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应斌，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草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云，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古培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召，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思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马安堂社区。法定代表人：赵少英。上诉人高应斌因与被上诉人徐辉云、深圳思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沅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应斌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思沅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运输费214647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辉云、思沅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思沅公司与黎某签订《污泥运输服务协议》，思沅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高应斌作为“委托代表”在协议上签字。黎某、欧某再将污泥运输业务转包给徐某阳（徐辉云哥哥），双方签订《污泥运输服务协议》。二、2015年至2018年，思沅公司多次向徐辉云转账支付运输费；三、2017年，徐辉云、徐某阳、徐平某诉欧某、黎某、高应斌、思沅公司运输合同一案中，该案起诉书、相关证据、庭审笔录等都明确确认高应斌是思沅公司的委托代表；四、思沅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李某英同样证实高应斌作为思沅公司代表与黎某签订协议；五、案涉合同系运输合同，根据道路交通法律规定，从事道路运输服务的车辆必须向交通局申请道路运输证，同时运输车辆必须为物流公司名下的车辆，或在挂靠的情况下由运输公司申请道路运输证。本案中徐辉云为个人，其个人和其名下车辆不能单独从事污泥运输业务，必须由思沅公司办理道路运输证。综上，高应斌在案涉合同、案涉运输业务中均是思沅公司的委托代表，相应的合同责任应由合同主体思沅公司负担，高应斌与徐辉云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运输费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徐辉云辩称：徐辉云所有车辆都挂靠在有资质的公司名下，都是正规有手续的，是可以正规营运的；徐辉云的运输业务均系高应斌转包而来，与是否有运输资质无关。故高应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思沅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徐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应斌支付徐辉云运输费2446289元并赔偿有关损失；二、要求高应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高应斌以思沅公司的名义承揽了肇庆奥特公司在深圳、广州等地的污泥运输业务。2015年7月25日，思沅公司与案外人黎某签订了污泥运输协议书，将该运输业务转给黎某承运，高应斌以思沅公司委托代表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9月29日，案外人黎某、欧某与案外人徐某阳（系徐辉云兄弟）签订污泥运输协议，将上述污泥运输业务再转包给徐某阳。徐某阳承接上述运输业务后，由徐辉云、徐某阳、徐平某三兄弟共同经营上述业务。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运输费由欧某、黎某支付给徐辉云，之后欧某、黎某从中退出不再赚取差价，由高应斌直接支付运输费给徐辉云。2017年5月12日，徐辉云与高应斌经结算，由高应斌出具运费明细，载明从2015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共计需向徐辉云支付运输费3379025.74元，并由高应斌签字确认。除去已支付的部分运输费，双方均认可尚欠运费2146475元。该运费经徐辉云多次催要，高应斌未予支付，故酿成纠纷。另查明，思沅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华在庭审中证实，与徐辉云发生业务往来时思沅公司实际由高应斌在运营管理，法定代表人李某华未参与公司的业务，公司转让亦由高应斌负责处理。思沅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注册成立，2018年8月思沅公司将其全部股份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少英。再查明，湖南省汩罗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受理了徐辉云、徐某阳、徐平某与欧某、黎某、高应斌、深圳思沅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三原告于2018年4月向法院申请撤诉，同年6月3日、5日，高应斌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分别向徐辉云汇款20万元、28303元。另徐某阳、徐平某向一审法院证实两人经与徐辉云结算，本案案涉运输费全部归至徐辉云，不再另行向高应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辉云与高应斌主体是否适格及运输费的承担；二、尚欠运输费的数额。现分述如下：一、徐辉云与高应斌主体是否适格及运输费的承担。本案中，2015年高应斌以思沅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污泥运输业务。同年7月25日，高应斌以思沅公司委托代表人的身份与案外人黎某签订运输合同。思沅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注册成立，成立时法定代表人系李某华，李某华系公司唯一股东，故高应斌以思沅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时，思沅公司尚未注册成立，高应斌也非成立后的思沅公司股东。思沅公司注册成立后，未实际参与上述运输业务的经营，该业务仍由高应斌负责，有关事项均由高应斌与徐辉云谈妥，业务结束后亦由高应斌与徐辉云就所有的运费款项进行结算并签名确认，思沅公司未参与结算，且未在结算清单上盖章认可。因索要运输费徐辉云曾在湖南省汩罗市人民法院起诉思沅公司和高应斌，后徐辉云虽撤回了起诉，但撤诉之后高应斌仍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徐辉云支付运费23万余元，其虽抗辩称是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运费的支出系公司行为，故该支付运费的行为应视为高应斌个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且对运费支付的认可。综上，高应斌以尚未注册成立的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且公司注册成立后公司未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高应斌的行为亦未得到公司确认，故高应斌以思沅公司名义在公司注册成立前签订的上述合同，思沅公司不承担合同责任，高应斌应承担相关的合同责任，高应斌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高应斌将在外承揽的运输业务承包给案外人黎某，案外人黎某等人又将该业务转包给徐辉云兄弟徐某阳，徐某阳承揽上述业务后由徐辉云、徐某阳、徐平某三兄弟共同投资经营。后经三方协商，案外人黎某等人退出该业务，不再从中赚取差价，并不再向徐辉云支付相关运输费，由高应斌直接向徐辉云付款，故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从黎某等人处承揽该运输业务之初由徐辉云三兄弟共同经营，后徐辉云三兄弟经结算将案涉运输费全部归至徐辉云，运输业务结束后亦由徐辉云与高应斌进行结算，结算清单上备注为“应付徐辉云运费明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徐辉云有权向高应斌主张运费，徐辉云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尚欠运输费的数额。据徐辉云提供的2017年5月12日的结算明细单，高应斌欠徐辉云运输费3379025.74元，后高应斌向徐辉云支付了部分运输费，徐辉云与高应斌在庭审中均认可欠付的运费数额为2146475元。徐辉云主张要求高应斌支付与案外人刘某强合伙经营的另一辆车的运输费299814元，因高应斌在庭审中抗辩称该部分运费应与案外人刘某强进行结算，且该运费涉及案外人相关利益，故对该部分运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徐辉云可另行再主张权利。故对徐辉云要求高应斌支付运输费24462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徐辉云要求高应斌自最后一次付款第二日起赔偿损失的诉求，未违反法律规定，高应斌应从2018年6月6日起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运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高应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辉云运输费214647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自2018年6月6日起以2146475元为基数，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辉云负担3845元，高应斌负担2752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高应斌提交证据一：思沅公司应付运费明细，拟证明徐辉云与思沅公司约定应付运费按照奥特公司付款进度，该协议在第一笔付款后生效，双方明确为思沅公司与徐辉云；证据二：污泥运输协议，拟证明徐辉云所做事项由思沅公司向奥特公司承包后再向外发包；证据三：思沅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思沅公司向徐辉云账户及其指定账户共支付49.3531万元；证据四：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身份证，拟证明思沅公司与徐辉云存在运输合同，相应欠款由思沅公司支付，与高应斌无关。针对高应斌提交的证据，徐辉云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这是高应斌自己写的一份明细，是高应斌找的借口，徐辉云认为这笔业务与思沅公司没有关系，所以不愿意签署该明细，故该明细不具备合法性，不能证明与徐辉云有任何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5年时思沅公司并未成立，且证据二都为复印件，高应斌应当提交原件，且这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与本案无关联性，徐辉云与思沅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三、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明细中有思沅、汇源、沅沅公司，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高应斌儿子，思沅公司当时的法人代表是挂牌的，一审中也证实了这一事实，该运输业务系高应斌实际操作，证据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四、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思沅公司在沅江法院、汨罗法院一审时在庭上证明了该笔业务与思沅公司没有关系，这份情况说明与庭上证言相互矛盾，真实情况无法证实，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针对高应斌提交的证据，思沅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运费应由高应斌支付还是思沅公司支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应斌在思沅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时以思沅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高应斌也并非公司成立后的股东。案涉运输业务在思沅公司成立后仍由高应斌负责，相关事项均由高应斌与徐辉云交接，业务结束后也是高应斌同徐辉云进行结算并签字确认。思沅公司并未实际参与业务的经营与结算，也未在结算清单上盖章认可。高应斌虽主张其系思沅公司的委托代表，但未提供相应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加以证明，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思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思沅公司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经查，在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1民初215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思沅公司在质证环节，当庭陈述高应斌与徐辉云的对账明细同思沅公司没有关联，并未表明高应斌出具明细行为系思沅公司委托。故高应斌上诉主张其系履职行为无事实依据。其次，从案涉运输费的付款情况来看，2017年5月12日的结算明细单中，载明高应斌欠徐辉云运输费3379025.74元，高应斌于出具明细单次日向徐辉云账户转款3万元；2018年4月徐辉云向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同年6月2日思沅公司出具《思沅应付运费明细》，徐辉云对该明细不予认可，未在该明细单上签名；2018年6月3日、5日，高应斌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分别向徐辉云汇款20万元、28303元，该支付运费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二审中高应斌提交了思沅公司向徐辉云账户转账的明细，但相应转账的时间点均系高应斌与徐辉云结算之前，故上述转账金额未包含在2017年5月12日的结算金额内，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结算后高应斌向徐辉云履行了付款义务，无法证明结算后思沅公司向徐辉云支付了运输费，更不能证明思沅公司是付款责任主体。高应斌关于由思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应斌在公司成立前以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其并非公司股东也无公司授权，公司成立后高应斌仍负责具体业务和结算，并向徐辉云支付了运输费，其结算和付款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履行了付款义务，高应斌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高应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应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2元，由高应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陈运泉审判员  昌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瞿 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