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平，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代奇，简阳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华俊，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平因与被上诉人郑华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郑华俊返还不当得利4800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华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无证据证明易平与郑华俊之间以超市为背景，从而达成由易平向郑华俊支付48000元超市转让费的口头协议；其次，根据郑华俊向易平出具的两张收款收据，清楚载明郑华俊收取门市转让费而非超市转让费；再次，48000元门市转让费是何方支付，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对此记载矛盾；最后，易平收取案外人转让费12000元不是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二、一审认定郑华俊收取的转让费48000元是郑华俊对其超市承租权的转让所得，且双方有口头约定的认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首先，易平与郑华俊之间形成门市租赁关系，而非转让关系。法律规定易平有支付租金的义务，而没有规定易平有支付转让费的义务。郑华俊既向易平收取租金又收取转让费的行为属重复收费、重复获利；其次，郑华俊享有案涉门市所有权，而不享有承租权。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郑华俊是案涉门市所有权人，将门市出租给易平使用、收益，是所有权人行使物权的具体表现。没有法律规定物权主体在同一物权中同时享有所有权和承租权。郑华俊不享有承租权那么其转让承租权也缺乏已经。最后，易平承租案涉门市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并以此签订租赁合同，但并未与郑华俊达成口头协议，受让案涉门市的承租权。三、郑华俊收取案涉门市转让费48000元无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易平承租案涉门市，依约支付租金，郑华俊又收取转让费属于重复获利，从而使易平收到48000元损失，且郑华俊重复获利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 郑华俊辩称，第一，案涉房屋产权证、惠尚品超市外观内部照片、微信截图、营业执照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门市在易平租赁前由郑华俊经营超市。门市转让费和超市转让费都是经营权的转让，易平转款48000元的行为系事实行为。根据郑华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证明证明了易平也收取了下一承租人李世洪的转让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第二，案涉门市系郑华俊所有，超市系郑华俊的儿子郑浩（营业执照）经营。转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郑华俊对案涉门市进行了装修，安装玻璃门、中央空调、监控、货架等设施设备，故转让费不仅包含了经营权还包含了设备设施货品等。第四，收取转让费系租赁市场的通行规则，法律并未禁止。易平收取李世洪的转让费也并未退还，能够证明易平清楚的知道转让费履行完毕后不退还。因此易平主张退还系双重标准，违反诚信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华俊返还不当得利48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门面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郑华俊）将其合法拥有的坐落于雄州大道××胜景××号的门面房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本合同租赁期为5年，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4年2月14日止。每年租金78000元，3年内部涨房租，第4年房租递增5%，租金为81900元，第5年房租递增5%，租金为86000元，租金一年一付，且每年提前一月缴纳租金。甲方必须保证出租给乙方的门面能够从事商业经营；在租赁期间，保证所出租房屋权属清楚；租赁期满，乙方未续租的，甲方有权收回房屋。乙方在不破坏门面原主体结构的基础上，有权根据营业需要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甲方不得干涉；在租赁期内，因租赁门面所产生的水、电、气、物业费、清洁、各种规费、税收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内乙方拥有本门面的转让权，前提是要告知房屋所有人并征得书面同意。在没有告知房屋所有人而私自转让此门面，如出现危害甲方的实质性结果，乙方全权承担法律责任。乙方在转让时需要甲方签字，甲方应协助乙方。”由于雄州大道××胜景××号门市易平之前是开的超市，双方口头约定郑华俊还应支付易平门市转让费48000元。合同签订后，郑华俊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银行向郑华俊转账支付了第一年房租及门市转让费共计126000元。郑华俊收款后，向易平出具了收到房租78000元及门市转让费48000元的收条各一张。易平承租该门市后用于经营服装，2020年1月又向郑华俊交纳了第二年的房租78000元。后因经营亏损，易平决定转让上述门市，2020年5月在郑华俊的同意下易平将上述门市转让给了案外人刘世洪，易平收取了刘世洪转让费12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信息，《门面房租赁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条两张，超市照片、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郑华俊收取的门市转让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无合同或者法律依据，获取利益并且使得他人利益受损的行为事件。不当得利的构成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一方面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虽然双方在签订门市租赁合同时在合同上未约定转让费，但郑华俊将其经营的超市即案涉门市的承租权转让给易平，双方口头上达成了支付转让费的协议，郑华俊基于合同约定获得48000元的转让费，易平以不当得利主张郑华俊退还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易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元，由易平负担。 二审中，易平与郑华俊均无新证据提交。 对郑华俊提出的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易平主张郑华俊是否开超市与易平租赁案涉房屋无关。根据简阳市惠尚品超市营业执照，经营场所登记为“简阳市xx号门市”，郑华俊与易平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案涉房屋位于“雄州大道××胜景××号”，成都市卓悦物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上述两个地址为同一地址。在易平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门市系郑华俊之前用来经营超市属查明事实正确。同时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亦载明易平转让门市转让费，并未记载为超市转让费，并未在该事实认定部分对郑华俊经营超市和易平承租房屋的因果关系进行认定，故对易平的该项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一审查明的“由于雄州大道××胜景××号门市原告之前是开的超市，双方口头约定被告还应支付原告门市转让费48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了第一年房租及门市转让费共计126000元。”，双方均认可存在记载错误，应为“由于雄州大道××胜景××号门市被告之前是开的超市，双方口头约定原告还应支付被告门市转让费4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了第一年房租及门市转让费共计126000元。”；三、对易平主张其并未收取案外人转让费12000元，易平认可其将承租人权利义务转让给李世洪。根据郑华俊一审提交通话记录，通话对象的手机号码与李世洪与郑华俊签订租赁合同中载明号码一致，通话时间及时长与文字版记录记载一致，郑华俊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世洪向其发送向文健康支付12000元的收条，在李世洪称其向易平的合伙人文健康支付转让费12000元的情况下，易平未提交证据对其并未收到转让费进行证明，郑华俊提交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基于此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易平收取了李世洪12000元转让费并无不当；四、根据郑华俊与案外人李世洪签订的合同，承接易平在案涉租赁关系中权利义务的案外人应为李世洪，而非刘世洪。一审对此存在记载错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门面房租赁合同》系易平与郑华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郑华俊是否应当基于不当得利向易平返还其收取的转账费48000元。现评判如下。 关于郑华俊是否应当基于不当得利向易平返还其收取的转账费48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满足四个要件：一方取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本案中，虽易平与郑华俊未在案涉租赁合同中对转让费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但易平一审称其支付转让费的原因“是基于被告给原告说要交这个转让费，原告是不同意的，被告给原告说原告可以去下一家收，原告已经装修花了大量费用，所以才支付的”，故双方应系就转让费的支付达成口头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易平就转让费与郑华俊达成口头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易平亦未对此提出异议。郑华俊基于双方约定收取转让费并无不当，故易平主张郑华俊收取转让费构成不当得利缺乏相应依据。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转让费的返还达成一致约定，现易平主张要求郑华俊向其返还已付转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易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易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何广智 审 判 员 赵 韬 审 判 员 王 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郑 帅 书 记 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