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5民初1930号 原告：杨天远，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四川福瑞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二路17号13栋10层2号。 法定代表人：周巾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超，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天远与被告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天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杨天远于2021年1月14日向本院主张其权利。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天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被告中外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刘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天远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中外天地公司支付杨天远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79.3万元；2.中外天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9.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0日为5万元，上述二项金额共计84.3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外天地公司承担。庭审中，杨天远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工程款和保证金金额共计“79.3万元”变更“85427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3日，中外天地公司与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签订“青羊区苏坡乡中坝村3、8组新建商业用地、绿化工程及配套设施项目（第四期）1栋及地下室”项目《水电施工承包合同》。2017年4月，杨天远与中外天地公司签订《水电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外天地公司将案涉项目水电安装和消防工程内部承包给杨天远，水电安装工程包干单价125元/㎡、消防安装工程按清单和定额计款。工程保证金40万元。后杨天远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2018年春节前夕，因中外天地公司与长源公司矛盾突出导致工地停工，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中外天地公司开始清算各班组的工程款，应政府要求，长源公司对项目民工工资进行清欠。2018年1月31日，经结算应付杨天远水电及消防安装工程款146.3万元，并以《水电消防班组民工工资表》形式确认，中外天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罗乃勋在工资表上签署“情况属实，同意支付”。2018年2月9日，中外天地公司与长源公司解除《水电施工承包合同》，中外天地公司向长源公司出具《民工工资代付委托授权书》，委托长源公司代付杨天远班组民工工资80.1万元，长源公司实际支付80万元。中外天地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和保证金共计854275元，杨天远多次催收，中外天地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现杨天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来法院。 中外天地公司辩称，1.不认可《水电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其不受合同条款约束，仅认可杨天远系实际施工人，杨天远施工的项目应据实计算；2.其应支付杨天远工程款98.1万元，并退还保证金20万元，中外天地公司已支付上述款项共计118.1万元，且已全部支付完毕；3.本案系虚假诉讼，杨天远隐瞒事实真相，欲达到其非法侵占被告财产的目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19日，杨天远委托案外人杨坤通行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叶尚琼账户转入20万元，备注“保证金”； 2017年2月28日，中外天地公司向案外人长源公司出具《颐合京都四期项目章管理声明》，载明：中外天地公司因具体实施承接的青羊区苏坡乡中坝村3、8组新建商业用房、绿化工程及配套设施项目（第四期）1栋及地下室工程，于2017年2月28日刻“中外天地公司颐合京都第四期项目章”。现声明：此项目章只用于中外天地公司对长源公司就工程上下级资料传递；不用于签订工程合同或工程分包合同和机械设备、周材租赁及材料采购类经济契约；不用于开具任何内容的欠据和收据；不用于出具任何形式的经济结算凭条；不用于为他人他单位提供任何责任的经济担保；其他人擅自刻制冠有“中外天地公司”字样的任何印章均与我司无关；如因保管人保管和使用本枚印章造成集团公司信誉或经济损失的，由保管人承担全部的经济赔偿和相应的法律责任。附“中外天地公司颐合京都第四期项目章”印模。案外人罗乃勋在该声明上签字并备注“收到项目章”。 2017年3月，中外天地公司向案外人长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委托罗乃勋代表我单位对青羊区苏坡乡中坝村3、8组新建商业用房、绿化工程及配套设施项目（第四期）1栋及地下室工程项目总负责。委托权限为履行合同、人材机调遣、对账、往来文件签署、签证、售后服务。此委托人无权签订经济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办理。委托期限为从本授权委托时签署之日起至该工程施工完成为止。注：本委托书对所述建设工程项目有效，其他工程或事项公司概不负责。案外人罗乃勋在被委托人处签字。 2017年3月6日，杨天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外天地公司账户转入20万元，用途“保证金”。 2017年3月5日，案外人罗乃勋出具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天远现金人民币4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60日内无息归还，超过60日未归还将从借款之日起按贰分伍厘的月息计息，如在借款之日后60日内发生水电安装合同关系此款转为水电安装合同保证金，以甲方（长源或中外天地）开据保证金收据为准，如没有甲方保证金收据按水电安装合同约定为准。 2017年4月，中外天地公司（甲方）与杨天远（乙方）签订《水电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负责承建青羊区苏坡乡中坝村3、8组新建商业用房、绿化工程及配套设施项目（第四期）工程的1栋及地下室水电工程承包给乙方。地点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乡××村××组。工程（水电）包干总价125.00元／㎡，包干价包含所有人工费、材料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风险费、不可预见费等……工程范围以2017年1月23日长源公司和中外天地公司签订的《水电施工承包合同》中第19-21页附件1《给排水、水电安装等相关工程界面划分建议》中执行，其中不包含第20页二条第2、3小条的工作内容（因合同中不明确）……工程款的结算以消防所有安装工程按清单定额按实计取……消防预留预埋按主合同节点支付，支付比例为节点总款的80%。工程款支付以乙方工程总价上交增值税后7个点，该7个点分别为在次工程款付款中扣除。其中工程总价25%作为劳务费，不开增值税发票，由中外天地公司出具劳务发票……工程节点划分和付款方式按2017年1月23日长源公司和中外天地公司签订的《水电施工承包合同》中第13页第2小条中执行。工程保证金为肆拾万元，以2017年3月5日的借条4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在约定时间（7日）内无息退还，如到期未退将按借条约定继续生效，在工程主体十层时退保证金贰拾万元，于2017年12月28日将剩余贰拾万元保证金全部退请，保证金全部退清后借条失效……落款处，案外人罗乃勋签字，加盖中外天地公司颐合京都四期项目章，杨天远签字并按捺手印。 2017年6月16日、8月12日、8月13日、8月16日，案外人叶尚琼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杨天远账户转入10万元、5万元、8725元、5万元，备注“电工组、付村料款、工程款” 2018年1月12日，杨天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中外天地公司《颐合京都项目部》负责人罗乃勋工程款10万元。 中外天地公司分别制作《颐合京都工程项目开工至2018年1月11日、12日各班组实际收到中外天地公司劳务工程款清单》载明：本表作为未来工程款结算凭证。中外天地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12日已支付杨天远工程款303620元、10万元。杨天远于2018年1月12日确认收到上述二笔工程款项，并在上述二份结算表中签名、捺印。 2018年1月31日，杨天远与案外人罗乃勋在《工资表》（实发工资）中签字并捺印，该工资表载明：颐合京都第五期1栋综合楼水电消防班组17人，合计金额为146.3万元。案外人罗乃勋在该工资表上备注“情况属实，同意支付”。 后，杨天远与中外天地公司、案外人罗乃勋在《工资表》（实发工资）中签字并捺印、盖章，该工资表载明：颐合京都第五期1栋综合楼水电消防班组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31日，共计17人，合计98.1万元，实发80.1万元。案外人罗乃勋还是该工资表上备注“情况属实，同意实发80.1万元”。 中外天地公司制作《颐合京都工程项目2018年2月各班组收到中外天地公司劳务工程款清单》载明：中外天地公司已结清所有班组及工人的所有劳务款，收到此款以后的所有经济纠纷与中外天地公司再无任何关系。中外天地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9日已支付杨天远工程款80.1万元。杨天远于当日确认收到上述工程款项，并在上述结算表中签名、捺印。 2018年2月9日，杨天远向中外天地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施工班组承接的《青羊区苏坡乡中坝村3、8组新建商业用房、绿化工程及配套设施项目（第四期）1栋及地下室》项目的水电分包工作，本人承诺在《青羊区苏坡乡中 坝村3、8组新建商业用房、绿化工程及配套设施项目（第四期）1栋及地下室》项目2018年2月9日所领取的工程款全部按实际出勤及此次相关部门调解协商比例支付给本班组作业人员，绝不拖欠民工工资。如发生违反规定拖欠或克扣民工工资行为，造成民工闹事或作出其他过激行为，造成的不良后果全部由本人负责处理，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 另查明，案外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中外天地公司、罗乃勋为被告起诉至我院，我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川0105民初12049号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8年2月9日，中外天地公司向长源公司出具《民工工资代付委托授权书》，载明：截止委托书签发之日的农民工工资533万元，现委托贵公司代我公司支付上述农民工工资。贵公司代我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及由此产生的一切相关税费，从贵公司应付我公司工程款项及其他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债权中扣除；同日，杨天远等在内的农民工向长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申请支付工资余款包括杨天远工资余款80.1万元在内的款项，共计5820257.6元。并承诺本次款项后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杨天远于当日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条》。另查明，长源公司现已变更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 审理中，杨天远称，1.自己经朋友介绍认识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罗乃勋，罗乃勋让自己提前进场作业，并告知要缴纳40万元保证金。因当时尚未签订正式的合同，故罗乃勋出具借条，双方约定待正式签订合同时，其缴纳的40万元转化为保证金。自己于2017年1月1日委托案外人杨坤向中外天地公司的账务人员叶尚琼转入20万元，于2017年3月6日向中外天地公司转入20万元。在2017年4月，自己与中外天地公司于签订《水电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40万元转化为工程保证金。2.现案涉工程项目未竣工，因案外人长源公司提前解除与中外天地公司签订的合同，导致其班组已被清退。经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结算并《工资表》，确认工程款为146.3万元。中外天地公司将上述《工资表》提交长源公司后，长源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80万元。另，中外天地公司的财务人员叶尚琼已向自己退还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工程款8725元。现中外天地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工程款为654275元、保证金20万元，共计854275元（146.3万元+40万元-80万元-8725元-20万元）。中外天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1.杨天远提交的2018年1月31日《工资表》存在虚报数据的情况，后经三方共同审核确认尚欠杨天远带领的班组工程款98.1万元。且杨天远在工资表上签字、捺印。中外天地公司提交该《工资表》复印件予以佐证。2.其应向杨天远支付工程款98.1万元、保证金20万元，共计118.1万元。已委托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罗乃勋支付，且已于2018年1月12日、2月9日分别向杨天远支付工程款403620元、80.1万元（包括工程款、保证金）。现中外天地公司已履行了支付义务。杨天远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1.中外天地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2.中外天地公司是否还需支付工程款。 关于中外天地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中外天地公司承接青羊区苏坡乡中坝村3、8组新建商业用房、绿化工程及配套设施项目（第四期）1栋及地下室工程，并委托案外人罗乃勋对案涉工程项目总负责，在其向总承包人长源公司出具的声明中载明印章不用于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案外人罗乃勋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杨天远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水电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现中外天地公司与长源公司已解除合同，故本院认为，中外天地公司应当返还从杨天远处收取的保证金。至于应该返还的保证金数额，从现有证据显示，杨天远已向中外天地公司转入40万元，且杨天远自认中外天地公司账务已退还20万元，故中外天地公司还应杨天远退还20万元。虽中外天地公司辩称于2018年2月9日，经各方结算确认中外天地公司应支付杨天远工程款98.1万元，并提交经杨天远签字确认的三份《工程款清单》，证明已向杨天远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但中外天地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清单》均载明款项性质为工程款，也仅证明已支付向杨天远工程款1204620元（403620元+80.1万元），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的上述工程款中包含保证金。而中外天地公司未提交《工资表》原件，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向杨天远返还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中外天地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中外天地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中外天地公司是否还需支付工程款。中外天地公司制作的《颐合京都工程项目2018年2月各班组收到中外天地公司劳务工程款清单》中载明，中外天地公司已结清所有班组及工人的所有劳务款，收到此款以后的所有经济纠纷与中外天地公司再无任何关系。而杨天远于2018年2月9日确认收到工程款80.1万元，并在该份清单上签字捺印。本院认为，杨天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上述工程款清单中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可以认定杨天远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上述工程款清单签名、捺印确认后，会造成的影响及后果应当预见。故对杨天远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另，结合中外天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证明书》，约定委托人罗乃勋无权签订经济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办理。现杨天远仅凭与案外人罗乃勋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主张中外天地公司应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654275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经前述评判《水电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中外天地公司基于上述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给杨天远，且中外天地公司未及时返还的行为给杨天远造成了资金损失。鉴于杨天远、中外天地公司未约定保证金返还时间，而杨天远于2021年1月14日向本院主张其权利。故对杨天远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仅支持以20万元为基数，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21年1月14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天远工程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4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 二、驳回杨天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30元，减半收取611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天远负担5295元，由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 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姜 君 书 记 员  邓郁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