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达凌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火车南站西路1920号。 法定代表人：佐藤辉明（SatoTeruaki），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健华，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10号1-3幢5层2号。 法定代表人：彭昌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能，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凤，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子芳，女，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四川中达凌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凌志公司）、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邦清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万能、付子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达凌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一审法院未查清尚邦清洁公司是否具备高度作业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本案事实是尚邦清洁公司向上诉人发送了加盖其公章的资质文件，上诉人也对其公司资质进行了核实，在核实资质真实后才与尚邦清洁公司签订了合同，上诉人已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不应就张万能的损失承担责任。 张万能就中达凌志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中达凌志公司应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尚邦清洁公司具备相应资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2.中达凌志公司明知发包的劳务需要高空作业，带有一定风险，存在选任责任，尚邦清洁公司的经营范围未包含高空清洁，没有相应的生产条件。3.中达凌志公司在分包履行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对事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尚邦清洁公司就中达凌志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清楚尚邦清洁公司是否具有高空清洁资质，且资质证书载明的登记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但双方签订保洁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故签订合同时尚邦清洁公司不可能提交高空清洁资质给中达凌志公司，中达凌志公司也未要求审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中达凌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付子芳就中达凌志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付子芳只是帮尚邦清洁公司做临时工，临时支付钱，中达凌志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上诉人尚邦清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万能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由中达凌志公司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万能承担。事实和理由：1.尚邦清洁公司不是张万能和付子芳的雇主。清洁整体人员安排、劳务进展、劳务报酬均是由付子芳控制和实施，尚邦清洁公司仅对付子芳最高费用限额、最长工期进行约束，架工10元的差额也由付子芳获取，尚邦清洁公司与付子芳形成承揽法律关系，尚邦清洁公司与张万能没有直接关联，更不存在雇佣关系，尚邦清洁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应对张万能的损害承担责任。2.张万能跌落受伤是因为自身缺乏安全意识，一审认定张万能仅承担10%的责任过低。3.两名推脚手架的小工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关联，本应追加到本案中承担责任，因付子芳的不配合导致无法追加。张万能在一审中明确放弃追究付子芳的责任，其放弃的责任份额应自行承担。4.一审法院认定中达凌志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未对其划分责任比例。 张万能对尚邦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张万能与尚邦清洁公司构成雇佣关系。 中达凌志公司对尚邦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尚邦清洁公司具有高空清洁资质，一审时法院未对清洁资质进行审查，本案事故发生是因为尚邦清洁公司承接业务后层层分包，应由尚邦清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付子芳对尚邦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中达凌志公司及尚邦清洁公司均应对张万能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张万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尚邦清洁公司和中达凌志公司向张万能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6212.82元（具体为：医疗费61422.62元、住院费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4600元、误工费15307.5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38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2.请求判令尚邦清洁公司、中达凌志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起，张万能与付子芳等人到中达凌志公司的经营场所从事外墙清洁工作。2019年9月12日16时许，张万能与案外人彭奇章坐在3米余高的铁质脚手架顶面上进行外墙清洗，并由两名妇女在地面推动脚手架实施移动清洗，16时10分15至16秒在该两名妇女推移脚手架过程中，脚手架发生倾倒摔落地面并散架，导致坐在脚手架顶面的张万能、彭奇章二人从高空跌落地面受伤。当天，张万能被送入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血淤证；西医诊断：1．左跟骨骨折；2．下颌部软组织挫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胸骨体骨折？……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继续休息2周；2．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3．建议留陪护1人；4．定期随诊复查，不适立即就诊治疗。张万能产生的住院治疗费59847.62元，张万能及付子芳陈述付子芳使用尚邦清洁公司垫付的费用支付了张万能住院费10000元。付子芳自行垫付了门诊费用932元。张万能支出门诊费用1507.57元。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证明》显示张万能后续治疗费需要10000元。 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接受张万能委托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华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为张万能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属十级伤残。张万能支出了鉴定费1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中达凌志公司（甲方）与尚邦清洁公司（乙方）订立《保洁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保洁服务，保洁服务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安排8名保洁人员提供日常保洁，并约定了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双方另约定下列计划性清洁服务按服务次数、服务内容按照以下标准单独计费，需提前预约：外墙清洗7000元/次；乙方义务第（8）项约定：乙方负责其员工的劳动保障，员工在上班期间的人身安全由乙方负责，如发生工伤、疾病与甲方无关。2．尚邦清洁公司及付子芳陈述，尚邦清洁公司向付子芳交代中达凌志公司需另行付费的计划性清洁区域并提供脚手架与清洁工具给付子芳，付子芳召集工人组织实施清洁，付子芳与其他保洁人员共同完成清洗作业，尚邦清洁公司按照实际出工的人数、工种及天数按照架工170元/天、小工150元/天标准与付子芳结算并发放清洗费用，付子芳再下发给工人。尚邦清洁公司发放付子芳的工资系按照架工的工资标准发放。张万能系付子芳召集来实施外墙清洗作业的工人。 一审法院再查明，1．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街道来龙村村民委员会及来龙村第十村民小组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张万能从2017年9月至今租住在××村××组××号。《情况说明》有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街道来龙村村民委员会及来龙村第十村民小组加盖公章，且有房主陈正忠签名。2．大竹县庙坝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证明》显示：王会碧生育了包括张万能在内的5名子女。王会碧出生于1942年2月12日，现为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监控、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保洁服务合同》《情况说明》《证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各方争议的尚邦清洁公司与付子芳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张万能与付子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尚邦清洁公司与付子芳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分包合同，尚邦清洁公司主张存在分包关系无直接证据。从二者履行的惯例来看，尚邦清洁公司有外墙清洁等计划外清洁项目时通知付子芳，付子芳通知其相熟的工人并一同前往工作地点，尚邦清洁公司与付子芳按每天出工人数结算劳务费用，劳务费用由付子芳统一领取并向工人发放，尚邦清洁公司向付子芳本人支付的费用也同架工一样，按天数计算。故付子芳从清洁工作中获利是基于自己的劳动报酬，而非从其他人的劳动中获利，故付子芳系清洁工作的召集人，而非张万能等工人的雇主。张万能所提供劳务的受益人为尚邦清洁公司，应认定尚邦清洁公司为张万能的雇主。 对于事故过错责任的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万能从事脚手架上高空作业，尚邦清洁公司未进行培训，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现场无尚邦清洁公司的管理人员，因现场操作不规范导致张万能从高空坠落，尚邦清洁公司对张万能的事故伤害负主要责任，张万能未尽到谨慎义务，承担次要责任。对于中达凌志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达凌志公司将包含高空作业内容的清洁项目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尚邦清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达凌志公司应当与尚邦清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尚邦清洁公司与中达凌志公司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任，张万能自负10%的责任。 一审法院对张万能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住院治疗费59847.62元，事故当天产生的门诊费用932元及复查门诊费用1507.57元，共计62287.1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万能住院32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合计960元。 3．营养费，酌情确定600元。 4．护理费，张万能住院32天，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休息2周，建议留陪护1人，一审法院对住院及全休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确定护理费金额为4960元（计算方式：32×120＋14×80）。 5．误工费。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行业平均工资为44085元，对住院及全休期间的误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为5555.92元（计算方式：44085÷365×46） 6．残疾赔偿金。张万能在成都市居住且以务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张万能于1964年10月5日出生，在定残时已满55周岁，按照四川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数额为72308元（计算方式：36154×20×10%）。 7．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万能的母亲已年满75周岁，有5名子女，按照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67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2536.7元（计算方式：25367×5×10%÷5）。 8．交通费，酌情确定为300元。 9．鉴定费，张万能实际支出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0．病历复印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 11．后续治疗费，从张万能的伤情来看，后续治疗费必然产生，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证明显示预估数额为10000元，并未明显超出合理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张万能的损失数额合计160507.81元，如前所述，由尚邦清洁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44457.03元，扣除已由尚邦清洁公司和付子芳垫付的10932元，尚邦清洁公司还应赔偿张万能133525.03元，中达凌志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万能因此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37525.03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尚邦清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万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37525.03元；二、中达凌志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万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2元，由尚邦清洁公司和中达凌志公司共同负担1525元，由张万能负担287元（张万能已预交1812元）。 二审中，上诉人中达凌志公司向本院提交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高空外墙清洗服务企业资质证书，拟证明尚邦清洁公司具备提供高空清洁服务的相应资质。经质证，尚邦清洁公司认为签订合同时尚邦清洁公司还没有高空清洁资质，资质证书载明的发证机关不具备颁发相关证书的权利，证书是否真实需要核实。张万能、付子芳认为该证据不真实，中达凌志公司与尚邦清洁公司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即使该资质证书真实，中达凌志公司也未进行现场安全检查，仍应承担责任。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8年6月5日，彭昌芬向付子芳转账7860元，转账附言：尚邦清洁公司付中达凌志外墙清洗费；2018年11月5日，彭昌芬向付子芳转账9218元，转账附言：付中达凌志外墙清洗人工费；2019年1月29日，彭昌芬向付子芳转账8318元，转账附言：中达凌志外墙清洗人工费；2019年8月14日，彭昌芬向付子芳转账8498元，转账附言：付中达凌志外墙清洗人工费。2.尚邦清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清洁服务等，彭昌芬系尚邦清洁公司法人。3.付子芳与尚邦清洁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本次外墙清洗涉及的相关事宜进行了沟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尚邦清洁公司与付子芳法律关系的认定，付子芳与张万能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中达凌公司是否应对张万能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张万能与尚邦清洁公司的法律关系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应先厘清尚邦清洁公司与付子芳之间的法律关系。由于尚邦清洁公司未能提交与付子芳就案涉工程的外墙清洁签订有外墙清洗合同，故本案只能以实际履行情况来分析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从本次清洗作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尚邦清洁公司与付子芳就清洗作业需要的工具数量、作业时间、人员受伤后的医药费垫付及按工种、人数支付劳务报酬进行了协商。付子芳与其他工人相比承担了业务对接、报酬领取并发放等工作，但付子芳在清洗作业中仍然需要提供劳务。其次，付子芳与尚邦清洁公司之前的履行惯例显示，尚邦清洁公司是以支付人工费的名义向付子芳支付外墙清洗费用。综上分析，尚邦清洁公司按工种、人数、天数的方式支付报酬有别于劳务分包或承揽合同中按工作量或面积支付报酬的典型特征。付子芳与张万能等工友一起受雇尚邦清洁公司完成外墙清洗作业，付子芳就清洗作业与尚邦清洁公司进行对接、在工人内部进行安排、统一在尚邦清洁公司领取报酬并下发劳务费等行为，仅是工作分工不同，不影响付子芳也是通过提供劳务获取报酬的认定。综上，尚邦清洁公司才是最终接受劳务的一方，一审法院认定付子芳仅系清洁工作的召集人，并非张万能的雇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尚邦清洁公司主张付子芳系张万能雇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中达凌志公司将外墙清洗作业交由尚邦清洁公司完成，尚邦清洁公司按照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双方构成承揽法律关系。关于本案涉及的高空外墙清洗是否需要资质问题，本院认为，目前并无法律、行政法规对此进行特别规定，截止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张万能及尚邦清洁公司也未能提交案涉高空外墙清洗需要具备国家审批的相应资质才能进行作业的证据，故本案不存在需要高空清洗资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中达凌志公司只有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时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中达凌志公司将外墙清洗业务交由经营范围包括清洁服务的尚邦清洁公司完成不存在定作、选任及指示过失，至于实际进行清洗业务的工作人员是否具备高空作业操作证并不属于中达凌志公司应当审查的法定义务或合同义务。中达凌志公司对张万能的损害后果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达凌志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尚邦清洁公司作为张万能的雇主，应当对张万能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万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张万能作为从事高空外墙清洗工作的人员，一方面在未取得高空作业资格的情况下从事案涉高空清洁工作，另一方面张万能在需要更换作业区域时为图方便未从移动脚手架上下至地面，也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张万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蹲在脚手架上进行移动是极其危险的行为，有可能会造成损害，故张万能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四川省安全生产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建筑、桥梁、船舶安装、拆除施工以及外墙清洗等高空作业，应当按规定采取由专业人员搭建脚手架，铺设安全网等防护措施”的规定，安全的施工场所和防护设施应由张万能的雇主尚邦清洁公司准备，而事发现场无针对外墙清洗高空作业所采取的铺设安全网等防护措施，故张万能的过错在损害结果发生中属于次要原因，一审法院确定减轻侵权人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尚邦清洁公司还主张本案应追加两名推脚手架的小工，尚邦清洁公司应在付子芳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免除责任，法院应明确中达凌志公司与尚邦清洁公司的内部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尚邦清洁公司承担的是雇主责任，至于推脚手架的小工及付子芳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不影响尚邦清洁公司对张万能应承担的外部责任。由于本院认定中达凌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也不存在确定内部责任比例的问题。 关于损失金额的确定。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确定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未提出上诉。张万能的损失数额合计160507.81元，由尚邦清洁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44457.03元，扣除已由尚邦清洁公司和付子芳垫付的10932元，尚邦清洁公司还应赔偿张万能133525.03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尚邦清洁公司应赔偿张万能137525.03元。 综上，中达凌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尚邦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部分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万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37525.03元”； 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四川中达凌志汽车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张万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张万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张万能负担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川中达凌志汽车有限公司上诉部分3051元，由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26元，张万能负担1525元；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部分3051元，由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