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群，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谈，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炎枝，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广东艾科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小丽，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群，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谈，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符晋因与被上诉人王炎枝和原审被告谢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9民初7942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已审理终结。符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符晋与被上诉人王炎枝之间现金借款180000元和17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该两笔现金借条所述的金额系双方支付宝、微信出借金额的一个汇总，一审法院认定王炎枝已实际交付大额35万元现金的事实错误。1、符晋未收取现金借条列明的180000元及170000元的现金，王炎枝作为出借人，对大额现金的交付事实证明应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以及“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但在庭审过程中，王炎枝并未对出借款项的具体取款时间、交付时间、交付地点等事实陈述及举证，王炎枝与符晋的交易习惯也是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往来达150多笔），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35万大额现金是否交付？何时何地交付？款项来源是否能与现金借条的数额及交付时间对应？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是否是现金交付等等，就径直以一张未被借款人符晋认可的现金借条，且符晋己对签署现金借条系对支付宝、微信往来汇总补签的合理说明后，仍认定符晋收取35万现金，实属事实认定错误。2、符晋向王炎枝出具的3张借条（2019年1月18日的18万现金借条、2019年5月20日的17万现金借条以及2019年12月25日支付宝转账的4万借条）合计金额390000元是双方对支付宝、微信以转账形式出借金额的一个汇总。王炎枝于2020年2月11日13:41支付宝转账5000元时也备注“一共390000”；在与符晋微信聊天（详见符晋一审递交的证据一）时也表示“欠款39万，加上车3万5,加起来一共42.5万”；另外，双方微信聊天时，对符晋陈述的没有拿过现金，都是通过支付宝转账，王炎枝也并未否认：最终王炎枝就与符晋的资金借贷往来重复起诉至龙华法院及罗湖法院【案号为：（2020)粤0303民初22576号】，也更加证实双方存在支付宝、微信往来借贷的交易习惯，这也是符晋认可双方存在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的借贷事实，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存在35万现金借贷事实的原因；以上这些事实皆能证实不存在现金交付，皆为支付宝微信借贷往来。3、王炎枝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以及举证时，皆陈述自己是借条落款日期当天通过现金形式向符晋借款人民币180000元及170000元，但在庭审中陈述的170000元又是分别于2019年5月6日现金支付10万、2019年5月13日现金支付7万(银行流水显示实际取现10万元），然后在2019年5月20日补签17万元现金借条，先暂且不论是否现金支付17万、18万给符晋，单从王炎枝庭审陈述的事实就与起诉状陈述的当天签借条给现金有出入，前后矛盾；王炎枝陈述18万的现金是在家中交付并当天出具借条，但17万的现金交付就采取隔个星期给10万、7万，再隔个星期补写借条，双方都是需要正常上班的人员，皆选择在星期一去做现金交割及现金借条补写，非常的不符合常理；另外，关于18万元现金的交付，王炎枝在2019年1月18日仅从工商银行取款10万元，剩余的8万，王炎枝陈述系家中本有的现金，但根据王炎枝当庭提供的那一页工商银行流水，余额从未超过14万元，取走10万的一两天后，余额仅剩695.73元；在如今网银、支付宝、微信转账盛行的情况下，家中存放8万元现金本就不合理，再加上王炎枝并未举证证明该8万现金的合法来源；即使王炎枝在现金借条的落款日期及周遭日期真有18万元、17万元现金的出借能力，具体的取款时间、交付时间却从未说明？甚至符晋借这35万元现金的用途何在？35万元现金是否皆交付符晋都未有确凿的证据证实。而且若借款人真有收取这35/i大额现金，要求借款人出具收到现金的收条或者出具借到现金的借条才更符合常理和普遍人群的交易习惯，但目前王炎枝呈现的借条以及金额，很明显就是在拼凑、构造出的借款。据此，在王炎枝未具体陈述及充分举证己交付35万大额现金至符晋、被上诉人符晋否认收取现金并对出具现金借条己做出合理说明、且王炎枝同时又在罗湖法院就同一诉求重复起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审查明现金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双方真实的支付宝、微信借贷往来事实就直接认定符晋需偿还未收取过的35万元现金，属事实认定错误，也难以让上诉人信服。二、本案的适格主体为上诉人符晋与被上诉人王炎枝，双方2018年至2020年的资金往来（涉嫌高利贷）应整体结算，一审法院主观只扣减2019年1月18日之后的还款且认定为归还18万元现金借款的部分还款属事实认定不清，未有任何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王炎枝诉求的四笔借贷，陈述皆系与符晋发生借贷往来，之所以18万元、4万元的借条写的是刘鑫淼，仅是因为王炎枝要求符晋写借条时，未有身份证在身边，就把刘鑫淼作为出借人了；写借条时列出借人从来就无需身份证，王炎枝一方陈述太过荒谬，但这也更加证实王炎枝虚构借条的用心。同时，符晋在一审庭审也陈述认可借贷往来的对象是王炎枝，但一审法院却仍然罔顾事实，将刘鑫淼认定为出借人，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符晋为还原双方借贷往来的事实，将2018年至2020年双方存在的支付宝、微信转账往来全部递交一审法庭，以便一审法庭查明事实。事实上，上诉人符晋因资金困难，从2018年开始，多次从微信、支付宝向王炎枝借款周转，有借有还，且根据当时王炎枝口头陈述的利息及核对相关数据，王炎枝很多出借的款项存在砍头息、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这也就是为什么2018年整年符晋出借的金额会高于归还王炎枝金额的原因（差额高达5、6万），王炎枝在2018年8月19日出借2018年最后一笔7000元当天，与符晋支付宝聊天时表述“共欠我32500元”，但符晋在2018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27日累计还款74000元的原因。王炎枝在与符晋于2018年至2020年的整个借贷往来过程中，虽然没有书面明确过符晋应按什么标准支付利息，基于信任，符晋也放心由王炎枝自行核算，但现根据符晋庭审后仔细对账及回忆，王炎枝却实实在在再向符晋收取着高额利息，虽然符晋陷入错误认识在同一天给王炎枝补签了所谓的18万、17万备注为现金的借条，但并不排除该35万为双方高额利息的产物。另，双方皆未在一审明确2018年、2019年、2020年符晋偿还的金额具体属于偿还哪一笔借款，一审法院主观的从2019年1月18日之后的还款汇总出162300元，并认作为偿还180000元的现金借款属事实认定不清。符晋因对王炎枝的信任，故一直未详细具体的与王炎枝整体对账，全由王炎枝一人在具体核算，故很难理清归还的款项到底是在偿还哪一笔借款；在王炎枝一方也未举证到底在偿付哪一笔的情况下，应从疑点有利于一审被告符晋的原则，将2019年9月20日之后偿还的106500元优先偿还需支付高额逾期付款违约金的35000元（于2019年3月18日签署借款合同）及需于2020年1月23日之前归还的40000元这两笔借款。三、案涉纠纷（共42.5万元）系王炎枝与符晋的借贷往来纠纷，只有将双方所有的借贷往来资金整体核算出来，才能还原案件事实及依法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否则皆不能体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法基本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单独认定上诉人符晋偿还未收取过现金的170000元事实认定错误且事实认定不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炎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170000元；2.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合计10200元（借款17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5月21日到起诉之日暂计利息为10200元，全部利息计算至二被告实际全部返还原告本金为止）；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符晋曾以姐弟相称，关系较好。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于2020年2月24日登记结婚。被告符晋曾多次向原告借款，于2019年先后出具3份借条、1份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利息。具体情况分别为：2019年1月18日出具借条，约定被告符晋向原告儿子刘鑫淼借款180000元（现金），未约定借款期限；2019年3月18日出具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符晋向原告王炎枝借款35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同时被告将其一辆车牌号为粤Ｂ×××××的小汽车抵押给原告，该款项于同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支付；2019年5月20日出具借条，约定被告符晋向原告王炎枝借款170000元（现金），未约定借款期限；2019年12月25日出具借条，约定被告符晋向原告儿子刘鑫淼借款40000元，约定于2020年1月23日前还款，该款项于当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支付。原告王炎枝与被告符晋确认所有款项均为其向原告所借，认为未向原告儿子借款。关于2019年1月18日之后的还款情况：支付宝转账：2019年2月6日归还6500元，2月26日归还3000元，3月8日归还2000元，5月4日归还10000元，5月31日归还10000元，7月15日归还10000元，8月30日归还5000元，9月3日归还7000元，9月25日归还6000元，10月2日归还10000元，11月5日归还12500元，11月29日归还6500元，12月5日归还10000元，2020年1月8日归还10000元，2020年1月23日归还20000元，2020年3月23日归还12500元，2020年4月5日归还11000元，2020年4月10日归还8000元。微信转账：2019年8月8日归还1500元，2019年9月16日归还800元。合计16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借条、借款合同及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符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被告之间借款180000元和170000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被告虽否认收到相应现金，但认为借条系确认此前发生的借款（未出具借条）；原告坚持认为其应被告要求现金支付借款，为保留借款证据要求被告书写了借条，并注明现金；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被告符晋出具的借条，与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符晋虽抗辩认为未收到现金，但其出具借条的理由是确认之前的借款，也未否认借款本身的真实性，故法院对被告所持未实际收到相关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对原告向被告符晋实际借出款项425000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被告符晋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经法院计算得出，自2019年1月18日后，被告符晋共向原告还款162300元，原告认可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除其本人陈述外，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将上述款项作为被告已还款从第一笔借款180000元中扣减，第一笔借款尚欠17700元未还，此后三笔借款均未归还，已构成违约，故对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被告于2020年4月22日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应于2020年4月27日前偿还借款，故法院依法将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起算点调整为2020年4月28日。关于被告谢小丽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二被告结婚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借款发生在二被告结婚之前，且被告谢小丽未承诺还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谢小丽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符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炎枝借款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被告符晋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符晋称出具三份借条和借款合同的原因是其与王炎枝对双方转账往来的汇总。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本案的借款有符晋出具的《借条》确认，“借条”通常含义为收到借款金额而出具给出借人的收据，故《借条》的本身可以证明收到相应的款项，并且可以证明双方是基于借款关系而支付和收取相应的款项。符晋虽然否认收到相应的款项，但确认双方之间有多笔包括支付宝和微信的方式的转账，并称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双方对转账往来的汇总。人与人之间在社会生活和经济活动中会因多种原因发生转账往来或者现钞往来，转账的本身或者现钞交付的本身并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的原因。但当当事人以书面的形式确认款项往来的性质时，应当按当事人的书面证据认定款项的性质。符晋出具书面的《借条》确认了收款，并确认了款项属借款的性质，故一审认定本案的借款实际已交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符晋负担（该款上诉人符晋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陈 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