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茂兴镇王大明化肥商店，住所地肇源县茂兴镇幸福村。经营者：王大明，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吉林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勇，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庆市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民，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源县茂兴镇王大明化肥商店（以下简称王大明化肥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张英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明化肥商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水田的死亡原因没有查明。一审庭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水田的死亡原因，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支持,鉴定结论只有损失情况,没有死亡原因。一审法院仅仅是依据农药说明书予以确定,但是作为水田死亡原因很多,包括土地状况、经营状况等,都能成为死亡的直接原因。并且据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的地属于重度盐碱地，包括高含量的硝,根本不适宜耕种水田,并且该地是第一年耕种水田,盐碱地栽种水田的死亡率本身就极高。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水田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水田死亡过程中没有过错。上诉人作为农药经销商,是严格按照当事人的要求进行推荐药物的,被上诉人在购买药物时,明确表示是要对水稻田附近的一块荒地进行除草。因此,上诉人才推荐了非耕地的除草剂，至于被上诉人回去如何使用,是否用在荒地上,是上诉人无法预知和干预的。并且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该清楚的看清了药物背面的说明书，说明书明确记载不可用于耕地除草。因此，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采用推断的方式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推断被上诉人240亩水田全部损失与药物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时,对于被上诉人购买的药物数量为25袋双方没有异议,在该药物说明书中记载每亩地的用量是30-60克,被上诉人称240亩地全部死亡,如果真的是药物药死,那么需要的药量大约是720-1200袋,仅仅25袋就导致240亩地全部死亡根本不客观也不现实。一审的鉴定结论对于死亡土地多少也没有予以鉴定,只是对每亩地的损失进行了鉴定,至于损失多少需要证据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用一个鉴定结论证实全部损失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尊重事实,对本案进行改判。张英勇辩称，上诉人销售案涉农药并造成被上诉人稻苗死亡的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存在着重大过错，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农药的经营者，在销售农药时，应当就农药的正确使用方法、计量、相关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明确告知购买人，否则违反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是没有任何知识文化的一个农民。在本案发生之前，被上诉人的相关农资产品都是从上诉人处购买，被上诉人在购买该农药时已明确告知是用于稻田地池梗的除草。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在主观上认定其所销售的案涉农药根本不会造成稻苗的死亡。所以上诉人在本案发生之后主动提出用自己的稻田地实验，实验的结果已经表明稻苗在经过按上诉人说的农药后发生了大面积的死亡。一审的庭审笔录第十页中，上诉人自认有三池子死亡达到一半以上。也就是说他已经相信自己的地用自己的药，不会发生稻苗死亡的结果，结果实验结果出乎了上诉人的意料。实验结果能够证明上诉人对其所销售农药的药性、使用的法、计量等各项标准，发生错误的理解，才误导了被上诉人事实。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去使用，发生了严重的稻苗死亡的损失。所以上诉人在销售案涉农药时因主观陷入错误的认识，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通过一审的全部证据已经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完成了了举证责任。涉及到销售者销售农药与稻苗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只要证实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农药的数量以及农药的品牌，使用农药后有实际损失发生，就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那么就死亡结果与农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上诉人来完成举证责任，这是民诉证据规则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尽管如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购买上诉人农药的品牌、数量、使用时间及造成的后果。从这一点上来讲更无需通过司法鉴定来完成。农药与稻苗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需鉴定就能够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在购买该产品时，没有尽到对产品说明书详细阅读的义务，所以判决而且被上诉人承担50%的过错责任，虽其对一审的判决也不服，但是考虑到案结事了，息事宁人，所以没有上诉。张英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水稻经济损失240亩地25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6月28日原告张英勇在被告王大明化肥商店处购买打稻田池埂上杂草的农药，被告将“斩刀牌甲嘧磺隆农药”出售给原告25袋，并告知原告使用方法，原告将农药喷洒到稻田池埂子上二十多天后，发现水稻开始枯萎死亡。后原告找到被告商店经营人王大明，王大明先后与店内员工孙先华到原告受损害稻田地进行查看，并提出在自己的稻田地喷洒甲嘧磺隆农药进行试验。2020年7月中旬，被告派店内员工孙先华与原告及本案证人那某一同到被告稻田地里进行喷洒实验，喷洒完甲嘧磺隆农药后，被告试验地块水稻亦出现大面积死亡。后原告于2020年8月18日诉至本院，并于2020年9月8日递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受损害稻田与用被告处购买的甲嘧磺隆农药是否有关进行鉴定，对涉案受损稻田240亩损失数额进行鉴定。佳木斯新城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出具编号为佳新科（2020）价评报2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材料及现场勘查，被鉴定地种植水稻苗期死亡、极少有穗或者无穗，成熟粒极少或无粒，已无收获价值属于绝产”评估结论为“每亩水稻价格为1,256.67元”；因对原告受损害稻田与被告处购买的甲嘧磺隆农药是否有关的鉴定超出了佳木斯新城达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范围，其公司出具编号为佳新科（2020）终20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予以说明。另查明，涉案甲嘧磺隆农药使用说明书中注：本品为非耕地除草剂，不能用于农田除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所造成的稻田死亡损失均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第三十四条规定“农药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农药的标签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使用农药，不得扩大农药的使用范围、加大用药剂量或者改变使用方法。”也就是说对于甲嘧磺隆农药的实际使用，作为农药的经营者和使用者均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经营者负有正确推荐、说明和警示的义务，使用者负有按照说明正常使用的义务。本案，无论原告是否说明了农药的具体用途，被告作为经营者均应详细询问原告农药的具体用途、具体喷施作物、喷施范围、喷施时期，这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且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被告用自己稻田试验的行为可以证实被告认可甲嘧磺隆农药可用于稻田的事实。而原告没有认真研究使用说明书，没有详细了解农药的喷洒范围，自身已亦存在过错。关于被告称试验稻田属于盐碱地，其仅出示视频资料未出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农药喷施导致的稻田死亡损失结合司法鉴定结果，应为301,600.80元(1,256.67元×240亩），本院酌定由被告王大明化肥商店对原告稻田损失承担50％的过错赔偿责任，应为150,800.40元(301,600.80元×50％)，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原告张英勇自身承担50％的过错责任。判决：一、被告肇源县茂兴镇王大明化肥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英勇经济损失共计150,800.40元；二、驳回原告张英勇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光盘两份，证明通过录音录像能够看出，具有同样土质的被上诉人地邻没有使用案涉的药物仍然存在大面积死亡。因此，被上诉人土地秧苗死亡原因不单单是药物作用，应该包括土地及相关其他原因。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通过被上诉人本人详细观看视频资料，上诉人录像所指的地块并不是上诉人做实验用的稻田地。录音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案外人没有作为证人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及法庭询问，所以无法认定案外人所述的事实。本院将综合全案对该证据进行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消费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第三十四条规定，农药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农药的标签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使用农药，不得扩大农药的使用范围、加大用药剂量或者改变使用方法。也就是说对于甲嘧磺隆农药的实际使用，作为农药的经营者和使用者均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经营者负有正确推荐、说明和警示的义务，使用者负有按照说明正常使用的义务。本案中，无论张英勇是否说明了农药的具体用途，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均应详细询问其农药的具体用途、具体喷施作物、喷施范围、喷施时期，这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并且根据张英勇提供的录音资料及上诉人用自己稻田试验的行为可以证实，上诉人应是向张英勇推荐并认可张英勇将甲嘧磺隆农药用于稻田除草的事实。而张英勇没有认真研究使用说明书，没有详细了解农药的喷洒范围，自身已亦存在过错。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稻苗死亡原因不明的问题。根据案涉甲嘧磺隆农药的产品属性及张英勇提交的视频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农药用于稻田除草必然导致稻苗死亡或绝产。上诉人主张案涉稻田损失是因为案涉稻田属于盐碱地等其他原因导致，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张英勇是将案涉农药用于稻田田埂，并非喷洒在240亩水稻田上，该主张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相吻合，也符合客观常情，故对上诉人关于25包农药不能用于240亩地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案双方对案涉稻田损失均具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及司法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案涉事故发生过去近一年，相关土地状况已经发生变化，进行鉴定已不具有客观性，且综合本案双方提交证据，可以对本案进行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6元，由上诉人肇源县茂兴镇王大明化肥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瑞利审判员  胡明阳审判员  高伟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孙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