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佛谷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定县冷碛镇甘谷地村。 法定代表人：三郎江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娜，四川智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瀚林盛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666号3栋23层8号。 法定代表人：戴仁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四川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佛谷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瀚林盛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佛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盛达公司向佛谷公司支付违约金742560元，并由盛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佛谷公司在2020年4月9日将订金支付到盛达公司账户，因银行大额受限而隔天到账。佛谷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产品购销合同》并未约定订金收到时间为盛达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履行各自义务均向后顺延一天属认定事实错误。2.2020年4月6日，佛谷公司向盛达公司支付22万元预付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日发货量的全款先从预付款中扣除，因此盛达公司未按约发货构成违约。3.盛达公司逾期发货且拒不按约开具发票，给佛谷公司造成极大损失。盛达公司承诺开具发票但均未兑现，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盛达公司答辩称：1.佛谷公司始终未将合同原件或者传真件通过电子送达的方式返回给盛达公司。合同虽然写的是2020年4月9日，但此时合同并未完成和签订，合同成立时间是2020年4月10日，盛达公司是2020年4月10日而非4月9日收到的定金，因此款项交付时间应当往后顺延。2.合同约定的口罩订货量是80万只，在履行过程中根据佛谷公司要求额外增加了35万只单价为7元/只的口罩。3.案涉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是先款后货，即佛谷公司先付合同总价款70%定金，佛谷公司应将每次约定的供货量对应金额的付款足额支付后盛达公司才发货，但其多次拖欠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盛达公司供货已超过了同期货款支付情况。4.2020年4月15日，佛谷公司所付货款233万元是针对额外增加订货的35万只口罩的付款，且合同外货款也拖欠了12万元（佛谷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日明确承认欠付货款12万元）。该233万元的支付与合同约定供货内的付款无关。5.2020年4月20日的结算单中，双方已对佛谷公司逾期付款及盛达公司供货事实予以确认。6.2020年4月6日，佛谷公司所付22万元是双方其他已经往来的款项，与本案无关。7.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即2020年4月9日，佛谷公司支付订金，但其是次日支付的订金。8.因佛谷公司在一审中变更后的诉请，因此发票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佛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盛达公司向佛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盛达公司返还多付货款746160元并承担违约金5246.96元（自2020年4月15日起，以74616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实际应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盛达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佛谷公司称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盛达公司承担逾期发货的违约责任，向佛谷公司支付违约金742560元（依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按照未按期交付货物总价的20%计算违约金），并由盛达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谷公司（需方）、盛达公司（供方）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聊天软件确认《产品购销合同》内容，该《产品购销合同》首页“签订时间”处以及合同尾部供需双方公章加盖处下方均载明日期为2020年4月9日。《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80万只KN95口罩，含税单价为6.8元/只，金额为544万元，发票约定为含13%增值税价格。付款方式为：需方应当于合同签定当日（2020年4月9日），将合同约定总金额的70%的货款作为订金通过网银转账方式付给供方基本账户，供方承诺2020年4月13日前将82万只合格产品分批次送货至需方指定仓库，每次发货前需方需支付完当日发货量全款后方可发货。交货及收货方式为：1.2020年4月10日交付不低于5万只，4月11日交付不低于25万只，4月12日交付不低于25万只，4月13日交付不低于25万只。2.需方委托供方代发货到指定地点，则运费由需方承担，需方向供方扫描或拍照提交承运人的送货单，即表明供方已履行产品交付义务，且发货即视为认可产品合格无争议。违约责任为：供方未按期交付产品按未交付货物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 佛谷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20年4月9日向盛达公司转账支付3808000元，盛达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显示，该笔款项于2020年4月10日实际收到。 佛谷公司法定代表人三郎江措分别于2020年4月6日、4月12日、4月15日、4月15日、4月30日、5月1日向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戴仁钊账户转账支付220000元、660000元、500000元、1450000元、80000元、684102元。 2020年4月15日，佛谷公司指派杨健向戴仁钊转账支付380000元并附言“付戴仁钊总货款（三郎江措）”。同日，佛谷公司法定代表人三郎江措于2020年4月15日曾向盛达公司负责人戴妍发送“欠你12万元”的信息，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盛达公司在向佛谷公司供货后因自身原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庭审中，盛达公司明确其于2020年4月11日、4月12日、4月13日、4月15日、4月17日、4月18日、4月20日向佛谷公司交付KN95型口罩5.4万只、10万只、10万只、37万只、20万只、13万只、19.6万只，上述期间合计供应KN95型口罩115万只。其中，盛达公司于4月15日交付佛谷公司的37万只口罩中，有35万只为系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外的买卖标的，其余交付的口罩的行为均为履行《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的80万只口罩的交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产品采购合同》系佛谷公司、盛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一、根据《产品采购合同》付款方式明确约定，由佛谷公司先行于2020年4月9日支付合同总货款的70%，即544万元×70%=380.8万元，盛达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收到订金款项后于4月11日交付KN95型口罩5.4万只。从佛谷公司付款时间及盛达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时间看，双方基本按照《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履行时间表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即使佛谷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显示预付款支付的“录入时间”为2020年4月9日，但对公账户大额转款行为并非实时到账，在佛谷公司未提交正式对公账户转款明细的情况下“录入时间”无法证明款项实际支付的时间。即便双方在履行《产品采购合同》过程中存在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的行为（均向后顺延一天），但该瑕疵并不足以造成《产品采购合同》无法履行或对双方造成损失，而事实上，截至佛谷公司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之日，《产品采购合同》已由佛谷公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盛达公司履行完毕了货款交付义务。 二、根据《产品采购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应由佛谷公司先行支付总货款70%为预付款，每次发货前佛谷公司需支付完当日发货量的全款后可发货，即佛谷公司在支付完毕预付款后应当根据上述约定在发货当日支付当期货款，在《产品采购合同》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盛达公司在交付口罩后佛谷公司并未依约支付完毕当期货款，因支付完毕当期货款系履行交付义务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盛达公司有权在佛谷公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向佛谷公司交付货物。而实际履行过程中，佛谷公司、盛达公司均未对履行时间提出异议。 三、本案审理过程中，盛达公司在2020年4月20日前已经将案涉80万支KN95口罩全部交付完毕。而佛谷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明确盛达公司迟延交货的行为对其产生的实际损失程度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其主张分段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佛谷公司仅依据盛达公司在履行《产品采购合同》过程中未依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为由要求盛达公司支付20%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佛谷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佛谷公司、盛达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是佛谷公司、盛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佛谷公司主张其按约将订金支付到盛达公司账户，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还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货物的当日发货量全款先从预付款中扣除，盛达公司未按约发货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佛谷公司应在2020年4月9日将总金额70%的货款作为订金通过网银转账方式付给盛达公司，然后盛达公司于4月10日交付不低于5万只口罩。根据已查明事实，佛谷公司银行转账时间是2020年4月9日，盛达公司实际收到时间是2020年4月10日。盛达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交付5.4万只口罩。在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佛谷公司转账时间即视为盛达公司收到款项时间，抑或是以盛达公司收到款项时间即视为佛谷公司的付款时间。双方对此约定存在不明，因此盛达公司在其实际收到订金后次日交付货物，并未构成违约。其次，案涉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需方应当于本合同签订当日（2020.04.09），将合同约定总金额的70%的货款作为订金通过网银转账方式付给供方基本账户，供方承诺2020.04.13日前将80万支合格产品分批次送货至需方指定仓库。每天发货前需方需支付完毕当日发货量的全款后方可发货。”，依照合同前述文意，就案涉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是佛谷公司先付订金，而后在发货前佛谷公司应支付当日发货量全款。合同中并无佛谷公司主张的应先行在订金中扣减每天发货货款的内容。根据已查明事实，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盛达公司并无佛谷公司已支付完毕当日全部货款，而其未向佛谷公司交付对应货物的情况，因此佛谷公司主张盛达公司在本案中逾期交货，构成违约的意见不能成立。 至于佛谷公司主张的盛达公司未按约开具发票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佛谷公司在一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其所变更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佛谷公司主张的该内容，因此佛谷公司的前述主张是否成立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佛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6元，由上诉人四川佛谷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