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光明街608号。法定代表人：杜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1，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延吉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吉百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吉2401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支持张某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延吉百货公司每月向张某支付的伤残津贴变更为2452.85元；3.请求判令延吉百货公司支付2001年1月-2006年12月期间的伤残津贴差额16833.84元及相应利息；4.请求依法判令延吉百货公司支付2007年1月-2017年5月期间的伤残津贴差额58914.53元及相应利息；5.请求依法判令延吉百货公司支付2017年9月-2021年3月期间的伤残津贴差额28674.85元及相应利息；6.一、二审诉讼费由延吉百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中论述的伤残津贴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每年调整一次，据此延吉百货大楼应当把统筹地区社会保险部门调整后的标准支付伤残津贴是有错误的，实际应该是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因此延吉百货公司应该向张某补发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伤残津贴。张某要求补发市社平工资指数与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1997年1月份至2020年9月份止为129711.83元，张某的诉称内容与延州劳人仲调字（2017）第60号仲裁调解书中的诉称内容一致，是法官对此内容出现了认识错误。延州劳人仲裁字（2017）第60号仲裁调解书中写明经双方协商，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其伤残津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补差价共计91321.42元。这里应补充修改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补发2007-2017年5月期间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伤残津贴8403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当是1993年职工本人受伤前12个月内平均工资收入的14个月工资，即226.80元×14个月=3175.20元；1996-2017年期间利息及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4110.22元，共计91321.42元。虽调解书第1项执行完毕后，申请人不再向被申请人主张任何权利，但张某在1996年被依法认定工伤六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规定，其应当享受相应的劳动保险待遇。自《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试行以及《工伤保险条例》施行后，尽管上述法规未就老工伤人员的工伤保险待遇如何支付作出明确规定，但人社部发[2009]40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做好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工作的通知》及人社部发[2011]10号《人社部财政部国务院国资委监察部关于做好国有企业老工伤人员等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都对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均作出了明确规定。因此，张某有权要求延吉百货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之标准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6条第1款第1项、第2项规定，张某有权要求延吉百货公司按照本人工资的60%或延吉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其办理退休手续前的伤残津贴。结合延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延市人社发[2010]63号文件、延市人社发[2013]63号文件和延边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延州人社发[2014]号文件、延州人社发[2015]9号文件、延州人社发[2016]17号文件以及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吉人社办字[2017]62号文件，应当确定延吉百货公司自2001年1月至2021年3月期间应向张某支付的伤残津贴总额为327903.7元。因延吉百货公司在此期间已向张某支付了223480.48元，故剩余104423.22元伤残津贴仍应由延吉百货公司向张某支付。根据《社会保险法》第39条第二项规定，确定了伤残津贴由用人单位支付的法定义务，因《社会保险法》属于具有强制性效力的社会法范畴，任何人不得对该法赋予的法定义务进行处分，因此，用人单位不得以任何形式免除伤残津贴的支付义务，即应当认定张某与延吉百货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为无效约定，延吉百货公司对张某在2007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除84036元外的伤残津贴58914.53元差额履行支付义务。延吉百货公司应当对张某2001年1月至2021年3月期间的伤残津贴差额104423.22元履行支付义务。延吉百货公司辩称，张某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根据200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第64条、2005年1月12日最高院行政审判庭《关于焦作爱依思万方公司诉焦作市劳动局工伤认定案件的请示的电话答复》（[2004]行他字第14号）意见，以及2009年6月10日最高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工伤保险条例第64条理解和适用问题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5号）意见规定，《工伤保险条例》适用于2004年1月1日起完成工伤认定的伤残职工，张某的因公负伤及工伤认定均在2004年1月1日之前发生，因此《工伤保险条例》对张某不具有任何溯及力，张某依据该条例主张补发伤残津贴差额不具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的因公负伤发生在1993年，系历史遗留工伤人员，该人员的工伤待遇标准已在《劳动保险条例》《关于调整职工因工（公）负伤致残后有关待遇标准的通知》（吉劳险字[1989]11号）及延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每三年调整一次的《关于调整伤残津贴等标准的通知》中均已明确。实际上也是一直按原渠道由相关社会保险主管部门每月以伤残补助金（原伤残补助费）的名目由延吉百货公司向张某支付该伤残补助金至今，延吉百货公司并不拖欠张某任何工伤待遇。根据2017年12月28日延州劳人仲调字[2017]第60号仲裁调解书，延吉百货公司已向张某支付共计91321.42元，该执行完毕后张某不应再次向延吉百货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并且该调解是延吉百货公司基于保护弱者的角度作出的，并不能因此就认定延吉百货公司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承担伤残津贴补差责任。综上，张某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项下享受伤残津贴待遇的适用对象，更不存在补发伤残津贴差额的情形。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延吉百货公司自2019年1月起每月向张某支付的伤残津贴变更为2282.83元；2．判令延吉百货公司补足2005年1月至2020年10月已向张某支付的低于延吉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标准的调整后伤残津贴差额168814.78元及利息（自2002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10.88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3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62.08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4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278.68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5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97.68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6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519.56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227.04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859.52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691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586.2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477.76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266.64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3519.8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4909.4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6735.8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7213.04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300.6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378.2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418.2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434.2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系延吉百货公司的职工。1993年，张某在工作中因工负伤。1996年11月14日，经延吉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六级伤残，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2017年，申请人张某因工伤待遇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延吉百货公司补发伤残津贴8403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75.2元（14个月×226.8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申请人诉称：张某系延吉百货公司的职工。1993年，张某在延吉百货公司工作过程中不慎受伤，经劳动部门认定为工伤。1996年11月14日，经延吉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张某的伤残等级为六级。事故发生后，延吉百货公司每月向张某支付伤残津贴，但实际支付的伤残津贴远远低于延吉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吉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的规定，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补足差额，并且伤残津贴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每年调整一次。据此，延吉百货公司应当按统筹地区社会保险部门调整后的标准支付伤残津贴。2017年12月28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延州劳人仲调字［2017］第60号仲裁调解书，写明“经双方协商，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其伤残津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补差等共计91321.42元。被申请人表示同意申请人的调解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伤残津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补差等共计91321.42元。二、本调解书第一项执行完毕后，申请人不再向被申请人主张任何权利”。本案中，关于60号仲裁调解书第二项内容，延吉百货公司提出张某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其他权利已违反了该第二项内容，不应得到支持，张某则提出因补偿金额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相差太大，故调解内容显失公平，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内容。2018年1月4日，张某与延吉百货公司达成了书面补充协议，内容有“2018年1月4日，双方收到延边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调解书（延州劳人仲调字［2017］第60号），现双方平等协商就伤残津贴补差款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有关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一、延吉百货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前向张某一次性支付2007年1月至2017年5月的伤残津贴补差款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利息共计91321.24元。二、延吉百货公司支付上述款额后，张某同意不再就伤残津贴补差款、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利息提出任何主张”。之后，延吉百货公司已向张某支付了91321.42元。2020年，申请人张某因工伤待遇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延吉百货公司应当按统筹地区社会保险部门调整后的标准支付伤残津贴（即本案第1项诉请），并要求补发市社平工资指数与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1997年1月份至2020年9月份止129711.83元。申请人的诉称内容与延州劳人仲调字［2017］第60号仲裁调解书中的诉称内容一致。2020年9月10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延州劳人仲调字［2020］第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张某的全部仲裁请求。随后，张某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另查，张某和延吉百货公司均陈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是《工伤保险条例》，但《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本案中，张某对其工伤认定情况，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主张的诉讼请求，认为缺乏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1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余款5元，退还给原告张某。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8年1月至2020年10月，延吉百货公司每月向张某支付1580元。2018年工伤六级伤残津贴为每月2114元，2019年工伤六级伤残津贴为每月2282元，2020年工伤六级伤残津贴为每月2452元。以上另查明事实，依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张某的工资明细清单、伤残津贴标准明细表、2018年至2020年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确定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文件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延吉百货公司对张某提供的伤残津贴标准明细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明细表与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确定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文件内容相符，故本院对工伤六级伤残津贴的数额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张某是否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张某于1993年遭受工伤，1996年11月确定工伤伤残等级为六级，无论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还是《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的规定，张某均为应当享受相应的劳动保险待遇的工伤人员。自《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试行以及《工伤保险条例》施行后，尽管上述法规未就老工伤人员的工伤保险待遇如何支付作出明确规定，但延吉百货公司有义务为身为其职工的张某办理工伤保险、缴纳相关保险费用。尤其是人社部发[2009]40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做好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工作的通知》对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均作出了规定的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为老工伤人员张某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将其纳入到工伤保险统筹管理。但延吉百货公司并未依据上述相关规定给张某办理工伤保险，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之规定，张某有权要求延吉百货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之标准支付相应的工伤津贴。关于张某要求补发伤残津贴差额的问题。张某与延吉百货公司对2017年之前的伤残津贴差额款已经由延边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出具的仲裁调解书调解，并已经履行完毕。张某在申请仲裁时已提出过伤残津贴应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每年调整一次的理由，故其在清楚自身权利的情况下与延吉百货公司达成调解，应视为对其应享有权利的处分，延吉百货公司已按照调解书履行完毕。张某现要求支付2018年1月之前的伤残津贴差额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调解的为已经发生（2018年1月之前）的伤残津贴，对2018年1月开始至2020年10月的伤残津贴未在调解书调整的范围内，调解书中张某不再主张的亦应为对已经发生的差额款要求支付的权利，双方对2018年1月开始以后每月应支付的伤残津贴数额并未约定，且2018年1月至2020年10月，延吉百货公司亦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足额支付伤残津贴，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张某关于2018年1月至2020年10月的伤残津贴差额部分予以补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延吉百货公司应补发的差额为：2018年差额6408元（2018年工伤六级伤残津贴每月2114元×12个月-延吉百货公司已经支付的每月1580元×12个月），2019年差额8424元（2019年工伤六级伤残津贴每月2282元×12个月-延吉百货公司已经支付的每月1580元×12个月）,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差额8720元（2020年工伤六级伤残津贴每月2452元×10个月-延吉百货公司已经支付的每月1580元×10个月），合计为23552元（6408元+8424元+8720元）。关于张某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要求每月支付固定金额的伤残津贴的请求，因该请求与申请仲裁时的请求不一致，故该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审理。张某可就该请求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张某的部分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字第5863号民事判决；二、延吉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某伤残津贴23552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延吉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林 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朴夏景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