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刚，男，1969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毅辉，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云，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玉，女，1974年10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薇，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周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刘思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刘思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刘思玉作为股权转让的转让方，依法纳税是其自身义务，无权转移给周志刚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刘思玉作为纳税人应自行申报税收并交纳税收，对于《蒙自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第3条约定的关于税收应由周志刚承担的条款无效。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思玉与周志刚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蒙自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合同第3条约定若须缴纳税收时，转让股份所涉及相关的所有税收由乙方周志刚负责支付。而根据《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扣缴义务人、纳税人应当依法在次月15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一）受让方已支付或部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二）股权转让协议已签订生效的；（三）受让方已经实际履行股东职责或者享受股东权益的。本案中，刘思玉与周志刚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时间为2014年6月12日，即刘思玉应在股权转让后次月即2014年7月12日之后的15天内申报并缴纳税款，从2014年7月至今，本案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三、刘思玉未及时向税局申报税收，其产生的资金占用费752725.91元应由刘思玉自行承担。刘思玉作为缴税义务人，申报纳税是其自身义务，现因刘思玉怠于申报，导致资金占用费的产生，应由刘思玉自行承担，而不应由周志刚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刘思玉辩称，一、法律没有规定实际的税费缴纳人是谁；二、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刘思玉取得追偿权时开始计算。刘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周志刚向原告支付应由其承担的税款2090905.31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52725.91元，合计2843631.22元。2.判决被告周志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800000元，以上二项合计5643631.22元。3.判决被告周志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本次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原告刘思玉与被告周志刚签订《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刘思玉将原持有煜升公司66.7%的股份中的31.7%的股份（31.7股）以有价方式和附带条件方式两种并存方式转让给周志刚，同时约定股份转让所获资金不含刘思玉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若须缴纳税收时，转让股份所涉及相关的所有税收由周志刚负责承担支付，刘思玉不承担任何税费；并约定如因周志刚不按期、依约支付股权价款，或不按股份条款执行，则视为周志刚违约，周志刚应赔偿刘思玉违约金2800000元，同时刘思玉有权取消股权转让，刘思玉将收到的转让金退还周志刚。2016年8月31日，周志刚与王和明、王腾、煜升公司签订《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各方与刘思玉、刘祖荣、刘子银之间纠纷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及由此产生的税费、诉讼费等由王和明、王腾承担，煜升公司承担连带责。”因煜升公司为刘思玉代缴其向周志刚转让股权的个人所得税和印花税共计2090905.31元，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思玉归还代缴的股权转让税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云2503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思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煜公司代缴税款2090905.31元及资金占用费。宣判后，刘思玉提出上诉，经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刘思玉于2020年5月24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云民申6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思玉的再审申请。另查明，煜升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为刘思玉代缴的税款，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债权债务相抵后，抵清刘思玉应当支付煜升公司的税款2090905.31元及计算至2020年10月9日的资金占用费752725.91元，共计2843631.22元，并于2020年11月8日作出（2020）云2503执913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刘思玉已按生效法律文书全部履行完毕，至此本案执行标的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刘思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云2503民初4527号民事裁定：“冻结周志刚在蒙自瑞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80%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两年。以上财产的保全，以价值5669284.22元为限。”原告因此交纳案件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刘思玉与被告周志刚签订的《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双方约定，股份转让所获资金不含刘思玉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若须缴纳税收时，转让股份所涉及相关的所有税收由周志刚负责承担支付，刘思玉不承担任何税费。因煜升公司在为其代缴税款后，又经人民法院审理由刘思玉归还代缴款项并申请强制执行后，双方以物抵债，刘思玉归还煜升公司代缴的税款及资金占用费，现刘思玉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应由被告缴纳的税款2090905.31元及产生的资金占用费752725.91元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800000元的请求，原、被告双方虽然在合同中有相应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已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实际造成的损失予以调整，原告的实际损失为税款及资金占用费的利息，即以原告所缴纳税款金额为本金，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次律师代理费用的请求，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且该代理费用并非诉讼产生的必须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本案是基于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提起追偿代缴税费和资金占用费，刘思玉于2020年11月8日实际履行了归还义务后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思玉税款2090905.31元、资金占用费752725.91元，共计2843631.2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2843631.22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53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30653元由原告刘思玉负担15208元，被告周志刚负担15445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刘思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周志刚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一组：1.（2019）云25民初49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刘思玉于2019年2月15日向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周志刚、煜升公司股权纠纷案件，要求周志刚向刘思玉支付因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应缴税款12530079.37元，该应缴税款包括本案刘思玉所诉的税款2090905.31元。因（2019）云25民初49号案尚在二审审理中，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第二组：2.《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轴承厂棚户区改造暨天德中兴项目经营权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3.《轴承厂棚户区拆迁改造项目合作投资协议》复印件1份；4.《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轴承厂棚户区改造项目经营协议书》复印件1份；5.《股东收购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刘思玉股份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1份；6.《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1份，上述证据欲证明本案的起源系因王和明、王腾欲收购煜升公司股权，遂以周志刚名义向煜升公司股东刘思玉、刘子银、刘祖荣收购股权，先由受让方周志刚与转让方刘思玉等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中的相关税费由周志刚承担。之后，周志刚再将上述股权转让给王和明、王腾，周志刚作为转让方与王和明、王腾、煜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在周志刚就煜升公司股份转让事宜中与刘思玉等三人的股权转让中相关税费全部由王和明、王腾、煜升公司承担。因此，整个事件存在两个法律事实，第一个是周志刚与刘思玉等三人的股权转让，第二个是周志刚与王和明、王腾、煜升公司承担。整个事件存在两个法律事实，第一个是周志刚与刘思玉等三人的股权转让，第二个是周志刚与王和明、王腾、煜升公司存在互负债权而抵消的情况。因一审未采信该观点，导致浪费诉讼资源情况。7.（2020）云民终131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该判决肯定了周志刚与王和明、王腾、煜升公司存在互负债权而抵消的情况。8.5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欲证明该通知书第3条明确案涉2014年5月10日当次股权转让应缴纳个人所得税2270148.42元，刘思玉未全部交清税款，未取得向周志刚追诉的权利。经质证，刘思玉对周志刚提供的证据1、3、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刘思玉认为，案涉税款2090905.31元，其通过债权债务互抵及现金方式已经支付煜升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周志刚在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证明其的上诉请求，故本院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刘思玉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后，未按本院通知的期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的税款应按约定缴纳，还是按法定缴纳？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刘思玉主张的经济损失752725.91元元应否支持？关于股权转让的税款应按约定缴纳，还是按法定缴纳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扣缴义务人、纳税人应当依法在次月15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一)受让方已支付或部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二)股权转让协议已签订生效的；(三)受让方已经实际履行股东职责或者享受股东权益的。……”本案中，刘思玉将其个人持有的煜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周志刚，刘思玉作为纳税人，本应在规定期限内向所在地的税务机关申报并缴纳个人所得税和印花税。但根据《蒙自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第3条“……股份转让所获资金不含甲方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若须缴纳税收时，转让股份所涉及相关的所有税收由乙方负责承担支付，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的约定，案涉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由周志刚负责办理并缴纳。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内容不违反税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合同有约定的，按约定履行；合同没有约定的，按法定履行的原则，周志刚主张案涉税款协议由其缴纳应为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刘思玉将持有的煜升公司股权转让给周志刚后，因周志刚未按《蒙自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向税务机关申报并缴纳案涉税款，煜升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代刘思玉缴纳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共计2090905.31元后，遂提起诉讼，向刘思玉、周志刚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云2503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刘思玉于2020年9月28日付清煜升公司为其代缴的税款2090905.31元及资金占用费752725.91元，二项合计2843631.22元。刘思玉实际支付后，向周志刚进行追偿的行为，符合协议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刘思玉付清煜升公司为其代缴税款时起算，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周志刚主张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思玉主张的经济损失752725.91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刘思玉将个人持有的煜升公司股权转让股给周志刚，由于周志刚未按约定申报并缴纳税款，煜升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为刘思玉代缴税款后，遂向刘思玉、周志刚进行追偿。（2019）云2503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强制执行过程中，煜升公司与刘思玉通过以物抵债、债权债务互抵的方式，抵清了刘思玉应当支付煜升公司为其代缴的税款2090905.31元及资金占用费752725.91元（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共计6年，按年利率6%计算），二项合计2843631.22元。刘思玉全部履行完毕后，向周志刚进行追偿。因此，周志刚主张其不应支付刘思玉经济损失752725.91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志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6元，由周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