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富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U。 法定代表人：于道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坚，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H。 负责人：刘燕，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向，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Y。 负责人：刘泽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向，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融信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H。 法定代表人：韩海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全，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富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江公司）与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上诉人青岛融信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拍卖公司）因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春江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20）鲁0211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撤销（2020）鲁0211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再由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融信拍卖公司另行共同赔偿（返还）富春江公司支付的拍卖佣金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和上诉费用由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融信拍卖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拍卖合同纠纷的返还拍卖佣金的责任，认定了富春江公司也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认定错误。一、2004年12月，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因金融借贷债权取得了座落于黄岛区刘公岛路北侧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作为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的上级，为尽快回笼资金，委托融信拍卖公司对座落于黄岛区刘公岛路北侧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公开拍卖。富春江公司受拍后，由于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至今未按照拍卖合同和相关规定为富春江公司办理拍品的产权过户手续长达13年，富春江公司为此诉讼至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并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17)鲁02民终24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且未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的情况下，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即委托融信拍卖公司就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公开拍卖。富春江公司根据拍卖流程参与拍卖，与中信银行青岛分行签订拍卖合同，并支付了拍卖手续费用（拍卖佣金）。造成无效合同的责任以及拍卖佣金的返还（赔偿）的责任，是由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为了自己的金融利益，规避法律造成的，一审法院判由富春江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不公。二、一审法院以“均存在过错”为由按照平均比例进行确认错误。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在该案拍卖中，由于明知该资产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且未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且未按照拍卖公告的约定，按照规定和时间，向国家缴纳土地出让金，造成了拍卖合同无效，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应当对此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均等责任。三、一审法院将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两方作为一方，降低了其承担责任的份额。 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辩称，一、富春江公司与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的拍卖合同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富春江公司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构成重复起诉。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不是拍卖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与富春江公司也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富春江公司主张的拍卖佣金与中信银行青岛分行无关。三、青岛中院2419号判决认定，富春江公司作为竞买人，应当知晓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产权性质，其对合同无效也具有过错。因此，即便富春江公司主张拍卖佣金系其损失，其也应自行承担。 融信拍卖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641号民事判块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富春江公司对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或驳回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富春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不是拍卖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与富春江公司也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富春江公司主张的拍卖佣金与中信银行青岛分行无关，应驳回富春江公司对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主体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富春江公司与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的拍卖合同纠纷，青岛中院已作出2419号判决，驳回富春江公司退还拍卖佣金的诉讼请求，生效裁判明确拍卖方系融信拍卖公司，其是否具有过错，富春江公司可另案主张，且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已承担相应责任。富春江公司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构成重复起诉。三、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已就拍卖合同无效承担了相应责任，不应再作为富春江公司与融信拍卖公司之间的拍卖佣金争议的责任主体。一审判决未区分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的主体地位及应承担的责任范围，继续引用2419号判决中的过错认定，判决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承担三分之一的过错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富春江公司辩称，银行作为委托人委托了融信拍卖公司对涉案的房屋进行拍卖。委托融信拍卖公司进行拍卖，双方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中第九条已经明确的约定因权属问题产生法律纠纷，由委托人承担。委托人为中信银行。由于中信银行所委托融信拍卖公司拍卖的拍品都产权性质导致了富春江公司和融信拍卖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中信银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419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当中明确指明了关于拍卖佣金因案外人青岛融信拍卖有限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相关事实及责任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富春江公司可另行主张，所以富春江公司向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进行主张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该判决书认定了富春江公司和中信银行签订拍卖合同无效双方都有明显的过错。 融信拍卖公司述称，其意见同上诉意见。 融信拍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富春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富春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从富春江公司竞买成功至今已经十六年，其首次请求确认拍卖合同无效的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距富春江公司一审起诉的日期（2020年7月13日）也已超过六年，在上述期间内，富春江公司从未向融信拍卖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富春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二）富春江公司在拍卖过程中并无过错。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在融信拍卖公司将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登报发布拍卖公告及提供的相关拍卖材料中，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情况均予以说明，富春江公司作为竞买人，应当知晓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产权性质。同时在一审中，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提交的证据五《青岛融信拍卖有限公司(2014)第014期拍卖会》拍卖资料及拍卖公告中，融信拍卖公司对拍卖标的的权属性质进行了如实披露，明确为“拍品现状拍卖”。至此，融信拍卖公司已经严格履行了《拍卖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三）融信拍卖公司拍卖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委托拍卖合同》中亦明确约定“若因权属问题产生法律纠纷，由委托人承担”。据此约定，委托人（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与融信拍卖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在融信拍卖公司完成代理事务后，其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本案中，富春江公司向融信拍卖公司主张权利属于主体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六条为委托人与拍卖人之间关于佣金支付的依据，而非判令融信拍卖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依据。 富春江公司辩称，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2004年富春江公司拍卖成交以后该土地和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多次与融信拍卖公司进行交涉，最终当时的经办人员直接通知我们说拍品现在不能完成了，所以2015年才提起诉讼。富春江公司与融信拍卖合同是无效的，那么无效的合同就不存在诉讼时效的法律概念。 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述称，我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关于富春江公司主张的264万元拍卖款的返还责任，生效判决驳回了富春江公司向中信银行主张涉案13.2万元款项返还的诉请。涉案13.2万元是富春江公司基于与融信拍卖公司的竞拍法律关系向融信拍卖公司支付的，由融信拍卖公司向富春江公司开具收据。该法律关系与中信银行无关，中信银行也不应就此承担责任。 富春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融信拍卖公司共同赔偿（返还）富春江公司支付的拍卖佣金132,000.00元；2.要求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融信拍卖公司赔偿自2004年12月1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融信拍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4年12月1日，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委托人）与案外人融信拍卖公司（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合同约定，拍卖标的的名称、规格、数量、质量详见委托人提供拍卖标的清单，其中委托拍卖资产之一的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运输公司的土地和房产位于青岛开发区，该资产的拍卖成价为2,640,000元、产权土地性质为“中信”权利证书为“无”；拍卖标的交付或者转移时间、方式：拍卖成交，买受人交付全部成交价款及拍卖佣金后，由委托人直接向买受人办理产权过户等转移手续；价款的支付方式、期限：拍卖成交，委托人与买受人办理产权过户等转移手续完毕，拍卖人于一周内将成交价款扣除佣金后返还委托人；委托人对以委托拍卖标的拥有合法处置权，若因权属问题产生法律纠纷，由委托人承担；委托人应将拍品瑕疵全部告知拍卖人；拍卖标的办理产权过户中产生所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2.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2419号民事判决书中：在青岛融信拍卖有限公司将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登报发布拍卖公告及提供的相关拍卖材料中，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情况均予以说明，富春江公司作为竞买人，应当知晓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产权性质。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且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情况下，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即委托拍卖公司拍卖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关于拍卖佣金，因案外人青岛融信拍卖有限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相关事实及责任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富春江公司可另行主张，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从而驳回富春江公司要求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退还拍卖佣金132,000.00元的诉讼请求。3.富春江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高院作出的（2018）鲁民申7710号民事裁定进一步明确“涉案土地的拍卖方青岛融信拍卖有限公司并非案件当事人，对于涉案土地拍卖过程中该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无法查明，二审法院依法释明申请人另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驳回富春江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本案中，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富春江公司作为竞买人，应当知晓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产权性质。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且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情况下，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即委托拍卖公司拍卖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虽然生效判决中认为在青岛融信拍卖有限公司将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登报发布拍卖公告及提供的相关拍卖材料中，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情况均予以说明，但融信拍卖公司作为专业的拍卖机构，亦知晓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产权性质，在拍卖合同中明确产权土地性质为“中信”权利证书为“无”的情况下，仍然进行拍卖，并且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竞买人进行了明示，故其在本拍卖过程中亦有过错。综合本案案情，三方各承担三分之一过错责任为宜，故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应支付富春江公司拍卖佣金损失44,000元；融信拍卖公司应退还富春江公司拍卖佣金44,000元。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融信拍卖公司所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富春江公司拍卖佣金损失44,000元；二、融信拍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富春江公司拍卖佣金损失44,000元；三、驳回富春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元（已减半收取，富春江公司已预交），由富春江公司负担490元，由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负担490元，由融信拍卖公司负担49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7）鲁02民终2419号民事判决认定富春江公司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涉案拍卖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上述生效判决依法对富春江公司和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具有既判力。融信拍卖公司作为专业的拍卖机构，在知晓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性质的情况下，仍然进行拍卖，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竞买人进行了明示，故其在拍卖过程中亦有过错。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本案三方当事人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过错责任，符合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因上述生效判决并未对涉案拍卖佣金作出认定，而是依法释明富春江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富春江公司拍卖的土地和房屋也并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相关权利义务并未处理完毕。因此，富春江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富春江公司、中信银行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及融信拍卖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拍卖佣金损失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青岛富春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负担900元，由青岛融信拍卖有限公司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石 晗 书记员 马文淑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