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天一，男，199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磊，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添，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栋，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月，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音，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帆，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崔天一因与被上诉人王维栋、被上诉人王帆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天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崔天一已向王维栋支付工程款85000元；2、王帆向王维栋支付工程款；3、判令王维栋、王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崔天一已向王维栋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85000元，其中一笔2019年3月10日的20000元，一审法院未予以认证。其一，该笔转账所显示的“王工胶南”是崔天一对微信好友名称的备注，并非此笔转账用途的说明备注，下方的转账说明中，明确写明是“工程款”。其二，另外一笔2019年2月4日10000元的微信转账却被一审法院予以认证，结果截然不同。其三，王维栋针对以上证据只作了“胶南项目结算”的口头质证，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2、王帆并非如其所称支付了123240元的工程款。根据崔天一计算，王帆仅向崔天一支付了80000元的工程款，应承担王维栋诉请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崔天一的合法权益。 王维栋答辩称，崔天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仅为自制打印件，而未提供原始载体，其数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崔天一提供的2019年2月4日的材料中转账说明一列显示为金岭美地施工款预支，但2019年3月10日的转账记录却无此说明，故该笔款项并非是涉案工程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王帆答辩称，对本案没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2018年9月11日，王帆作为发包方、崔天一作为承包方签订《青岛市家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王帆将其位于崂山区××路××号××小区××楼××单元××室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崔天一，工程预算总造价为97000元。后崔天一将该涉案工程转包给王维栋实际施工。 崔天一称，涉案工程总价为97000元，崔天一扣除并收取其中的7000元作为管理费及设计费，90000元是工程转包费。因崔天一介绍给王维栋，故要收取20%的提成18000元（90000×20%），剩余的72000元（90000-18000）在王维栋把活干完的情况下就是应该支付给王维栋的工程款，现崔天一已支付85000元。 王维栋称，其与崔天一之间曾有多次合作，涉案工程除基础工程外还有增项，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王维栋向崔天一提交手写增项后，崔天一将其转为电子版，发给王维栋视为对账完成，因此涉案工程计算增项在内的工程款总计125769.5元。崔天一主张的收取20%的提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这样的约定。 王帆称其通过转账和现金的形式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崔天一，这个项目支付了123240元。 一审中，王维栋提交其与崔天一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的聊天记录。欲证明王维栋与崔天一曾多次合作，2018年9月崔天一委托王维栋到涉案房屋进行家装施工。崔天一质证称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事项有异议，双方确实多次合作，双方的多次合作中一直以崔天一收取20%的利润模式进行。 王维栋提交其与崔天一2019年2月3日的聊天记录及原始载体、2018年9月10日金岭美地王先生住宅装修轻工辅料预算书（以下简称预算书）、2018年11月18日金岭美地增加项目（以下简称增加项目）、2019年1月16日金岭美地增项，欲证明：王维栋与崔天一于2019年2月3日通过微信聊天进行对账，截至2019年1月16日涉案房屋处含增项在内的家装费用共计125769.5元，已支付65000元，都是崔天一直接支付给王维栋。最后一笔增项是8019.5元，崔天一没有再把该笔增项转成电子版发回来。崔天一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王维栋是2018年9月10日向崔天一出具的工程预算书，而崔天一与王帆是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合同，与正常商业习惯不相符，其他工程增项，无任何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针对该证据，代理人称庭后与崔天一进一步核实，但未再行答复。 经查，王维栋提交的2019年2月3日的聊天记录中有备注微信名为“崔天一”发给王维栋的“2018-10-25增项单（王帆）”、“2018-09-10原报价（王帆）”，以上两份材料均为电子版。另有王维栋发给备注微信名为“崔天一”的图片，载有“2019.1.16金岭美地增项，报价为8019.5元”。其中，预算书统计工程造价为90440.23元，增加项目统计的增项为27750元。 崔天一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证明支付王维栋85000元的工程款。王维栋质证称，对银行流水明细中的5万元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无异议，对支付宝和微信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仅为复印件。即使该三张证据为真，2019年2月4日及2019年3月10日的两笔转款中转款备注均为转给王工胶南，该证据可以反映该3万元系崔天一对胶南项目的结算。王帆质证称，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转账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转账内容看，与王维栋进行结算的主体是崔天一，王维栋与王帆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 崔天一和王帆主张涉案工程没有完工，对此，王维栋称涉案工程并非像崔天一和王帆所说的未完工，而是仅剩下找补、打扫等简单收尾工作。因崔天一迟迟不肯支付剩余尾款，并且要求王维栋直接向王帆索要工程款，致使收尾工作未能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王维栋与崔天一就案涉项目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涉案工程造价问题，工程由王维栋实际施工，工程预算总造价为97000元，崔天一认可其收取7000元作为管理费及设计费，剩余90000元为工程转包费，王维栋对此予以认可。王维栋主张涉案工程后期增加了工程项目费，分别为27750元、8019.5元，崔天一对此不予认可。从王维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备注微信名为“崔天一”于2019年2月3日发给王维栋“2018-10-25增项单（王帆）”、“2018-09-10原报价（王帆）”，以上两份均为电子版材料。王维栋称，双方之间有多次工程合作，交易习惯是王维栋向崔天一提交手写增项后，崔天一将其转为电子版，发给王维栋视为对账完成。本案中，王维栋与崔天一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书面结算。崔天一对王维栋提交的以上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对王维栋提交的储存于同一手机载体的、2018年9月16日-2019年1月26日期间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王帆在本案中称其已支付涉案工程款123240元的主张及王维栋提交的其他证据，对王维栋主张的27750元的增项工程款予以认可。对于王维栋主张的8019.5元增项工程款，因王维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崔天一曾将电子版反馈给王维栋予以确认，故对王维栋主张的该笔工程款不予支持。综上，崔天一应支付王维栋涉案工程款共计117750元。 关于崔天一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王维栋主张已付工程款为65000元，崔天一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85000元。从崔天一提交的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截图打印件看，其中有两笔时间分别为2019年2月4日、2019年3月10日的转账，备注均为“转给王工胶南”，该两笔转账共计30000元。王维栋对以上证据及该两笔转账不予认可，因崔天一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王维栋主张的崔天一已付工程款65000元，予以采信。 因此，崔天一还应支付王维栋工程款52750元（117750元-65000元），崔天一未及时支付款项，势必造成王维栋受有损失，王维栋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因王维栋在本案中未能确定工程完工日期，一审酌定剩余工程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崔天一主张其应收取工程款20%的提成，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王维栋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本案中，崔天一已收取7000元作为管理费及设计费，故对崔天一主张的20%提成不予支持。 因涉案工程系由崔天一交由王维栋施工，工程款亦由崔天一支付给王维栋，王维栋主张由王帆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少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崔天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维栋工程款52750元及利息【利息以52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维栋对王帆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维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4元，保全费720元，共计2164元，由王维栋负担390元，崔天一负担1774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王维栋认可2019年3月10日微信转账的2万元已经收到，但称该2万元并非本案工程的工程款，而是胶南海诺铸造厂的工程尾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崔天一将涉案的崂山区××路××号××小区××楼××单元××室的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王维栋实际施工，王维栋实际进行了施工，崔天一应当支付王维栋工程款。一审认定崔天一应支付王维栋涉案工程款共计11775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维栋在一审中认可崔天一已付工程款6500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一审争议的2019年3月10日的2万元，王维栋在二审中认可其已经收到，但主张不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而是胶南海诺铸造厂的工程尾款，本院认为，王维栋在收到该款项的情形，但其在一审中经两次质证均不认可收到了该款项。本院确认王维栋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王维栋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万元是针对其他工程的付款，崔天一主张该款项是涉案工程的已付款，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崔天一还应支付王维栋工程款32750元（117750元-65000元-2万元）。崔天一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的利息，一审酌定剩余工程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是否要求王帆向王维栋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属于王维栋的权利范围，崔天一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天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崔天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维栋工程款32750元及利息（以32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王维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4元、保全费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元，共计3283元，由上诉人崔天一负担1770元，由被上诉人王维栋负担15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文淑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