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市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阿勒泰路与山东路交汇处城投大厦六层至九层。 法定代表人：焦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东，新疆弓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刚，男，汉族，1973年1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市达达木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达达木图镇乌拉斯台村。 法定代表人：地里努尔塔西，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华，男，该镇副书记。 上诉人伊宁市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志刚、伊宁市达达木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达达木图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2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东，被上诉人郭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被上诉人达达木图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达达木图镇政府直接向郭志刚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由郭志刚、达达木图政府负担。 事实和理由：1、郭志刚与城建公司在2020年5月9日最终确认的工程款确认表，不仅是郭志刚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自愿、主动放弃的真实意思表示行为，还是郭志刚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放弃后，与城建公司就最终欠付工程款数额进行的共同结算确定行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郭志刚不应当再主张2020年5月9日之前的利息。因此，一审判令城建公司支付2020年5月9日之前的利息，于法无据。2、城建公司与郭志刚之间不是违法分包关系，而是挂靠关系。达达木图镇政府对郭志刚挂靠施工的情形自始至终不仅明知，还没有异议，更是在积极履行与郭志刚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关系。郭志刚与达达木图镇政府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城建公司作为被挂靠方，欠缺与达达木图镇政府订立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实质性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认定郭志刚与城建公司之间为分包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城建公司仅仅是被挂靠方，不是转包人、分包人或发包人。郭志刚作为实际施工人，本身就有权直接向达达木图镇政府主张工程款及利息。郭志刚向城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城建公司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郭志刚辩称：本案中的工程款确认表，能够证实城建公司拖欠郭志刚工程款的金额，一审判决认定城建公司与郭志刚之间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正确；该工程款确认表仅是对欠付工程款的确认，并不能证明郭志刚放弃了欠付工程款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达达木图镇政府辩称，其与城建公司就涉案的达达木图乡下苏拉宫村XXXX工程二期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与郭志刚并未直接签订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216,351元及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利率6％计算；2、达达木图镇政府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城建公司及达达木图镇政府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城建公司承建达达木图镇政府达达木图乡下苏拉宫村XXXX工程二期，将其中道路工程交由郭志刚施工。工程于2012年12月20日完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8月14日。经对本案工程造价评估，扣除劳保统筹费后本案工程造价为6,817,787.677元。2020年5月9日，郭志刚与城建公司对本案工程最终工程款进行确认，城建公司欠付郭志刚工程款1,017,787.68元。现郭志刚主张款项中包括城建公司已扣除的劳保统筹费198,562.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所涉及伊宁市达达木图乡下苏拉宫村XXXX小区工程二期的发包方系达达木图镇政府，城建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方，其将本案工程分包给郭志刚施工，双方形成了分包合同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但因郭志刚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该分包行为因违法而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城建公司负有向郭志刚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对城建公司辩称其与郭志刚仅系挂靠关系，不应当由其直接向郭志刚付款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城建公司辩称，其未付款系因达达木图镇政府未向其付款导致。达达木图镇政府是否未向其付款并不构成其不向郭志刚付款的抗辩理由，故对城建公司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郭志刚已将工程施工完毕，且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现双方确认城建公司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017,787.68元，故对郭志刚主张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工程款金额为1,017,787.68元。对郭志刚主张城建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已扣除的劳保统筹费,因双方于2020年5月9日已对扣除劳保统筹费后最终工程款进行确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郭志刚不应当再向城建公司主张。对郭志刚此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郭志刚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同时也未举证证实工程交付时间，双方均认可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8月14日，故对郭志刚主张利息自2013年8月14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双方未约定工程价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对郭志刚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因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因此，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以欠付工程款1,017,787.68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郭志刚主张达达木图镇政府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郭志刚应当对达达木图镇政府欠付城建公司本工程款项承担举证责任。现郭志刚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郭志刚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志刚支付工程款1,017,787.68元；二、城建公司向郭志刚承担利息，利息以1,017,787.68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郭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7.2元，减半收取7,873.6元，由城建公司负担6980元，由郭志刚负担89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郭志刚收到的已付涉案工程款均是由城建公司支付。2020年5月9日，郭志刚在城建公司制作的载明其分包项目总款项、已付款及未付款金额的《达达木图乡XXXX二期最终工程款确认表》上签名，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二、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 关于焦点一。建筑活动中的挂靠，是指无施工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而本案中，达达木图镇政府将涉案的达达木图乡下苏拉宫村XXXX工程二期建设项目发包给城建公司施工。此后，城建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建设项目交由郭志刚完成，并由其向郭志刚履行了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义务。在郭志刚完工后，亦由其与郭志刚对分包的工程项目应付价款及欠付价款进行了确认。故一审判决确认城建公司与郭志刚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郭志刚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城建公司之间订立的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令城建公司向郭志刚履行给付欠付工程款义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郭志刚完成了其分包的建设工程项目后，该工程于2013年8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城建公司与郭志刚在此后的2020年5月9日对涉案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价款及欠付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但郭志刚在载明上述内容的确认表上签名的行为，并不能推定出其已作出了放弃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城建公司给付郭志刚欠付工程款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至付清之日至的利息，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亦无不当。 综上，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0元，由伊宁市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冬迪 审判员  王帷嘉 审判员  孙 璇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