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703民初359号 原告：冉辉，男，汉族，生于1977年2月16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达州市达川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赵本林，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12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达州市达川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冉从云，男，汉族，生于1966年9月6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达州市达川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达州市达川区渡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新街185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4217699895672。 法定代表人：代永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衍，男，汉族，生于1973年7月1日，系达州市达川区渡市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冉辉、赵本林、冉从云与被告达州市达川区渡市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渡市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川1703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冉辉、赵本林、冉从云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4日作出（2020）川17民终167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被告渡市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三原告工程款924810.21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被告将渡市镇中心卫生院到渡市镇电管站的道路修建工程承包给三原告，口头约定方量以测量为准，单价以定额标准计算。双方约定好后，三原告积极组织机器、人工、车辆等按政府要求动工修建，2018年9月底全面完工，并经政府组织的人员验收合格。2019年12月15日，被告委托四川陌洋测绘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测算，总挖方量为22989.2立方米，按定额标准计算总工程款为924810.21元。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渡市镇政府辩称，1.三原告进行了施工是事实。2.原告方没有与渡市镇政府签订任何合同。3.本届政府不了解上届政府与原告达成的协议。4.案涉工程没有招投标，没有资金来源。 原告冉辉、赵本林、冉从云为了支持自已的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身份信息。二、视听资料。拟证明被告口头将渡市镇中心卫生院到渡市电管站道路修建工程交由原告承建属实；被告单位相关人员在施工现场强调安全施工、文明施工、修建进度；原、被告就工程验收、工程款等善后事宜进行协商。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7民终1671民事询问笔录。拟证明1.案涉工程属于渡市公益性畅通工程；2.被告认可系原告完成了实际施工。四、照片及截图8张。拟证明第一点，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前后的概况。第二点，能够证实原告组织挖掘、人工及实际施工的事实，客观、真实存在。五、2018年9月11日，渡市镇政府召开的会议记录及2020年11月18日四川陌洋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告委托四川陌洋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予以测绘，支付测绘费用。六、测量报告。拟证明渡市镇中心卫生院至电管所道路建设项目土石方总方量是22989.2立方米。七、竣工结算书。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为924810.21元。八、证明7份、图片3张。拟证明1.施工当中原告方将二期自来水管移位开支16500元；2.开支挖掘机等大型设备进场、出场产生相关费用；3.因倒土、堆土支付管理费等开支情况。九、发票二份。拟证明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垫支测绘费8000元后，原渡市镇镇长刘晓明在该发票上签字“经2018年9月11日党政办公会研究同意在财政列支（卫生院至电管所道路开挖畅通工程）测绘费8000元”；冉辉、赵本林、冉从云支付鉴定费30000元。 被告渡市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信息没有异议，符合证据规则,但渡市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第二组证据，视听资料太多，证据来源是否合法，证据三性是否有问题，作为代理人我听了不能说明是哪个说的话。对第三组证据没有意见。原告证明目的，公益是事实，原告施工也是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照片及截图，客观、真实，案涉施工现场的照片，情况属实，车辆进行挖掘，是不是渡市镇政府叫去挖的反映不出来，没有关联性。对第五组证据会议记录属实，政府做了大量前期工作，并不意味就交给原告施工。对第六组证据，测量报告属实，但不是渡市镇政府工作人员签字委托，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七组证据，工程结算属实，但不是渡市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委托，不具有关联性。对第八组证据，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存在瑕疵；挖土、弃土属实，具体费用由法院核实；水管移位属实，具体情况不清楚，最终以法院核实情况为准。 被告渡市镇政府未提交证据。 为了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根据冉辉、赵本林、冉从云的申请，本院于2021年3月8日委托四川省富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渡市镇中心卫生院到渡市镇电管站的道路土石方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其《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认为：因评估工程量需提供施工开挖前原地貌标高抄测方格网与开挖后标高抄测方格网，当事人双方无法提供相关材料，故工程量按四川陌洋测绘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5日出具的《土石方竣工测量报告》中的结果进行计算。工程造价：（一）确定性意见分析，1.土石方开挖712729.51元；2.大型机械进出场23076.84元；3.堆场费16995元；（二）推断性意见分析，自来水管移位推断性造价为16995元。 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对四川省富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渡市镇政府则不发表意见。 通过举证、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根据达州市达川区渡市镇场镇总体规划，渡市镇中心卫生院新建综合楼与渡市镇电管站之间是一条街道，原为山梁。渡市镇政府考虑到今后若有项目资金用于开挖该道路土石方，便委托了四川陌洋测绘有限公司对该道路土石方量进行了预测。2018年9月11日，渡市镇政府召开党政办公会对渡市镇中心卫生院至渡市镇电管站道路打通土石方测绘的相关问题进行研究，形成记录如下：1.测绘公司为四川陌洋测绘有限公司；2.测绘方量为19965方；3.测绘费用8000元；4.应补占地0.10335亩，应补金额8578元，经研究，同意解决。2018年8月，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在未与渡市镇政府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即组织工人对渡市镇中心卫生院至渡市镇电管站道路进行土石方工程开挖作业，同年9月底完工。 同时查明：2019年12月15日，四川陌洋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土石方竣工测量报告》中载明：受达州市达川区渡市镇政府的委托，我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对其位于渡市镇××至电管站道路实际开挖范围内土石方量进行了竣工测算，土石方总挖方量为22989.2立方米;且2020年11月28日出具证明，证明渡市镇政府具体委托联系人是渡市镇建管站站长张小军。 施工完毕后，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委托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土石方进行竣工结算，结算金额为924810.21元。因渡市镇政府不认可该结算金额，2021年3月，本院委托四川省富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渡市镇中心卫生院到渡市镇电管站的道路土石方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评估。4月26日，四川省富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川富盛价鉴[2021]09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量按四川陌洋测绘有限公司出具《土石方竣工测量报告》报告中的结果进行计算；渡市镇中心卫生院至电管站道路土石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1.土石方开挖712729.51元；2.大型机械进出场23076.84元；3.堆场费127720元；4.自来水管移位16995元（推断性造价），合计880521.35元。本次鉴定，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开支鉴定费30000元。 2018年10月16日，原渡市镇镇长刘晓明在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向本院提交的土石方测绘支付票据上签字，内容为：经2018年9月11日党政办公会研究同意在财政列支（卫生院至电管所道路开挖畅通工程）测绘费8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24日，冉辉到省委第八巡视组信访，2019年11月13日，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冉辉反映政府拖欠工程款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达川府信［201］228号）中载明的处理情况为：1.渡市镇卫生院与供电所之间的道路至今没有项目支持，渡市镇政府未与信访人签订任何协议，该土石方开挖系信访人作为受益方的个人行为。2.该道路硬化工程如争取到国家项目资金后，将信访人开挖的土石方工程一并纳入预算，经招投标程序确定施工单位，由信访人与施工单位协调解决。 2020年12月11日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证人乐某陈述“我记得是有一个刘镇长还有一个王书记，每天他都要到工地来看，我当时还问刘镇长这是干什么，他说是要改成一条道，是很大一匹山挖出去将这条路修通，叫冉辉他们挖，当时老百姓阻止，刘小明还安排的人洒水”。证人冉某陈述“政府安排的打扫卫生，因为政府每天也在督查，有人来指挥工作，来的人多，我也不认识”。证人王某陈述“渡市镇人民政府卫生院到电管站的畅通工程我只是清楚，每天下午政府的领导经常来看工程，就是来看修路，有没得安全隐患，只知道是政府官员，不知道是哪一个”。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冉辉、赵本林、冉从云与渡市镇政府是否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冉辉、赵本林、冉从云与渡市镇政府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中双方亦未形成往来函件、签证等书面文件，但渡市镇政府对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对案涉道路进行施工的事实并未否认，只是向法庭陈述该项目未立项、未招投标、未签订合同、未委托第三方进行验收、测量、结算等。经查，为了渡市镇中心卫生院至电管站道路开挖畅通工程，渡市镇政府于2018年9月11日召开党政办公会对对该段道路开挖相关问题进行研究，包括测绘公司、测绘方量、测绘费用、应补占地、应补金额等，并实际支付测绘费8000.00元和占地补偿款。结合2020年12月11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证人乐某、冉某、王某的证言，能够认定冉辉等人是在渡市镇政府的授意下，组织人员、机械设备对案涉工程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渡市镇政府相关领导及工作人员对案涉项目进行了监督、管理。故，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办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冉辉、赵本林、冉从云并不具备从事建筑业企业资质，其与渡市镇政府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四川省富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川富盛价鉴[2021]0900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案涉道路土石方工程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合计880521.35元，渡市镇政府应予支付给冉辉、赵本林、冉从云。鉴于冉辉等人明知没有从事建筑业企业的资质，依然承包案涉工程，其自身有过错，其支付的鉴定费30000元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达州市达川区渡市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冉辉、赵本林、冉从云支付工程款880521.35元。 案件受理费6524.00元，由达州市达川区渡市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斌 人民陪审员 许 强 人民陪审员 李中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高 勇 书 记 员 李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