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3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李浩，男，199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系马李浩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微瓦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任井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润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炫动时尚体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路(生产资料仓库)1幢平房10室。   法定代表人：程致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润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负责人：梁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李浩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微瓦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微瓦公司）、北京炫动时尚体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炫动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李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杰、马会，被上诉人西安微瓦公司、北京炫动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润明，原审被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李浩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西安微瓦公司与北京炫动公司按照马李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金额进行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安微瓦公司与北京炫动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马李浩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为由判决扣减对方60%的民事赔偿责任，违背民法公平原则，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遗漏马李浩的诉讼请求，未对马李浩主张的住宿费75650元、公证费900元、复印费68元进行处理，应予以纠正。3.根据马李浩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以及医院出具的医嘱证明，马李浩需要二人陪护，一审法院在认定护理费时仅认定了护工部分产生的护理费，未认定马李浩之父马会因护理马李浩产生的护理费用，存在过错。4.马李浩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存在固定收入，故在计算其误工费时应按照其固定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存在错误。5.西安微瓦公司为案涉事故发生地空气蹦床馆的运营主体，北京炫动公司为空气蹦床馆的收费主体，北京炫动公司为西安微瓦公司的控股股东，二者存在财务混同，故北京炫动公司应与西安微瓦公司共同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北京炫动公司系西安微瓦公司股东为由判令北京炫动公司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西安微瓦公司答辩称：1.马李浩上诉对一审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仅对责任划分有异议。西安微瓦公司经营蹦床馆，都会由前台告知高危娱乐设施的相应告知并签字确认告知书，也会对相关危险动作进行提示警告。蹦床场馆内每十分钟循环播放各项安全须知及注意事项，在所有场馆内醒目张贴明确禁止动作，避免客户因不当操作导致损害。马李浩一行多人进场娱乐，存在多次危险动作，被现场工作人员多次告知警告，在多次提示明确告知其不应采取危险动作情况下，其仍然进行危险动作导致受伤，其本人存在严重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西安微瓦公司认为应判其自行承担100%责任，一审判决西安微瓦公司承担部分责任，已经充分给予其相应照顾。西安微瓦公司认为一审责任划分公平适当。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并当庭播放了现场事发视频，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真审查。3.一审程序合法。考虑到马李浩作为受伤一方，西安微瓦公司分批共向马李浩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40万元，已尽到人道主义救济。4.马李浩称导致其受伤是海绵不足，与事实不符。导致其受伤是其采取头部朝下的危险动作扎入海绵池中所致。西安微瓦公司在安全须知中明确告知了规范动作，并现场多次告知马李浩等人不能使用危险动作，但其继续采用危险动作。5.一审法院对马李浩主张的住宿费、公证费、护理费、复印费位于认定，马李浩认为一审遗漏住宿费、公证费、护理费、复印费之诉请，与事实不符。6.关于护理费及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平合理。马李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炫动公司答辩称：西安微瓦公司是独立经营主体，与北京炫动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等事实。北京炫动公司作为西安微瓦公司的股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马李浩要求北京炫动公司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马李浩对北京炫动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   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与投保人西安微瓦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正确，并驳回马李浩对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亦正确。   马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安微瓦公司、北京炫动公司、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马李浩医疗费49991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200元、营养费14820元、护理费280519.33元、误工费315611.11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残疾赔偿金7219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75650元、交通费19660.5元、鉴定费3600元、公证费900元、复印费68元，上述费用共计2089620.76元，因西安微瓦公司已支付400000元，现要求西安微瓦公司、北京炫动公司、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支付剩余各项费用1689620.7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西安微瓦公司、北京炫动公司、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15日，马李浩与朋友通过网络购票到西安微瓦公司经营的空气工厂蹦床馆（西安高新店）娱乐体验，在马李浩入场前，西安微瓦公司工作人员向马李浩出示了《空气工厂蹦床馆入场安全免责须知》，该入场安全免责须知蹦床安全准则第10条载明：“严禁从高墙及攀岩高处跳入蹦床和海绵池，或以跳水姿势跃入海绵池，由此造成的安全问题，责任自负。”马李浩在该入场安全免责须知上签字确认后进入场馆娱乐。在蹦床上娱乐体验时跳起跃入海绵池而受伤。马李浩随即被送往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诊断为：颈5椎体爆裂骨折、颈4/5椎体间脱位、颈脊髓损伤（ASIA A级）、双肺挫伤。西安市红会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30天，花费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22089.22元；后转北京博爱医院三次住院治疗共计304天，花费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441055.15元；马李浩提交西安工会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单证明2020年4月6日入住该院，主张截止2020年5月31日在该院住院56天，花费住院医疗费27979.71元，其中，西安微瓦公司已经垫付人民币400000元。马李浩主张治疗过程中由护工及其父亲马会陪护，提交西安优益护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陪护费凭证及发票、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协议书及护工费发票、文捷济宁（北京）康复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护工费发票，共计金额144500元，马会收入证明，月平均收入8570元，对此西安微瓦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护理费过高，且未提交马会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及完税凭证佐证。马李浩提供北京康河汇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医疗仪器器械收费发票、衡水舒贝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医疗仪器器械收费发票、博爱方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医疗仪器器械收费发票、永康市凯速科技有限公司医疗仪器器械收费发票、深圳市帅瑞科技有限公司站立轮椅收费发票，证明其花费残具费51716元，对此西安微瓦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医嘱证明，且超出国家相应标准。马李浩提供陕西今康医药有限公司化学药品制剂收费发票、海东市平安正阳互联网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中药收费发票及销货清单、陕西博信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药品收费发票证明其花费外购药品费用7864.77元，对此西安微瓦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病历及医嘱佐证。马李浩提交火车票、北京市出租车发票、救护车转用费收费转用发票证明其花费交通费19660.5元；马李浩提交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费发票证明其花费住宿费75650元；马李浩提交西安市汉唐公证收费处收费通知单、收费发票、复印费收据证明其花费公证费900元、复印费68元。对马李浩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公证费、复印费票据西安微瓦公司均不予认可，认为马李浩属于自行转院，与本案无关联性。马李浩提交了其本人的《劳动合同》、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及工资流水，证明其因受伤产生误工费315611.11元，但未提交相应的完税凭证。2020年6月25日经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马李浩的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李浩此次损伤致颈脊髓损伤（ASIA A级），右上肢肌力1级、左上肢、双下肢肌力0级属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马李浩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6000元；3、被鉴定人马李浩的误工期建议为评残前一日；4、被鉴定人马李浩的护理期建议为评残前一日；5、被鉴定人马李浩的营养期建议为评残前一日；6、被鉴定人马李浩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花费鉴定费3600元。庭审中，马李浩提交了西安高新区应急管理局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关于李小利同志对空气工厂蹦床馆（高新店）投诉的回复意见》，载明：“我局执法人员接到投诉后，立即对唐延路九号涉外地税局院内空气工厂蹦床馆（西安高新店）进行调查和安全检查，安全检查时发现该场馆蹦床技术指导人员、蹦床保护员未持有相关国家职业资格证书，不符合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GB19079.23-2013）第23部分：蹦床场所4.1¹和4.2²的规定。针对安全问题，我局执法人员向该场馆下达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西高新安监责改［2019］5-018号），要求其限期整改，并依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四条³的规定，下达了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西高新安监现决［2019］001号），责令该场馆蹦床区域暂停使用”。另查，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098元。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收入为43477元。西安微瓦公司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平安公众责任保险，保单上载明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其中每人医疗赔偿限额4万；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人民币500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相应的医疗费、陪护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马李浩在西安微瓦公司经营的空气工厂蹦床馆（西安高新店）娱乐体验时受伤，西安微瓦公司作为经营人，其相关蹦床技术指导人员、蹦床保护员未持有相关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未能尽到相应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北京炫动公司系西安微瓦公司的股东，不承担责任。西安微瓦公司与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保险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范围确定为：住院及门诊医疗费用491124.08元，外购药无医嘱证明，不予认定；后续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80元，住院治疗390天计算为31200元；陪护费，结合其具体伤情，按其实际护工费票据认定为144500元，其父马会因未提交具体的误工损失证明及完税凭证，不予认可；营养费，按每日3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482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标准，一级伤残赔偿系数100%计算为721960元；残具费，结合其具体伤情，按其实际票据认定为51716元；鉴定费3600元；误工费，因未提交具体的误工损失证明及相应的完税凭证，按照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收入43477元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58842.84元；精神抚慰金，结合马李浩一级伤残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为5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0元。因马李浩作为成年人，在选择具有风险性运动娱乐项目中，违反蹦床馆的规定实施危险动作，亦存在过错，未尽到相应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故应当相应扣减西安微瓦公司6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微瓦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李浩医疗费196449.63元、后续治疗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80元、陪护费57800元、营养费5928元、残疾赔偿金288784元、残具费20686.40元、鉴定费1440元、误工费23537.1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40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637505.17元。扣除被告西安微瓦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前期垫付的人民币400000元后，最后被告西安微瓦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人民币237505.17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马李浩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748元，由马李浩承担4648元，西安微瓦公司承担3100元。因马李浩已预交，故西安微瓦公司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交付马李浩。   二审中，马李浩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金堆城铝业股份有限公司金属分公司2018年1-12月职工工资结算单、马会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马会税收完税凭证、马会工资银行流水、误工证明等证据，结合一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以证明马李浩因本案受伤造成一级伤残，产生护理费280519.23元，马会系马李浩父亲，月平均工资为8865.87元，因陪护产生的误工损失124122.18元应作为护理费由西安微瓦公司与北京炫动公司承担；证据二、大众点评及美团关于西安微瓦公司即空气工厂蹦床馆（高新店）的评论部分图片、大众点评及美团关于西安微瓦公司即空气工厂蹦床馆（高新店）的评论及视频光盘，以证明根据消费者的评论，通过本案事故前后消费者上传的视频可以显示，空气工厂蹦床馆（高新店）现场没有达到国标要求的对每张蹦床至少一名蹦床保护员的配备，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马李浩受伤的主要因素，但在事故后的2019年3月25日消费者上传的视频中，能看到每张蹦床旁边均有一名安全工作人员。证据三、国家标准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23部分：蹦床场所的规定，以证明蹦床场所开放时，每个蹦床应当不少于一名技术指导人员，而空气工厂蹦床馆（高新店）未按照该要求配备现场技术指导人员。按照该要求，应制定突发事件应急预案，但事发后，现场没有及时采取相应应急预案。证据四、西安德迈会展服务策划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该公司出具的马李浩工资证明、马李浩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工资收入明细及马李浩工资银行流水，以证明马李浩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基本工资共计31211.46元，通过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发放，其各类奖金及补贴共计203751.08元，通过公司法人梁霄银行账户转账发放，结合一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诊断证明书，马李浩因本案产生的误工费损失应为315611.11元。马李浩并申请证人白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白某某、王某某作证称西安微瓦公司经营的空气工厂蹦床馆（高新店）的安全措施不到位，没有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导致马李浩在娱乐体验过程中受伤，场馆没有进行相应紧急医疗措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西安微瓦公司、北京炫动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法律法规规章不应作为证据，对证据四证明马李浩工资收入及误工费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与现场视频显示的情况不符，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认为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与本案无关，对马李浩提交的误工费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西安微瓦公司、北京炫动公司、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经举证、质证并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马李浩二审提供的证据一，不足以证明马李浩之父马会因护理马李浩造成收入的减少情况，亦不足以证明马李浩本案所主张的护理费应增加马会误工减少的数额，且马会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经办人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马李浩提供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不属于证据范畴，证人白某某、王某某的证言与现场视频不一致，故本院均不予采信。马李浩二审提供的证据四，有单位经办人王美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且与所附的马李浩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能证明马李浩有固定收入且在事发前一年的收入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北京炫动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马李浩与西安微瓦公司的责任分担比例为6:4是否适当；（三）马李浩上诉主张的住宿费、公证费、复印费、护理费、误工费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马李浩在西安微瓦公司经营的空气工厂蹦床馆（西安高新店）娱乐体验时受伤，西安微瓦公司作为该蹦床馆的经营人，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马李浩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炫动公司对马李浩存在侵权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北京炫动公司和西安微瓦公司的财务混同，马李浩以北京炫动公司系西安微瓦公司的股东为由，主张北京炫动公司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李浩主张北京炫动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之诉请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马李浩与西安微瓦公司的责任分担比例问题，西安微瓦公司作为经营人，未能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马李浩上诉认为导致马李浩受伤的直接原因是马李浩腾空落地处具有防护功能的海绵块数量不足，但并未提供对海绵块数量具体要求的相关文件依据，且马李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具有风险性运动娱乐项目中，违反蹦床馆规定实施禁止的危险动作，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程度，对马李浩与西安微瓦公司的责任按照6:4的比例划分适当，认定西安微瓦公司承担40%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马李浩对赔偿项目，仅针对护理费、误工费、住宿费、公证费、复印费提出上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赔偿项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马李浩上诉认为其父亲马会因护理其而减少的误工收入也应作为护理费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据此规定，当事人提供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仅加盖了该单位印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在证明上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人民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本案中，马会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且马李浩也未提供马李浩事发前后马会的收入银行流水，故无法证明马会因护理而减少的误工收入情况。因此，马李浩关于护理费方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误工费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马李浩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提供有马李浩的劳动合同、所在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证明马李浩在涉案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马李浩所在单位西安德迈会展服务策划有限公司出具的马李浩工资证明，有单位经办人王美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霄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印章，且与马李浩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相互印证，本院依法认定马李浩有固定收入且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一年包含基本工资、各类奖金、补贴在内的的收入共计234962.54元。马李浩的误工期根据鉴定意见为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经计算，马李浩的误工费应为318004.10元，马李浩本案主张的误工费为315611.11元，本院予以确认，西安微瓦公司应承担误工费126244.44元。关于马李浩主张的住宿费，本案马李浩称其本案主张的住宿费系其在北京博爱医院治疗期间所支付的房租租赁费75650元。因马李浩自本案受伤后在西安红会医院住院治疗30天，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住院三次共计304天，在西安工会医院住院治疗56天，共计390天。其住院期间的住宿费用已包含在一审已经支持的医疗费用中，故本院对住宿费不予认可。马李浩主张的公证费900元，该费用系马李浩因涉案纠纷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支付的合理费用，应予认定，故西安微瓦公司应承担公证费360元；马李浩主张的复印费68元，该费用系马李浩在北京博爱医院治疗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应予以认定，西安微瓦公司应承担复印费27.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李浩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应予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西安微瓦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李浩医疗费196449.63元、后续治疗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80元、陪护费57800元、营养费5928元、残疾赔偿金288784元、残具费20686.40元、鉴定费1440元、误工费126244.4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4000元，公证费360元、复印费27.2元，上述共计人民币740599.67元。扣除被告西安微瓦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前期垫付的人民币400000元后，最后被告西安微瓦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人民币340599.67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748元（马李浩已预交），由西安微瓦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62元，马李浩负担61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   审 判 员  姬   钊   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