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6933号原告：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潭西路西侧马岗自编8号首至二层广州市白云区广大布匹商贸城内A2栋327室。法定代表人：苏桂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露，女，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李校林，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南省邵阳县，原告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与被告李校林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东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露、被告李校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9,2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L32063号商铺，租赁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合同还约定承租人不得从事侵害第三方知识产权的行为，否则产生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由于第三方普拉达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原、被告侵犯其商标专用权，生效判决原、被告共同赔偿第三方普拉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8,000元，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1,250元。原告于2021年3月3日主动履行了判决。被告在原告场所内从事侵害第三方知识产权的行为，导致原告被判决连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就“承租人不得从事侵害第三方知识产权的行为，否则产生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的约定，由于原告已经先行履行判决，该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因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校林辩称：根据本案纠纷的本质，本案案由实际属于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并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双方虽然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但租赁的标的物不是完全独立的商铺，是从属于“广大皮具商贸城”这一经营机构，被告的经营范围和经营行为是受到原告限制和约束的。被告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不是独立、合法的经营主体。原告长期允许被告不办理营业执照销售商品，实际上是认可被告对外以原告的名义经营，原告依法负有对被告经营活动进行管理、监督、指导的义务。因此，原告作为被挂靠公司对被告销售侵权商品有重大过错，原告应当直接承担销售侵权商品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与普拉达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中承担的是共同赔偿责任，不是连带责任，原告没有追偿权利。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应当直接承担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确定的经济赔偿责任，无权向被告追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2020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20）粤0111民初12083号民事判决（下称12083号），查明及认定原告为广大布匹商贸城的出租方，涉案L32063店铺的经营者为被告；被告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害普拉达公司享有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故意为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被告尚未办理营业执照，原告作为涉案商贸城的市场管理者及涉案店铺的场地出租者，负有对商贸城内的店铺进行监管及市场准入审查义务；原告准许被告在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进场经营，未尽到市场准入的审查义务，也未有证据显示原告对被告的无证经营行为尽到了警示及督促办理的义务，原告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客观上为被告实施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构成帮助侵权；普拉达公司要求原、被告停止侵权和共同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基于上述查明认定事实，本院一审判决：被告、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普拉达有限公司第1263052号“PRADA”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被告、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普拉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8,000元（含合理费用）；驳回普拉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案件诉讼费1,250元。其中，原告为证实其已尽到商铺出租方的注意义务在该案审理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铺租赁合同》，显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间，L32063店铺的租户为被告，被告并签署了《合法经营告知书》等；（2）照片，显示原告在广大商贸城场所内粘贴禁止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等告示；（3）承诺书及租户手册，承诺书显示2016年6月10日，被告作为L32063店铺租户对原告做出遵守租户手册中所列的全部规则及条款的承诺，租户手册记载严禁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等内容；（4）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类侵权纠纷中认定原告无需承担责任。12083号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原告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21年2月2日作出（2020）粤73民终4883号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对于被诉侵权产品系被告所销售，各方均无异议；原告作为涉案商贸城的市场管理者及涉案商铺的场地出租者，于2016年6月1日与被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至普拉达有限公司公证购买当日2018年9月29日，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准许被告无证经营，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未尽到审查及管理义务，为被告的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原告构成帮助侵权，判令原告与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上述查明认定事实，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二审判决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判决作出后，原告于2021年3月3日履行了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赔付义务（向权利人转账支付58,000元+1,250元=59,250元）。诉讼中，原告再行提交了其与被告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以及合同所附经营管理制度及防火安全责任书、经营假冒伪劣和侵权商品及商品质量承诺书、合法经营告知书，拟证实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书中（第十一条）已约定承租人不得从事侵害第三方知识产权的行为，否则产生的责任由承租人自行承担，并据此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判决赔付义务所造成的损失59,250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以上事实，有商铺租赁合同、经营管理制度及防火安全责任书、经营假冒伪劣和侵权商品及商品质量承诺书、合法经营告知书、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被告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对于被告因销售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权产品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以及原告因未尽到作为市场管理者和场地出租者的审查及管理义务所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生效民事判决已就此作出认定，本案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原告作为连带责任人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提起本案追偿权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作为连带责任人的原、被告之间的责任份额，根据生效民事判决就双方在销售侵权产品行为中各自过错行为以及连带责任承担依据的查明及认定，被告作为侵权产品的直接销售者应承担80%的责任份额，原告作为市场管理者和场地出租者未尽审查及管理义务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20%的责任份额。因此，对于原告超出其责任份额所承担的赔偿部分即47,400元（59,250元×80%），被告应就此予以偿还原告。原告以双方在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责任条款所提本案赔偿请求依据意见与生效民事判决就责任承担的认定不符，本院对原告该起诉意见不予采纳。同理，被告就双方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以及原告无权追偿的抗辩意见亦与生效民事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不符，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李校林偿还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47,400元；二、驳回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0.63元，由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8.13元，李校林负担512.5元（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受理费640.63元不予退回，李校林负担的受理费51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直接给回广州市广大皮具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朱东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秋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