卖合同或买卖凭证予以印证，且该支票的权利义务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处理范畴，故李守坪该项举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提供了以下举证材料：⒈陈子杨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拟证实陈子杨于2018年6月5日、12日、20日和同年9月11日转汇入李守坪银行账户十一笔款项共419605元；⒉《No17133991送货单》《No17133999送货单》各一份及出票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出票人包括“李守坪”、收款人为高要市金利镇宇轩五金厂、金额为112818元、用途为往来、号码为10305210/04424919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一张，拟证实其于2018年8月22日、2019年4月21日两次退回了价款共计114287.84元的五金件给李守坪，以及李守坪为退货款结算方便而向其出具了该支票，但该支票至今未能兑现；⒊朱少芬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其与李守坪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各一份，拟证实李守坪上述举证的支票及12万元款项，是佛山市元九门控科技有限公司向李守坪出具、支付的货款，李守坪因该支票未到期及急需资金，而转让给朱少芬，再由朱少芬垫钱给李守坪，朱少芬后于2018年5月17日扣除手续费300元后将余下的119700元转给了李守坪，但该支票由朱少芬再转让给客户后发现是空头支票。经过开庭质证，李守坪认为：证据1中的转账日期及证据2中的退货日期均发生在朱少芬写立第一、二份《欠条》之前，相应的转账款、退货款已由双方核算、写立该两份《欠条》时予以扣减，该两份《欠条》才均写明“还欠”两字样，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对此所作的举证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双方交易习惯；证据2中支票的金额与退货金额不相符，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转账款属于李守坪与朱少芬之间另外民间借贷关系的交易，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在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没有再提供其他相应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及推翻了李守坪相应举证的情形下，李守坪对上述证据1、2的质证理由成立，故该两项举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3的转账款是否与李守坪上述举证的金额12万元支票相关联，双方各执一词，且就该支票的析证如上所述，故该项举证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与李守坪之间就双方交易后以签订两份《欠条》确认的买卖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据以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双方在享受合同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陈子杨、朱少芬系夫妻关系，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由陈子杨作为经营者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成立并经营个体工商户—佛山骏隆轩商行，结合双方货物交易、货款来往及朱少芬用佛山骏隆轩商行的“骏隆轩（原创生）五金”便纸写立两份《欠条》等的实际情况，应认定朱少芬、陈子杨夫妻共同经营佛山骏隆轩商行并产生本案债务。在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本案买卖、债务属于各自个人所为、所负及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现李守坪要求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付清尚欠货款509264.10元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李守坪诉请的支票相应货款120000元，理据不足，本案予以驳回，其可待持充分有效证据时另行依法主张。对于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认为尚欠货款为89659.10元、扣减无法承兑的李守坪支票款后不再欠李守坪货款等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该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该项诉请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在买卖交易时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和逾期付款责任，且双方在对账、签订的两份《欠条》中均没有再约定支付期限，故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实欠货款之日止，以实欠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李守坪该项诉请相应超出部分，该院予以驳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的主张和其他问题，本案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五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朱少芬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把其实欠货509264.10元付清给李守坪；二、朱少芬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守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实欠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1月24日起计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三、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守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8元（已由李守坪按简易程序预交），由李守坪负担1156元，朱少芬、佛山骏隆轩商行、陈子杨负担402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调查期间，就“朱少芬认为已经支付完毕货款，为何又签署欠条”的问题向双方当事人了解相关情况。朱少芬代理人陈述认为：朱少芬与陈子杨分开经营，陈子杨在佛山经营五金商行，朱少芬在金利经营工厂，他们之间存在消息不对称，因为是李守坪直接要求陈子杨付款。再者，如果李守坪认为陈子杨的付款是其他的买卖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李守坪代理人陈述认为：朱少芬代理人陈述不是事实，李守坪提交的两张欠条，注明厂名是佛山五金商行，地址是高要金利，证明朱少芬与陈子杨是共同经营。朱少芬与陈子杨是夫妻关系，其辩称消息不对称明显不符合常理，朱少芬没有主张陈子杨支付货款是其他买卖关系，陈子杨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有关，双方有真实的交易，欠条是对已经支付的货款基础上进行的结算，陈子杨支付货款支付在前，欠条签订在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针对诉辩双方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本金、利息损失如何认定。经查证，朱少芬确认李守坪所举证的两份《欠条》由其签名属实。该两份《欠条》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朱少芬上诉主张其在立写货款431664.50元的欠条之前，已由陈子杨支付了部分货款419605.50元给李守坪，另朱少芬于2018年8月22日及2019年5月30日退货两批给李守坪，价值114287.84元，相应款项应予扣减，陈子杨已支付的货款加上退货款抵扣后，已不再欠李守坪任何货款。本院对朱少芬该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根据朱少芬举证，陈子杨于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支付11日支付419605.50元给李守坪，而朱少芬立写欠条时间是2019年9月24日，朱少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立写431664.50元欠条时，理应就此前已付款项进行核算再立据，如其所述陈子杨此前已经支付部分货款419605.50元其不知情，结合案件事实，在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况下，对于已经支付货款419605.50元夫妻双方不作沟通可能性不大，且在陈子杨已经付款一年后朱少芬都不知情而立写欠条与交易习惯及生活常识明显不符，另朱少芬立写欠条后直至李守坪一年后提起诉讼，在此期间朱少芬亦没有就其立写的欠条向李守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朱少芬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关于朱少芬上诉认为其已退货两批李守坪，李守坪对此予以否认，且朱少芬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朱少芬上诉主张陈子杨已支付部分货款419605.50元且应扣减部分退货款，其已不再欠李守坪任何货款理据不充分，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朱少芬应向李守坪付清货款509264.1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朱少芬与陈子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佛山骏隆轩商行并产生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少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93元，由上诉人朱少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