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138号百川大厦A座16层-19层。 法定代表人：聂英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泽，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女，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平，石家庄市正定成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大通街9号。 法定代表人：刘东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辉，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铭、邢台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张润泽、被上诉人李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平、被上诉人邢台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50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一建公司应退还李铭的不当得利款30.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0.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是错误的。根据一审庭审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情况，被告恒泰公司打给一建公司的款项，经查明，一建公司已经向李铭、黄某（系李铭丈夫）共支付了20.5万元，且案涉款项一直由一建公司员工王某（系案涉工程负责人）向黄某、李铭二人还款。一建公司在提交的支付凭证当中有李铭、黄某出具的收条，其中包括一建公司员工王某经手将一辆奥迪车抵给了黄某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用于折抵款项七万元。但一审法院并未对黄某身份以及黄某在本案中的利害关系进行核实，也未对一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查明，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此外，原告李铭诉请一建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建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涉及款项的利息。被告恒泰公司至今尚欠一建公司工程款1700多万元，其打给一建公司的款项凭证上也没有明确注明是原告李铭的投标保证金，也没有明确何时退还，原告李铭也从未向一建公司主张过该款项，因此，原告李铭主张由一建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台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已将投标押金全部返还上诉人，事实清楚，答辩人与上诉人1700余万工程款，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 李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不当得利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恒泰公司退款给石一建公司次日起算至还请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泰公司是开发建设方，第三人石一建公司为参加恒泰公司裕华商城二期工程投标，需要交纳投标保证金。因石一建公司资金不足，从其公司内部和社会筹集资金缴纳，其中李铭出资40万元。2000年10月17日，原告李铭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票兑付形式向恒泰公司支付40万元，并注明系“投标押金”。该保证金系石一建公司投标该项目的190万元保证金中的一部分，2001年5月石一建公司中标后，恒泰公司于2001年5月21日至2002年8月27日分40笔将包含李铭支付的40万元在内的共计190万元投标保证金退还给石一建公司，石一建公司分别于2004年6月6日、2005年9月18日、2009年1月22日、2011年7月7日向李铭退还共计9.5万元，剩余保证金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李铭自2001年5月21日恒泰公司向石一建公司返还保证金之日起取得要求返还40万元的权利，通过石一建公司提交的收条显示，此后李铭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铭将40万元投标保证金支付给恒泰公司，在以石一建公司名义投标成功后，恒泰公司将保证金退还给了石一建公司，石一建公司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给李铭，其已返还9.5万元，占有剩余30.5万元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李铭作为付款人，有权要求石一建公司退还该30.5万元不当得利款及占用利息，对于原告李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自李铭收到最后一笔退款之日即2011年7月7日起以3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不当得利款30.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0.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不当得利款全部退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原告李铭负担867元，第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83元。 本院二审期间，石一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王某和许连海出具的证明一份，许连海与黄某微信语音聊天录音一份，同时申请证人王某、黄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拟证明石一建公司尚欠李铭、黄某195000元。王某当庭证明：其每年都给黄某一部分钱，2000年黄某找其要了一辆奥迪车顶了70000元，还有195000元没有给，已对账但没有打结算条。黄某当庭证明：石一建公司提供的录音内容不完整，石一建公司一直未与李铭、黄某对账，其从王某项目上开过一辆奥迪车，但不是石一建公司的，车辆最后应该是放置在施工现场，记不清车辆是否过户到其名下。石一建公司提交的9张收据中，其中2005年4月6日、2006年1月27日的收条是其本人签字，其他的条都不是其签字，不认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王某和许连海出具的证明，及许连海和黄某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没有石一建公司与李铭、黄某的对账结算凭证及奥迪车辆登记信息予以佐证，且与黄某当庭所作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5年4月6日、2006年1月27日石一建公司退还李铭保证金12000元，石一建公司分六次共退还现金10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石一建公司应退还李铭多少保证金？应否支付利息？石一建公司上诉称其已向李铭、黄某支付了205000元，其中包括由王某交给黄某的奥迪车一辆，折抵70000元。但石一建公司提交的九张证明条所载明的还款数额共计189000元，并非205000元。其中2015年2月15日的收条及一张落款“王庚夫”的证明条，李铭、黄某均不认可是本人签字，石一建公司未申请鉴定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王某出庭证明其交付给黄某的奥迪车用于抵顶本案保证金70000元，黄某当庭否认奥迪车与本案有关，石一建公司亦未提交奥迪车的车辆登记信息，证明车辆权属转移情况，因此目前在卷证据不能证明王某交付给黄某的车辆系抵顶本案保证金所用。石一建公司在收到恒泰公司退款后，未将该款全部返还，仍长期占用，没有合法依据，李铭请求退还不当得利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利率计算期间及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某认可除一审认定的已退还95000元保证金外，另收到石一建公司退款1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出现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李铭不当得利款29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93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不当得利款全部退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李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书明 审判员  赵玲玲 审判员  曹 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崔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