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西城支行。负责人：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三开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忠盛土产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泽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侍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佰中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万和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夫妻关系），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夫妻关系），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某，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某（夫妻关系），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夫妻关系），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夫妻关系），住甘肃省民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住甘肃省民勤县。上诉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西城支行（以下简称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民勤县三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开公司）、民勤县忠盛土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盛公司）、民勤县泽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农公司）、民勤县佰中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佰中杰公司）、民勤县万和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陈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负责人梁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吴某和被上诉人赵某（三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潘某、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闫某（忠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侍某（泽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陶某（佰中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马某（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就1290万元借款本息及前期利息754383.91元对三开公司的库存商品（葵花籽、红瓜籽、葫芦籽和黑瓜子，民动押2016-620621000025号）在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赵某所有的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10730号房产在本金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陈某所有的位于甘肃省民勤县的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在18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改判一审诉讼费由三开公司及其他所有保证人共同承担；3.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开公司及本案所有保证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部分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最高债权额确定有误。2019年2月19日，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和三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陈某以其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对陈某所有的位于甘肃省民勤县的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在18万元本金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漏判了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18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相应利息享有的优先受偿权。2.一审法院未判决保证人及抵押人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判决错误。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约定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及争议解决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及保证人承担。上述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致。基于上述合同约定，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应由三开公司及保证人、抵押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开公司辩称，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当在18万元限额内承担相关责任。忠盛公司、泽农公司、佰中杰公司、万和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陈某均同意三开公司的答辩意见。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开公司偿还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942017000179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息754383.91元；2.判决忠盛公司、泽农公司、佰中杰公司、万和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对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942017000179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息754383.91元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就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942017000179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息债权对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哈市房产证哈密市字第00110730号房产及库存商品（民动押2016-62062100002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决三开公司偿还兰银借字2019年第101942019000027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2900000元及利息、罚息2278656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5日，之后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5.判决忠盛公司、泽农公司、佰中杰公司、万和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对兰银借字2019年第101942019000027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2900000元利息、罚息2278656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5日，之后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判决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就兰银借字2019年第101942019000027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债权对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哈市房产证哈密市字第00110730号房产及库存商品（民动押2016-62062100002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决三开公司及担保人、保证人向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11531元；8.判决三开公司及保证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给三开公司借款1500万元，后三开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并于2017年11月15日和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将剩余1290万元借款进行了转贷，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75%。忠盛公司、泽农公司、佰中杰公司、万和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三开公司以其库存商品（葵花籽、红瓜籽、葫芦籽和黑瓜子，民动押2016-620621000025号）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等其他款项范围内。陈某以其位于甘肃省民勤县的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为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和三开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期间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为18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赵某以其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10730号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等其他款项，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借款到期后，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和三开公司、忠盛公司、泽农公司、佰中杰公司、万和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上述借款本金1290万元再次转贷，产生的利息754383.91元在2019年内分3次偿还，于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254383.91元，2019年7月31日前偿还25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25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三开公司及保证人、担保人未按上述约定偿还利息。2019年2月19日，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和三开公司就上述转贷又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利息按月利率0.72%计算，若逾期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同日，忠盛公司、泽农公司、佰中杰公司、万和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再次与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转贷后的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赵某以其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10730号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等其他款项，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三开公司以其库存商品（葵花籽、红瓜籽、葫芦籽和黑瓜子，民动押2016-620621000025号）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等其他款项范围内，并办理了动产抵押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系合法的民事主体，其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均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开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已经多次就最初的借款进行转贷，现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三开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借款人、保证人、担保人关于疫情期间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应对其贷款进行自动转贷并免除罚息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1290万元及转贷之前产生的754383.91元利息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案涉借款利息应从2019年2月21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0.72%计息，从2020年2月21日起按约定加收50%的逾期还款罚息，即按照月利率1.08%计息。关于担保责任的认定。忠盛公司、泽农公司、佰中杰公司、万和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等均与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三开公司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2日的1290万元借款本息及转贷后的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的129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照双方约定，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的主张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各保证人应按约定对三开公司的1290万元借款本息及转贷前结算的754383.91元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三开公司2017年和2019年转贷形成的借款，三开公司以库存商品（民动押2016-620621000025号），赵某以其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10730号房产，陈某以其位于甘肃省民勤县的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分别提供了抵押担保或最高额抵押担保，且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就2019年2月21日转贷形成的1290万元借款本息及转贷前结算的利息754383.91元对上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因并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综上，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借款本金1290万元、前期利息754383.91元，并以12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按月利率0.72%计息，自2020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08%计息，息随本清；二、忠盛公司、泽农公司、佰中杰公司、万和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对1290万元借款本息及前期利息754383.91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就1290万元借款本息及前期利息754383.91元对三开公司的库存商品（葵花籽、红瓜籽、葫芦籽和黑瓜子，民动押2016-620621000025号）在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赵某所有的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10730号房产在本金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陈某所有的位于甘肃省民勤县的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在18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67元，由三开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及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主张对陈某所有的位于甘肃省民勤县的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在本金18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陈某与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有如下约定：“......本合同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一）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差旅费......）、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其它因被担保债务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该约定，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18万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就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正常而言，双方当事人办理抵押登记时的担保范围应当与《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一致。但是本案中，不动产登记证明仅记载为“最高债权数额18.0000万元”，没有“担保范围”的具体记载。不动产抵押登记的内容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系不动产登记部门的系统中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只有“最高债权数额”的表述所致，而非当事人自身原因造成。因此，仍应依照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来确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第二项实质上为被担保的主债权设定了18万元（本息合计）的上限，使得本息超过18万元的部分无法纳入担保范围，这与《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不符，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8条的精神，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兰州银行武威西城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西城支行有权就民勤县三开食品有限公司的库存商品（葵花籽、红瓜籽、葫芦籽和黑瓜子，民动押2016-620621000025号）的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有权就赵某所有的位于新疆哈密市的哈密市字第00110730号房产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金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对陈某所有的位于甘肃省民勤县的民城房字第002891号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金18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西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元，由民勤县三开食品有限公司、民勤县忠盛土产有限责任公司、民勤县泽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民勤县佰中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民勤县万和物资有限公司、赵某、潘某、闫某、李某、侍某、薛某、陶某、石某、马某、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银伟审判员 赵学平审判员 周珺娜二Ｏ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