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吉事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新光路5号6-1-5-10号。 法定代表人：周莉，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青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牛钢，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四川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晋阳路269号。 原审被告：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千盛百货购物广场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269号。 责任人：于颖锐。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诉讼代表人：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 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婧，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成都吉事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商集团有限公司（大商集团）、原审被告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大商投资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千盛百货购物广场分公司（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8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事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商集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商集团与大商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商集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2.大商集团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不具备公正性，仅能证明大商投资公司的财产情况，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3.大商投资公司财务报表欠缺相关人员签名，不能核实真实性。 大商集团辩称，大商投资公司在2020年8月13日被武侯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1条，债务人宣告破产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第44条规定驳回本案上诉人要求大商集团对大商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吉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商投资公司、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述称：大商投资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已对上诉人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对于大商集团是否承担责任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吉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大商投资公司、大商集团连带支付货款63456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345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事达公司系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供应商。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经营的商场已经于2020年3月2日停止营业。2020年3月7日，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大商投资公司就项下债务，向吉事达公司出具《供应商货款支付确认函》，确认截止2020年3月7日，欠付吉事达公司款项（含货款、保证金、押金）总计103456.03元，并承诺在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35%，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35%，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30%。后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大商投资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 一审庭审中，吉事达公司明确对账后于2020年4月29日收到3万元、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1万元，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大商投资公司认可。大商投资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18日，其股东为大商集团，持股比例100%，公司现注册资金36700万元，实缴资本36700万元。一审另查明，1.审理中，大商集团提供了大商投资公司的验资报告、2017年-2019年大商集团、大商投资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财务记账凭证、年度财务报表以证明大商投资公司财产独立于大商集团财产。2020年7月26日，四川华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大商集团委托，出具《关于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大商集团有限公司财产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大商投资公司公司治理健全，内部控制有效，账务账册记账完整、清晰，内部资金管理规范，财产独立。大商投资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大商集团财产，未发现股东大商集团有侵犯大商投资公司债权人权益的行为。大商集团提供了大商投资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大商集团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大商集团、大商投资公司的办公地址独立；2.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系大商投资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3.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川0107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大商投资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9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107破4号决定书，指定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四川亿永正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大商投资公司管理人，李文婧为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吉事达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在确认欠款金额和付款时间后未按时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一致确认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大商投资公司出具《供应商货款支付确认函》后支付了40000元，虽其一审庭审中对吉事达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吉事达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63456元予以认可，对吉事达公司主张支付货款634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大商投资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全部所欠货款，给吉事达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故应当向吉事达公司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货款的利息支付时间的截止日应为2020年8月13日止。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和比例，对吉事达主张的利息基数、计算时间进行相应调整后在以下范围内予以支持：以32419.22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止；以31036.779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综上，一审法院对吉事达主张的利息，在部分范围内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大商投资公司千盛分公司作为大商投资公司的分公司，其支付货款63456元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由大商投资公司承担。关于大商集团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根据大商集团出具的证据以及审计报告，未显示大商集团与大商投资公司存在人员、场所、业务、财务混同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吉事达公司主张大商集团对大商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大商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事达公司支付货款6345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2419.22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止；以31036.77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止）；二、驳回吉事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3元，由大商投资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吉事达公司对大商集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原件进行了核对，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大商集团是否应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评述如下。 吉事达公司主张大商集团提供的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缺乏公正性和可信性，不能证明大商投资公司与大商集团财产独立。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吉事达公司对大商集团在庭审中提交的相应财务资料进行了核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第二，大商集团为自证与大商投资公司财产独立，已经提交了相应财务资料和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至今未被撤销，报告载明“大商投资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大商集团财产，未发现股东大商集团有侵犯大商投资公司债权人权益的行为”；第三，吉事达公司主张该审计报告系大商集团单方委托，但单方委托不当然等同于报告不实或非法，吉事达公司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该报告存在无效的情形。本案中，大商集团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大商投资公司，吉事达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大商集团与大商投资公司存在人员、场所、业务、财务混同等人格混同及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吉事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吉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审理费1386元，由成都吉事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