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微讯云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二环路南三段15号1栋1楼3号。 法定代表人：李波，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忠，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电子科技大学成都学院，住所地：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区百叶路1号。 法定代表人：何燕，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微讯云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电子科技大学成都学院（以下简称成都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解除微讯公司与成都学院签署的《数控机械实训基地合作协议》；2.判决成都学院赔偿微讯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309661.17元，该数字构成为：①微讯公司直接投资实训基地建设的设备购置费和建筑施工费，共计1142804元，并以此数字为基础判决成都学院承担至2017年7月5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资金利息，按年息15%计算，利息金额为48331元；②成都学院承担从2017年4月至2019年9月微讯公司为了维持基地的正常运行所支付的人工工资、办公场地租金等费用共计664757.17元，以及其后微讯公司支付向勇基地维护费42100元；③判决成都学院承担为基地零星购置的易耗品7169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并未全部查清，主要表现在2018年微讯公司、成都学院双方就实训的人数、实训的年度计划，培训对微讯公司产生的经济亏损进行了讨论，成都学院提出2018年年度实训经费计划为252000元，培训金额太低，造成了微讯公司的金额亏损。该事实在一审中微讯公司向法院提到47762号公证书中有显示，公证书中显示实训经费不足是导致成都学院未能安排足额的学生进行实训的主要原因，成都学院反复对微讯公司表示歉意并表示会逐步改善。2.一审判决对双方合同中约定不明的事项，未能明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为双方的协议没有约定每一个年度的具体实训学生人数，因此认为成都学院安排学生人数的数量多少，都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一审判决对微讯公司不公。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其原则是互惠共赢，共同发展，该判决结果导致成都学院受惠，而微讯公司在履行了投资义务之后，还不停在10年期间继续提供资金给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应该根据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合同约定的双方共同合作目的，合理的确定在协议中一定人数的具体数量，以此决定成都学院是否具有违约行为。微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微讯公司为了基地的技术维护，与向勇签订了数控机床维护协议并从2020年4月起以工资的名义向其陆续支付维修计费，直到2021年2月已经支付了42100元，目前还欠付向勇维护费197900元。第7项证据是以前为了基地的维护所购置的设备开支。 成都学院辩称，案涉协议签订后学院一直安排学生到基地参加实训活动，不存在任何违约。双方并未在协议中约定具体的实训课时量，微讯公司主张的实训课时量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微讯公司主张学院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协议不具备解除条件，并以此为由驳回了微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微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数控机械实训基地合作协议》；2.成都学院赔偿微讯公司实物投资损失 1243173.99元并支付利息（以1243173.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从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损失赔偿之日止）；3.成都学院赔偿微讯公司营运费用损失752014.72元并支付利息（以 752014.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损失赔偿之日止）。 成都学院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微讯公司支付2017-2019年度的管理费3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年利率5.78%，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管理费全部支付完毕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微讯公司与成都学院签订《数控机械实训基地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挂牌成立“微讯云端电子科技大学成都学院数控机械实训基地”，微讯公司投资100万元行实训场地房屋及相关实训机械的购置，成都学院提供实训基地建设用地（总面积约400平方米），实训基地由双方以成都学院为主共同管理，并对基地开展的各种教学活动进行合理监督，基地内开展的所有活动都需紧紧围绕学生工程实践能力培养的主题。本合作不涉及利益分配问题，双方共同制定经费的使用管理规则，微讯公司每年向实训基地提供1万元的管理费，该费用支付时间为每年12月31日之前，双方合作期限为十年，在本协议合作期间内，基地内由微讯公司出资购买的设备，其所有权归微讯公司，合作期满后，基地内由微讯公司出资购买的所有设备，其所有权转归成都学院。微讯公司应按成都学院提出的实训需求购置价值50万元数控机械设备及配套多媒体语音教学系统，并修建价值50余万元的全钢构数控机械实训基地；基地运行协议期间微讯公司应适时对上述设备进行淘汰更新。成都学院自协议生效起每年需安排一定数量的学生到基地进行数控机械创新实训，具体人数根据微讯公司岗位需求和成都学院学生情况等因素，由双方协商决定。若一方未按照本合作协议约履行的，经另一方催告后仍未履行的，守约方可书面通知解除本合作协议，同时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直接损失。 基地建成后，成都学院分别于2017、2018、2019年度安排30人次、120人次、90人次学生实训，并支付2018、2019年度实训费59000元、36000元。针对2018、2019年度实训，双方还另行签订《实训协议》，对实训内容、时间、人数、费用等进行约定。 2019年9月19日，微讯公司向成都学院邮寄《催告函》，称成都学院未依约履行实训教学计划，已构成严重违约……在收函之日起15日内赔偿已经给我司造成的直接损失11364896元，继续履行双方已经达成的所有协议，否则我方将依照协议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全部损失。 微讯公司未向成都学院支付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前述《数控机械实训基地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微讯公司主张的成都学院违约行为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1.遍览《数控机械实训基地合作协议》内容，其中并无“全年不少于1440人次参加实训、每年实训费不低于707760元”的约定，而根据双方约定“成都学院自协议生效起每年需安排一定数量的学生到基地进行数控机械创新实训，具体人数根据微讯公司岗位需求和成都学院学生情况等因素，由双方协商决定”，每年具体实训人数是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 2.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每次实训都另行签订《实训协议》，对实训内容、时间、人数、费用等进行约定，且具体情形不尽相同。 3.客观上，在微讯公司邮寄《催告函》之前，成都学院每年都安排有不同人次的学生参加实训。 因此，微讯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据此要求解除协议并赔偿损失，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与此相反，微讯公司未按期支付管理费，业已违约，除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自逾期之日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关于损失计算标准，成都学院主张年利率5.78%，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案涉协议履行情况、微讯公司逾期情形以及成都学院预期利益，一审法院酌定为每日万分之一。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微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成都学院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微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微讯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学院支付管理费3万元，并赔偿损失（以1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学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59元，由微讯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7元，亦由微讯公司负担［此款成都学院已预缴，微讯公司应于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成都学院］。 本院二审期间，微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支付明细表，拟证明从2020年4月到2021年1月微讯公司向向勇支付基地技术维护费42100元。2.微讯公司为基地购置易耗品共计71690元的各项支出票据，拟证明微讯公司为基地的投入构成微讯公司主张赔偿金额的一部分。成都学院质证认为：1.支付明细表中载明的款项性质为代发工资，与微讯公司主张的性质维护款并不一致；支付明细表中载明的金额也与微讯公司提交的合同不一致；由于成都学院并无违约行为，因此微讯公司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不应由成都学院承担，故对支付明细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微讯公司的证明目的。2.发票中载明的货物或者服务名称无法证明是用于数控基地的投入，且微讯公司在案涉协议项下的投入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故对各项支出票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成都学院提交了2020年10月20日成都学院负责老师与微讯公司负责人昝总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基地没有开展实训活动的原因是微讯公司明确拒绝了学院开展实训活动的要求。微讯公司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是该微信聊天记录恰恰证明了因为成都学院严重违约在先，且给微讯公司造成了严重亏损，所以实训处于终止状态。双方诉讼之后确实没有再开展实训，没有开展实训的原因在微信对话中表现的非常清楚。 本院认证如下：1.支付明细表、各项支出票据不能达到微讯公司的证明目的；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合法，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10月20日成都学院负责老师与微讯公司负责人昝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成都学院称“昝总商定好了跟我说一下，要开我就计划排实训课程了”，微讯公司回复“……本公司不同意在两个基地开展实习实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数控机械实训基地合作协议》是否应解除；若解除，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应如何确定；2.微讯公司是否应当向成都学院支付管理费30000元并赔偿损失。 一、《数控机械实训基地合作协议》是否应解除。 一审法院已对微讯公司邮寄《催告函》之前成都学院违约行为是否成立已进行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另，一审法院已查明“成都学院分别于……2019年度安排90人次学生实训”且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而2020年10月20日成都学院负责老师与微讯公司负责人昝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微讯公司不同意在基地开展实训，故2020年未开展实训不应归责于成都学院，故本院对微讯公司关于2019年4月后成都学院未安排学生到基地进行实训从而已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成都学院是否应当向微讯公司赔偿实物投资损失 1243173.99元及利息，成都学院是否应当向微讯公司赔偿营运费用损失752014.72元及利息，一审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且微讯公司二审当庭将上诉请求中的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变更为 2309661.17元，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故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部分，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二、微讯公司是否应当向成都学院支付管理费30000元并赔偿损失。 一审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微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5元，由成都市微讯云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