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12民终7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封玲凤，女，1969年7月3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清涛，江苏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封宗明，男，1970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全，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洪福，男，1955年2月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林，江苏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建忠，男，1967年12月23日生，住靖江市。 上诉人封玲凤因与被上诉人封宗明、张洪福，原审被告卢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苏128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封宗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苏12民终331号民事裁定，以封宗明提交新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发回靖江市人民法院重审。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上诉人封宗明申请追加卢建忠为本案被告。2021年1月8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28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封玲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封玲凤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封宗明要求上诉人封玲凤承担连带清偿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封宗明要求张洪福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封宗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担保方式不明，一审判决应当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认定上诉人担保方式为一般担保而非连带担保。2、一审判决认定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封宗明自封玲凤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担保之日即知晓担保债务的存在，自封宗明首次向靖江法院起诉之时即视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本案中，无论主债务人是否最终确定，不影响封宗明主张的主债务期限自其首次提起诉讼时即届满，也不影响其向封玲凤主张担保权利，因封宗明未向封玲凤及时主张担保权利，现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封玲凤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上诉人在签署担保人字样时明确担保的债务人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并非张洪福。且既往判决中被上诉人封宗明也一直主张主债务人为广宇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贷关系形成时均以为债务人为广宇公司，如上诉人知晓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张洪福，被上诉人封宗明也不会向张洪福提供借款，上诉人不会为张洪福提供担保，被上诉人封宗明现认为其与张洪福存在借款法律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封宗明与广宇公司项目部之间就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因广宇公司项目部作为借款人的主合同不存在，作为主合同的从合同即担保合同亦不存在，上诉人封玲凤缺乏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与事实依据，上诉人封玲凤不应承担担保责任。4、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月息2%)明显过高，违反了民间借贷法律及司法解释保护的利率的上限，一审法院支持封宗明高额借贷利息的请求存在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张洪福为借款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忽视了本案中张洪福为芜湖宇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借款资金的最终流向与用途，根据既往诉讼判决推测张洪福是借款人，从而选择性忽略了宇厦公司、李传金等借款人存在错误。 封宗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张洪福是本案的借款人。经生效判决认定，张洪福授权封玲凤以芜湖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不属于张洪福的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借款人是张洪福，借款理应由张洪福清偿。2、封玲凤的担保意思明确，系该借款的保证人。封玲凤于2015年8月3日在借款复印件上签署“保证人：封玲凤”字样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结合借款发生时的背景、封玲凤在广宇公司的职务和专业、案涉借款资金的流向控制以及封玲凤反复向答辩人“如官司打不赢其承担责任”的保证,封宗明与封玲凤存在保证关系，封玲凤所保证的债权就是封宗明的借款本金和利息。3、封玲凤是连带责任保证人，本案担保行为发生在2015年8月3日，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封玲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4、封宗明主张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考虑到封玲凤前期为起诉广宇公司委托律师和其他可能的支出，为减少封玲凤的损失，涉案借款2013年7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70个月)的利息，封宗明仅按月息1%主张;2019年5月8日直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也仅按月息2%主张，本案在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原审法院适用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支持封宗明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5、封宗明向封玲凤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封宗明应封玲凤的要求将借款直接汇至封玲凤的个人账户，封宗明完成了借款的给付义务。该款项的资金流向，用于何处，均不在封宗明的控制范围内。封宗明数次向封玲凤索要借款无果，应封玲凤的要求最终通过诉讼要求广宇公司清偿，所有诉讼代理和证据都由封玲凤安排，封宗明只是在相关文书上签字认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民事裁定，驳回对广宇公司的再审申请，被上诉人封宗明才知道借款人只能是张洪福。2019年4月封玲凤夫妇还是承诺保证封宗明的资金安全，官司打不赢由其承担清偿责任。 封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洪福立即归还封宗明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5月7日前利息42万元、2019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卢建忠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封玲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洪福、封玲凤分别系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科长。李传金系广厦公司安徽分公司（2010年1月22日设立）负责人。2011年7月19日，广宇公司与芜湖县公共服务用房工程项目负责人张洪福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承包内容为广宇公司承包的芜湖项目，承包形式为独立核算、比例上缴、风险抵押、自负盈亏（该责任书存在内容完全一致、签字盖章不同的两份，其中一份甲方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晓波签名、乙方加盖了广厦公司印章及张洪福个人印章；另一份甲方加盖了广宇公司印章、马晓波个人印章，乙方张洪福签字）；管理费暂按工程总造价的1.2%，超过5000万按1%收缴管理费，另预收安全监督费0.19%；风险抵押按《企业承包风险抵押实施办法》执行，由广厦公司担保，乙方个人收入调节税由乙方自行缴纳，乙方为企业法人委托代表，全面承担该项目的经济和法律责任。2011年7月8日，广宇公司另以苏广建[2011]57号《关于成立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芜湖县公共服务用房项目部和沈松培等通知任职的通知》，决定设立芜湖项目部，聘用沈松培担任芜湖项目部经理，任命李传金担任芜湖项目部现场负责人职务。2011年9月10日，广宇公司以苏广建[2011]62号《关于张洪福等通知任职的文件》，聘用张洪福为广宇公司驻安徽芜湖负责人，聘期三年。2011年9月27日，张洪福与广宇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宇厦公司（其中广宇公司持股比例为95%、张洪福为5%），张洪福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宇厦公司与李传金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芜湖项目由李传金承包，独立核算、自筹资金、自负盈亏，以工程造价的1.5%上缴工程管理费。工程款必须进入宇厦公司基本账户。2013年7月8日，封玲凤经办，以芜湖项目部名义打印了借条，载明：因芜湖县公共服务用房项目资金困难，于2013年7月8日向封宗明借到人民币60万元整，月息4%。该借条加盖了芜湖项目部印章。张洪福在该借条上签“同意张洪福”。当日，封宗明转账至封玲凤账户60万元。同日，封玲凤将此款转账至宇厦建设有限公司账户，同月10日，该款转至广厦安徽分公司账户。2015年8月3日，封玲凤在借条上签“担保人封玲凤”。 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封宗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宇公司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2016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泰靖民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07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宇公司归还封宗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广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苏12民终788号民事裁定，撤销120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苏1282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959号民事判决），驳回封宗明的诉讼请求。封宗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苏12民终17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封宗明仍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苏民申4492号民事裁定，认为张洪福以芜湖项目部名义向封宗明借款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对封宗明要求广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了封宗明的再审申请。4959号案件审理中，封宗明申请张洪福到庭作证，张洪福称：我是广厦公司、宇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宇厦公司是应政府要求在当地设立的。目的是为芜湖项目专款专用、资金进出、农民工工资发放等。我个人与广宇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由广厦公司担保。项目是我承包的。该项目发包方并不是按照合同约定进度付款，然后工程需要按约定完工，我就请示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就和项目财务负责人封玲凤（广厦公司财务负责人，我聘用到项目上做财务负责人）商议，让她筹集资金。借钱的时候项目已经到了中后期，我当时在办公室，手续是封玲凤负责的。我是芜湖项目负责人，所以项目部对外借款需要经过我审批。封玲凤到庭作证，称：我是广厦公司财务科长，是芜湖项目部的主管会计，是张洪福聘用的。芜湖项目接近尾声时，资金困难，张洪福组织大家想办法借钱。我就与封宗明等亲戚联系借款。款项之所以打到我卡上，是因为该卡事实上一直在公司使用，并不是我个人使用的卡。张洪福是广宇公司安徽地区负责人，工程全部由他负责。宇厦公司对外不经营，广厦安徽分公司对外也不经营。广厦安徽分公司的账，广宇公司通过张洪福控制。借款是张洪福让我借的，我只需要向他汇报。项目部前期的账在李永柱（安徽人、李传金聘用）手里，后期的账在赵网先（靖江人，张洪福聘请）手里。李传金在靖江市初查广宇公司被诈骗案中于2014年9月11日陈述：宇厦公司是根据招标文件要求为芜湖项目成立的公司，宇厦公司工作人员就是芜湖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广宇公司虽然发了文任命沈松培为项目经理，但实际上其他人都是挂名在工程部，整个工程是由我负责，我是总负责人，赵根火是财务负责人，李小兵是现场施工负责人。工程是我以广宇名义通过招投标签订的。工程实际上是我、李小兵、赵根火一起做的。2012年4月左右，我发现赵根火让我审批的财务支出上有一些向社会上借款产生的利息，我不知道他借款，也不认识出借人，我就不同意批，赵根火就罢工并找张洪福。后来，张洪福让我把前面垫付的利息先批掉，给赵根火两个月的时间清理所有的借款来源和用途并提供账单。同时赵根火要求有保障。在此情况下，我们三人签订了“工程施工项目合作承包协议书”。宇厦公司行政章、张洪福法人印鉴、芜湖项目部印章、我个人的印鉴都在赵根火处保管。从2012年12月开始财务是由总公司的赵网先接管。 封宗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5年8月22日录音资料复制件（封宗明称原用手机录音，原始存储介质已经不在，该复制件系录音后拷贝）。 2．存储于封宗明持有的三星S5手机内的录音资料一份（封宗明称该录音系2016年1月30日21:05在封玲凤家中录制）。其中语音009.m4a显示上次修改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21:05。 3．存储于封宗明持有的VIVO-X23手机内的录音资料4、5、6、7，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0日20:34、20：35、20:44、21:23，录音时长分别为00:06:09、00:01:22、00:02:51、00:09:15。封宗明以上述证据证明封玲凤代封宗明委托律师诉讼等事实，封玲凤、卢建忠承诺如果打不赢，则由其承担，保证封宗明的资金安全。卢建忠承诺“到最后把60万元把你”等。 经质证，封玲凤、卢建忠认为，录音比较嘈杂，听不清楚，也不记得当时说过什么话。其中2015年8月22日录音资料没有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认可。2016年1月30日录音反映最后修改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不能证明录音形成于何时，参与人有哪些。2019年4月10日录音明显分成4段，不具有完整性，明显带有选择性，不具备完整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再从封宗明整理的文字资料看，何为保证资金安全，本意是指保证资金不用于违法。何为输掉、如何承担，意思表示模糊，据此，不能证明卢建忠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 张洪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其与广宇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责任书》两份，其中加盖有广厦公司印章的来源于广宇公司档案；另一份张洪福个人签名的合同系原审中封宗明提供，因企业不准挂靠，就以张洪福个人名义承包。 2.宇厦公司与李传金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以证明宇厦公司将芜湖项目发包给了李传金，李传金系实际施工人，宇厦公司账户实际是李传金在使用。 经质证，封宗明认为张洪福个人签名的承包合同系封玲凤委托律师代封宗明起诉广宇公司时提供，封宗明并没有看到这两份合同，对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封宗明出借的款项实际上是张洪福、封玲凤控制；封玲凤、卢建忠认为，张洪福签名的合同是从芜湖项目部拿到的，两份合同内容相同，从内容看，张洪福是代表宇厦公司签署合同，对外还是广宇公司履行案涉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封宗明称借款由封玲凤控制不是事实，原审中，封宗明陈述亲眼看到封玲凤将案涉借款汇入了宇厦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从广宇公司与张洪福、宇厦公司与李传金签订的承包合同看，芜湖项目名为广宇公司承接，实为张洪福以承包人身份挂靠广宇公司交李传金等实际施工。张洪福在4959号案件中作证时陈述“项目是我承包的，是我个人承包，我是芜湖项目负责人，项目部对外借款需要我审批”、被告封玲凤在4959号案件中作证时陈述“借款是张洪福让我借的，我只需要向他汇报”。再结合李传金陈述的施工后期，出现合伙人私自借款等情况后，张洪福另派财务人员接管了账目的事实，应认定张洪福系该项目的承包人、总负责人。然芜湖项目部、宇厦公司都是广宇公司为完成以其名义承接的芜湖项目、对项目进行管理而设立。本案所涉借款系被告封玲凤得到被告张洪福的授权后以芜湖项目部名义向封宗明所借。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张洪福授权封玲凤以芜湖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不属于张洪福的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借款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借款行为的授权人张洪福承担。封宗明要求张洪福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封玲凤明知张洪福是承包人，其经张洪福授权经办借款，并在诉讼中提供担保，后又称在封宗明起诉广宇公司得不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保障封宗明资金安全，故其抗辩系为广宇公司提供保证，故不予采信。封玲凤提供担保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债务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封宗明向债务人张洪福主张债务的同时要求保证人封玲凤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诉讼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封宗明2015年6月12日向广宇公司主张权利时，并不知道封玲凤经张洪福同意以芜湖项目部名义向其借款不能代表广宇公司的借款行为，在其向广宇公司主张权利未获法院支持后，即向行为授权人张洪福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封玲凤关于诉讼时效、保证期间的抗辩，不予支持。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认定是否成立债务加入关系的核心在于第三人是否具有明确的加入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原债权债务之中，并以自身财产与债务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没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也没有明确的形式要求。综合封宗明提供的多段录音资料，应认定卢建忠表示在封宗明起诉广宇公司得不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其承担责任，从封宗明一审、二审、再审穷尽救济途径的事实也可以看出，时封宗明、卢建忠均认为广宇公司系债务人，而不认为张洪福系债务人。因此，不能认定卢建忠有加入张洪福债务的意思表示，封宗明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洪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封宗明借款60万元、支付利息（其中2013年7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间的利息为42万元、2019年5月8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封玲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封宗明要求卢建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9540元，由张洪福、封玲凤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18980元，向封宗明支付560元；封宗明预交的受理费1898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7月19日，广宇公司与芜湖县公共服务用房工程项目负责人张洪福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结合张洪福的陈述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芜湖项目名为广宇公司承接，张洪福实为承包人。因芜湖县公共服务用房项目资金困难，2013年7月8日，由张洪福授意，封玲凤经办，以芜湖项目部名义向封宗明借到人民币60万元，张洪福签字盖章同意。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广宇公司并非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债务人，张洪福以项目部名义向封宗明借款的行为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作为借款人理应承担所借款项的还款责任。 封玲凤上诉认为，上诉人是为广宇公司提供担保，而不是张洪福，否则上诉人就不会提供担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封宗明之间的保证关系自始不成立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封玲凤系芜湖项目部主管会计，和本案被上诉人封宗明是亲戚关系，对封宗明而言，其基于封玲凤的承诺以及对在建项目的信任出借款项，并按照封玲凤的要求将借款直接汇至其个人账户，索要借款时也是通过封玲凤实施，即便按照封玲凤的建议起诉广宇公司后，诉讼期间仍要求提供担保，故封玲凤对封宗明出借的款项承担担保责任是明确的。对封玲凤而言，担保的立法目的就是保障债权的实现，封玲凤所担保的债权就是封宗明的借款本息，封玲凤作为财务主管，经张洪福授意筹集资金。因封宗明的债权不能实现，虽然封玲凤建议封宗明以广宇公司作为债务人而涉讼，但广宇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结果尚不得知，存在胜诉与败诉的可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封宗明要求，封玲凤为案涉债权提供担保，并承诺保证封宗明的资金安全，其行为表明，通过诉讼方式，如果胜诉，以广宇公司的信用和实力，使封宗明的债权能够得到实现，封宗明无需向其主张，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反之，如果败诉，封玲凤就封宗明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以保证封宗明的债权实现，现对封宗明要求封玲凤承担保证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于法有据。 上诉人封玲凤提供担保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封玲凤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封玲凤主张按照《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有违诚信原则，也不足以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被上诉人封宗明主张涉案借款2013年7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70个月的利率月息1%，利息42万元；2019年5月8日直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率为月息2%，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封宗明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上诉人封玲凤提出，被上诉人封宗明向其主张权利时，保证期间己经届满以及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法院应驳回封宗明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6月12日，封宗明应封玲凤建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宇公司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2015年8月3日，被告封玲凤在借条复印件上签署“担保人封玲凤”，并承诺如果官司输掉其承担责任，保证该笔资金的安全等。由于封玲凤承诺如果官司输掉其承担责任，保证该笔资金的安全等意思表示，应当视为保证期限约定不明，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一审认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封宗明基于封玲凤的担保和承诺，没有将封玲凤另案追加为当事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如前所述，如果胜诉，以广宇公司的信用和实力，使封宗明的债权能够得到实现，封宗明无需向其主张，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反之，如果败诉，封玲凤就封宗明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以保证封宗明的债权实现。封玲凤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说封宗明向封玲凤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取决于另案的最终处理结果，也就是本案封玲凤承担责任的保证期限至另案司法救济途径终结之日起起算。封宗明起诉广宇公司的案件经过一审、二审直至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封宗明的再审申请。鉴于此，封宗明于2019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封玲凤承担担保责任，没有超过保证期限和法定诉讼时效。即便按照另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保证期限，由于另案本院二审判决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也没有超过保证期限和法定诉讼时效。故封宗明在保证期限内向其主张权利，依法应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保证期限、诉讼时效方面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封玲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封玲凤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亚平 审判员  程 岚 审判员  朱希懋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