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城市海州区好骨里香熟食店，住所地海城市海州区五交化对过。经营者：蔡伟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雷，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女，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虹，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城市海州区好骨里香熟食店（以下简称好骨里香熟食店）因与被上诉人林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骨里香熟食店上诉请求：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林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林丽承担（不服金额295993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送货时附一式两联单据，林丽先在单据上书写货品名称、数量、单价及总价后，再由好骨里香熟食师傅签写“骨里香”三个字错误。林丽在原一审第-次庭审过程中称每张小票中“骨里香”三个字均是其本人书写，属于“自认”，而二审、发回重审中又称“骨里香”三个字是由好骨里香工人张光海书写，林丽本人在就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在不同的审理阶段针对基础事实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否认“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第九条“有下列惰形之一，当亊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之规定，应当认定，林丽出示的单据为其本人书写，原审认定熟食师傅签写“骨里香”三个字错误。2、好骨里香熟食店与林丽的交易习惯单次蔡伟芳签字，月底由林丽和蔡伟芳对账并由蔡伟芳签名确认送货数额。蔡伟芳是个体工商户，没有也不需要按照公司財务管理标准保留相关凭证及账目，因此付款后，将单据等销毁符合常理，这与民间借贷还款后，将借条收回后销毁是同一道理，原审以蔡伟芳“单据在核对账目后销毁”为由“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提供的票据是真实的”，逻辑错误。3、蔡伟芳、林丽之间的交易习惯为每月月底结账，现林丽所诉的期间为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七个月的时间，如果当月未结清货款数额，按照常理，林丽不应当继续供货，即便是考虑到双方多年合作的情况，也应当按照交易习惯于每月月底对账，若蔡伟芳不能当月结清，也应当由蔡伟芳出具欠条明确写明欠款数额，但现在就全案来看，仅有林丽提供的没有蔡伟芳签字206张小票及不是按照全部录音逐字逐句整理、存在很多省略的内容的录音文字整理打印稿，林丽没有客观、全面向法庭提供证据原貌，在该录音中，蔡伟芳在明确说明以对账单为准，而林丽恰恰没有将该谈话内容在文字整理稿中体现出采，存在不如实举证的行为。4、关于回秀城的录音，回秀城在所有通话录音过程中都没有明确欠款数额，这是有充分理田的，回秀城只是其眼镜店的主管,没有参与熟食店的经营，只是熟食店撤店之后，受蔡伟芳安排与林丽结账，其结账的方式也是要林丽出具收条，然后向蔡伟芳报账，其对熟食店的整个经营流程并不清楚，其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蔡伟芳与林丽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林丽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林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9年左右蔡伟芳开始以好骨里香熟食店的名义对外销售熟食，且进驻佳泰乐超市(西关店)等多家超市门店销售熟食。好骨里香熟食店从2011年起开始从林丽处采购熟食食材，购销关系持续至2018年10月底。九年购销关系持续期间，每次采购都是林丽在复写纸张上书写采购日期、采购货品名称、数量、单价及总价后，一式二联，双方各一份。好骨里香熟食店收货清点确认无误后，收货工人张光海在原告持有的购销单据(即一式二联中的其中一联)上书写“骨里香”三个字，签字的用途就是好骨里香熟食店确认已收到货品数量和应结算的货款金额。每月月底结算时，好骨里香熟食店经理蔡伟芳拿着自留的单据亲自与林丽对账，蔡伟芳根据自留单据的金额累加总额与林丽累加的总额一致。因蔡伟芳总是因资金紧张，不能一次性全额结清货款，本次能够结清的在林丽手里且有“骨里香”签名的单据交给蔡伟芳，同时林丽向蔡伟芳书写已收到货款及某月已结清的收条。林丽手里保留的仍欠货款的单据继续在林丽处保管，但下次结算时交给蔡伟芳。由于双方相识多年，彼此信任，故双方从未签署书面购销合同。从2018年3月开始因好骨里香熟食店经营欠佳，始终拖欠林丽货款，截止至2018年10月从佳泰乐撤场，蔡伟芳累计欠款316493元。2019年3月10日蔡伟芳安排会计回秀城向我偿还欠款10000元(现金)、同年5月31日偿还5000元(现金)、同年6月30日偿还3000元(现金)、同年8月7日偿还2500元(现金)，蔡伟芳已累计偿还欠款20500元，故至今尚欠货款本金295993元。2018年8月7日蔡伟芳最后一次还款2500元以后，开始因资金紧张无力还款，但是2019年9月17日，蔡伟芳明确表示尚欠的货款抓紧偿还。另外，因蔡伟芳未能及时偿还林丽货款，占用货款至今导致林丽未能取得该货款的法定孳息，故林丽有权追索货款。现因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蔡伟芳给付我购货款295993元，计息从2018年3月2日起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率按照LPR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诉讼费用由蔡伟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骨里香熟食店成立于2015年9月，成立后与林丽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为林丽按照好骨里香熟食店的熟食师傅通知所需货物的名称、数量送货，送货时附一式两联单据，林丽先在单据上书面货品名称、数量、单价及总价后，再由好骨里香熟食店的熟食师傅签写“骨里香”三个字，林丽、好骨里香熟食店各自留存一份。每月末林丽持单据与好骨里香熟食店经营者蔡伟芳核对账目，核对无误后，林丽将持有的单据交给蔡伟芳，蔡伟芳以现金方式与林丽结账，林丽给好骨里香熟食店出具收条，未核对账目的单据继续在林丽处保留。2018年10月好骨里香熟食店停止营业。林丽、好骨里香熟食店未核对账目，根据提供的票据，好骨里香熟食店尚欠林丽316493元，2019年好骨里香熟食店分四次共计支付林丽20500元，余款295993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好骨里香熟食店从林丽处购买熟食食材，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现未全部支付，显系无理。关于好骨里香熟食店欠付货款数额，林丽提供了206张送货单据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虽然好骨里香熟食店否认林丽提供的票据形式，认为双方之间的票据上应有其经营者蔡伟芳的签名，但好骨里香熟食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庭询问其能否提供其所陈述的票据形式时，其在庭审中陈述“单据在核对账目后销毁”故本院有理由相信林丽提供的票据是真实的。林丽提供的与好骨里香熟食店经营者的工作人员回秀城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好骨里香熟食店尚欠林丽货款及支付货款的事实；林丽提供的与蔡伟芳于2019年9月17日谈话录音亦能够证明好骨里香熟食店尚欠林丽货款及双方未进行最后账目核对的事实。关于好骨里香熟食店辩解“2019年9月17日之后区好骨里香熟食店又支付了林丽部分货款，至此所欠林丽的20500元货款已全部结清”，但好骨里香熟食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部分货款的支付时间系在2019年9月17日之后，虽然林丽对好骨里香熟食店给付货款的时间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向法庭详细陈述了每笔货款的支付人员、支付时间、地点等经过，故本院采信林丽所述的好骨里香熟食店支付货款的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9月17日之前。据此判决：一、好骨里香熟食店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丽货款295993元，并从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支付利息；二、驳回林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好骨里香熟食店负担。此款林丽已垫付，好骨里香熟食店在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5740元给林丽。如果好骨里香熟食店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林丽为好骨里香熟食店送货小票没有收货人签“骨里香”字样。本院认为，好骨里香熟食店从林丽处购买熟食，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关于好骨里香熟食店经营者蔡伟芳提出其与林丽已将货款结清，206张送货小票没有蔡伟芳的签名，且有些票据字迹不清，或收货人处没有签字的小票，“骨里香”三个字不是其员工张光海所签，不同意给付林丽货款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蔡伟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林丽也未能提供收货人张光海的证实，但林丽雇佣的为蔡伟芳熟食店送货司机吕凤振出庭证实：“先期货送到后张光海在小票上签其本人名字，后期就签“骨里香”三个字”。因此，在蔡伟芳认可张光海为其雇佣的员工，拟否认张光海签字的真实性时，举证责任在于蔡伟芳，现蔡伟芳未予提供，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小票上除了下方张光海签“骨里香”外，其它字迹均是负责送货的林丽方书写，字迹不清的小票下方张光海书写的“骨里香”可以辨认，从现有证据看，带有张光海书写“骨里香”字样的小票可以认定是林丽送货凭证。但2018年4月27日林丽为好骨里香熟食店送货小票没有收货人签“骨里香”字样，不能证明是给好骨里香熟食店送货，一审法院将该小票中记载的货款3365元判决由好骨里香熟食店给付林丽不妥，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海城市海州区好骨里香熟食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二、海城市海州区好骨里香熟食店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丽货款292628元，并从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支付利息；三、驳回林丽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林丽承担66元，海城市海州区好骨里香熟食店56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元，由林丽承担66元，海城市海州区好骨里香熟食店承担5674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张 雪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俊福书记员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