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三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47号小区骏豪国际商住楼10层27号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钰，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旭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厂房）802室。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柔，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锦贤，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惠州市三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旭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全额支付所有的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一事，原审法院未全面审理了解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250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汇总表、证明、付款回单、收据等付款凭证均可证实，上诉人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22490元。第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领航城DS-0210Kv电缆沟施工合同》约定总工程造价为21万元，同时约定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须接受总包、监理、业主方的监督，任何一方提出整改必须立即完成，否则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结合上诉人提交的（2019）甲指字15、16号整改函、罚款收据等，均可证明，因被上诉人原因已造成上诉人5.4万元的经济损失。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领航城DS-0210Kv电缆沟施工合同》约定的总工程造价内进行扣减。故实际上诉人就深圳领航城项目须向被上诉人支付156000元。而上诉人支付的222490元明显已包含了惠州项目工程款。第三，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在深圳领航城项目中多收取的工程款的原因，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惠州项目工程款。二、即便退一万步讲，即便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在认定利息标准中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请求以民间借贷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无任何的法律依据。而原审法院在认定时，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直接适用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于惠州项目已构成单独的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完成惠州项目的施工并实际移交于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起诉金额支付工程款。在本案案涉的工程项目中，其中位于惠州市内的五个项目（惠阳区月堤湾畔、惠东县瑞景湾、大亚湾十月花花园、大亚湾霞涌海悦湾、巽寮湾天生海湾里环保项目），被上诉人已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工，并将该项目实际交付上诉人投入使用。从上诉人的负责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详见被上诉人一审证据清单第四组）中可知，被上诉人在惠州项目完工后，于2019年10月30日就已将工程结算表格发送至上诉人，而上诉人在收到上述结算表后，并未对该结算价格产生异议。更重要的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项目现场情况图片（详见被上诉人一审证据清单第5组）所展示的工程现状来看，惠州项目均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亦对该组图片的施工工程现状表示认可，根本不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上诉人所称已支付的222490元款项，均是双方另一合作项目深圳领航城项目的工程款项。除此之外，其在惠仲劳人仲案字[2020]135-137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详见被上诉人一审证据清单第6组），也承认了惠州项目的工程款项尚未支付的事实。上诉人就惠州五个项目发包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按约定按时完成惠州五个工程项目的施工义务并实际移交于上诉人使用，双方已就该项目构成单独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结算价格人民币52507元支付被上诉人。二、上诉人自2019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并提出结算时起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其应当为此承担未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自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并提交结算文件之日起即2019年10月30日，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项。而上诉人在此期间，却以种种借口故意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应得的施工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未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至于利率计算标准，由于自2021年1月1日起，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新的司法解释，对于工程款占用期间利息的标准做出了规定，因此本案利息计算标准交由二审法院认定。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答辩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判令驳回被答辩人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52507元；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贷款利率的3倍（民间借贷利率）计算支付从2019年11月4日截至2020年3月18日的逾期利息，即以52507元为基数，按年率4.35%的3倍逾期利息计算，折算后共2855元整（大写：贰仟捌佰伍拾伍元整）；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必要开支：含车费、餐费、误工费、诉讼费共7500元整（大写：柒仟伍佰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一家从事机电设备安装服务的公司，2019年6月23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领航城DS-02KV电缆沟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领航城DS-0210KV电缆沟开挖项目，双方在合同第二条约定：施工标准为：电缆沟约总长255m左右，其中第一段需要开挖净宽130mm,净深210mm，第二段需要开挖净宽130mm，净深400mm以下，第二段开挖必须采用梯形开挖或者钢筋定桩等防护，需预留电井5个，电井预留规格为净长3100mm,净宽1800mm，按图施工，电井出口段平顺连接上游及下游，预埋6条DN150电力电缆管等工程。合同第七条约定，本项目只是沟槽开挖与回填，不涉及设备等后期维护保养。除上述深圳领航城的项目外，原告应被告要求，在惠州市惠东县及惠州市惠阳区为被告施工了惠阳月堤湾畔、惠东瑞景湾、大亚湾十月花花园、大亚湾霞涌海悦湾、巽寮湾天盛海湾里环保项目。案外人赖远聪、杨相桓、余锦贤曾以上述惠州项目施工工人的身份向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身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本案被告支付工资。被告代理人在仲裁案件中陈述的答辩意见为，申请人系代表原告与被告接洽和负责领航城DS-0210Kv电缆沟开挖项目的施工，因被告在惠州也有项目，因此被告将惠州的项目也交给原告施工。2020年1月21日被告在仲裁庭庭审时表达如下意见：1、领航项目已经结束，但因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惠州的工程款没有结算（庭审笔录第6页）；2、旭程公司有与被申请人（即本案被告）合作惠州这几个项目，但这5个工程尚未完全完工（庭审笔录第7页）；3、惠州工程款尚未支付过，因领航城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申请人无法向深圳项目发包方申请款项（庭审笔录第7页）；4、原告所施工的惠州项目没有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和施工标准进行施工，达不到验收标准，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整改，但原告拒不整改，导致被告无法向发包方进行结算（庭审笔录第7、8页）。另，2019年10月30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一份惠州项目工程款报价汇总单，告知被告支付工程款54813元。原、被告至今未正式结算。因深圳领航城项目，被告曾收到上级分包单位深圳市同大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整改通知，被告为此也在2020年7月23日就深圳领航城项目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函。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深圳领航城项目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及保修项目是沟槽开挖与回填，被告因前期与原告合作深圳领航城项目，继而将惠州的小区环保工程项目交原告施工，原、被告在领航城项目中约定的施工范围与惠州项目实际施工内容明显不一致，原、被告就惠州的5个项目形成独立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及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原告在2019年10月30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工程结算报价单，被告时至今日仍未支付，超出合理对账时间。被告辩称系因原告未按设计图纸和材料施工，并拒绝整改才延迟支付工程款，但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被告所陈述的2020年7月23日向原告发送的关于深圳领航城项目整改通知，与惠州项目不具有关联性，且发送的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与原告提出结算的2019年10月30日间隔时间较长，超出合理的期限。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本金52507元及按年利率13.05%计算的自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逾期利息，诉请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三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惠州市旭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507元及利息2534元（以工程款52507元按年利率13.05%支付从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惠州市旭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2020）粤1303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书第八页第二段下方补正加入如下内容‘本案诉讼费686元，由被告惠州市三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就诉讼费部分作出上述补正裁定后，已送达双方当事人。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已支付惠州项目的工程款，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是否妥当。具体评述如下：本案中，双方曾合作深圳领航城项目，而后上诉人又将惠州项目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施工。两个项目的施工内容不相同，应认定双方就惠州项目工程形成独立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的222490元已包含惠州项目工程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0日通过微信告知上诉人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发送工程结算报价单，上诉人并未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因此，结合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施工方已实际履行合同且上诉人收到结算报价单后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的具体情形，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惠州项目工程款52507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对于上诉人称涉案工程存在整改、罚款等质量问题，是否属于涉案项目施工范围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照上述规定，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类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以人民币525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4日计至2020年3月18日止。一审支持按年利率13.05%计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二审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惠州市三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惠州市旭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507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25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4日计至2020年3月18日止）；三、驳回惠州市旭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86元（惠州市旭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惠州市旭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元，由惠州市三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72元；二审受理费1176元（惠州市三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惠州市旭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6元，由惠州市三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80元，上诉人多预交的196元抵作被上诉人应负担部分，待执行时由被上诉人一并径付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