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雷，男，1971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超，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关岭冰雪旅游度假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永宁镇工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4MA6DJG912X。 法定代表人：陈建，职务：董事长。 原审被告：苏州雷奔赛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东路99号百购商业广场B幢一层商铺B1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782060840B。 法定代表人：薛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超，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薛雷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关岭冰雪旅游度假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岭冰雪公司”）、原审被告苏州雷奔赛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雷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4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薛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卡丁车买卖口头协议继续履行；3.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667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卡丁车及设备买卖口头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卡丁车及设备。上诉人已按照口头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大部分的交付义务，合同已将履行完毕，一审被上诉人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的原因为卡丁车场已改变用途，履行合同已无必要，其完全系因为自身原因解除。本案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并非上诉人原因，也非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支持解除合同错误。2.一审关于卡丁车及设备的价格认定过低，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购买部分卡丁车的银行记录及卡丁车型号，从该转账记录可以确定卡丁车的单价，一审未予审查认定错误。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未答辩。 原审原告关岭冰雪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向其预支付购买卡丁车赛车款8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 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薛雷系被告苏州雷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原告关岭冰雪公司与被告苏州雷奔公司签订了《2017贵州关岭全国汽车短道拉力锦标赛站协议书》，约定了举办汽车短道拉力锦标赛及卡丁车相关事宜后，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华与被告薛雷达成口头协议，被告薛雷向原告关岭冰雪公司提供卡丁车，未约定车辆的价格及型号，2017年5月19日，原告关岭冰雪公司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联社汇款82万元至被告薛雷个人账户。 同时查明，审理中，被告薛雷主张交付内容如下：1、交付：圣骑国产卡丁车10辆，单价8000元，共计280000元；二手托尼卡1辆，单价50000元；圣骑双人车2辆，单价26000元，共计52000元；计时器（包含显示屏、感应器、发车线、计时模块、电脑）共计150000元；20套轮胎，共计20000元；卡丁车轮毂8个，单价350元，共计2800元。2、派去的人员张某在原告当地购买：汽油桶2个240元、运营消耗的汽油、机油1060元、防护背心5件400元、防护镜100副3800元、真人ＣＳ水弹枪改装40个、原厂20个共计49200元，发车旗2个160元。3、支付了员工往来机票。证人张某证言内容为，按照薛雷的安排，2017年4月29日用卡车运输了货物至原告关岭冰雪公司，有1辆二手托尼卡竞技车、10辆国产圣骑卡丁车、2辆圣骑双人卡丁车、计时器一套（包含感应器6个、台式电脑两台、发车线、感应模块6个）、卡丁车轮胎二十套，每套4个，手套10副，还有一套卡丁车龙骨，但是不清楚这些货物的型号和价格，运营期间在关岭工作了8天，购买的汽油、机油、发车器头盔是由薛雷购买的。 另查明：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在宣传来“奇缘谷冰雪小镇”玩极速卡丁车的照片中含有被告薛雷提供的卡丁车。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庭审陈述其公司停放有部分废旧不能使用的卡丁车，但不清楚是不是被告薛雷提供的卡丁车。2019年5月15日，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另行购买了一辆单人成人竞技卡丁车和双人竞技卡丁车，价格分别为7300元、10000元。现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卡丁车场地已改为停车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苏州雷奔公司主体资格的问题，原、被告应是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具有诉讼权利能力，是侵犯原告民事权益或者与原告发生权益争议的被请求的相对人，本案中，原告关岭冰雪公司未与被告苏州雷奔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货款是由关岭冰雪公司转账支付至被告薛雷个人银行账户，被告薛雷认可与原告达成买卖卡丁车的口头协议，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和被告薛雷，被告苏州雷奔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对被告苏州雷奔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关岭冰雪公司与被告薛雷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被告薛雷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能证实被告薛雷向原告关岭冰雪公司供应了货物，且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对外宣传中出现了被告薛雷交付卡丁车已投入使用的照片，故原告关岭冰雪公司与被告薛雷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原告关岭冰雪公司赛道建设未完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同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现双方未能就合同继续履行达成补充协议，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薛雷达成的买卖合同，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薛雷答辩要求原告关岭冰雪公司赔偿未交付的车辆及轮胎保管在租赁场地的租赁费，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交付货物的种类问题，原告方虽不认可被告薛雷按约履行交付义务，但结合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被告薛雷于2017年4月29日确向原告关岭冰雪公司交付了一辆二手托尼卡竞技车，十辆圣骑卡丁车，二辆圣骑双人车，计时器一套、卡丁车轮胎二十套，每套4个，手套10副，一套卡丁车龙骨。关于交付货物的价格，由于原、被告对货物价款未进行约定，亦未达成补充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情形，被告薛雷不认可原告关岭冰雪公司提供的图片上的废旧卡丁车全部是其出售的卡丁车，无法通过价格鉴定机构进行市场价格鉴定来确定合同价款，考虑到被告薛雷确已向原告交付了十三辆卡丁车，参照原告关岭冰雪公司购买卡丁车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单人卡丁车7300元／辆，双人卡丁车10000元／辆，二手托尼卡竞技车按双人卡丁车10000元／辆的标准，计算为7300元／辆×10辆＋10000元／辆×3辆＝103000元，至于计时器一套、卡丁车轮胎二十套，每套4个，手套10副，一套卡丁车龙骨，被告薛雷提供其转账给刘洪芳26万元的银行卡记录，拟证明向刘洪芳购买卡丁车，但该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刘洪芳系出售卡丁车的卖方，该笔款项系买卖款项、购买数量、型号等，故不能确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薛雷作为出售货物的一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付货物的价格、品牌、型号，亦未能提供进货凭证、同期同类货物销售清单等证据用于证明出售给原告关岭冰雪公司的货物来源、购入价格、购入型号、同期同类产品的销售价格等，考虑到被告薛雷确已向原告交付货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0元。被告薛雷主张派去的人员张某在原告当地购买汽油桶2个240元、运营消耗的汽油、机油1060元、防护背心5件400元、防护镜100副3800元、真人ＣＳ水弹枪改装40个、原厂20个共计49200元，发车旗2个160元，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客观性，与案涉卡丁车买卖合同的关联性，故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薛雷主张员工往来机票，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被告薛雷员工往返机票需由原告支付，亦未能举证证明员工的往返与案涉卡丁车买卖合同的关联性，故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关岭冰雪公司已支付被告薛雷82万元，减去13辆卡丁车酌情计算的103000元，减去计时器一套、卡丁车轮胎二十套，每套4个，手套10副，一套卡丁车龙骨酌情计算的50000元，被告薛雷应当返还667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关岭冰雪旅游度假村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薛雷于2017年达成的卡丁车买卖口头协议；二、限被告薛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关岭冰雪旅游度假村发展有限公司667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关岭冰雪旅游度假村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关岭冰雪旅游度假村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120元，由被告薛雷承担4880元。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买卖关系是否应解除；2.如解除，上诉人应返还款项的认定。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买卖卡丁车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但从双方身份看，上诉人作为出售卡丁车一方，对卡丁车的种类、价格等行业行情均熟知，被上诉人作为一家旅游度假发展公司，购买卡丁车系用于相关项目的经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购买卡丁车的数量、型号、价格、交货时间、违约责任等均无书面约定，作为交易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已按口头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交付义务，但不能证明双方协议约定的标的数量。且被上诉人购入卡丁车系为了经营相关项目而盈利，且卡丁车并非一般商品，需在专业场地使用，现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用于卡丁车项目的赛道已变更为停车场，上诉人薛雷不能证明其按约定时间、数量交付车辆，现被上诉人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卡丁车的单价，如前所述，且上诉人作为专业出售卡丁车的一方，对于出售卡丁车的品牌、型号、价格应有相应的送货凭证等予以佐证，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交易平台购买卡丁车的价格认定本案卡丁车价格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虽提交相关银行流水，但不能证明系购买本案卡丁车，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上诉人关于应返还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薛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俊蓉 审判员  谢 伟 审判员  董伟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韵 书记员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