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93民初542号 原告：成都锐金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27号1栋2单元23层10号。 法定代表人：赵向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雄，四川瑞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军，四川瑞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拉萨圣地天堂会展旅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江苏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唐冬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锐金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金公司）与被告拉萨圣地天堂会展旅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地天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作出（2021）川0193民初542号民事裁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锐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雄、陶军，被告圣地天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锐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圣地天堂公司向锐金公司支付货款7,863,416.65元；二、判令圣地天堂公司向锐金公司支付利息1,527,824.15元（从2018年3月31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暂计至2021年3月31日按照一年期LPR1.5倍计算，实际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在2014年及2015年期间，锐金公司长期向圣地天堂公司供应厨房设备、空调、开业物资等货物，双方为此签订了多份《合同书》。锐金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圣地天堂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8年3月31日，圣地天堂公司应付锐金公司货款余额14,497,204.73元。2018年7月18日，锐金公司、圣地天堂公司、成都鸿志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鸿志公司）、成都环球世纪会展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环球公司）四方签订了《协议书》，圣地天堂公司确认应付锐金公司货款余额14,497,204.73元，用圣地天堂公司应付锐金公司的部分货款2,439,091.81元冲抵成都鸿志公司应付给成都环球公司的款项后，圣地天堂公司应付锐金公司货款余额12,058,112.92元；同日，锐金公司、圣地天堂公司及成都环球公司签订《协议书》，用圣地天堂公司应付锐金公司的部分货款1,944,713.08元冲抵锐金公司应付给成都环球公司款项后，圣地天堂公司应付锐金公司货款余额10,113,399.84元；同日，锐金公司、圣地天堂公司、成都环球公司、成都华艺新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新酒店公司）签订《协议书》，用圣地天堂公司应付锐金公司的部分货款699,136元冲抵华艺新酒店公司应付给成都环球公司的款项后，圣地天堂公司应付锐金公司货款余额9,414,263.84元；同日，锐金公司、圣地天堂公司、成都环球公司及成都华艺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新贸易公司）签订《协议书》，用圣地天堂公司应付锐金公司的部分货款1,550,847.19元冲抵华艺新贸易公司应付给成都环球公司的款项后，圣地天堂公司应付锐金公司货款余额7,863,416.65元。锐金公司多次催促圣地天堂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但圣地天堂公司拒绝支付，圣地天堂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为此锐金公司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圣地天堂公司辩称，一、锐金公司起诉支付700多万元依据的是四份关于债务转移的《协议书》，圣地天堂公司对债务转移的真实性存疑。理由是圣地天堂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在2018年年底对公司进行了收购，虽然在《协议书》中加盖了圣地天堂公司的印章，但对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协议中具体的债务转移情况不清楚，锐金公司应当对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以及是否按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产品质量、数量向买方进行交付举证证明；二、《协议书》所涉债务转移的当事人与本案审判结果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即使不具备被告资格，也请求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便于审查债务转移的相关情况。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2015年期间，锐金公司作为乙方（卖方），圣地天堂公司作为甲方（买方），合计签订了21份《合同书》，约定由锐金公司向圣地天堂公司供应厨房设备、空调、开业物资等货物。各份《合同书》中对货物验收、付款时间及结算方式等均作了相应约定：锐金公司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后，由圣地天堂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付款分三次执行，第一次在合同签订后的指定时间内；第二次为货到指定地点经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并办理完成请款手续后；第三次为货物使用一定时间后，经使用部门出具无质量问题签证，锐金公司完成请款手续后支付剩余的质保金。在办理结算时，锐金公司需根据不同的付款阶段提供发票、有效送货单、买方验收单等相关文件资料。锐金公司向圣地天堂公司开具了相应货物发票。 2018年7月18日，成都环球公司、圣地天堂公司、成都鸿志公司、锐金公司四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甲）。四方在《协议书》中确认截至2018年7月18日，成都鸿志公司将其与成都环球公司的各项应付、预付及借款冲抵后尚欠成都环球公司4,914,806.41元；截至2018年3月31日，圣地天堂公司分别应付锐金公司及成都鸿志公司合同验收款14,497,204.73元和2,475,714.6元。成都鸿志公司同意将圣地天堂公司对其全部2,475,714.6元债务、锐金公司同意将圣地天堂公司对其债务中的一部分2,439,091.81元转移给成都环球公司，转移后合计4,914,806.4元用以冲抵成都鸿志公司尚欠成都环球公司4,914,806.41元债务。其中圣地天堂公司欠锐金公司14,497,204.73元扣除转移的2,439,091.81元后，还剩余12,058,112.92元。 同日，成都环球公司、圣地天堂公司、锐金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乙）。三方在《协议书》中确认在经过前述四方协议抵扣后，截至2018年3月31日，圣地天堂公司尚欠锐金公司合同验收款12,058,112.92元。锐金公司将其与成都环球公司的各项应付、预付及借款冲抵后，尚欠成都环球公司1,944,713.08元；锐金公司同意将圣地天堂公司对其债务中的1,944,713.08元转移给成都环球公司，用以冲抵锐金公司应还成都环球公司1,944,713.08元款项。其中，圣地天堂公司欠锐金公司12,058,112.92元扣除转移的1,944,713.08元后，还剩余10,113,399.84元。 同日，成都环球公司、圣地天堂公司、华艺新酒店公司、锐金公司四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丙）。四方在《协议书》中确认在经过前述三方协议抵扣后，截至2018年3月31日，圣地天堂公司尚欠锐金公司合同验收款10,113,399.84元。华艺新酒店公司将其与成都环球公司的各项应付、预付及借款冲抵后，尚欠成都环球公司699,136元；锐金公司同意将圣地天堂公司对其债务中的699,136元转移给成都环球公司，用以冲抵华艺新酒店公司应还成都环球公司699,136元款项。其中，圣地天堂公司欠锐金公司10,113,399.84元扣除转移的699,136元后，还剩余9,414,263.84元。 同日，成都环球公司、圣地天堂公司、华艺新贸易公司、锐金公司四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丁）。四方在《协议书》中确认在经过前述四方协议抵扣后，截至2018年3月31日，圣地天堂公司尚欠锐金公司合同验收款9,414,263.84元。华艺新贸易公司将其与成都环球公司的各项应付、预付及借款冲抵后，尚欠成都环球公司1,550,847.19元；锐金公司同意将圣地天堂公司对其债务中的1,550,847.19元转移给成都环球公司，用以冲抵华艺新贸易公司应还成都环球公司1,550,847.19元款项。其中，圣地天堂公司欠锐金公司9,414,263.84元扣除转移的1,550,847.19元后，还剩余7,863,416.65元。 包含圣地天堂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在上述四份《协议书》上盖章。 庭审中，圣地天堂公司认可21份《合同书》的真实性，对四份《协议书》上圣地天堂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经法庭指定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的期限，以及释明不如实陈述事实的法律后果后，未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双方庭审陈述、21份《合同书》、4份《协议书》、发票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有争议及有关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圣地天堂公司、锐金公司签订的21份《合同书》，真实性双方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锐金公司主张的上述合同项下欠付的货物买卖合同货款，有4份《协议书》、发票等证据在卷为证，足以证明。圣地天堂公司虽不认可4份《协议书》上圣地天堂公司的印章真实性，但经法庭指定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的期限，以及释明不如实陈述事实的法律后果后，未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案涉4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应予采信。其中，协议书甲对圣地天堂公司欠付锐金公司的货款金额作出了确认，对其中记载的圣地天堂公司欠付锐金公司货款金额14,497,204.73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案涉纠纷是否需要追加案外人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协议书甲已经对圣地天堂公司欠付锐金公司货款金额14,497,204.73元的事实作出了确认。根据协议书甲、协议书乙、协议书丙、协议书丁的文意，成都环球公司、圣地天堂公司、成都鸿志公司、锐金公司通过先后签订上述4份《协议书》，将圣地天堂公司欠付锐金公司货款金额14,497,204.73元中的一部分进行了处分，用于冲抵各方的其他三角债务，经过处分之后，圣地天堂公司截至2018年3月31日仍应清偿的债务本金是7,863,416.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当事人有权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变更合同。通过上述的合同变更行为，锐金公司对自身享有的货款债权14,497,204.73元的一部分进行了处分，该处分行为是其自身的权利。而锐金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上述4份《协议书》订立之后未处分的部分权利，故其有权继续向圣地天堂公司主张。至于其已处分的其他货款部分，属于其与案外人成都环球公司、成都鸿志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必然关联。锐金公司已经通过协议抵充三角债，作出处分的部分债权，无论是否与案外人存在争议，均不影响圣地天堂公司依法承担本案部分货款债务的支付责任。本案处理结果与成都环球公司、成都鸿志公司并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无需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本案应付利息的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案涉21份《合同书》、4份《协议书》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本院确定逾期付款利率标准为，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上浮50%。另，锐金公司、圣地天堂公司在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丁中确认圣地天堂公司截至2018年3月31日应付的合同验收款经各项债权债务冲抵后还剩余7,863,416.65元，且圣地天堂公司未再进行过偿还。故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3月31日起算。 综上，锐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拉萨圣地天堂会展旅游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锐金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63,416.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7,863,416.6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320元，由被告拉萨圣地天堂会展旅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海昕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代）  邓元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