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E。 法定代表人：肖立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传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帝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W。 法定代表人：刘连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光，山东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永雄，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姚建华，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州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帝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邦公司）原审被告王永雄、姚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9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胶州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4967074.69元及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25500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永雄签名的收料单明显虚假，且其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指定的帝邦Ｄ（帝）城商住楼综合工程的收料人员，也未获得上诉人授权，故王永雄签字的收料单不管真实与否都不能被认定为上诉人接受材料行为。王永雄2009年3月11日到2013年1月5日期间根本就不在涉案工程工作，2009年3月至2011年8月底王永雄在青岛建设集团中海西海项目部工作，2011年9月至2013年1月5日在吉林省吉林市建项目部工作,该期间不可能两地来回接受任何甲供材料，该期间王永雄的收料单均为虚假的。根据一审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王永雄报销单，该期间王永雄在吉林工地等其他工地工作，根本就不在涉案工程工作。1.王永雄未受雇于顾建在帝邦工地工作，也不是上诉人员工，更不是双方约定的合法收料人员。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劳务分包档案打印件，青岛金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施工的劳务专项分包方，而王永雄既不是上诉人员工，也不是青岛金昊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王永雄答辩是顾建受雇佣于涉案工程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没有指证上诉人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王永雄的陈述，就确认王永雄受雇于顾建，系胶州湾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完全错误的。2.王永雄不是双方施工合同所指定的甲供材收料人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收料人员为李奉家、邓杰、朱建成。3.被上诉人提交的签字人为“王永胜”、“王永鹏”的签字，与王永雄的签字不一致，且签字字体和书写习惯存在明显差别，法院在未查明该三人是否为同一人签字，以及假设为一人签字为何要签不同姓名做出查明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收买后恶意串通的王永雄的个人确认，就将“王永胜”、“王永鹏”签字的收料单认定为王永雄签字，并作为上诉人胶州湾公司接受的甲供材，是完全错误的。二、姚建华并未受雇于顾建，也不是上诉人员工，更不是双方施工合同所指定的代表上诉人甲供材指定接收员，其没有、也无权代表上诉人接受甲供材。1.姚建华和青岛金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不是上诉人员工。另外顾建也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涉案工程从招投标、备案合同签定、工程施工、竣工备案验收、项目经理是宋金宝。顾建无权打电话要求别人代收甲供材，姚建华无权代表上诉人收甲供材料。所以姚建华在庭中陈述与事实不符，签字无效。2.被上诉人提交的签字人为“如建华”签字，与姚建华的签字不一致，且签字字体和书写习惯存在明显差别，法院在未查明的情况下，仅凭由被上诉人收买后恶意串通的姚建华的个人确认，就将“如建华”签字的收料单认定为姚建华签字，并作为上诉人胶州湾公司接受的甲供材，是完全错误的。三、部分收料单的效力法院不应认可，其对应的甲供材价值应依法扣除，一审法院未予以扣除是错误的。1.仅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无上诉人签字确认，其效力依法不应确认。该部分收料单包括“仅有李奉家个人签字的收料单”、“仅有李奉家和王磊签字的收料单”以及“仅有李奉家、王磊和张玉波签字的收料单”：2012年8月14日和2012年12月19日李奉家签收的商砼2497立方，2012年9月11日李奉家、王磊签收的商砼2877立方，2012年12月19日和2012年10月22日李奉家和张玉波签收的商砼1894立方，合计7268立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和会议纪要约定以《2012年青岛市信息价》360元／立方，合计2616480元返还给上诉人。2.签字时间为2011年1月4日以及2011年1月3日的签收单，涉案工程尚未开始，被上诉人不可能向涉案工程供送甲供材，上诉人也根本不可能接受所谓的甲供材，该两个收料单未予以扣除是明显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对本案应查明的事实未予以查明，直接以（2020）鲁05民终8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43号判决）中鉴定报告所载明的数值作为认定甲供材价值的依据是错误的。1.在843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甲供材找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记录，且鉴定机构出庭也确认甲供材应当按照当期价格计算并进行找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鉴定报告载明的甲供材价值作为认定依据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施工日志6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3份（再补充两份），涉案工程涉及的基础砖胎模由上诉人施工，但该部分涉及材料并未计入鉴定报告，二次结构的钢筋、平板支撑筋、对拉罗栓钢筋等也由上诉人施工但该部分涉及材料并未计入鉴定报告。另外，根据上诉人提交工程签证单5份，2011年9月涉案工程的基础施工进行爆破和起梁，采用混凝土浇筑，共计1626.92立方，该收料单为邓杰所签，但该收料单使用材料不在施工图纸范围之内，应该另外按照招标文件和合同返还给上诉人。以上工程所涉及的材料价值均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应该从上诉人接受的甲供材中扣除，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据进行审查就进行了判决是错误的。招标文件、招标报价资料均约定涉案工程材料按照《2002年青岛信息价》即钢材料2650元／吨、商砼160元／吨，并约不计取甲供材料的采购、保管费用，但是《会议纪要》和2019年9月9日瑛成管理公司《对鉴定报告异议书的回复》应该计取的甲供材材料差价，并未计取给上诉人。二审法庭应该重新审议将该费用计取给上诉人。2.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843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书第43、46、47页等只是引用了鉴定报告相关描述，并未对相关签字的收料单的真实性、材料价格和返还方式等进行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收料单真实性、价值进行确认，直接采用843号民事判决抄录鉴定报告的描述内容作为认定本案甲供材价值的依据是错误的。五、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用25500元无论是否发生，均与上诉人无关，其要求上诉人承担没有任何依据，应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王永雄认定为受雇于顾健是错误的，将被上诉人所有举证的签证单均认定为王永雄和姚建华所签并认定系代表上诉人接受甲供材是错误的，直接将843号民事判决鉴定报告所载明的甲供材价值作为认定本案甲供材价值的依据是错误的，更未对上诉人的合理主张进行庭审，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帝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王永雄签字部分。在一审中，王永雄明确确认收料单的签字为其本人书写，其收料行为为代顾健履行的职务行为。作为财务人员的姚建华在庭审中也明确王永雄是受顾健雇佣的工作人员，并为其发放工资；在王永雄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录音及微信聊天的证据中，可以明确看出，王永雄系其雇佣的工作人员，顾健陈述的内容明确了债务的存在和对本案的处理态度（打擦边球）并承担王永雄的所有损失。王永雄系顾健雇佣人员，其怎么工作、做什么工作、在哪儿工作，都是受顾健指派，作为工作人员，其没有选择的权利；本案涉及到材料为钢筋、商砼，不是一般的消费品，数量巨大，收料地点为施工现场，不存在王永雄个人使用的问题，假设存在，也是内部的管理问题。至于上诉人提到的青岛金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问题，在843号民事审理的期间，自始至终没有牵涉，在该份判决中，所有的收料行为均系上诉人所为。且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道劳务公司的存在；关于上诉人提到的王永胜、王永鹏的签字问题，在843号案件期间，被上诉人将该笔证据提交给法院，但由于签字连笔，时间久远，导致无法辨别字体；现在一审中，王永雄明确确认所有签字均为自己书写，且正确的读音为王永雄。以上部分，答辩人认为，王永雄系上诉人项目经理雇佣的工作人员，其行使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二、关于姚建华部分。上诉人明确确认姚建华为上诉人工作人员，且姚建华为主要的管理人员，其签字行为履行的为职务行为，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姚建华在一审中明确确认：王永雄、邓杰、朱建华等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在上诉人工地从事不同的工种作业，其相应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如建华”的签字问题，在843号案件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将该笔证据提交给法院，但由于签字连笔，时间久远，导致无法辨别字体；现在一审中，姚建华明确确认所有签字均为自己书写，且正确的读音为姚建华。以上部分可以看出，姚建华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第三、第四、第五均系843号案件已经处理的部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843号案件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无任何异议；故不存在其所陈述的事实。四、被上诉人关于对其他问题说明。1.关于顾建的身份问题，这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条中，明确界定顾健为项目经理。2.关于材料款的签字、数量、价款问题，在843号案件的鉴定报告第9、10、11中明确了处理方式。其中真实姓名为王永雄的签字部分为:钢筋214.984吨，价款1017309.74元；叠合箱2584个，价款为523174元；混凝土2678立方米，价款为1179324元；混凝土853立方米，价款为383724元，以上共计价款为3103531.74元。真实姓名为姚建华的签字部分为：A钢筋424.559吨，价值为1950068.12元；B钢筋5.94吨，价款为28955.12元。以上共计：4967074.69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王永雄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雄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永雄所收取的材料均用于被上诉人涉案工程。在2011年3月18日，帝邦公司与胶州湾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施工合同中，能够确定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为顾健，而王永雄的行为均受雇于顾健。 原审姚建华辩称，我是顾健雇佣的，顾建给我发工资，我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帝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胶州湾公司、王永雄、姚建华返还材料款6307413.0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3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继续承担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 原审查明，2011年3月18日，帝邦公司与胶州湾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xxxx），合同约定胶州湾公司承包帝邦公司发包的帝邦˙帝城1#、2#商住楼、3#综合楼工程。合同约定项目经理：顾建。 帝邦公司与胶州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20）鲁民终843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第43页载明，帝邦公司于该案件审理中提交王永雄、朱建华、姚建华录音录像一宗（附文字稿）、王永雄签字确认的出库单一宗用于证明鉴定报告8、9、10项中显示“王永胜”“王永鹏”签字，“如卫华”签字的出库单，实际为姚建华签字。判决书第46页、第47页载明：“关于帝邦公司提出共计6307413.03元甲供材料鉴定机构未予确认的问题，虽然帝邦公司提交了录音录像用于证实部分出库单载明的材料是替胶州湾公司收取的，但录音录像涉及的人员身份无法确认，帝邦公司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如帝邦公司认为其权益确实受到损害，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本案的工程造价系一审法院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据实作出，并且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鉴定人亦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能够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机构确认涉案工程造价50080490.75元（扣除甲供材），本院应予采信。” 帝邦公司与胶州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鉴定报告第8条载明：“由李奉家、陈卫才签字不认可的钢筋量是424.559吨，价值为1717060.35元……李奉家、王永胜签字帝邦公司不认可的钢筋量是214.984吨，价值为1041711.94元（注笔误：应为1017309.74元）……由李奉家、如卫华签字帝邦公司不认可的钢筋量是5.94吨，价值为27383.4元”、第9条载明：“叠合箱甲供材中由李奉家、王永胜签字帝邦公司不认可的数量是2584个，价值为523174元”、第10条载明：“由李奉家、王永鹏签字帝邦公司不认可的工程量2678立方米，价值为1210810元……由李奉家、王永胜签字帝邦公司不认可的工程量853立方米，价值为446935元。” 庭审中，帝邦公司提交收料单16份，王永雄签字有11份，金额3222630.94元，姚建华签字5份，金额1744443.75元，证明涉案的钢材、混凝土由王永雄、姚建华分别签字确认，帝邦公司已经履行供材义务，胶州湾公司应将材料款给付帝邦公司。胶州湾公司称对签字单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永雄、姚建华对各自签字的收料单均予以认可，称其二人是受顾建安排收取的。 胶州湾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复印件、会议记录复印件、质证笔录档案复印件，证明帝邦公司发标的涉案工程报价依据（第十页第七条），约定96、02报价，双方在另案诉讼中，帝邦公司与胶州湾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记录，约定甲供材按照当期价格计算并进行找差，差价由帝邦公司向胶州湾公司支付，胶州湾公司向帝邦公司提供发票。该约定找差的事实在质证笔录中鉴定人也予以确认。因此帝邦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中根据当期材料价格进行的鉴定价格应当在扣除96和02后，向胶州湾公司找差。胶州湾公司提交施工日志6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3份，证明涉案工程涉及的基础砖胎模由胶州湾公司进行施工，但该部分涉及材料并未计入鉴定报告。二次结构的钢筋等也由胶州湾公司施工，但该部分涉及材料并未计入鉴定报告。因此，即使帝邦公司主张的材料中存在胶州湾公司收取的材料也应扣除。提交工程签证单5份，证明2011年9月涉案工程的基础施工进行爆破和起梁，采用混凝土浇筑，共计1626.92平米，在2011年12月、2013年7月、2012年7月、2012年9月胶州湾公司均进行了相应施工，但帝邦公司并未提供相应材料，该组证据涉及材料均应扣除。胶州湾公司提交施工组织设计（人防工程）审核表1份，该表格中涉及的周转材料均由胶州湾公司垫付，应由帝邦公司提供，因此该组证据中所涉及的材料予以扣除。帝邦公司对胶州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所涉及的内容，已经在843号判决中全部解决，与本案无关联性，帝邦公司的起诉是依据该判决中的630万余元的材料款进行诉讼。如果胶州湾公司对该判决有异议，应当通过其他程序处理，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王永雄、姚建华称对证据均不清楚。 胶州湾公司提交劳务分包档案打印件，证明其将涉案工程施工的劳务专项分包给青岛金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永雄、姚建华与胶州湾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不存在任何劳动或代理、授权等。其签字行为不应视为职务行为。其应当是劳务分包公司的员工，与胶州湾公司无关联性。帝邦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确认，假设是真实的，对外分包仅仅是劳务，与收取材料无关联性，其也不能证明王永雄、姚建华与劳务公司存在任何关系，王永雄、姚建华在庭审中明确确认其是胶州湾公司项目经理顾建直接雇佣，与劳务公司无关联性。王永雄称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永雄、姚建华与劳务公司存在关系，王永雄、姚建华系其帝邦D城项目经理顾建所聘，应当由胶州湾公司承担责任。姚建华称对证据不清楚。 胶州湾公司提交费用报销单11份，证明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王永雄在顾建处工作，工作地点在东北，其在帝邦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中的签字存在倒签或补签的情况。王永雄与顾建存在雇佣关系，与胶州湾公司无关联性。王永雄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王永雄是受雇于帝邦D城项目经理顾建，对于报销费用，不是王永雄所支配的，将王永雄产生的费用记录在吉林项目上是老板的事情，不是员工能决定的，王永雄是受顾建的指派在2011年6月左右在帝邦D城项目工作的，后来又去过吉林工程，来回在两个工地上跑。帝邦公司同王永雄的意见，并称王永雄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姚建华称王永雄确实是在两个工地来回工作，但其记不清时间。 王永雄提交欠条一份，证明2012年2月24日顾建与金淑琴向胶州湾公司出具的欠付工资30000元，系其2011年工资，证明在2011年度王永雄受雇于胶州湾公司项目经理顾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份，在聊天记录中顾建表述“你不用担心，这事与你没关系，你所有损失我来承担”，这是在王永雄收到法院送达材料后与其联系的情况，能反映顾建与胶州湾公司之间的关系，在2011年度王永雄行为是顾建安排的，是职务行为；提交音频材料、录音资料，通话双方是顾建和王永雄，顾建手机号136××××5888，王永雄手机号是152××××8658，录音资料的内容反映王永雄是受雇于帝邦Ｄ城项目经理顾建，录音中他说“所有的债权债务不能让你们承担，你们也赔不起，我今天在公司盖章也讲不能让跟着我所有的人承担债务，我怎么打擦边球是我们的事，你们也赔不起，不能搞到你们身上，我也不回去被人骂，不能让你们受害。”。上述内容充分证明王永雄和胶州湾公司项目经理间的关系。帝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该证据恰巧证明王永雄系履行职务行为，与劳务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且其音频材料中可以反映出胶州湾公司项目经理顾建对该部分材料款是认可的。胶州湾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法确认，是王永雄与顾建产生，根据聊天记录11月1日图片显示，顾建与王永雄之间存在款项报销等，使用的是青岛金昊建筑劳务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可以证明其双方是基于劳务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胶州湾公司及本案无关联性。顾建做出的个人担保及其他意思表示，可由王永雄在承担责任后另行主张。姚建华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 姚建华提交费用报销单4份、欠条2份、流水账一本、银行卡9张，证明其在胶州湾公司做会计，这些卡是项目部的人的卡，是用来收甲方的工程款，是帝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帝邦公司质证称，对姚建华提交证据予以确认，姚建华是胶州湾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对流水账的真实性无异议，牵涉到邓杰、王永雄、朱建华，付工资都是通过会计姚建华操作。胶州湾公司质证称，费用报销单、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银行卡、记账流水真实性无法确认，以上证明事项不认可，其主张均为受雇于顾建，姚建华与胶州湾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与胶州湾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不是胶州湾公司工作人员。王永雄称真实性无异议，姚建华是在工地上做会计，上面反映了付生活费的流水账。 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应由谁向帝邦公司支付材料款及应付材料款的数额。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争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就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出如下分析判定：84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在该案中帝邦公司提出共计6307413.03元的甲供材料，因帝邦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出库单载明的材料是胶州湾公司收取的，故对其该部分主张并未予以支持，但表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本案中帝邦公司主张的即为该部分甲供材料款，庭审中，帝邦公司提交了王永雄、姚建华签字的收料单，王永雄、姚建华对收料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提交了其二人系受胶州湾公司项目经理顾建雇佣的证据，即录音资料、欠条、费用报销单、微信聊天记录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二人系受顾建雇佣从事工作。帝邦公司与胶州湾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顾建系胶州湾公司的项目经理，王永雄、姚建华虽非系胶州湾公司直接雇佣的员工，但该二人受雇于胶州湾公司的项目经理顾建，其在案涉施工现场签收材料的行为受益方为胶州湾公司，因此本案中应由胶州湾公司向帝邦公司支付相应材料款，王永雄、姚建华不承担付款责任。其二人签字部分涉及甲供材料在帝邦公司与胶州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经鉴定造价共计4967074.69元，因此胶州湾公司应向帝邦公司支付材料款4967074.69元。关于帝邦公司主张按照年息6%自2014年5月19日起即自8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息起算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审认为，出库单显示帝邦公司提供甲供材料时间均为2011年、2012年期间，因此帝邦公司主张胶州湾公司自2014年5月19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但关于帝邦公司主张的利息利率，综合考虑胶州湾公司的违约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原审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帝邦公司主张的保函费，系帝邦公司为追索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帝邦公司要求胶州湾公司负担并无不当。另，关于王永雄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帝邦公司就甲供材价款在（2020）鲁民终843号案件中进行主张，因此帝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帝邦置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967074.69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967074.69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967074.6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帝邦置业有限公司诉讼保全保函费人民币25500元；三、驳回青岛帝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026元，由帝邦公司负担9377元，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649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1-1中海工地生活费发放表二份；1-2帝邦工程工地生活费发放表二份；1-3王永雄2011年10-12月吉林工地报销资料一宗;1-4胶州湾公司在青岛市中院提供的所有收料单一宗。证明事项：（1）王永雄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根本不在涉案帝邦工程项目工作，而在中海项目及其他吉林南通星光项目等项目工作；（2）朱建成和邓杰两人系胶州湾公司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向帝邦公司指定接收甲供材的收料单签收人，帝邦公司起诉的2011-2012时间段朱建成和邓杰两人均在施工现场，不存在需要王永雄、姚建华等其他人员代为签收甲供材的情况，故帝邦公司起诉的王永雄、姚建华签字的收料单是虚假的，即使真实也对胶州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证据二：2-1一审法院复印帝邦公司提交的王永雄签字的收料单11份；2-2一审法院复印帝邦公司提交的姚建华签字的收料单6份；2-3青瑛成鉴字（2019）第032号《帝邦工程1#、2#商住楼、3#综合楼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一份；2-4（2020）鲁民终8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事项：（1）王永雄签字的钢筋总计吨数存在错误，且没有单价，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没有依据；（2）鉴定报告载明王永胜签字争议的钢筋数量为214.984吨，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吨数一致，但鉴定报告载明的价款为1017309.74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1041711.94元明显存在差异。（3）鉴定报告载明王永鹏和王永胜签字的争议商混吨数为2678+853=3531立方米，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吨数一致，但鉴定报告载明价值为1179324+383724=1563048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价值1657745元存在明显差异。（4）根据评估报告内容及843号民事判决书P43内容，有争议的姚建华签字的钢筋数量仅是5.94吨，鉴定报告载明的价值为27383.40元，而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1744443.75元。 证据三：3-1帝邦公司于2010年11月发布的招标文件二份；3-2双方于2011年11月25日形成的《会议纪录》一份；3-3青岛瑛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给青岛中级人民法院的《对鉴定报告异议书的回复》一份。证明事项：青岛瑛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涉案帝邦帝城1#、2#商住楼、3#综合楼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没有按照招标文件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两份招标文件都约定钢材和商混按照《2002年青岛市信息价》来计价，且《会议纪要》约定按照同期施工时材料信息价格计价并调材差。2002年钢材均价为2750元/吨，商混140元/立方米，甲供材超供或者节约钢材价格应按照2750元/吨、商混140元/立方米计价，并计取材料差价给胶州湾公司。因此，即使存在本案甲供材需要向帝邦公司返还的问题，也需要按照前述约定确定甲供材价格，且应该扣除调整材料差价。 被上诉人帝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王永雄在涉案工地工作，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该时间段王永雄未在施工现场。对证据二的鉴定书、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收料金额与鉴定报告，以鉴定报告为依据，但我们起诉的数额是低于应给付我们的数额。对鉴定报告上面显示的数字无异议。对证据三、关于价差，高院843号在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处理完毕，与本案无关联，且在高院判决书中对材料款630余万元保留诉权，另案诉讼，在843号案中没有处理，其他部分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王永雄质证称，对证据1-1、1-2王王永雄领取生活费的事实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当时顾健在青岛不仅帝邦工程工地，还有中海工地以及其他工地。他所发放的生活费是从中海工地支出的，从该份生活费的发放表可以看出，邓杰也领工资，当时邓杰的身份也是受雇于顾健，充分反映王永雄、姚建华、邓杰均与顾健有隶属关系。所以王永雄在帝邦收取材料的行为是受雇于顾健，同时顾健在涉案项目工地上担任项目经理，也是该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对于报销单是王永雄经手的是事实，所购买的材料是用于哪个工地的，应该是老板说了算，而不是工人说了算。在2011年11月-12月，王永雄并非一直在吉林工地，仅仅在这个时间段顾健让王永雄陪同他去吉林工地，因王永雄当时会驾驶。对于证据1-4，这些材料我们不清楚。对于证据2-1，王永雄所收取材料的数量在原审法院，我们是认可的，但是我们并不清楚货物的价值，是由帝邦公司和胶州湾公司商榷的事情。对于证据二的其他事项，当事人不清楚。对于证据三，我们也不懂这些事情。在2011年11月份和12月份，一开始我在中海工地干了两年多，是仓库保管员，后顾健把我调到帝邦工地，我的工作也是仓库保管员。在这期间，我和顾健一起到吉林工地去了三次，因为我会开车，顾健叫我一起前往，第一次是为了招投标，大约一周左右，第二次去的时间也不长，第三次时间稍微长一点，到年底之前回来的，回到帝邦工地，邓杰当时也在仓库里，我和邓杰在一起。 姚建华质证称，我是2011年4月份，顾健让我到黄岛工地，后这个工地没有干起来，大约在2011年6、7月份又让我到帝邦工地。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2011年11、12月份生活费发放表是我制的表，签名是我签的，三个工地（中海、帝邦、黄岛）的生活费都是顾健让我发放的，收料单也是我的签字。对于证据二、证据三，我不清楚。 王永雄提交：一、其一邓杰的录音资料一份，证明王永雄、邓杰、姚建华、朱建华均是受雇于顾健，他们所收取的材料均是用于帝邦工地，王永雄所收取的材料是用于帝邦的基础建设等；二、顾健和王永雄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顾健与上诉人的关系，顾健是帝邦的实际施工人，而挂靠在上诉人名下。 上诉人对王永雄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及姚建华对王永雄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顾建到庭作证称，2011、2012年期间，其在青岛市黄岛承包有三个工地，雇佣邓杰、姚建华、王永雄；雇佣王永雄负责胶南中海工地、吉林某工地；其认可与王永雄微信记录内容；不认可雇佣王永雄负责帝邦工地；认可姚建华是帝邦工地会计；邓杰与王永雄一起负责中海工地、邓杰还负责帝邦工地；其雇佣邓杰、朱建成在帝邦工地收材料；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关于王永雄到吉林出差报销单真实性。 上诉人对顾建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顾建认可其雇佣了王永雄、姚建华、邓杰。 本院认为，王永雄、顾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均系当事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相关当事人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王永雄提交的其与邓杰录音，因邓杰未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不认可，本院对王永雄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予采信。顾建对王永雄提交的微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顾建认可其雇佣姚建华、王永雄，但不认可雇佣姚建华、王永雄在帝邦工地工作，结合其他证据，本院认定顾建雇佣姚建华、王永雄在帝邦工地工作。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主张有王永雄签字的11份出库单、姚建华签字的5份出库单共计金额为5082554.98元，因一审期间计算诉讼请求错误，认可只主张4967074.69元。 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王永雄向顾建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2011年12月30日，王永雄向顾建报销了2011年10月14日至12月16日在吉林工地的多项费用、2011年12月23日在吉林的某地的住宿发票、从吉林返回青岛的2011年12月23日的xxxx次火车票，根据火车到达青岛正点时间为下午14点半，自青岛火车站再返回帝邦工地约为晚上6点左右，冬天晚上已经天黑，证明王永雄不可能在2011年12月24日签收两份被上诉人的出库单。另外，有邓杰签名的224581号钢筋出库单签收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而王永雄于2011年12月24日签名的出库单号为224582，证明出库单顺序号与签字时间相矛。王永雄签收的该钢筋单据金额为39375.26元，王永雄签名的2011年12月24日混凝土出库单记载：系王永雄对被上诉人分7个时间段供应不同型号混凝土、不同数量、时间段明细及累计的出库单，总金额为1181724元。上诉人以此证明王永雄伪造或事后补签2011年12月24日两份出库单。被上诉人及王永雄对此解释称，2011年12月23日从吉林返回青岛，第二天下午到达工地，对于混凝土出库单，并非当天收到被上诉人混凝土，是累计结算单；对于当天收到的钢筋出库单，晚上收货正常，对于出现的时间、序号相矛盾问题，可能是被上诉人在填写单据时存在前页空白，事后重新填写的可能。王永雄对钢筋出库单上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是当时签收，没有事后补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顾建到庭证称，其挂靠在青岛金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顾建虽不认可雇佣姚建华、王永雄在帝邦工地工作，但上诉人提交的王永雄报销凭证、王永雄、姚建华工资单能证明顾建雇佣了王永雄、姚建华在帝邦工地工作。因此，本院认定姚建华、王永雄系受顾建雇佣。王永雄、姚建华对其签名的16份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主张16份出库单是否真实，4967074.69元混凝土、钢筋、叠合箱款应否由上诉人承担。 首先，该16份出库单已经由本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843号案件中审理，因上诉人在该案中不认可王永雄、姚建华系顾建雇佣，且对王永雄、姚建华签名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导致相关材料款没有在843号判决中扣除，被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顾建是上诉人在帝邦工地项目经理，建设工程混凝土、钢筋、叠合箱材料由被上诉人提供。雇员从事的雇佣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雇主承担，顾建系上诉人聘任的项目经理，因此，有王永雄、姚建华签收的材料出库单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关于16份出库单真实性及欠款金额问题。上诉人认为2011年12月24日王永雄签收的混凝土出库单、钢筋出库单存在伪造嫌疑，认为时间晚、不可能签收材料，或存在单据时间、序号矛盾等。王永雄及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在建筑工地天黑签收材料、对账结算系常见的工作习惯，不能因时间晚就否定被上诉人供货、对账的事实。王永雄签收的2011年12月24日的钢筋出库单虽与邓杰2011年12月26日签收的出库单时间颠倒，亦存在页码缺漏可能，经办人王永雄确认其真实性，并不必然存在虚构收货的行为。因此，本院对王永雄签名的2011年12月24日两份出库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采信。 上诉人另称，有两份王永雄签名的出库单时间为2011年1月3日、4日，当时工地尚未开工，不可能签收材料。王永雄、被上诉人则称该两份出库单实际时间为2012年1月，系笔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及王永雄的解释合乎情理。当时，刚由2011年转为2012年，因记忆惯性而将2012年误写为2011年亦为常见。事实上，在王永雄签收的2012年1月2日出库单上，亦是由“2011”年更改为“2012”年。如果王永雄与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虚构收货企图，反而不会将收货时间故意出错，发生低级错误。故本院对王永雄、姚建华签名的16份出库的证明力均予以采信，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货款。 另外，上诉人所称的李奉家、王磊、张玉波等人签名的出库单不在被上诉人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内，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在上诉时主张的其他事实均系843号判决范围内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1元，由上诉人胶州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