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大信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村1101001栋。法定代表人：陈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华，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娟，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大信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111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3.判令被上诉人周伟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借款利息因实际履行进行变更为逾期后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在借款期届满后，上诉人大信公司应被上诉人周伟要求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周伟未提出异议。双方的实际履行系对借款协议中的逾期后的利息计算进行了相应变更。一审法院未根据实际履行情况的变更，仅依据合同约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伟主张的律师费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实行）》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法官裁量权行使保障裁判尺度统一的实施意见（实行）》等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周伟已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故应不再支持其要求的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三、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周伟拒绝上诉人大信公司代扣代缴被上诉人周伟利息所得的个人所得税引起的诉讼。根据《宪法》、《个人所得税法》和《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上诉人大信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应代扣代缴被上诉人周伟的个人所得税，被上诉人周伟不得拒绝。被上诉人周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大信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及逾期还款利率，大信公司逾期还款，应按年利率24%支付周伟借款利息。双方并未就利率变更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二、大信公司应承担周伟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律师费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实际支出，并非借款人获取借款的成本，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范围。三、纳税系周伟的义务，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扣缴税款不是本案调整的范围。大信公司主张应从应付利息中直接扣除个人所得税无法律依据，亦无协议约定。周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信公司立即支付周伟利息379521元；2、判令周伟从2020年7月29日起以3795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被告利息至379521元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值2020年8月11日为3289.23元）；3、判令大信公司支付周伟律师代理费20000元；4、判令大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于一审判决书已经送达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再重述。一审判决主文：一、湖南大信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伟利息366370元；二、湖南大信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承担周伟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1元，保全费2570元，合计6241元，由周伟负担255元，湖南大信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986元。二审中，上诉人大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付款凭证，拟证明大信公司已支付周伟129000.2元利息；证据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复印件、个人所得税付款凭证、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复印件，拟证明大信公司作为代扣代缴义务人以周伟名义向税务机关缴纳周伟利息收入的个人所得税，且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37369.8元应予以抵扣周伟利息所得。被上诉人周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周伟质证称上诉人大信公司没有提交完税证明原件，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交易明细无法看出税款是为周伟代缴的税款。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大信公司有权代为代扣代缴税款，大信公司代扣代缴行为未征得周伟同意。另外，税收缴纳与本案并非统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大信公司于庭后补交了由税务部门盖章确认的《完税证明》复印件。本院对大信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一审判决后，大信公司于2021年3月11日向周伟支付了129000.2元利息。大信公司于2021年3月11日向国家税务总局长沙市天心区税务局“长沙地区待结算财政款项”账户支付了237369.8元。《税收完税证明》、《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载明上述237369.8元的纳税人为周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大信公司应向周伟支付的利息金额是否正确；二审期间大信公司代缴周伟个人所得税后，是否应在一审判决金额中扣除该部分税款；一审判令大信公司应向周伟支付20000元律师费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令大信公司应向周伟支付的利息36637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大信公司与周伟签订有《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若逾期还本付息，则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大信公司上诉称逾期后应按18%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根据双方协议履行情况，判令大信公司应向周伟支付利息36637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审期间大信公司代缴周伟个人所得税后，是否应在一审判决金额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七项规定，利息、股息、红利所得应纳个人所得税。该法第八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扣缴义务人依法履行代扣、代收税款义务时，纳税人不得拒绝。”本案中，大信公司为扣缴义务人，在向周伟支付应纳税所得（即本案利息）时，应当履行代扣代缴周伟应纳的个人所得税税款的义务。该项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且在一审判决后实际代扣代缴了应纳税款。因大信公司代扣代缴税款为个人所得（即本案利息）的组成部分，该部分应在一审判决支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在扣除该部分款项后，剩余129000.2元利息业大信公司已支付给了周伟。至此，一审判决应当支付的利息全部支付完毕。关于一审支持律师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大信公司上诉称一审判令支付律师费，使得周伟收取的利息和其他费用的总额超过了年利率24%，故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了实现债权费用由大信公司承担。该律师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规定的“其他费用”。大信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无不妥，但在二审期间案件事实发生了变化，一审判决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湖南大信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承担周伟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1元，保全费2570元，合计6241元，由周伟负担255元，由湖南大信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湖南大信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力夫审判员  周 坤审判员  刘耀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 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