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广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张振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霞，女，汉族，1978年12月11日生。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胡思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尧，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沈玉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尧，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赵振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刘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红，女，汉族，1982年11月06日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青岛广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豪第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国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秀公司，原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第建筑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郭庄居委会），被上诉人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荣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丰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东郭庄居委会、颐荣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2016年1月16日三元豪第公司与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国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为由，认定广丰典当公司要求撤销该协议无事实依据，是错误的。首先，该协议的当事人由三元豪第公司、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和国秀公司四方构成，只有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两方主张未实际履行，而三元豪第公司和国秀公司则主张已实际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仅仅依据的是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的主张，有失偏颇。其次，2016年1月16日《协议书》已经生效存在，在未履行法定手续被解除或终止情况下，它就是处于履行状态，至多是处于暂停履行状态。对这样的协议，法律法规并未规定不可以撤销，或撤销无意义。故一审判决认定广丰典当公司要求撤销该协议无事实依据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 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辩称，对广丰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无异议，广丰典当公司是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众多债权人之一，广丰典当公司起诉解除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受让人颐荣公司接受了三元豪第公司和国秀公司数额巨大的债权，确实损害众多债权人的利益，请求法庭依法审查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以及是否撤销作出判决。 东郭庄居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且在本院审理的（2020）鲁02民终9980号案件中，也对相关案情予以查明，因此应当维持原判。 颐荣公司辩称，同东郭庄居委会答辩意见。 广丰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东郭庄居委会、颐荣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东郭庄居委会、颐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6日，三元豪第公司（甲方）、颐荣公司（乙方）、东郭庄居委会（丙方）、国秀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中的债权及合同权益转让给颐荣公司，合同内容为：鉴于：1、甲丙方与城阳街道办事处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12协议”），甲方为丙方旧村改造安置房屋建设提供部分资金并进行代建，利用开发用地招拍挂收益返还甲方投入，现拟开发用地尚未行招拍挂。2、基于“12协议”甲丙方与城阳街道办事处签订《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以下简称“代建合同”）后，甲方下属关联公司丁方中标丙方安置房建设工程（丙方与丁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安置房已交付、社区居民完成回迁。3、甲乙丁三方就债权债务和相关合同权利义务转让达成一致，丙方同意、并已取得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办事处同意甲乙丁三方间的就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相关的债权及合同权益转让。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就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及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中“丙方收益款”是指：“12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出让后，在扣除各项基金及税费后，按规定返还给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的土地出让金）。一、丙方同意、并已取得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办事处同意，甲方、丁方将“12协议”“代建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与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相关的协议项下的权益（详见《权责明细》）转让于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协议项下的权益，并同意按照上述协议向丙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各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与丙方同意就上述三个合同中涉及地价、保证金等相关条款进行变更，具体条款详见《补充协议书》。二、甲丙方确认：在东郭庄改造开发过程中，甲丙方先后相互借款（借款往来及欠款金额详见《权责明细》），现甲方将丙方应偿还甲方的款项转让归乙方，在东郭庄项目开发用地（约173亩，最终以规划审批招拍挂实际亩数为准）招拍挂成交“丙方收益款”返还十日内，丙方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乙方，甲方就上述款项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权益，丙方延期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每延期一日，应额外向乙方支付欠付款项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三、甲丙丁三方确认，三方就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所签订的“12协议”“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等问题互不追究，甲乙丙丁均不得就此主张任何权利。四、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编制《权责明细》，并经各方签字确认。甲丙丁方确认，权责明细中所列各项事宜真实、有效，甲丙丁方已在《权责明细》中向乙方披露在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中存在的全部债权债务，《权责明细》中未列债务和义务，与乙方无关，甲丙丁方不得就该债务和义务向乙方提出任何主张。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或乙方指定公司（若非乙方公司，须经乙方出具书面确认函）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参加项目开发用地的招拍挂，丙方应积极协调相关单位确保在2016年4月30日前项目开发用地进行土地出让公示，并协助乙方或乙方指定公司办理项目土地出让手续和将来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的手续申报、审批、关系协调等事项。六、为保障乙方指定公司对项目土地的开发，乙方应向丙方支付开发保证金1000万元，该保证金分2期支付，一期保证金50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十日内向丙方支付，二期保证金500万元于甲乙丙丁方共同签署《权责明细》《补充协议书》完毕后十日内向丙方支付。该保证金的返还，由乙丙方在签署的《补充协议书》中进行约定。七、甲丙丁方承诺没将本协议中所列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相关各协议项下权利及债权转让他人。本协议签订后，甲丙丁方亦不得未经乙方书面同意，再行将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相关各协议项下权利及债权转让他人。八、因本协议履行发生纠纷，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九、本协议自各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若各方就《权责明细》《补充协议书》未能达成一致并签署之后10日内，丙方将乙方按照本协议第六条约定已支付给丙方的保证金本金退还给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丙丁三方之间就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合作项目相关的合同协议关系终止，除本协议约定三方就此再无任何未结事宜。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权责明细》。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16日，三元豪第公司与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国秀公司签订《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016年3月31日，豪第建筑公司更名为青岛国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国秀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承建的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工程，因两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胡思水资金链断裂，无法完成代建和施工任务，在此情况下于2016年1月16日与颐荣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转让。一审法院已查明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广丰典当公司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青岛广丰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广丰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广丰典当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颐荣公司提交青岛市储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公告打印件一份及成交确认书打印件两份。拟证明公告书第二页第二条明确载明涉案土地竞买人的范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人及其他组织，这两块地的拍卖出让并未设置任何条件，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是通过公开的平台竞得涉案土地，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无关。因土地未按照协议约定出让及各方违约等原因，2016年1月16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广丰典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2016年1月16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对该项事实三元豪第公司已作出说明，三元豪第公司也是当事人之一，对此是知情的；其次，即使协议未实际履行，各方当事人均已签字盖章，协议是处于生效的状态，如果履行会侵害到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只要协议无偿转让财产或低价转让财产，债权人就有权利申请撤销。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项目最终的竞买单位是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而该公司是颐荣公司的投资公司，颐荣公司是该公司的股东，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现在在该土地上投资房地产建设，最终的收益也是确定的，且接近20几亿元。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竞买地及投资开发的行为实际是颐荣公司履行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因为该协议明确约定颐荣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也可以以指定公司的名义进行180余亩土地的开发。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拿地开发土地的行为正是履行2016年1月16日协议的行为，因此该协议已经履行。相比颐荣公司巨大的收益，支付给三元豪第公司的对价为零，足以证实对三元豪第公司债权人利益侵犯的事实。东郭庄居委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确认，涉案的土地开发确实由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取得。因颐荣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广丰典当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承建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工程后，因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胡思水资金链断裂，无法完成代建和施工任务，在三元豪第公司及国秀公司已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下，2016年1月16日颐荣公司与三元豪第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国秀公司签订《协议书》后，概括承受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现东郭庄居委会、颐荣公司否认履行了该协议，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主张履行了该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他案件显示系由案外人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履行了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与东郭庄居委会的相应项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2016年1月16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并无不当。故广丰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广丰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