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03民初3280号 原告：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200661274690E，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同福路6号。 法定代表人：邢泉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译丹，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MA3CEBPT60，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北西六路乾盛大厦5A-6室。 法定代表人：杜圣华，总经理。 被告：杜圣华，男，1976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被告：沈凤，女，1975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类兴政，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与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杜圣华、沈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博、毕译丹，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沈凤、杜圣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类兴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人民币4774000元，并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杜圣华、沈凤与被告华欣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向华欣公司采购孕妇外周血胎儿游离DNA产前筛查检测设备、试剂和服务，存在应付华欣公司的应付款4774000元。2017年11月，因华欣公司与北京贝瑞和康**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向原告送达(2017)京0105民初739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停止向华欣公司支付应付款项。2019年7月1日，华欣公司向原告出具《催款说明书》，告知华欣公司与贝瑞公司已无债权债务纠纷并提供其公司账号，要求原告向华欣公司支付应付款项4774000元。2019年9月10日，原告向华欣公司支付应付款项人民币4774000元。2020年9月9日，朝阳法院向原告送达(2019)京0105执269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份，通知扣划原告应付华欣公司的款项4179950元至法院账户。2020年12月4日，朝阳法院向原告送达《责令追款通知书》责令原告向华欣公司追回已付款项，且已冻结原告银行存款并拟划转至法院。原告认为，华欣公司虚构事实致原告向其支付法院冻结款项，该款项应依法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返还原告。杜圣华系华欣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完成向华欣公司的出资义务，且实际占有华欣公司的资产和款项，华欣公司的资产与杜圣华个人资产混同，故杜圣华应对华欣公司的责任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沈凤作为华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杜圣华系夫妻关系，二者为财产共有人，沈凤未尽正当管理职责，占用华欣公司的资产，应对华欣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现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欣公司、杜圣华、沈凤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基础法律关系即原告欠付华欣公司4774000元款项的合同关系。另一个是原告协助朝阳法院执行的法律关系。首先就基础法律关系而言，原告本身欠华欣公司应付款4774000元。原告与华欣公司的对账及原告起诉状自认均可证明欠款的事实，原告理应向华欣公司支付该款项。原告在起诉状第三段中引用了华欣公司2019年7月1日出具的催款说明书的部分内容，并以此认为华欣公司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形，该部分诉称与事实不符。在华欣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催款说明书中第四条内容“法院现已查明判决医院并无与贝瑞和康**物技术有限公司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无向北京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而不是原告诉状中陈述的华欣公司与贝瑞公司亦无债权债务纠纷。根据朝阳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7396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内容本身就未认定原告与北京贝瑞和康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瑞检验所”）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也未判决原告向北京公司支付货款，这是原告根据判决书内容据实的描述，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形。其次，就原告协助朝阳法院执行的法律关系而言，被告在庭前阅卷中并未看到诉状载明的(2017)京0105民初739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至于朝阳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执269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制作时间及向原告送达的时间均晚于原告向华欣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所以原告本身也不存在妨害执行的违法行为。另外即便原告的事实与理由成立，但原告欠付华欣公司的款项为4774000元，而朝阳法院要求原告协助执行的金额是4179950元，尚有594050元差额无需返还。该资金占用的利息，也不应以2019年9月10日为计算时间。最后，原告要求被告沈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本案诉讼费的问题，如原告明知存在协助义务，且华欣公司不存在虚构事实，骗取原告款项的情况下，该过错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诉讼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应用新一代DNA测序技术进行孕妇外周血胎儿游离DNA产前筛查检测临时采购证明一份、2019年9月10日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朝阳法院（2019）京0105执26924号责令追款通知书一份、朝阳法院（2019）京0105执269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各二份、朝阳法院（2019）京0105执2692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2020年12月21日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一份，被告提交的账款确认单一份，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别予以认定。原告提交：1、朝阳法院（2017）京0105民初739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因被告华欣公司与贝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朝阳法院向原告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停止向被告淄博华欣公司支付应付款项。2、催款说明书一份，拟证明2019年7月1日，华欣公司向原告出具催款说明书，告知其与贝瑞公司已无债权债务纠纷，并提供华欣公司账号，要求原告向华欣公司支付应付款项4774000元，证明华欣公司存在欺骗原告的事实；3、华欣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宗，拟证明被告杜圣华为华欣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完成出资义务，与华欣公司的资产混同。被告杜圣华、沈凤为华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未尽正当的管理职责，同时沈凤为夫妻关系，二人应与华欣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4、华欣公司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华欣公司收到原告支付款项后，被告杜圣华、沈凤通过将款项转移至杜秀美、陈**鹏、宋丽颖的方式，私自占有公司资产，导致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严重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规定，被告杜圣华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被告沈凤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未尽到正当的管理职责，且其为被告杜圣华的配偶，二人为财产共有人，应与华欣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杜秀美、陈**鹏、宋丽颖参与上述资产转移活动，应就相应转移资金金额与被告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称，证据1系复印件，且是朝阳法院向原告进行了送达，被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请法庭核实之后依法裁定其证据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催款说明书第4条载明的是原告与贝瑞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原告当庭陈述的被告与贝瑞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另外证据1中执行通知书载明的朝阳法院案件的原告主体是贝瑞检验所，不是原告证据1中陈述的公司名称。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沈凤职务为监事，并不属于公司法定义中的高级管理人员，以此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证据4系法院依原告申请调取，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华欣公司、杜圣华、沈凤提交了朝阳法院（2017）京0105民初7396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判决书只判决了华欣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贝瑞检验所支付4179950元，并未判决原告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结合华欣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催款说明书，华欣公司不存在虚构事实，骗取原告款项的情形。原告对该判决书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作为人民法院确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人员，虽然不是最后判决的被告，但仍然依法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故不能排斥本案华欣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也不能抗辩被告杜圣华、沈凤依法承担的责任。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及被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4号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5日，原告（甲方）与华欣公司（乙方）签订应用新一代DNA测序技术进行孕妇外周血胎儿游离DNA产前筛查检测临时采购证明，约定甲方以临时采购形式，采购乙方技术服务进行孕妇外周血胎儿游离DNA产前筛查，暂定检测单人技术服务费为620元/例，按采购批次进行结算。2018年4月25日，华欣公司向原告发出账款确认单，称原告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无创DNA产前检测项目的检测样本未回款样本例数共7700例，未回款账单金额为4774000元，要求原告确认，并在确认无误后及时安排回款。次日，原告在该确认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了上述欠款金额。 2017年11月29日，朝阳法院因其受理的原告北京贝瑞和康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与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第三人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财产保全事宜，向原告发出（2017）京0105民初739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在4179950元限额内停止向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无创检测费；二、查封期限为三年，自 2017年11月29日至2020年11月28日。 2019年7月1日，华欣公司向原告发出催款说明书，要求原告支付欠款4774000元，其中说明第4条称：多次要求医院打款，医院以“有纠纷为由，拒绝回款”，法院现已查明判决，医院并无与贝瑞公司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无向北京公司支付货款义务。2019年9月10日，原告向华欣公司支付了4774000元。 2020年9月9日，朝阳法院作出二份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扣划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应向被执行人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无创检测费4179950元，并向原告发出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协助执行上述两份执行裁定内容。原告未依法履行上述协助执行义务。2020年12月4日，朝阳法院向原告发出责令追款通知书，责令原告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4179950元，交至法院指定账户。2020年12月21日，朝阳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在4179950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北京贝瑞和康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现将4179950元汇至本院指定账户”，并将上述款项扣划至朝阳法院相应执行案件专户。原告向被告追要上述款项未果，诉至本院，请求实现诉讼请求。 另查明，华欣公司系杜圣华出资100%的一人有限公司，沈凤为该公司监事。庭审中，被告自认杜圣华、沈凤为夫妻关系，杜圣华作为华欣公司股东，未完成实际出资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原告欠被告华欣公司债务4774000元，其因在收到朝阳法院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后，未依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擅自于2019年9月10日向华欣公司清偿了全部债务，被朝阳法院于2021年1月21日依法自原告账户扣划4179950元。该笔被扣划款项，实为原告代被告华欣公司向贝瑞检验所履行的债务清偿款，原告对华欣公司的等额债务因此而消灭，华欣公司收取的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支付的等额款项，不再具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并赔偿原告损失。对原告诉求华欣公司返还4179950元，并自202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对原告要求华欣公司支付4179950元自2019年9月10日至2021年1月2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超出朝阳法院扣划款项的594050元，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出的594050元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杜圣华作为华欣公司一人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华欣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沈凤作为华欣公司的监事，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认定华欣公司是杜圣华、沈凤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且沈凤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杜圣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与华欣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故对原告主张沈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原告向本院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及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追加案外人杜秀美、陈**鹏、宋丽颖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调查上述三人的基本身份信息，以该三人参与了转移华欣公司资金的活动，基于对被告华欣公司的资产侵占或债务追偿关系，要求该三人就本案诉讼请求与被告华欣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追加案外人杜秀美、陈**鹏、宋丽颖为本案被告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对原告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代偿款人民币4179950元； 二、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代偿款人民币417995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17995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杜圣华对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告沈凤对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9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185元，被告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203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沈凤、杜圣华对淄博华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付的20311元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会英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