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均，男，1956年8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汉川，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翠兰，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伟，男，1970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云韬，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国均与被上诉人钱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国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钱伟亲笔书写了明确写着“借条”二字的书面借款凭证，结合邓国均提供的面谈录音，充分说明借款事实。因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而邓国均基于钱伟近几年比较困难，没有持续催讨，不等于放弃债权，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邓国均诉钱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尚未审结，如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有关联，因中止本案审理，等待他案结果。被上诉人钱伟辩称：1.双方之间所谓借款纠纷实际上是因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产生，双方存在用承兑汇票结算的模式以及相互调货的情况，但类似借条只写过一次，当时第一次出现需要找钱的情形，为让对方放心，其主动出了案涉借条，后续因为经常往来，直接当月结清，所以不再出具类似借条。2.其在一审已向法院提交了付款凭证，证明在争议款项发生之后，其已向邓国均汇过款，并没有拖欠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国均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钱伟归还借款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职业情况及借条内容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两人于2011年相识并成为朋友，均从事轮胎交易且有业务往来；轮胎交易往来是个人之间进行的，如自身仓库的轮胎型号有缺失，双方会互相调货，先签单后再统一进行对账。钱伟于2012年6月19日向邓国均出具借条1份，载明：3100051/20606223，3万6千￥36000，叁万陆仟圆整，借条下方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9日，钱伟在借条末尾签名。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借条左上方标注的3100051/20606223为承兑汇票的号码。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邓国均提供的借条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双方关于借款的争议诉讼中，邓国均提供2019年5月29日的录音1份，该段录音系邓国均、邓昉（邓国均之子）、钱伟于2019年5月29日谈话时邓国均一方所录，具体内容如下。昉：那么问题是那张条子，那张借条是不是你写在那里的？总不是去造（捏造）出来的？！钱伟：写么对的，写是我写的，当时晨光（时候）有张承兑，我是被我先用掉的，但是这个钞票老早是……这个钞票汇给他的，喊他借条还给我的，他说没有关系的，摆在那里好了。邓国均：不是的。……钱伟：一张承兑啦，36000块。邓国均：一张借条啊？钱伟：一张借条，36000块，我到至今始终没有明白这个事情。昉：啊是你写的。钱伟：写的是我的名字。邓国均表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钱伟确认收到金额为36000元的承兑汇票一张。经质证，钱伟对于该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在谈话时表述的意思是：1.借条是其本人书写。2.其实际收到的是50000元的承兑汇票，但因双方还有生意往来，其所述“是被我先用掉的”，意思是50000元的承兑汇票已经全部抵冲邓国均应向其支付的货款。3.其在谈话中并未承认借款事实，且其也在谈话中表示，如果是借条，会写明借款对象，但本案所涉借条中并未写明向谁借款，故实际双方并无借贷关系。关于货款对账情况：邓国均表示，1.其与钱伟每月结1次账，比如10月核对对9月的账，9月的账于10月底结清，对账时双方各自提交上月的送货单并核对差额。其并无专门对账的材料，一般会在送货单的反面写对账情况。如有差额12000元，则拖欠一方会通过承兑汇票支付10000元欠款，另有2000元则采用现金交付的方式。其2012年付款使用承兑汇票较多，2013年使用现金较多。送货单一式三联，如对方还欠其货款，则其会保留送货单其中一联，如结清就将送货单交给对方，后其并未保存已经结清的送货单。2.其在轮胎交易中会从其他厂家获得承兑汇票，案涉承兑汇票是江苏众星摩托有限公司给其的。钱伟表示，1.双方每个月对1次账，一般来说，10月核对9月的账，10月底结清。对账需要双方各自拿出送货单，根据送货单的金额、数量进行核对，如果双方金额有差价，就直接由金额较少的一方向另一方支付差额，支付方式有现金或承兑，如以承兑汇票来支付差额则会标好票据单号。且对账时双方各自向对方交付送货单，故每月结算后，其便不再保存邓国均的送货单。2.关于对账情况其每月直接记在其持有的对方送货单的背面，写明具体的差额，比较简易并未记录成册，且送货单此后也会交给邓国均。此外，其已无法找到本案涉及的2012年左右的对账单。诉讼中，邓国均提供：1.2013年度及2014年度货款清单每月汇总数据1份，用以证明当时其向钱伟销售的轮胎销售金额。2.送货单复印件1组、其自行整理的2012年1月至12月份，2013年4月至12月份，2014年1月份至8月份钱伟向其购买轮胎明细各1份。经质证，钱伟对于邓国均统计的数额并不认可。三、另案情况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2020）苏0214民初4199号原告邓国均与被告钱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4199号案件），该案中邓国均主张钱伟应向其支付剩余货款212120元，且双方当事人在该案中明确双方2012年的货款已经结清。现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钱伟提供的民事诉状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钱伟提供邓国均向其出具的收条2份，金额分别为95500元、30000元。钱伟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1.该2份收条产生于案涉借条之后，无论本案所涉36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其也已支付超过36000元的款项。2.在4199号案件中，邓国均在该案诉状中自认2013年至2014年期间，收到其80000元货款，并提交了该80000元对应的收条，可以印证其在本案中提供的金额合计为125500元的2份收条与该80000元的收条并未重复。但邓国均在举证时向法院提供了超过200000元的送货单，这也就说明邓国均保存的送货单不仅限于已经结清的送货单。经质证，邓国均表示该组收条对应的是钱伟向其支付的轮胎款，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其在4199号案件中提及的80000元是对结欠货款数额的倒推，其也并未提供金额为80000元的收条。诉讼中，钱伟提供：1.转账凭证1份，用以证明邓国均于2013年7月1日向其转账20000元，可以印证其在2013年7月前并未拖欠邓国均款项，反而是邓国均尚欠其货款，且如其尚欠邓国均款项，邓国均亦不会向其转账，故邓国均所述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经质证，邓国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表示该笔20000元转账是其向钱伟支付的轮胎货款，与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邓国均据以向钱伟主张借款的依据是钱伟于2012年6月19日出具的借条1份，但是该份材料载明的内容仅为银行承兑汇票的号码及金额信息，并无明确的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且，邓国均提交的录音中钱伟虽认可借条系其出具，但未有明确的认可欠款未还的意思，反而有“喊他借条还给我的，他说没有关系的，摆在那里好了”的表述。此外，该录音形成于2019年，距上述借条出具的时间已近七年，而邓国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如此长的期间内曾就上述借款进行过催讨，于常理不合。从二人的往来情况看，双方当事人经营轮胎生意，有较多的往来，每月均会因轮胎交易互相对账、结算，并就此产生对应的款项交付，这样的交易结算模式与双方当事人作为个人之间相互调货的交易形式是相符的。但是双方当事人也陈述双方之间未形成较为严谨、规范、系统的账目，故在此种情形下，邓国均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的借款与货款区分的主张难以令人采信，而钱伟主张双方之间的款项没有明确的借款与货款区分而是在一起统一结算、抵扣的意见与双方上述个人交易形式更为相符。根据钱伟提供的转账凭证和收条，在借条形成后双方当事人互相向对方支付过多次款项，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另案中一致确认2012年的货款均已结清的情况综合来看，钱伟辩称案涉36000元争议款项已在后续对账结算过程中抵扣完毕的意见，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邓国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元（此款已由邓国均预交），由邓国均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3.6万元的借款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邓国均虽持有钱伟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仅载明了承兑汇票票号和金额，并未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更未约定归还期限和利息。双方对该借条出具原因各执一词，钱伟关于双方在业务往来中由于无钱找回邓国均多支付的承兑汇票而出具借条的抗辩意见，符合双方业务往来中存在用承兑汇票结算的模式，且借条形成后双方当事人仍存在多笔钱款往来，邓国均亦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与双方货款结算能够相区分，此外邓国均与钱伟就货款纠纷仍在一审法院另案诉讼，故一审法院驳回邓国均关于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鉴于钱伟主张案涉借条因货款结算而形成，双方可将案涉借条在货款纠纷中一并结算。综上，邓国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邓国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