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永超，男，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茜，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三分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周慧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黛，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珺，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永超因与被上诉人清远三分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分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永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1、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存在重大遗漏，未发现本案检材与样本的一项本质性差异。笔迹鉴定是研究一个人的书写习惯，而一个人的书写习惯在一定时间内具有一定的稳定性，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提取的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的样本签字用以比对，该八处签字在“卢永超”的“超”字走字底部分下半部均显示为阿拉伯数字“3”形状的书写结构，而检材在同一位置显示为阿拉伯数字“2”形状的书写结构，这表明检材的字迹比样本的字迹少写一笔，这是重大的书写习惯变化，属于本质性差异，但《司法鉴定意见书》却在“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未检见有本质性差异点”，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2、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第一次开庭后，当天打电话给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唐长彬、原行政人事经理刘俊杰、现任人事部门员工陈燕芳，并已提交该三人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可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虽然上述人员未出庭作证，但可反映《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且存在重大不合理之处，法院从查明事实的角度出发，依法应当准许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二）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本案的《劳动合同》存在拼接的情况，不能证明该《劳动合同》是一份有效、完整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即上述条款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而上诉人签字的第五页至第九页中的内容不存在上述法条（一）至（七）项的内容，故即便上诉人的签名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三分地公司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对此不同意，上诉人在仲裁以及一审均以同样的事由提出鉴定申请，但未获得支持，如果同意上诉人的申请，将造成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也会对被上诉人的名誉、商誉造成不良影响。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劳动合同不是一份有效合同的问题。虽然在仲裁阶段鉴定出劳动合同不是连续打印的，但这与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并不具有因果关系，且劳动合同的第五页至第九页，已出现非常多关于劳动合同、劳动薪酬等字眼，上诉人足以得知其签订的是一份劳动合同，并不会对上诉人产生任何认识上的错误。另外，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关于劳动合同生效的规定，并不是以劳动合同是否具有第十七条所列的所有内容为生效要件，而是只要双方签字或盖章，劳动合同即生效。卢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分地公司向卢永超支付2018年12月工资10000元；2、判令三分地公司向卢永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0000元；3、判令三分地公司支付社会保险企业支付部分用现金方式支付给卢永超；4、判令三分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裁阶段，双方对卢永超的入职时间2018年1月2日没有异议；对卢永超2018年12月税后工资为9710元没有异议；双方对三分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仲裁过程中，卢永超于2019年3月12日向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对涉案《劳动合同》的签名、盖章时间和合同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仲委会通过摇珠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同年7月19日，上述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检材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第9页上“乙方”处“卢永超”字迹是卢永超所写；2.送检的检材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有换页，第1页至第4页与第5页至第9页不是整体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2020年3月10日，上述仲裁委员会作出清新劳人仲案终字[2019]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清远三分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卢永超2018年12月税后工资9710元；（二）驳回卢永超的其他仲裁请求。卢永超不服上述裁决，于2020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院提起诉讼，其请求如上所述。诉讼过程中，卢永超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请求对三分地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中落款签字“卢永超”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20年7月2日，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确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同月14日，该鉴定机构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20]文痕鉴流字第389号（1号函）《不予受理告知书》，对卢永超的申请不予受理。对于以上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的质证和认定如下：（一）三分地公司应否向卢永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卢永超提供证据3和4，拟证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分地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0000元；三分地公司对卢永超提供的以上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证据1，拟证明双方之间是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0000元；卢永超对三分地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否认《劳动合同》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劳动合同》笔迹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卢永超在仲裁及诉讼阶段均提出了司法鉴定，但鉴定结果均未支持卢永超主张的事实，故对卢永超提供的以上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卢永超与三分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解除。卢永超提供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三分地公司及老板娘在2018年9、10、11月仍在安排卢永超工作，由此可见不存在卢永超主动提出辞职的情形；三分地公司对卢永超提供的以上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是卢永超主动提出离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卢永超、三分地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三分地公司提供的是2018年12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卢永超提供的2018年9、10、11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存在冲突，故对卢永超提供的以上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三分地公司提供的证据2拟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由于双方对卢永超2018年12月份的税后工资金额9710元没有异议，且确认还未支付，故三分地公司确应支付卢永超上述工资9710元。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三分地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给卢永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于卢永超否定与三分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申请对合同中的签名等进行鉴定，但在仲裁及诉讼阶段中的司法鉴定均不能支持卢永超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卢永超要求三分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卢永超与三分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合法解除。卢永超、三分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各自的主张，且不存在矛盾。三分地公司提供的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中卢永超讲到“…另我今天想将洗衣机等用品车回去先分两天完成并对相关部门和单位作个交接，并将亲子坊的菜换好之后30号就不回园区了可否？”三分地公司副董事长就回复说“好”。以上微信聊天内容可证实卢永超确是向三分地公司的副董事长自动提出辞职，且得到批准，可见卢永超与三分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合法解除。故对卢永超主张是三分地公司随意辞退其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三）关于三分地公司应否把社会保险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卢永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社会保险费是缴纳到社会保险基金账户，所以卢永超主张把社会保险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其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卢永超是自动辞职，其请求三分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清远三分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2018年12月税后工资9710元给卢永超。（二）驳回卢永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卢永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围绕上诉人卢永超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三分地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处有卢永超的签名，且经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劳动合同》第9页上“乙方”处“卢永超”字迹是卢永超所写。虽然该鉴定中心的意见认为《劳动合同》第1页至第4页与第5页至第9页不是整体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理由是第1页至第4页字笔碳粉颗粒较少，笔画浓淡程度较低，第5页至第9页字笔画碳粉颗粒较多，笔画浓淡程度较高，而在日常生活工作中，如出现打印机碳粉颗粒不足，暂停打印更换硒鼓亦属正常，故在确认卢永超签名真实性的情形下，即使《劳动合同》存在不是整体一次性连续打印的问题，亦不能否定该《劳动合同》的真实存在，且本院经审查该《劳动合同》第5页至第9页的内容，明确列明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保密、竞业限制、劳动争议处理等内容，其中第十五条注明“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自用工之日起生效”，卢永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知道其所签订的是一份《劳动合同》，故对卢永超上诉认为三分地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卢永超申请对《劳动合同》落款处“卢永超”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明确说明由于目前国内对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使用的非标方法争议较大，该中心暂不受理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争议较大的非标方法的笔迹形成时间类鉴定，由此可知目前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客观条件不完善，再次委托鉴定已无必要，将可能造成人力物力资源的浪费，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三分地公司已与卢永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卢永超诉请三分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审查，根据三分地公司提供的卢永超与三分地公司负责人的聊天记录内容，可证实卢永超主动向三分地公司提出辞职，卢永超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其主张三分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永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卢永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