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高，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上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琅，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俊宏，男，1981年2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帅，男，1983年6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农垦昌菱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广西上思县在妙镇七门乡派罗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21MA5KCKB989。 法定代表人：翟正新。 上诉人黄志高因与被上诉人陆俊宏、黄帅，原审第三人广西农垦昌菱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菱农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志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琅，被上诉人陆俊宏及其与黄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佳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原审第三人昌菱农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志高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陆俊宏、黄帅与昌菱农场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中的120亩承包土地中有36.2亩土地是黄志高户的责任田，该责任田在昌菱农场处有存档，且有《粮食补贴》、《甘蔗土地租赁收款收据》、《催交租赁土地通知》等为证。此外，黄志高经营的土地上已种植有五年多的速生桉树、甘蔗等，涉案土地一直由黄志高种植经营。黄志高在2019年6月3日向昌菱农场缴纳了2018年甘蔗土地租赁费，2019年5月21日昌菱农场向黄志高发出催收土地租赁费的通知。既然昌菱农场通知黄志高缴纳土地租金，就认可与黄志高的土地租赁关系。昌菱农场在没有收回黄志高租赁的土地前，却于2017年6月22日将涉案土地中含有黄志高户的36.2亩土地租赁给陆俊宏、黄帅，侵犯了黄志高的权益，故《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如前所述，陆俊宏、黄帅诉请黄志高停止侵权，并返还原物，不符合事实，更无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罔顾事实真相，认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判决黄志高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经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在判决过程中适用法律也错误。三、黄志高并没有侵权，黄志高一直没有放弃家庭户经营的36.2亩土地。陆俊宏、黄帅与昌菱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如果陆俊宏、黄帅因此没有取得土地租赁权，其只能起诉昌菱农场，涉案土地尚未交付给陆俊宏、黄帅，不存在侵权的事实。陆俊宏、黄帅提起侵权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黄志高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俊宏、黄帅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昌菱农场将平江林业分厂二队的120亩土地给陆俊宏、黄帅承包，该土地的使用权为昌菱农场，在陆俊宏、黄帅承包该土地前，黄志高并没有承包该土地。陆俊宏、黄帅承包该土地后，昌菱农场将涉案土地交给陆俊宏、黄帅经营，黄志高拒不交付该土地，陆俊宏、黄帅口头要求昌菱农场免收2017年和2018年的土地租金，昌菱农场的子公司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担心不能收取陆俊宏、黄帅2017年和2018年的租金，加上黄志高确实在占用涉案土地，昌菱农场才向黄志高收取2016年至2018年的租金。虽然昌菱农场向黄志高出具的收据上写的是土地租赁费，但昌菱农场和黄志高没有土地租赁关系，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并没有损害黄志高的权益。至于黄志高在该土地上种植一些树木，应当自行处理，如需补偿，陆俊宏、黄帅可以对其进行适当补偿，但不能否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的事实。二、陆俊宏、黄帅有权要求黄志高返还涉案土地。既然《土地承包合同》有效，陆俊宏、黄帅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经营，并要求黄志高将占用的土地返还给陆俊宏、黄帅。 原审第三人昌菱农场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辩论等诉讼权利。 陆俊宏、黄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黄志高停止对陆俊宏、黄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将其侵占的约58亩土地交还陆俊宏、黄帅经营管理；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黄志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广西农垦国有昌菱农场作为甲方与陆俊宏、黄帅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内容如下：由甲方将平江林业分场二队的土地发包给乙方使用，发展生态观光休闲农业园种养项目；发包的土地约120亩（具体承包范围见本合同附件《承包土地范围地形红线图》）；承包期限为20年，即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37年11月30日止；承包金标准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每年每亩100元，2022年12月1日至2027年11月30日每年每亩120元，2027年12月1日至2032年11月30日每年每亩150元，2032年12月1日至2037年11月30日每年每亩200元。合同签订当日，陆俊宏、黄帅向第三人交纳了土地承包费12000元及押金4500元。2019年12月5日，陆俊宏、黄帅向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交纳了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2月4日的土地租赁费12000元。 2019年5月21日，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向黄志高发通知，该通知内容为：黄志高2016年至2018年租赁二队蔗地共三块，面积合计27.754亩，按公司管理条例规定地租140元/亩，三年应交蔗地地租11656.68元，请在6月1日前交清。2019年6月3日，黄志高向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交纳了2018年度甘蔗土地租赁费3885.56元。 2019年7月5日，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向黄志高发出告知书，该告知书内容为：昌菱农场已于2017年12月将二队部水泥路至二队旧部队向东沿蔗地区道路，旱地2.12亩，及至旧仓库下至蔗田交界处向东水田埂1.95亩水田承包给黄帅经营，对方交清了相关租赁费；但该两处地块被你一直占用种植，承包方却不得经营，你与农场公司没有签订任何租赁合同，并累欠租赁费，农场公司多次派员与你协商未果，现经农场总公司领导决定并告知你，农场范围内土地一律归农场所有，现农场依法收回上述土地，若你不配合，所产生的后果和一切费用由你个人承担。 2020年12月28日，上思县振兴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作出了上思振兴工测［2020］54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工程测量成果报告，该工程测量成果报告载明：第三人昌菱农场发包给陆俊宏、黄帅位于昌××农场××林业××队的土地面积为112.44亩，黄志高在该土地范围内种植经营的面积为36.20亩；该工程测量成果报告所附的《广西农垦昌菱农场有限公司发包给陆俊宏、黄帅的土地以及黄志高在该土地范围内种植经营的土地测绘面积图》显示：黄志高在该土地范围内种植经营的地块现状、农作物、面积分别为地块①甘蔗、19.95亩，地块②甘蔗、5.72亩，地块③桉树、3.60亩，地块④桉树、0.72亩，地块⑤荒田、1.50亩，地块⑥甘蔗、2.45亩，地块⑦桉树、2.26亩。 另查明，广西农垦国有昌菱农场于2020年4月1日更名为广西农垦昌菱农场有限公司，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是广西农垦昌菱农场有限公司的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陆俊宏、黄帅于2017年6月22日与广西农垦国有昌菱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平江林业分场二队112.44亩的土地，陆俊宏、黄帅基于合同关系而于2017年6月22日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黄志高在未取得合法承包经营权的前提下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甘蔗和桉树，其行为侵犯了陆俊宏、黄帅对该土地的使用权，应停止侵害并将其侵占的36.20亩土地交还陆俊宏、黄帅。对陆俊宏、黄帅要求黄志高停止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将侵占的约58亩土地交还陆俊宏、黄帅经营管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志高停止对陆俊宏、黄帅承包的位于昌××农场××林业××36.20亩土地的侵害并将该土地交还陆俊宏、黄帅经营管理（黄志高侵占的36.20亩土地具体位置详见上思振兴工测［2020］54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工程测量成果报告所附的《广西农垦昌菱农场有限公司发包给陆俊宏、黄帅的土地以及黄志高在该土地范围内种植经营的土地测绘面积图》）；二、驳回陆俊宏、黄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陆俊宏、黄帅已预交），由黄志高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志高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黄志高2021年4月20日向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交纳土地承包费、租赁费2万元；2.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巨尾桉”土地费明细表，证明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在黄志高交纳土地承包费、租赁费2万元后，扣除黄志高土地承包费878元、土地租赁费742元。经质证，陆俊宏、黄帅对黄志高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收据在交易附言中载明的是木材销售款，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黄志高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权。昌菱农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黄志高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真实，但认为2021年4月25日黄志高系主动向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申请交纳6.13亩林地的租赁费，广西农垦九龙河农场有限公司根据其申请和公司对土地租赁的标准，收取黄志高2019年、2020年、2021年三年的土地费分别为217元、307元、307元。后经昌菱农场审查，发现黄志高主动申请交纳土地费6.13亩土地属于昌菱农场发包给陆俊宏、黄帅承包120亩的土地范围，陆俊宏、黄帅已交清承包费，昌菱农场收取黄志高2万元费用不合法，将通知黄志高领回其主动交纳的土地费，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黄志高对涉案土地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黄志高提供的证据1-2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拟证事实，且昌菱农场作为涉案土地的发包人认为涉案土地已经发包给陆俊宏、黄帅，其子公司再收取黄志高主动交纳的2万元土地费不合法，其公司将予以退回，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陆俊宏、黄帅与广西农垦国有昌菱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黄志高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等法律事实均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处理本案。一审法院直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审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陆俊宏、黄帅与昌菱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效力如何；二、黄志高对涉案土地36.2亩是否享有承包权以及一审判决黄志高将该土地返还给陆俊宏、黄帅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陆俊宏、黄帅与昌菱农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黄志高上诉称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该《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经审查，黄志高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陆俊宏、黄帅与昌菱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时知晓黄志高与昌菱农场存在租赁关系且黄志高没有提供其与昌菱农场签订有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证明两者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即便黄志高与昌菱农场存在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黄志高应另行向昌菱农场主张权利。故黄志高上诉主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一审认定双方争议的涉案土地为36.2亩，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陆俊宏、黄帅与昌菱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陆俊宏、黄帅依法享有对该合同项下的土地进行使用、经营、管理等权利。虽然黄志高上诉称其与昌菱农场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中昌菱农场辩称与黄志高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双方也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承包合同，故本院对黄志高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三十四条之规定，黄志高在未取得合法承包经营权的前提下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甘蔗和桉树等农作物的行为侵犯了陆俊宏、黄帅对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应依法停止侵害并将其侵占的36.2亩土地返还给陆俊宏、黄帅。故陆俊宏、黄帅要求黄志高返还土地的主张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至于黄志高与昌菱农场因土地使用而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更不影响陆俊宏、黄帅向黄志高依法主张权利，本院不予处理。因此，黄志高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志高返还土地后，地上附着物如何处理的问题，由黄志高与陆俊宏、黄帅及昌菱农场协商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志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黄志高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志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云燕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