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8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长久，男，194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大飞，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东，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凯，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浩，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禹墨，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帕德玛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崔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浩，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禹墨，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帕德玛健身有限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生态区。负责人：崔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浩，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禹墨，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崔长久因与被上诉人姚大飞、崔凯、西安帕德玛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德玛公司）、西安帕德玛健身有限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以下简称：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2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慧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长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大飞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大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为姚大飞与崔长久，崔长久应承担支付装修款的责任”，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其系帕德玛公司员工，代表帕德玛公司联络广运潭大道分公司装修事宜并代为支付款项，其在装修合同上签字并向姚大飞支付款项均系职务行为，涉案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应为姚大飞与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不应由其个人承担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姚大飞2019年1月9日向崔长久微信发送了《结算书》电子文档，…故2019年1月24日姚大飞与崔长久对《结算书》形成了合意，该《结算书》系姚大飞与崔长久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一审中，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栋无代理权限，一审法院采纳周栋的代理意见，存在明显程序错误，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姚大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崔长久为涉案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装修合同系其与崔长久签订，崔长久并非帕德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合同中也并未加盖公司印章，该合同的签署应视为崔长久的个人行为，崔长久上诉认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论办理工程结算还是支付工程款，均由崔长久进行，且崔长久的代理人在一审中亦认可合同相对方为崔长久，故一审判决认定崔长久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并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正确。二、一审法院以结算金额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其多次与崔长久联系报送结算，崔长久最终在2019年1月9日其发送结算时向其表示，所报结算没扣什么，报的啥就是啥，由此可见，其与崔长久之间已经对结算内容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依据正确。三、崔长久的上诉理由严重影响合同交易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其前后矛盾的表述不应予以采信。崔长久在与其对接涉案装修事宜时并未表示其代表帕德玛公司进行接洽，签订合同时也未出具公司的授权委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崔长久直接付款，一审庭审中崔长久的代理人也对此表示确认，现崔长久又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称自己是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陈述前后矛盾，不应被采信。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共同辩称，崔长久是帕德玛公司副总经理，崔长久签订涉案装修合同和支付装修款均是职务行为。姚大飞装修的是帕德玛公司健身房经营场所，合同相对方是公司，不应由崔长久承担义务，帕德玛公司也同意承担责任，只是对付款金额和装修质量存在异议。姚大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共同支付剩余装修款124011.5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所欠装修款12401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姚大飞、崔长久工程结算后两周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6日为10455.72元，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姚大飞（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就甲方委托乙方对房屋进行装饰施工事宜达成如下约定：房屋施工地点：西安市浐灞生态区XX大道XX段（宏阳物美超市广场三楼）；装修工程预算价516850.1元；付款方式：乙方进场后三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预算的20%。工程进度按时间节点进行到一半时，按已完成工程造价的70%拨付进度款同时减去同比例的工程预付款；工程结算，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甲乙双方进行决算，决算成立后两周内甲方支付乙方至决算价的95%。装修工程决算的5%为质保金，保修期过后结清质保金；工程完成期限：本工程工期50天。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保修期限：自甲方验收合格起算，工程保修时间为两年，防水部分保修时间为五年。合同抬头与落款处甲方一栏显示为帕德玛公司，但未加盖该公司印鉴，法定代表人一栏崔长久签名。合同签订后，姚大飞即进行施工，2018年12月13日完工。2018年12月16日，姚大飞向帕德玛公司、崔长久交付了工程，帕德玛健身会所开业。2019年1月9日，姚大飞通过微信方式向崔长久发送《帕德玛健身会所广泰门店装修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电子文档，其上载明了详细的子目名称、工程量、单价、合价，同时载明结算总价款为689011.5元。2019年1月24日，崔长久通过微信方式向姚大飞回复语音：所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的情况不是跟你已经说了，现在我也是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节后这边很快情况就会好转，因为资本那边的500万节后的话过来我这，两边儿一次都给你，就会给你结清的，所以为啥我也知道你的支持，所以在你的决算上面，你看我都没扣过，你报的啥就是啥，我没多说啥。庭审中，崔长久对《结算单》不予认可，但经法庭释明后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均表示对涉案工程造价不申请司法鉴定。另查，庭审中姚大飞、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均认可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装修款支付情况如下：2018年9月28日至2020年1月21日陆续支付装修款合计56.5万元，崔长久与崔凯均支付过装修款。庭审中，姚大飞、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辩称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为崔长久，崔长久系个人行为，应由其承担责任，崔凯与帕德玛公司均不应承担责任。姚大飞亦认可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为崔长久，但认为崔凯与帕德玛公司及广运潭大道分公司亦应承担责任。再查，关于姚大飞、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抗辩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自行找他人修缮一节，姚大飞、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表示不提起反诉，但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系谁，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是否均应承担责任；2、涉案工程造价金额系多少，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是否尚欠姚大飞装修款。关于争议焦点1，《装修施工合同》抬头和落款处发包方（甲方）一栏虽载明系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但合同上并未加盖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印鉴，而崔长久在甲方一栏进行了签名，且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为崔长久，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亦为崔长久与姚大飞进行的工程结算，同时崔长久向姚大飞支付了大量装修款，且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亦认为崔长久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为姚大飞与崔长久，崔长久应承担支付装修款的责任。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均非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故对姚大飞要求该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姚大飞于2019年1月9日向崔长久微信发送了《结算书》电子文档，崔长久于2019年1月24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姚大飞回复了语音，称在姚大飞的决算上面，没扣过，报的啥就是啥，没多说啥，系认可姚大飞出具的《结算书》的意思表示，故2019年1月24日姚大飞与崔长久对《结算书》形成了合意，该《结算书》系姚大飞与崔长久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崔长久虽对《结算单》不予认可，但经法庭释明后表示对涉案工程造价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崔长久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决算成立后两周内甲方支付乙方至决算价的95%；装修工程决算的5%为质保金，保修期过后结清质保金；保修期限：自甲方验收合格起算，工程保修时间为两年，防水部分保修时间为五年。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崔长久应于2019年2月7日向原告支付95%的工程款即654560.93元（689011.5元×95%），但崔长久至今仅支付了56.5万元，余款89560.93元至今未付，其行为构成了违约，崔长久应向姚大飞支付上述所欠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应以所欠工程款89560.93元为基数，自崔长久应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涉案装修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故2018年12月16日姚大飞向崔长久交付工程之日应认定为竣工日期。从上述时间起算，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尚未届满，姚大飞主张的剩余5%的质保金即34450.57元的付款期限尚未界至，故对姚大飞主张的上述装修款（质保金）依法不予支持。姚大飞可待五年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崔长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大飞装修款89560.93元；二、被告崔长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大飞利息（以89560.9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31元，被告崔长久负担2158元，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崔长久提供两组证据：1、劳务协议及帕德玛公司出具的证明；2、收据及转款凭证复印件共计7页。证明其是代表帕德玛公司联系装修事宜、签订合同，并代为支付款项，在装修合同上签字并向姚大飞付款均系职务关系，故不应由其个人承担合同义务。姚大飞对劳务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收据及转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对崔长久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与姚大飞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二、对于欠付姚大飞装修款金额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2018年9月30日的《装修施工合同》显示的发包方为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但在合同落款处并未加盖公司印章，而是由崔长久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但合同签订时帕德玛公司以及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均已设立，帕德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负责人均为崔凯，并非崔长久，故崔长久不具备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形式要件。同时在签订合同时，崔长久并未向姚大飞出具帕德玛公司或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的相关授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姚大飞结算并付款的也是崔长久，故崔长久亦不具备代表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实质要件。并且崔长久、崔凯、帕德玛公司、帕德玛公司广运潭大道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亦认可与姚大飞建立合同关系的为崔长久。现崔长久上诉否认其合同主体身份，但其向二审法院提供的劳务协议、单位证明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结合涉案合同内容、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等方面，一审判决认定与姚大飞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崔长久并无不当。崔长久上诉认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崔长久上诉提出其一审代理人系无权代理，所作陈述不能被采纳的意见，因崔长久在二审中对其一审作出的委托不予承认本身有悖诚信原则，并且其代理人的陈述亦不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依据，并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崔长久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装修工程于2018年12月13日完工，根据《装修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甲乙双方进行决算。姚大飞于2019年1月9日通过微信向崔长久发送了总价款为689011.5元的结算书，而崔长久的回复并未否认该结算内容，故应视为双方对涉案装修款已经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结算及合同约定认定的欠付装修款89560.93元并无不当，崔长久上诉认为其并未与姚某某达成结算，缺乏合同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崔长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姚大飞已预交，由姚大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闫   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