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女，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洛阳市西工区，现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民，洛阳市工区凯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慧星，女，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柯，男，1976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系胡慧星丈夫。原审被告：尤红旗，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李红梅因与被上诉人胡慧星及原审被告尤红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李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民，被上诉人胡慧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柯，原审被告尤红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慧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李红梅当庭举证其于2014年10月份分三笔（10月23日5万元，10月26日4.3万元，10月28日1万元）共计10.3万元的转款系偿还本案所诉借款，与其在此之后仍按金款35万借款支付利息，每月8750元，直至2015年3月31日的事实相互矛盾，且胡慧星主张该10.3万元的还款系偿还赵信安于2013年8月16日的借款及利息，能够提供支付出借款项10万元以及收取每月3000元利息直至款项还清的对应证据，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能够认定原告主张该笔还款与本案所借款无关，本案予以确认。”李红梅认为一审认定是错误的，本案系李红梅、尤红旗与胡慧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赵信安借贷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且借款从2014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借据可以看出，是李红梅与胡慧星的借贷关系，且每项还款都是李红梅亲自还款给胡慧星的。关于本金利息总体还款情况，当时经双方达成共识，利息支付多余部分折抵本金，总计利息应付10.35万元，实际付息12.925万元，总计多付息2.175万元。李红梅已付胡慧星（10.3万元＋2.175万元）12.475万元。另外，2015年7月31日李红梅还胡慧星1万元，一审法院酌情为支付借款人所欠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是错误的，这一万元是李红梅还给胡慧星的本金，而并非利息，12.475万元＋1万元=13.457万元，李红梅已经还完胡慧星的本金，何谈自2015年7月1日起按银行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一审认定的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李红梅应付胡慧星13万元。给付第三人赵信安10万元款项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所以李红梅认为一审判决应付胡慧星本案13万元，利息都是错误的。胡慧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103000元是偿还其他借款无误。原审法院认定李红梅偿还103000元是偿还其他人还款准确无误，因为同时期发生了三笔借款，都是由李红梅支付每月利息，如果是李红梅偿还自己借款的35万元中的10万元，那么从2014年10月28日借款10万元本息全部结清后，35万元相对的利息也应当减少支付，但李红梅仍然按借款35万元约定的2.5分利息每月利息8750元继续支付到2015年3月，那么按照李红梅的理解，李红梅是多支付5个月利息给胡慧星，但现实是李红梅并没有让胡慧星返回多支付利息12500元，李红梅即使支付利息错误也不可能连续错误5个月，说明偿还的103000元是胡慧星出借给赵信安的10万元。同时，胡慧星借款给赵信安的10万元，从此之后李红梅不再支付任何利息，这足以说明李红梅偿还的103000元，是胡慧星借款给赵信安的10万元，只是通过李红梅的账户支付利息和还款，因为李红梅对赵信安借款10万元支付利息实际长达13个月。李红梅主张的偿还1万元是本金无依据。在2015年3月份开始李红梅停止支付利息后，胡慧星多次向李红梅主张权利，后李红梅在7月份支付了1万元，该款项仍然是支付利息，双方没有对偿还1万元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进行约定，所以偿还的还是利息，因为此时已经拖欠借款利息有93800元，根据法律规定存在拖欠利息和本金情况下，当事人没有约定应当是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李红梅的上诉请求无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李红梅和尤红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人之间清偿顺序没有先后之分，如果是本笔债权债务清偿完毕双方没有争议，那么按照常理尤红旗也应当提出上诉，要求改判不承担责任，但现实是只是李红梅单独提起诉讼。综上，请求驳回李红梅的上诉请求。尤红旗述称，没有意见。胡慧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红梅、尤红旗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309120元，合计659120元，剩余利息按照本金35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月息1.28分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红梅、尤红旗连带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借款人赵信安、尤红旗、李红梅向出借人胡慧星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以上三位借款人于2014年2月18日收到胡慧星35万元（叁拾伍万元整），月息按贰分伍计算，按月计付，赵信安、尤红旗、李红梅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同日，胡慧星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李红梅转款35万元。庭审中，李红梅称，其通过工商银行向胡慧星银行卡（尾号8461）转账，分别为：2014年10月23日5万元，2014年10月26日4.3万元，2014年10月28日1万元；2015年4月17日5万元，2015年4月18日4万元；通过中国银行向胡慧星的母亲韩枝转账，分别为：2015年4月17日5万元，2015年4月18日2万元，2015年4月22日3万元，2015年4月23日3万元；通过建设银行向胡慧星转款1万元，以上共计33.3万元。另称，从2014年3月18日起每月向胡慧星支付利息8750元直至2015年3月31日。胡慧星认可2014年10月23日、10月26日、10月28日分别收到李红梅的转款5万元、4.3万元、1万元，共计10.3万元，但认为该三笔款项是其于2013年8月16日借给赵信安的10万元，且并提供其于2013年8月16日向赵信安转款的洛阳银行存款凭条及李红梅于2013年9月24日开始每个月代赵信安向其支付10万元的利息3000元直至2014年10月28日该10万元借款清偿完毕的银行流水。庭审时，李红梅称其于2015年4月份共计向胡慧星转款22万元，胡慧星称其收到的该22万元款项是李红梅作为借款合同的服务方，代替借款人偿还其丈夫韩柯出借给借款人裴建玲50万元的借款；并称，其中通过工商银行偿还的9万元，是由张才超于2015年4月17日转给李红梅6万元，刘新峰转给李红梅3万元；通过工商银行偿还的13万元，是由尤红旗的亲属进行的转款，即款项来源均与原告之夫韩柯的另外50万元借款人有关联，应当认定是偿还该50万元借款，而非本案所诉借款。李红梅另补充提供其与原告所述上述款项来源方的借款合同数份，证明李红梅与款项来源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述款项均系偿还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后该款项用于偿还本案所诉借款，而非原告主张案外人通过李红梅所偿还的案外其他借款。另查明，李红梅于2015年7月31日向胡慧星转款1万元，李红梅主张系偿还本案所诉借款。庭审时，双方均认可本案所诉借款的利息已按月付至2015年3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赵信安、尤红旗、李红梅于2014年2月18日向胡慧星借款35万元，有借款人出具的借据及当日胡慧星向李红梅的转款为证，且尤红旗、李红梅对出借事实均与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李红梅当庭举证其于2014年10月份分三笔（10月23日5万元、10月26日4.3万元、10月28日1万元）共计10.3万元的转款系偿还本案所诉借款，与其在此之后仍按全款35万元借款支付利息每月8750元（35万元×2.5％）直至2015年3月31日的事实，相互矛盾。且胡慧星主张该10.3万元的还款系偿还赵信安于2013年8月16日的借款及利息，能够提供其支付出借款项10万元以及收取每月3000元利息直至款项还清的对应证据，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能够认定原告主张该笔还款与本案所诉借款无关，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红梅于2015年4月份共计向胡慧星进行的22万元转款，原告依据李红梅收款来源主张该款项系李红梅偿还与本案无关的案外其他50万元借款的意见，因李红梅非原告主张另外50万元出借款项的还款义务人，故法院不予确认。本案所诉借款的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3万元（35万元-22万元）。关于2015年7月31日李红梅的转款1万元酌情视为支付借款人所欠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故，李红梅、尤红旗依法应对剩余借款13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并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即年利率15.4％（3.85％×4）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李红梅、尤红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慧星剩余借款13万元；2、李红梅、尤红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慧星剩余借款13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驳回胡慧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95元，保全费3815元，共计9010元，由李红梅、尤红旗负担5410元，胡慧星负担3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红梅提交2021年5月1日赵信安在三门峡监狱37号信箱9分箱寄给李红梅的一封信，证明2014年10月份李红梅转给胡慧星的10万元是李红梅代赵信安还35万元的本金款。胡慧星质证称：1、赵信安在一审时与李红梅、尤红旗一样都是本案被告，是本案35万元的借款人，他们三个是利益共同体。同时从书信中能够得出赵信安与李红梅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关系，以“哥哥，妹妹”相称。也可以看出除本案外，李红梅和赵信安之间还有经济利益关系。在《书信》第二页有记载：“我们之间的经济来往，待我回家后，大哥会一一解决到位，让妹子放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若干证据规定》96条：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书信》第二页的一段话“你说的事情基本上写的很清楚了，还有什么没有写很清楚的地方，你可以及时来信告知，我会如实表达清楚，让你早日解除心中的烦恼，回复原来平静的生活。”这段内容充分说明这份证据是如何形成的——是李红梅告知赵信安内容后，赵信安根据李红梅的意思书写，如果赵信安没有表达清楚，李红梅告知赵信安再次按照李红梅意思书写清楚。《书信》证据是二人串供后形成，并且把串供的过程也写得很详细。《书信》不能当做证据使用，同时赵信安也已经按照李红梅意思获知所谓案件的情况，不能再作为所谓的证人。3、《书信》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在第一页第三段“2014年10月你替我代还给她的拾万元就是还给胡慧星35万以内的本金款”，该意思是：在2014年10月你（李红梅）替我（赵信安）代还给她（胡慧星）的拾万元就是还给胡慧星35万以内的本金款，通过该内容确认是在2014年10月赵信安代还给胡慧星的拾万元，而现实情况是在2014年10月赵信安本人从来没有通过银行转款或支付现金向胡慧星偿还过10万元，所以李红梅提供的《书信》与本人陈述前后矛盾。4、在《书信》第一页第四段“另外你提到胡慧星在2015年2月7日”这一整段话，是赵信安转述李红梅的话，并不是赵信安说的，根本就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5、《证明》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1）金额错误。在证明中有“在2014年10月份转给胡慧星的拾万元现金（10万元整）”大写及小写都是10万元，但事实是2014.10.23日50000元，2014.10.26日43000元2014.10.28日10000元，共计103000元。这与事实不符，也与李红梅上诉状中陈述也不符。（2）还款方式错误。在证明中，明确指出是“现金”，但事实是三次都是李红梅工商银行转账给胡慧星工商银行。这与事实不符，也与李红梅上诉状中陈述也不符，怎能证明李红梅的主张事实存在。6、证人证言的取得程序、方式应当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下列方式取得的证人证言不得作定案根据：没有经过证人核对确认并签名（盖章）、摁指印的书面证言；这份证据，从头到尾都没有签名摁指印，也没有表明页码，不能作为证据。7、《书信》和《证明》笔记明显看出不是同一人书写，不能确定是赵信安本人书写。8、《书信》和《证明》是赵信安邮寄给李红梅，由李红梅提交到法院的。这不符合规定，该证据不能使用。9、赵信安所谓出具证据在法律上属于言辞证据，证明效力低于实物证据，本案李红梅现实还是按照35万元借款本金又支付5个月利息，如果李红梅偿还的10万元是借款35万元中的本金10万元，那么应当立即减少利息支付，并且对偿还10万元后应当减少支付利息李红梅、赵信安、尤红旗三人不可能同时记忆错误，而且三人记错时间长达七年之久，后期在向李红梅主张还款期间，李红梅从来没有表示利息错误需要对账，所以所谓利息支付错误这显然不可能，因为在当时胡慧星和李红梅之间只有这一笔借款发生，对于偿还10万元数额如此巨大还能三人同时都记忆错误显然不符合逻辑思维和日常生活常理，而且同时期其他借款利息都在正常支付，但从2014年至今三人从来没有表示利息支付错误，说明李红梅、赵信安、尤红旗三人在恶意串通做虚假证据，因为赵信安已经入狱没有偿还能力，而李红梅和尤红旗是国家工作人员，有稳定收入，将债务转嫁给赵信安，可以使李红梅和尤红旗逃避债务的履行，不承担还款责任。尤红旗质证称：我认为赵信安陈述的是事实。李红梅提交的信件内容包括两页《书信》及一页《证明》。关于2014年10月份李红梅还款10万元，该书信中相关的内容为：“2014年10月你替我代还给她的拾万元（10万元）就是还给胡慧星35万以内的本金款。”该《证明》的内容为：“证明李红梅在2014年10月份转给胡慧星的拾万元现金（10万元整）就是李红梅代我还胡慧星的35万元在内的本金款。”李红梅在二审庭审中称：“2014年3月份开始付利息，每月付8750元利息，2014.3-2014.10之间每月付8750元利息，2014.10付了10万元，接下来继续按月付息，每月付8750元，直到2015年3月份，2015.4付22万元（最后一笔2015.4.23的3万元），至此已经还清。”、“本金还了32万元，利息多还2万多（2014.10还的10万元时本金应该减少，所以后来利息仍按8750元支付是多付），应该视为本金，这样加起来就是本金34万多，所以还完了。”法庭询问李红梅：“为什么2015年7月又还了1万元？”，李红梅回答：“利息付至2015年3月。还完的时候是2015年4月，最后胡慧星说少还一个月利息，所以又给了1万元，算两清了。”一审庭审中李红梅答辩称：“我们一共还了本金35.475万元，然后利息还了10.75万元。本金和利息早于2015年的4月份都已经全部还款完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10月李红梅分三笔（5万元、4.3万元、1万元）向胡慧星转账10.3万元，胡慧星主张该款项系偿还2013年8月其向赵信安出借的10万元借款及当月利息，本案所诉35万元并未偿还完毕，李红梅主张其中10万元系偿还本案35万元借款，该35万元已偿还完毕，双方说法不一，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在2013年8月胡慧星向赵信安出借10万元之后，李红梅自次月起每月向胡慧星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3000元，2014年2月本案35万元借款出借后，李红梅自次月起每月向胡慧星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8750元。2014年10月李红梅向胡慧星还款10.3万元（分三笔：5万元、4.3万元、1万元），此后，每月偿还3000元的情形即停止，每月偿还利息8750元的情形持续。上述借还情形能印证胡慧星的主张，而李红梅的主张无法得到印证，李红梅及其提交的赵信安信件均为对此作出合理解释。2、对于前述10.3万元中的10万元，李红梅与赵信安的表述不一致。李红梅提交的赵信安的来信中，赵信安的表述是：“你替我代还给她的拾万元”，而李红梅表述为：“当时胡慧星说家里困难，所以我凑了10万元”。3、李红梅关于35万元本金已经还清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李红梅在二审中称：“本金还了32万元，利息多还2万多，应视为本金，这样加起来就是本金34万多，所以还完了。”其在一审中称：“我们一共还了本金35.745万元”，两次陈述相矛盾，且两次陈述的数额均与35万元不相符。综上，结合案涉35万元借条仍在胡慧星处的事实，胡慧星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2015年7月31日偿还的1万元，李红梅上诉主张系偿还本金，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其二审庭审中称该1万元为利息，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