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凤池，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毅，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力刚，株洲市天元区胜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烈威，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瑛，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淑蓉，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唐凤池、唐毅因与被上诉人周烈威、袁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凤池、唐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从双方就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及利息约定可知，上诉人于2014年3月25日向袁瑛支付的7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主张系偿还其他借款应提供相关证据，在其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各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将上诉人在案外人盛正安处的3504000元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用于抵扣本案的借款债权，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实际获得利益为由认定不当得利条件未成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周烈威、袁瑛辩称，上诉人支付的700000元是其借袁瑛的钱，与本案没有关系，2015年7月15日各方签订了《协议》但并不等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504000元，迄今为止，被上诉人未获任何利益，也没有造成上诉人任何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凤池、唐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105,60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07,446.6元（①以7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3月25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的利息为261,154.6元；②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的利息为146,292元；以上两笔利息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两项诉讼合计1,513,046.6元；3.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父子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唐凤池与被告周烈威系朋友关系。2012年1月，原告唐凤池经被告周烈威介绍,向案外人林茂借款200万元，后因原告唐凤池无力偿还，被告周烈威于2012年3月17日代原告唐凤池向案外人林茂还款200万元。2014年3月17日，原告唐凤池向被告周烈威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周烈威同志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300万元），同意按每月捌万元，于2015年3月17号返本合计叁佰玖拾陆万元（以前的借作废，此款为续借）”。2015年7月15日，原告唐凤池、唐毅（甲方）、被告周烈威（乙方）及案外人盛正安（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截止至2015年3月17日，两原告欠被告周烈威（包括以周烈威妻子袁瑛名义）借款人民币叁佰玖拾陆万元（3,960,000元）；2、盛正安应向原告退还投资款350.4万元；3、唐凤池将其持有的在盛正安处的债权350.4万元转让给周烈威，用于抵扣其396万元借款中的350.4万元借款；4、剩余的50万元，两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周烈威偿还；并在2016年6月30日前另行向周烈威支付利息20万元；5、原告转让的350.4万元债权，盛正安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周烈威支付100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250.4万元；6、唐凤池、唐毅与周烈威（包括周烈威妻子袁瑛）此前的借条作废，唐凤池、唐毅与盛正安之间的退伙协议按本协议内容执行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唐毅于2015年7月20日向被告袁瑛转账50万元，约定的20万元利息未支付。两原告认为，2014年3月25日已向被告支付70万元，2015年7月15日后通过协议转让350.4万元债权及支付50万元，多年来向两被告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过法定应还借款本息标准，多支付1,105,600元（350.4万元+70万元+50万元-359.84万元），此后两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返还，均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2016年9月6日，被告周烈威与案外人盛正安债权转让纠纷一案，经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作出（2016）湘0204民初9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盛正安欠周烈威债权转让款350.4万元，盛正安应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周烈威。该文书生效后，盛正安未按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周烈威于2017年1月5日向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认为目前被执行人确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湘0204执9号裁定书，终结（2016）湘0204民初988号民事调解书本次执行程序。又查明：2019年4月8日，被告周烈威起诉至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要求唐凤池、唐毅支付三方协议中约定的20万元及延迟支付的利息。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湘0211民初1154号判决书，限唐凤池、唐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烈威支付利息20万元。唐凤池、唐毅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唐凤池、唐毅所借款项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3,598,400元，而唐凤池、唐毅向周烈威支付的款项（含转移的债权）已超过3,598,400元，唐凤池、唐毅无需再向周烈威支付20万元。故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民终158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驳回周烈威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两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应该符合四个方面：一是一方获利，二是一方受损，三是受损与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获利的一方获取的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繁多，原告唐凤池、唐毅与被告周烈威、案外人盛正安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7月20日两原告支付的50万元，该款项系两原告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未超过合同约定，予以认可。关于2014年3月25日原告唐凤池向被告袁瑛支付的70万元。原告称其系偿还协议中约定的396万元，被告认可收到该款项，但称该笔还款与本案的借款无关，系偿还的案外的另外借款。该院认为，该款项支付时间早于2015年7月15日三方协议的签订时间，三方已在协议中对2015年3月17日前的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可以推定该70万元与协议无关，故对原告该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关于案外人盛正安处的350.4万元的债权。该债权的转让系原、被告及案外人盛正安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取得该债权有合法依据。该债权虽已经过法院裁判文书确认，但债务人并未实际履行支付义务，目前债务人也无执行到位的可能。被告尚未实际获得利益，暂也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所主张的被告不当得利条件还未成就。故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凤池、唐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418元，由原告唐凤池、唐毅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唐凤池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唐凤池在2015年3月30日仍认可欠款3960000元，与2015年7月15日的协议共同证明争议的700000元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2.盛正安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在盛正安处没有债权了，被上诉人没有从盛正安处获得一分钱。上诉人质证称，委托书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盛正安的说明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真实性也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二审不作证据使用；盛正安出具的《情况说明》实质为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据合法形式，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争议的700000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2.如何评判各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的法律效果；3.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上诉人能否即时行使返还请求权。现分述如下：1.双方争议的700000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于2014年3月25日向被上诉人付款7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且该付款行为发生于2014年3月17日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利息为80000元/月的《借条》之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除本案纠纷外，仅于2007年6月11日发生了一笔500000元借款，该款在2010年7月23日经双方结算通过银行转账连本带息还款838000元已作了结，上诉人主张除此以外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之间所有经济行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故上诉人已完成700000元还款的举证责任，依法应认定该7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要予以否认，则必须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虽然双方与案外人盛正安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里第一条有“甲方（唐凤池、唐毅）与乙方（周烈威）确认：甲方因田心项目开发向乙方（包括以乙方妻子袁瑛名义）借款，截止至2015年3月17日，共计欠乙方人民币叁佰玖拾陆万元（3960000元）”的字样，但该协议并未对700000元的性质作出明确说明，也未对涉案200000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以列明细等方式予以确认，三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主要目的在于债权的转让和债务的抵扣，被上诉人抗辩该700000元系归还其他借款，则至少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任何证据，故仅凭上述《协议》中的表述，不足以导致被上诉人行为意义上之举证责任的转移，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完成7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举证责任。2.如何评判各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的法律效果。该协议第一条确认了甲方（唐凤池、唐毅）共欠乙方（周烈威）人民币叁佰玖拾陆万元（3960000元），第二条确认了甲方对丙方盛正安享有3504000元债权，第三条约定“现甲、乙、丙三方同意，甲方享有的对丙方债权中的叁佰伍拾万零肆仟元（3504000元）转让给乙方，用于抵扣甲方所欠乙方借款中的叁佰伍拾万零肆仟元（3504000元）借款。乙方取代甲方享有对丙方人民币叁佰伍拾万零肆仟元（3504000元）的债权，享有法律规定的债权人的权利，丙方直接向乙方偿还转让部分的债务，承担法律规定的债务的相关义务。”该协议实质上是上诉人以将其对盛正安的3504000元债权转让给周烈威的方式，清偿其对周烈威债务中的3504000元，自各方在协议上签字之时起，周烈威成为了盛正安3504000元债权的债权人，相应地上诉人对周烈威债务中的3504000元债务因免责债务承担而不再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周烈威事后是否实际获得清偿对该协议的效力不产生影响。3.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构成，上诉人能否即时行使返还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已支付利息只有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借款人才可以要求返还，上诉人以本院（2019）湘02民终15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借款本息和不能超过3598400元为由主张超过部分返还，因该判决是以年利率24%为计算依据确定利息的法律保护上限，故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重新计算后再确定是否需要返还及其数额。经本院计算，从2012年3月17日至2015年7月15日止的整个借款期间按36%的年利率计算的本息和上限为2000000元+2000000元×36%÷360天×1198天＝4396000元，上诉人已履行清偿义务700000元+500000元＝1200000元，通过债权转让替代履行3504000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数额为1200000元－（4396000元－3504000元）＝308000元，该超过部分构成不当得利，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得利人返还，因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且部分款项直接汇入被上诉人袁瑛账户，二被上诉人负共同返还义务。但因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获得的3504000元债权，目前尚未获得实际清偿，且该案在执行阶段已作终结本次执行处理，被上诉人获得的仅为期待权，故其目前尚不负返还义务，待其获得实际清偿后，上诉人即可要求其相应返还，基于同一理由，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返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所涉700000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存在部分瑕疵，二审予以纠正，鉴于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唐凤池、唐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判，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8元，由唐凤池、唐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李少华审判员  张晓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曾海燕书记员叶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