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6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原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负责人：张世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前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盛。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达拉特旗龙胜汽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龙。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海龙，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世宏，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英（系被上诉人李世宏之妻），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以下简称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达拉特旗龙胜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胜公司）、李海龙、李世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前生、被上诉人李世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4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龙胜公司、李海龙、李世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错误解读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代理人关于“借期内利息及逾期罚息调整”的意思表示。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在第一次庭审中作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意思表示，是对借期内利息及逾期罚息的调整，但诉讼请求的总金额未变，且在庭审过程中李海龙当庭反对，明确表示不同意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变更诉讼请求。在第二次庭审中，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主张按照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判决，并向法庭递交了《达拉特旗龙胜汽贸有限公司贷款还款明细截屏》和《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不良贷款客户达拉特旗龙胜汽贸有限公司拖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计算明细表》（以下简称《拖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计算明细表》），证明贷款偿还情况和拖欠贷款本息情况及罚息、复息的计算方法及金额。且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不属于加重被告义务情形。故应当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罚息，按照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计算。（二）一审判决以授权委托书中未有受托人李海龙签字，认定授权委托书内容不代表委托人李世宏的意思表示，李世宏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李世宏向李海龙出具了经过公证的、内容明确的《授权委托书》。根据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李海龙代李世宏作为共同借款人所为的一切行为，均可代表李世宏。授权委托书末尾处特别增加“一切事宜”，正是兜底权限，李世宏均已知晓并明确授权，二人亦为父子关系，根据交易及风俗习惯，出借人或社会一般大众有理由相信，李海龙足以代表其父李世宏。另，被授权人在代理授权人为授权范围内的行为时，可以签自己的名字或注明代签字样，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如何签名。根据授权委托书能推定为授权范围内的行为，均应被认定为有效。据此，李海龙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共同借款人“李世宏”签名处签署自己的名字符合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妥。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五条等法律规定及司法理论和实践，委托代理授权属单方法律行为，授权委托书中载明代理人的姓名、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由被代理人签名即为有效。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出示该《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李世宏对李海龙的授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李海龙在其授权范围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李海龙的签字行为，并未超越授权范围。李世宏辩称，（一）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关于李世宏为共同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提供的所有借款资料中，均没有李世宏本人的签名确认，出借款项也没有进入李世宏的银行账户。该笔借款的借款人系龙胜公司，与李世宏无关。（二）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在贷款发放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按照正常银行操作流程，借款人及担保人必须本人进行签名。即使本人不到场签名，也应委托与借款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签名，不能委托借款人或其他担保人为受托人。但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却认同李海龙作为李世宏的委托代理人，致使李世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多起银行贷款诉讼中。现龙胜公司已经倒闭，李海龙因犯罪服刑，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将所有责任归集到李世宏名下，对李世宏明显不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委托系合同行为，应由委托人和受托人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合同成立。李世宏虽然曾在2013年11月9日给李海龙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书仅能证明李世宏曾授权李海龙，代其办理龙胜公司与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的借款等手续，该授权没有李海龙的签字，不能证明李海龙接受了委托。而且，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发放每一笔贷款时均需借款人或担保人签名，而不能仅凭一份委托书办理数笔贷款，无限扩大李世宏的责任。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以上发放贷款行为，违反金融贷款办理规定，对李世宏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两份委托书的出具，李世宏认为只是办理两笔贷款的前期手续，具体办理贷款时，还应当在每一笔贷款中进行签名。但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起诉的数笔贷款，办理时没有通知李世宏，到期后没有向李世宏追要。直至诉讼到法院，李世宏才知道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把李世宏作为了共同借款人，银行的贷款发放程序存在重大问题，加重了李世宏的责任。而且，两份委托书均有委托期间，无论是否在此期间，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均将李世宏作为共同借款人，充分证明其发放贷款程序存在问题。（四）包头市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判决李世宏在该类贷款案件中不承担责任，依照同类案件的判决，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五）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在第一次庭审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及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内。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最多是法庭调查终结前。因此，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在第二次开庭时再次变更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明显增加了法院的工作量，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支持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再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胜公司、李海龙、李世宏偿还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借款本金544960.22元，利息187846.06元，罚息72616.11元（利息和罚息数额暂计至2017年3月1日）共计805422.39元，以及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2、判令李海龙向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即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对车牌号×××号（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150004891800）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与龙胜公司、李海龙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龙胜公司向原告借款890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2%，贷款逾期罚息利率18%，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龙胜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李海龙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捺印，李世宏未在该合同中签字、捺印，共同借款人李世宏一栏中的签字人为“李海龙”。2013年9月4日，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与李海龙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李海龙以其所有的车牌号×××号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对上述抵押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向龙胜公司交付了借款890000元。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龙胜公司、李海龙偿还借款本金345039.78元、利息74655.82元，从2014年8月4日起开始逾期，截止至2014年8月4日，尚欠借款本金544960.22元、利息42613.8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世宏分别于2012年1月17日、2013年11月19日签署《授权委托书》并公证处公证，委托事项为李世宏现委托李海龙为代理人，全权代表李世宏办理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与龙胜公司的微小贷款批量业务、办理授权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签字等银行手续的一切事宜，委托期限一年。但《授权委托书》仅有委托人李世宏的签字，没有受托人李海龙的签字。一审法院还查明，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在第一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放弃借款期限内的罚息，第二次庭审中撤回该请求。一审法院再查明，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内蒙古监管局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内银保监复[2020]96号文件，内蒙古银保监局关于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同意蒙商银行收购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内蒙古辖区242家分支机构，并将收购的分支机构变更为蒙商银行新设分支机构。包商银行总行及内蒙古自治区各分支机构的相关业务、资产及负债由蒙商银行承接；包商银行对公贷款业务、表外业务等注册地在内蒙古自治区内的前述业务由蒙商银行承接。一审法院认为，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与龙胜公司、李海龙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李海龙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已按照约定向龙胜公司履行了890000元借款的交付义务，但龙胜公司、李海龙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对于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主张龙胜公司、李海龙尾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544960.22元有其出具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主张龙胜公司、李海龙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44960.2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主张龙胜公司、李海龙支付借款利息187846.06元的诉讼请求，因其计算的利率超过《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年利率12%，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借款期限内即从2013年9月4日起至2015年9月3日止的利息为117269.67元，扣除龙胜公司、李海龙已支付的利息74655.82元，故龙胜公司、李海龙还应当支付利息42613.85元。对于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主张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8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12%上浮50%即年利率18%计算罚息，因其在诉讼中曾作出放弃借款期限内的罚息的意思表示，属于对诉讼请求的变更，现其又请求将该部分诉讼请求重新变更为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属于加重被告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其已放弃借款期限内的罚息，故罚息应当从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5年9月4日起计算。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李世宏是否应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承担借款清偿责任。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提供的《公证书》仅能证明李世宏曾授权李海龙代其办理龙胜公司与包商银行民主路会长的借款等手续，但《公证书》仅有委托人李世宏的签名而没有受托人李海龙的签名，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李海龙接受委托，因此，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李海龙在共同借款人李世宏一栏处的签字不能代表李世宏的意思表示，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主张李世宏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主张李海龙以其抵押财产车牌号×××号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在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海龙辩称其举证困难，要求延期开庭的意见，本案审理过程中，在第一次开庭后另行给予李海龙两个月的举证期限，同时向其释明可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可向法院递交书面调取证据的申请书，并在第二次庭审前将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提供的全部证据与原件核对后通过邮寄方式送达李海龙，即已按照法律规定给予李海龙充足的举证期限，已保障了其各项诉讼权利，故对李海龙提出延期审理本案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达拉特旗龙胜汽贸有限公司、被告李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借款本金544960.22元、利息42613.85元；二、被告达拉特旗龙胜汽贸有限公司、李海龙给付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借款本金544960.22元的罚息（按照年利率18%、从2015年9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三、原告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对被告李海龙名下车牌号×××号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借款本息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0元，原告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已预交，由被告达拉特旗龙胜汽贸有限公司、被告李海龙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罚息及李世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不服而提起上诉。围绕其上诉的两点内容，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罚息的问题。虽然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拖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计算明细表》载明，本案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产生的罚息为200657.42元，但其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请求暂计至2017年3月1日的罚息仅为72616.11元，而并未就全部罚息提出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从借款到期日次日开始计算罚息并无不当。故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关于罚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世宏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提交了两份李世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第一份授权委托书的委托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委托期限为一年，第二份委托书的委托期限为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9月4日，不在上述委托期限内，故李海龙无权代李世宏在上述借款合同中签名捺印。二审庭审中，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称该份借款合同虽然不在委托期限内，但是根据双方多年的合作和交易习惯，应当认定李海龙代李世宏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依法应当负有严格审查李海龙是否有代理资格的义务，而不应凭借交易习惯认定李海龙有代理权限。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李世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蒙商银行民主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0元，由上诉人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民主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兴平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赵艳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郑 好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