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男，汉族，1973年7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62××××××××××××276，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钰玫，女，汉族，1974年9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69，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云山诗意花园云山居5栋1梯1004。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聪，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为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惠州仲恺高新区东江产业园东兴片区DX-12-02地块第1、2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钟某1。上诉人钟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钰玫以及原审被告惠州市为华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系错误的李钰玫与钟某1系股权代持关系，非股权转让关系。根据李钰玫的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可以明显看出，李钰玫和钟某1只是对股权代持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且在起诉材料中也从未提及任何有关股权转让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与原告的起诉状、证据材料以及庭审陈述完全相悖，完全不符合事实。罗某于2018年6月19日向成某转账50万元作为对为华公司的出资款，李钰玫、钟某1、罗某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李钰玫委托钟某1代持7.05万股的资金47万元由罗某负责提供。罗某确认其于2018年6月19日向成某转账的50万元出资款中有47万元是代李钰玫支付给为华公司的投资款。因此，无论从时间还是逻辑上看也不符合股权转让的规定及操作流程，李钰玫和钟某1之间不存在任何股权转让关系。另外，为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李钰玫的47万元投资款在为华公司的占股比例寻常小，其认为没必要登记为显名股东。而且，据委托人陈述，李钰玫对为华公司的47万元投资款是罗某以其在为华公司的部分出资款抵偿的，罗某本身就是李钰玫的债务人，不适合为李钰玫代持股权，故李钰玫就委托为华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钟某1代持股权。因此，李钰玫和钟某1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非股权转让关系。二、一审判决钟某1向李钰玫返还投资款是错误的（一）钟某1未收取李钰玫任何款项，依法不具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根据李钰玫提供《股权代持协议》、收据、证明等证据，李钰玫的47万元投资款已投入为华公司，不仅为华公司确认了该事实，且李钰玫在其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二段最后一句“综上，在协议签订后，按时履行了合同义务，向的投资款47万元已经履行完毕”）也自认了该事实。另外，根据为华公司的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为华公司的注册资本在李钰玫投资后即完成实缴。由此，更加证实了李钰玫的47万元投资款已经全部注入为华公司的事实。钟某1从未收取李钰玫的任何款项。依法不具有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返还款项的义务。（二）一审判决根据无效条款判决钟某1向李钰玫返还投资款是错误的钟某1与李钰玫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第7款关于“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未能实现上市或重组，需返还甲方47万元的投资款”的约定，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和为华公司章程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之规定，《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第7款“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未能实现上市或重组，需返还甲方47万元的投资款”的约定明显违反了为华公司章程的规定和《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为华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股东履行下列义务：……（五）不得抽逃出资……”之规定。《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第7款应当属于无效条款，对钟某1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李钰玫试图以解除合同为理由滥用诉讼程序收回出资，也违反了公司资本的维持原则。（三）即使股权代持协议条款有效，投资款返还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根据该约定判决钟某1向李钰玫返还投资款是错误的退一步来讲，如果《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第7款被认定有效，那么《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第7款“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未能实现上市或重组，需返还甲方47万元的投资款”约定的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尚不成就，李钰玫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根据《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二章发行条件第九条“发行人自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持续经营时间应当在3年以上”、第二十六条“发行人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最近3个会计年度净利润均为正数且累计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净利润以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较低者为计算依据：（二）最近3个会计年度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累计超过人民币5000万元：或者最近3个会计年度营业收入累计超过人民币3亿元……”之规定，公司上市必须具备“……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持续经营3年以上”的主体资格条件、“……最近3个会计年度净利润达到规定数额”的财务会计条件。且根据公司上市操作实务，公司自登记设立至成功上市，实务操作中至少需要8-10年的时间。为华公司于2017年底登记设立，截止至李钰玫向钟某1发律师函时为华公司才成立2年左右，远远不能满足法律关于公司上市要求的“合理时间”条件。现李钰玫在为华公司成立后2年左右的时间里以“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未能实现上市或重组需返还甲方47万元的投资款”，其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明显不能成就，故无权要求钟某1返还投资款。被上诉人答辩称：第一，本案的上诉人是自然人钟某1，目前钟某1没有到庭，也没有代理人参加庭审，因此我们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应该视为他撤回上诉。第二，为华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5日，涉案的协议签订于2018年7月18日，合伙投资企业的前提是不存在的，双方在洽谈的时候，也是以受让上诉人的股权来进行洽谈，而且由上诉人进行代持，那么一审的时候证人罗某也做了证人证言证实被上诉人是购买了上诉人钟某1的股份的，所以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是没有争议的。第三，涉案协议的抬头是股权代持协议，因为协议的范本是由上诉人钟某1出的，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在购买了上诉人股份之后，由上诉人进行代持，所以就把抬头写成代持协议，但是我们认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名称并不影响双方的实质法律义务关系。第四，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被上诉人在起诉的时候是认为涉案协议不管在法定上还是约定上都符合了合同解除的条件的。关于法定解除的依据的从涉案协议签订之后，被上诉人作为为华公司的股东，除了支付了47万元的款项，那么协议并没有其他任何履行的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享受任何关于股东的经营管理权、知情权、表决权、分红权等，投资目的无法达到，那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的时候也陈述被上诉人的股份由上诉人代持，被上诉人是无权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没有表决权的，陈述是跟法律规定相违背的。所以从法律上来讲，我们认为涉案协议达到了解除的依据。关于约定解除的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七点，已经明确约定了为华公司在合理的时间内，没有办法实现上市重组的，需返还被上诉人47万元款项，涉案协议签订于2018年，直到被上诉人起诉的时候，那么上诉人仍然没有办法启动上市，根据为华公司的副董事长罗某就是本案的证人，为华公司的上市融资事宜是由罗某来负责的，那么罗某本人亲自做了笔录，为华公司已经邀请过券商资本市场领域的人进行一个调查，那么为华公司是不符合上述条件，无法启动上市，它主要的内容原因就是财务不规范，因此从约定的角度来看，我们认为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于2020年1月8日解除；二、判决被告一向原告返还股权投资款4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直至还款完毕为止，暂计至2020年4月8日为4864.5元）；三、判决被告二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原告作为甲方（委托人），被告作为乙方（受托人），双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投资47万元持有惠州市为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公司”）7.05万股，委托乙方作为该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代持股权下的相关股东权益；甲方作为该7.05万股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享有该股权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股东权益，在公司股改时，确权到甲方名下；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未能实现上市或重组，需返还甲方47万元的投资款；乙方为甲方代持这7.05万股的资金（47万元），由罗某负责提供，如罗某不能向乙方提供相应的资金，则乙方有权以罗某提供给惠州市为华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资金，转47万元到甲方名下作为甲方本协议的投资款。罗某在该协议的“关联方签字”栏签名予以确认。2020年4月29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称罗某代为支付的47万元投资款系付至被告钟某1的妻子成某处，并提交了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上述款项的收款方为成某；有被告钟某1签名为华公司盖章出具的收据则显示“兹收到罗某代李钰玫投入惠州市为华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470000元……”；被告则辩称原告支付的47万元已注入为华公司，协议关于返还投资款的约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为此，被告还提交了为华公司2018年度及2019年度审计报告，上述审计报告显示为华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钟某1、成某、罗某已实缴到位。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未参与经营，对公司的财务状况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认可真实性的《股权代持协议》显示，合同双方当事人系原被告，即股权回购的合同义务主体系被告钟某1，并非为华公司，公司的资产并不因此而受到减损，故两被告关于上述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为华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未能实现上市或重组，被告钟某1应返还47万元投资款。截止至起诉时，双方签订协议近两年之久，为华公司仍未启动上市，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47万元并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虽被告钟某1辩称投资款的收款方系为华公司，其个人并未收取原告的投资款47万元，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上述款项由罗某代原告付至成某，并非直接付至公司，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为华公司存在增资扩股的情形，故被告钟某1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至于原告主张被告为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钰玫与被告钟某1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二、被告钟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向原告李钰玫返还股权转让款47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4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钰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2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钟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罗某名片、《委托融资及协助IPO上市顾问合作协议书》作为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股权代持协议》约定，惠州市为华科技有限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未能实现上市或重组，上诉人钟某1需返还被上诉人47万元的投资款。截止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惠州市为华科技有限公司已启动上市或者重组程序，因此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投资款47万元并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因合同的当事人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的合同义务主体亦为上诉人，而非惠州市为华科技有限公司，因此不存在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0元，由上诉人钟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