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子华，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夫，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红，女,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颍，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子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玉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3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夫，被上诉人陈玉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子华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与理由：郑子华与陈玉红系朋友关系，因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时曾多次向陈玉红借款，截止2017年11月15日结算，累计共欠陈玉红人民币14万元（其中含有借款利息7万元)，结算后郑子华给陈玉红出具一张14万元的欠据。出此欠据后郑子华陆续以付现金的形式偿还给陈玉红22,000元。2018年7月13日双方经再次结算，还欠118,000元，并就如何偿还此款重新签定一个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郑子华原欠陈玉红的14万已还了22,000元，尚欠118,000元，约定两个月内还清，陈玉红两个月内不许讨要，郑子华以自建的楼房做为抵押，并约定2017年11月15日给陈玉红出具的14万元借据作废。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对郑子华、陈玉红所列举的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1.上诉人向法庭列举的证据一，不是购房合同而是郑子华与陈玉红在2018年7月13日重新签定的补充协议。以此证明郑子华原来（即2017年11月15日）欠陈玉红人民币14万元，通过陆续还款，截止补充协议签订时，郑子华尚欠陈玉红118,000元，为保证陈玉红的利益，郑子华以房作为抵押，同时宣布郑子华以前给陈玉红出具的14万元欠据作废。一审法院把该证据认定为“抵押无效”，认定房屋抵押无效无异议，但不能对双方的其他相关约定，即截止补充协议签订时郑子华欠陈玉红是118,000元的认定不予采信，和双方约定郑子华原给陈玉红出具的14万元欠据作废全盘否定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2.郑子华与陈玉红在2018年7月13日签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认定该补充协议为有效证据，陈玉红应以此协议约定来主张权利，不应再拿2017年7月15日郑子华给陈玉红出的欠据来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明知当事人双方出现两张欠据，从欠据及补充协议出具的时间前后，协议内容里的相关约定是否合法应查清，到底哪张欠据有效，这是此案的争议焦点。两张欠据的出现，必然导致两个不同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确认陈玉红举示的郑子华在2017年7月15日出具的14万的欠据有效，没有任何理由说明郑子华与陈玉红在2018年7月13日签的补充协议为什么不予采信。补充协议签订后，郑子华本人直接还款和委托马国栋微信转账给陈玉红还款共计87,600元。现有马国栋出具的证言为证，他根本不欠陈玉红的三万元钱，承认马国栋替郑子华还陈玉红欠款共计77,600元，2020年5月21日郑子华又通过微信转账给陈玉红1万元钱，扣除上述还款87,600.00元，郑子华只欠陈玉红30,400元，可陈玉红仍以双方约定宣布作废的2017年7月15日的14万元欠据混淆是非，罔顾事实进行起诉，纯系虚构事实起诉。陈玉红辩称，一、关于借贷本金问题。2017年11月15日，郑子华向陈玉红借款，出具了借条，2017年11月18日，收到款项后又出具了收条，借贷金额为14万元。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借贷本金为14万，并非郑子华上诉所称14万包含7万利息。二、关于补充协议效力问题。2018年7月13日，陈玉红与东方名苑签订了售楼合同，该份合同末尾附加了补充协议条款，约定“欠陈玉红的118,000元，以此房作抵押，从即日起2个月还清，在这期间不许讨要，还款日，此房拿回；之前郑子华给陈玉红所写欠条十四万条作废。”该内容为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其中的还款日此房拿回，说明了如果未能还款，陈玉红具有选择要房子或者继续主张原借条的权利。14万的借条作废的前提，是郑子华需要将房屋抵押，同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还清118,000元的，还清11,8000元之后，归还房屋，债务消灭，原条作废，充分说明14万借条作废附有两个生效条件。所谓的补充协议是售楼合同附加的条款，并非郑子华声称的单独内容，不能与售楼合同割裂看待，之所以与售楼合同放置一起，就是表明不具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为补充协议做担保，郑子华在一审庭审对此也表示了签订合同的本意用于抵押，因陈玉红担心郑子华不还款，所以将房屋开成了陈玉红的名字。售楼合同及补充协议整体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如郑子华在两个月内还清118,000元，则收回售楼合同，原条作废，如郑子华未能还清，则陈玉红可以按照原借条主张权利。如果将补充协议项下两款孤立看待，径行认定原条作废，势必机械解读且有失公平。陈玉红没有理由无条件作废原借条，如果郑子华不需要完成第一项内容即作废原条，也没有必要承诺抵押以及两个月内还清。在案涉房屋并未完成抵押登记，也未交付给陈玉红的情况下，据了解，案涉房屋已被处分他人，郑子华也未在两个月内还清118,000元，所附条件未成就，补充协议未生效，140,000元的借条并未作废，郑子华仍应该履行140,000元万的借条。三、关于实际还款数额问题。通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已经确认郑子华向陈玉红还款数额为66,600元，包含马国栋受郑子华委托向陈玉红支付的款项。因约定了月利1.5分，一审对于优先冲抵利息后本息计算正确。郑子华主张有两笔合计三万元钱款系委托马国栋向陈玉红还款，依法应该举证证明当时委托马国栋以及通知了陈玉红或者马国栋取得了陈玉红的同意的证据，郑子华在一审过程中未能对此尽到举证责任，第一次开庭以后，一审法官又给了郑子华充分的举证期限，郑子华仍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30,000元未认定正确。据此，郑子华举示的补充协议并未生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140,000元的借条有效情况下，郑子华仍应履行原借条，一审法院对于本息数额计算正确，陈玉红据此主张权利，应予以维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郑子华偿还其借款134,900元；并以125,900元为基数，按1.5分的月利率，给付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郑子华于2017年11月15日向陈玉红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向陈玉红借款140,000元；于2018年5月1日归还欠款，如支付不了，按1.5分给付利息。郑子华于2017年11月18日收到上述借款140,000元，并为陈玉红出具了收条一张。至2018年5月1日，郑子华未按约定还款。二、郑子华于2018年10月4日在工地还陈玉红现金20,000元，于2020年5月21日向陈玉红偿还10,000元。郑子华委托马国栋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陈玉红还款六次，小计金额36,600元；其中2018年7月13日还款9,000元、2018年11月13日还款5,000元、2018年11月28日还款2,000元、2018年12月9日还款10,000元、2019年4月8日还款10,000元、2019年4月24日还款600元。三，陈玉红于2020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郑子华偿还陈玉红借款134,900元；并以125,900元为基数，按1.5分的月利率，给付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玉红向郑子华借款时约定：“2018年5月1日归还，如支付不了，按利息1分5厘计算”；依陈玉红、郑子华双方之间“朋友”关系及“文义”理解，应自逾期时起计息较为合情合理。郑子华所还款项扣除当时应有利息，余额应视为偿还本金；依此计算，在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郑子华共偿还46,000元，此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利息约为11,000元；此时本金余额应为105,000元；郑子华自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又偿还了20,600元，此期间利息略多于偿还的20,600元。此时，本金仍应以105,000元计算。郑子华以未实际履行的购房合同从而主张抵顶了债务或已“抵押”；此与有关法律规定不符；郑子华依此提出的抗辩主张，本院难以维护。判决：郑子华偿还陈玉红借款本金105,000元；并以105,000元为本金，按1.5%的月利率给付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债务利息。此款本息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自动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99元，由被告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子华提供证人证言证明郑子华给陈玉红转钱77,600元是经过马国栋手给转的。陈玉红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新证据是指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新发现的，该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证人马国栋曾亲历一审庭审，旁听了该案件，不具有证人资格。同时马国栋与郑子华系上下级关系，关于争议的3万元是什么款项，马国栋回复说是郑子华欠夏仲伟的钱，并未说明是欠陈玉红的钱，由此可以证明夏仲伟与郑子华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与一审中陈玉红方提供的郑子华欠夏仲伟、陈玉红的钱相印证，因此这3万元钱并不能明确证明是郑子华向陈玉红的还款。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证人马国栋旁听了本案一审庭审，且马国栋系郑子华的项目经理，双方存在隶属关系。该争议的30,000元系马国栋转给了夏仲伟，一审诉讼中查明马国栋与陈玉红之间亦有经济往来。故本院对郑子华欲证明的问题不应采信。本院认为，郑子华于2017年11月15日给陈玉红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陈玉红借款140,000元；于2018年5月1日归还欠款，如支付不了，按1.5分给付利息。又于2017年11月18日给陈玉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玉红人民币140,000元整。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事实清楚。借款到期后，郑子华未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7月13日，陈玉红与郑子华开发的东方名苑签订了售楼合同，该份合同末尾附加了补充协议条款，约定“1.欠陈玉红118,000元整，以此房作为抵押，从即日起2个月还清，在这期间不许讨要，还款日此房拿回；2.之前郑子华给陈玉红所写欠条十四万条作废。”郑子华据此主张，其尚欠陈玉红的款项应为118,000元。审查双方签订的售楼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应是售楼合同附加的条款，不应与售楼合同割裂看待。《民法总则》第142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民法总则》第158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售楼合同中补充协议的第二项应认定是附有条件的，条件就是郑子华应自2018年7月13日起两个月内还清118,000元，并且将案涉房屋完成抵押，待郑子华按期还清欠款后，陈玉红退回案涉房屋。因郑子华未能履行补充协议第一项的约定，补充协议第二项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原140,000元欠条不应据此认定作废。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郑子华于2018年10月4日在工地还陈玉红现金20,000元，有郑子华提供的收条可以证实。2020年5月21日，郑子华通过微信向陈玉红转账1万元。郑子华委托案外人马国栋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陈玉红还款六次，合计数额36,600元，其中分别为2018年7月13日转账9000元、2018年11月13日转账5000元、2018年11月28日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9日转账1万元、2019年4月8日转账1万、2019年4月24日转账600元。以上合计66,600元。对此，双方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金额为郑子华主张马国栋于2018年10月19日支付宝转账给案外人夏仲伟（陈玉红爱人）的10,000元以及于2019年10月16日转账给夏仲伟的20,000元系郑子华偿还陈玉红的借款，陈玉红对此不予认可。因上述争议的30,000元，未转账至陈玉红账户，陈玉红对此不予认可，且马国栋与陈玉红、夏仲伟之间亦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未将该争议的30,000元认定为郑子华的还款并无不当。郑子华、马国栋与陈玉红及其丈夫夏仲伟之间，如有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郑子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元，由上诉人郑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仲楠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赵天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