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16号。 负责人：魏建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学，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光，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怀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焕平，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旭光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学、被上诉人李旭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关证据情形下，不应直接认定李旭光享有索赔的主体资格。其一，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因此向保险公司主张索赔的应该是被保险人，而李旭光不是被保险人。其二，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保险标的发生了转让，也就无法证明李旭光依法承继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其三，保险法第二条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本案的实际车主对车辆有保险利益，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包括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法律，其他人也可能因使用、租用、借用、保管等形式对某一财产产生相应的利益，进而为保险标的投保，成为被保险人。保险标的可能有多个对它有保险利益的人或单位，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因自身的利益向保险公司投保并享有相应的利益，而不仅是所有者一个人，这是对多的关系，而不是一对一的关系。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排除了被保险人的合法利益，属未查清事实。倘若被保险人也向保险公司索赔，保险公司如何应对。再如李旭光已向被保险人索要了赔款，如何避免李旭光再得到额外利益。再如李旭光与被保险人有合同约定，如何保障被保险人的利益(被保险人投保车辆保险的目的何在)，这些都应该有被保险人的参与，才能审查清楚。二、我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其一，本保险合同系投保人王青通过电子方式投保。根据保险行业协会制订的投保流程，对责任免除部分的内容，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强制阅读(不阅读不能到下一环节)，并且免赔部分使用的字体区别于条款的其他部分(电子版与印刷版一致)。此投保过程，完全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因此法院应支持我公司的主张。即“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通过投保人王青的声明，证实我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和对免责内容进行了告知。一审法院认为仅有王青签名，不能凭此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违反了《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即“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因为一个理性的人在签字时理应知悉签字的意义与作用，否则没有其他任何方式可以表明其已经同意或理解。其二，本案由于保险人未到庭，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李旭光，并不是订立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的订立并未参加，因此李旭光对保险合同的订立、履行的任何主张都对保险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产生影响。其三，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而不是其他人，对其他人也没有履行告知的义务。三、一审时李旭光没有提供驾驶人的从业资格证，而上诉人要求李旭光应提供该证据。因为该证据有否，直接影响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一审对我公司主张的污染损失不能赔付、施救费标准超过当地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未给于合理阐释而直接支持了李旭光的主张。对保险人一审时提出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判决均未有合理阐释，直接支持李旭光主张，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四、目前车辆已经修复，李旭光提供的照片不能真实反映车辆实际更换、修理的项目。其情形已不能达到合理鉴定的必要条件。基于事故的真实发生，我公司认可事故损失为45000元，但不认可我公司对事故负有赔偿责任。本案还涉及向高速公司管理者的索赔，李旭光不能提供有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李旭光答辩称，中国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旭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保公司赔偿车辆损失79460元、施救费18000元、路产损失15640元，共计113100元；2.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00时52分，李志强驾驶冀Ｇ×××××／冀Ｇ×××××解放牌重型半挂车，沿Ｓ24兴巴高速行驶至由东向西146公里100米时，因未按规定操作，在躲避道路上障碍物的过程中与中央隔离墩发生碰撞，致冀Ｇ×××××／冀Ｇ×××××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受损、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认定，李志强负全部责任。本次事故致使李旭光支出维修费79460元、施救费18000元、路产损失15640元，共计113100元。冀Ｇ×××××／冀Ｇ×××××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张家口慧盛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李旭光。该车在中国人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王青。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被保险车辆在中国人保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损失险即系保险车辆遭受保险范围内的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车辆本身损失的险种，保险标的为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的人，方享有赔偿请求权。李旭光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其系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被保险车辆享有保险利益，则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理应得到赔偿，故对中国人保公司认为李静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中国人保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一次性赔付李旭光维修费79460元、施救费18000元、路产损失15640元，共计113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保公司提交河北省全面实施商业车险“电子保单”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系投保人王青通过线上投保，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李旭光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认可，与一审时提交的纸质版保险合同相矛盾，王青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李旭光提供了与王青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为经与王青核对，王青确认保险合同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免责条款不能生效。中国人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查，中国人保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纸质版保险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11月15日，在投保人签字部分显示了王青签名及系统线上签名的时间，可以证明投保人王青通过线上进行投保，故对于中国人保公司的证据予以采信。李旭光仅提供的聊天记录，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微信记录是否系王青本人无法印证，故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中国人保公司上诉主张的李旭光诉讼主体的问题，案涉事故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人为张家口慧盛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声明案涉车辆系李旭光购买，由李旭光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权利。在二审中亦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投保人王青系该公司员工，案外人王青与中国人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的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李旭光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有权直接要求中国人保公司在机动车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其车辆全部合理损失，故对于中国人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中国人保公司上诉称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应当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问题，驾驶人李志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大型货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的范围，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根据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中，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第6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依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本案中，投保人王青通过线上进行投保，并在投保人声明部分签字确认，证实了其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可以认定中国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效力。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中国人保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依法对李旭光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对其车辆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中国人保公司向李旭光承担车辆受损的财产保险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旭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减半收取1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均由李旭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凯阳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耿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