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某，女，1954年11月9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51年10月1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某（赵某配偶），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原审被告：刘某，男，1952年5月1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证号×××。上诉人南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某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仅仅依据“借条”认定借款金额为119万元与事实不符，存在严重错误，赵某通过南某账户转账的金额只有892300元，其余款项南某没有收到，是赵某自行向河南中亚公司交付的；2.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关系”并非合法的民间借贷，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返还赵某481370元这一重要事实未依法进行调查核实。被上诉人辩称，1.我和上诉人是同事，上诉人说要做生意让我借钱，我见上诉人有还款能力便把钱借给上诉人，半年之后上诉人便不好好还利息了；2.上诉人从未向我提过河南中亚公司，我是在一审开庭时才知道的，我的钱都是借给了上诉人；3.本案双方就是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据7支，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4.双方约定的2分利息是合法的。原审被告刘某未到庭，亦未答辩。原审原告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南某、刘某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19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刘某与被告南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被告南某共向原告赵某出具七支借条，金额共计119万元，均约定月息二分，分别为：2013年11月27日25万元、2014年1月14日30万元、2014年3月14日5万元、2014年7月8日10万元、2014年7月11日15万元、2014年9月25日10万元、2014年11月20日24万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原告分5次共向被告南某转账892300元，分别为：2013年11月27日25万元、2014年1月14日30万元、2014年3月14日5万元、2014年9月25日92300元、2014年11月20日20万元。2015年11月，被告南某在2013年11月27日的借条上标明欠息金额。2016年1月，被告南某在其他6支借条上标明欠息金额。2016年12月底，被告南某就上述借款重新向原告出具6支借条，并在借条上标明欠息金额，分别为本金25万元欠息62500元、本金5万元欠息27000元、本金10万元欠息54000元、本金15万元欠息69000元、本金10万元欠息36500元、本金24万元欠息120000元。2018年12月底，被告南某在上述六支借条上再次签字确认，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主要为本金30万元欠息162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应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对被告南某、刘某名下的财产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赵某与被告南某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问题。被告南某抗辩称其收原告款项系代日升中亚公司收取，原告与其共同向日升中亚公司投资，其在收到日升中亚公司利息后再向原告交付利息，其向原告出具借条系按原告要求，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上述事实确实存在，但被告南某通过自己名义收取原告款项，并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多次在借条上标明欠息情况，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借条的法律后果具有认识，借条与一般收条、收据不同，系对借款关系的约定和确认，系法律认可的债权凭证形式，一般人对借条的效力均有合理期待，原告在收到被告南某出具的借条上，有理由确信双方已成立借贷关系。至于被告南某收到原告款项之后的用途，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其与原告之间已经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被告南某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原告提供的借条与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有相互吻合的金额为892300元，剩余金额原告陈述为现金支付，被告否认收到现金。但被告不仅在2013、2014年向原告出具借条，且在2016年年底重新更换借条，并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如果被告未收到借款，再次出具借条并结算的行为于理不合，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认定借款本金为119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立案之日为2020年10月13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1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根据上述规定，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15.4%（3.85%*4）自欠息之日起计算。被告南某通过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的方式，对利息进行了结算，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南某欠付的利息具体如下：本金25万元欠息62500元、本金5万元欠息27000元、本金10万元欠息54000元、本金15万元欠息69000元、本金10万元欠息36500元、本金24万元欠息12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本金30万元欠息162000元。2013年11月27日本金25万元，双方结算利息625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当于375天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扣减375天，相等于该笔借款自2015年12月22日起欠息。2014年1月14日本金30万元，双方结算利息162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当于810天的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扣减810天，相等于该笔借款自2016年10月12日起欠息。2014年3月14日本金5万元，双方结算利息27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当于810天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扣减810天，相等于该笔借款自2014年10月13日起欠息。2014年7月8日本金10万元，双方结算利息54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当于810天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扣减810天，相等于该笔借款自2014年10月13日起欠息。2014年7月11日本金15万元，双方结算利息69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当于690天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扣减690天，相等于该笔借款自2015年2月10日起欠息。2014年9月25日本金10万元，双方结算利息365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当于548天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扣减548天，相等于该笔借款自2015年7月2日起欠息。2014年11月20日本金24万元，双方结算利息12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相当于750天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1日扣减750天，相等于该笔借款自2014年12月12日起欠息。关于被告刘某的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金额较大，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某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某借款本金11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50000元自2015年12月22日起算，300000元自2016年10月12日起算，50000元自2014年10月13日起算，100000元自2014年10月13日起算，150000元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100000元自2015年7月2日起算，240000元自2014年12月12日起算）；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南某主张，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在河南中亚公司进行投资，上诉人是基于朋友间的信任才以自己名义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借款人应当认定为河南中亚公司，而且性质为非法投资，而不是合法的借贷关系。借款数额也不是借条上的119万元，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只有892300元，其余的被上诉人直接转给了河南中亚公司，因此即使认定为借款，数额也不应是119万元。此外，上诉人已经累计返还被上诉人481370元，二审新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16支收据为证。被上诉人称该16支收据上载明的还款共计106199元，被上诉人认可对此部分还款没有清过账，但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余还款不认可。对上诉人二审新提供的16支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以上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除双方借据上标注的对账数额外，上诉人南某还偿还过被上诉人赵某106199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2.借款本金和已偿还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借贷关系有上诉人南某给被上诉人赵某出具的多支备注了欠息数额的新旧借据以及大部分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的名义把钱借给了日升中亚公司，回避了借款合同的相对性，该主张不能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南某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照约定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数额，已查明的转账数额89万余元虽与2013年、2014年旧借据所载明数额119万元有差距，但2016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结算后更换新借据时载明本金仍为119万元，直至2018年12月底上诉人还曾在2016年的借据上再次签字确认，因此一审认定借款数额为119万元正确，予以维持。关于还款数额，上诉人二审主张一审遗漏481370元的还款未查明认定，但有证据证明的共计106199元，本院对此部分还款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因双方对该106199元未明确约定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也未明确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本院认定此部分还款为偿还的利息，并应在欠付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赵某借款本金11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50000元自2015年12月22日起算，300000元自2016年10月12日起算，50000元自2014年10月13日起算，100000元自2014年10月13日起算，150000元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100000元自2015年7月2日起算，240000元自2014年12月12日起算。执行中应扣除已付利息1061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5元、保全费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被上诉人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毋阿青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