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1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宏兴文化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高新区科技创新园10号楼。 法定代表人：宋建宁，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丰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原宁夏丰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北京西路750号。 法定代表人：黄贤波，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银川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军，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夏宏兴文化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夏丰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友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宁民终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宏兴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将建设用地使用权错误认定为租赁，将物权错误认定为存放，适用法律错误。（1）丰友公司原为宁夏回族自治区所属的国有企业，2002年丰友公司改制，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案涉项目建在丰友公司闲置厂区内，两厂生产系统相互衔接，案涉土地实质为对同一宗土地权属进行的分割登记。（2）宏兴公司形式上虽与丰友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其实质为经批准设立的两块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之间的地役权合同。宏兴公司对案涉土地的权利来源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登记设立的国有划拨建设用地租赁权，并已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上。国有建设用地租赁权是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法定形式之一，属于法定用益物权，原判决对案涉物权权属文件性质认定错误。（3）在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之上附加国有建设用地租赁权，不再另行颁发土地使用证，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文件即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权）的批准文件，自批准时设立，符合当时的土地管理法律规定。宏兴公司取得的《规划总平面图》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原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已经拍卖缺乏证据证明，对取回权行使方式认定错误，违背生活经验，违反法律规定。（1）丰友公司未提交拍卖成交确认书，购买人截至原审开庭时尚未支付拍卖成交款，根据相关规定，未按照拍卖公告限定期间支付拍卖成交款，属于悔拍、应予重新拍卖的法定情形。（2）本案涉及的化工设施设备已与建筑物、构筑物固化，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分割将丧失物的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明确规定房地一体拍卖、变卖分割。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银民破字第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附件三亦记载，案涉土地上投资建设的厂房、机器设备等所有权属宏兴公司，应一体拍卖予以分割取回。破产管理人将案涉产权项目所附着土地使用权剔除宏兴公司地上附着物进行拍卖，未将地上附着物纳入拍卖范围，背离了房地一体的原则。3.原判决对共益债务性质范围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本案破产程序涉及不动产物权分割债务，属于共益债务。（二）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宏兴公司诉讼请求确认物权、占用权并行使取回权，原判决认为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宏兴公司不能单独取得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判决宏兴公司不属于案涉建筑物的权利人，却变相判令宏兴公司限期拆除地上附着物、退还土地，宏兴公司诉请不成反负债，原判决超出了宏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丰友公司陈述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兴公司的再审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驳回。（一）原判决未超出宏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宏兴公司所诉请的建筑物、构筑物及设施设备所有权归其所有，不属于破产财产、不属于债务人财产，并可随时行使取回权。针对设施设备，原判决判如所请，同时也兼顾了丰友公司破产清算的客观情况，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二）案涉土地系丰友公司单独所有，租赁给宏兴公司使用，双方并非合作开发关系，宏兴公司也非土地使用权人，建设用地租赁权不是法定物权。宏兴公司2013年起便拖欠丰友公司租金，同时该添附未给丰友公司创造任何收益，宏兴公司强行要求将其建造手续不完整的建筑物与丰友公司土地一并拍卖致使丰友公司迟迟无法拍出土地，丰友公司不应给予宏兴公司任何补偿或赔偿。《土地租赁协议》已于2015年4月解除，宏兴公司应自行清理、拆除地上构筑物并恢复土地原状。（三）宏兴公司主张行使取回权发生的费用属于破产费用或共益债务，该诉请不明确。宏兴公司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要求取回案涉财产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破产费用、共益债务，且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因宏兴公司认可尚欠丰友公司货款3454511.86元，还欠违约金以及租金，即使丰友公司应向宏兴公司支付款项，也应当进行核减。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等规定进行审查。 关于原判决对案涉法律关系认定是否错误问题。宏兴公司租赁丰友公司土地建设复合肥项目，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了租用期限及每年的土地使用费，宏兴公司与丰友公司形成了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系项目规划审批，而且《建设用地审查通知单》中明确记载了宏兴公司租赁丰友公司所属土地并记载了租赁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抵押、终止及有关的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登记，由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房产管理部门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办理。登记文件可以公开查阅”，宏兴公司按规定对租赁权的登记行为不能改变该权利的性质，原判决认定双方为租赁合同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宏兴公司认为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再审申请事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决对取回权认定是否错误问题。本案中，宏兴公司基于其在案涉土地上投资建设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等事实，请求确认其为物权人，确认其随时可行使取回权等。因宏兴公司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的厂房、办公用房等建筑物，与土地成为一体不可分割，原判决基于《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未支持宏兴公司关于建筑物的所有权及取回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宏兴公司再审申请所称破产管理人未将地上附着物纳入拍卖范围，违反房地一体原则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如宏兴公司认为企业破产程序中不应将案涉土地剔除地上附着物进行拍卖，可依破产法相关规定另行救济。原判决根据宏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宏兴公司对相关设备有取回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宏兴公司该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宏兴公司再审所称的共益债务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丰友公司未将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拍卖，而且宏兴公司行使取回权所需的费用并未发生，原判决驳回了宏兴公司关于共益债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宏兴公司该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决是否超出宏兴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判决基于宏兴公司对相关设备有取回权的认定，判决丰友公司返还宏兴公司购置在丰友公司租赁土地上的相关设备，并未判决宏兴公司限期拆除地上附着物、退还土地，宏兴公司关于原判决超出其诉讼请求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宏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夏宏兴文化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曾宏伟 审判员  徐 霖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赵静 书记员陈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