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寸曙良，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1云南省永平县人，务农，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鑫，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居民，住云南省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县达鑫砂石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2MA6L0DX37K。法定代表人：李健，砂厂负责人。地址：云南省巧家县。上诉人寸曙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巧家县达鑫砂石厂（以下简称砂石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寸曙良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多次对李健在白鹤滩镇莲塘村五社经营砂石厂进行考察后决定入股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李健多次告知上诉人其经营巧家县达鑫砂厂证件齐全，想转让部分股份，并提供了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并不存在上诉人多次对砂石厂进行考察后才决定入股的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巧家县白鹤滩政府向李健发出关闭莲塘村红路一组砂石厂的通知，双方仍经营至2020年7月属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5月10日，巧家县白鹤滩镇人民政府向李健下发了《关闭通知》后，上诉人才知晓巧家县达鑫砂石厂没有合法手续，上诉人知晓此事后一直找李健协商此事，李健避而不见，上诉人就没有对砂石厂继续投入资金，对砂石厂的经营状况概不知晓，砂石厂在巧家县白鹤滩政府下发关闭通知后李健继续经营砂石厂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属李健的个人违法行为。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按入股比例对砂石厂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按合同约定共享盈利及风险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健签订的《砂石厂经营合同协议书》因违法自始无效，且被上诉人李健一审中认可上诉人的投资款50万元及投资损失846,607.36元并结算过的前提下，不存在再次结算之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错判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而没有支持上诉人的投资款和损失，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至14，认为能证明砂石厂的经营状况，予以采信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第六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隐瞒不具备相关资质，砂石厂一直是违法开采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不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与砂石厂的经营状况无关，第七组证据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垫资846,607.36元，因被上诉人隐瞒不具备相关资质，砂石厂一直是违法开采的基本事实，这些投资应作为上诉人的损失，由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出示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上诉人投入生产资金846,607.36元，原审法院更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第八组证据，砂石厂发料单27份，只能证明白鹤滩镇政府下发关闭通知后被上诉人仍然经营砂石料厂至2020年7月1日的事实，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对该组证据的认定错误。3.两被上诉人的非法开采行为及对外法律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对砂石厂进行经营，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者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健签订的《砂石厂经营合同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健的50万元投资款，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上诉人投入砂石厂的资金946,076.34元应为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李健应当赔偿上诉人946,076.34元。被上诉人巧家县达鑫砂石厂及李健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被答辩人寸曙良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认可多次考察后决定入股，且有在场人冯云会、李守宽、陈发坤等也证实；2.被答辩人寸曙良与李健入股共同经营砂石厂10月左右，2020年6月、2020年7月的会计收入明细账、发料单有被答辩人寸曙良的亲笔签字，巧家县白鹤滩镇政府下发《关闭通知》的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从时间看，《关闭通知》后被答辩人又经营2月许，被答辩人欲钻政策空子，乘势走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7条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双方的合同中约定，被答辩人投资50万购买达鑫砂石厂所有资产的50%作为股份投入，利润和资产由双方平均分配，合同签订后合作经营期间，双方按股份平均共享盈利、共担风险、共同承担债权债务。本案砂石厂的资产及盈亏利益从未清算，按合同约定共担盈利及风险于法有据，原审判决正确。（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其一审提交的6至14组证据，证明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经营砂石厂的经营状况正确无误，被答辩人寸曙良以合同无效无理纠缠，意欲不承担砂石厂的风险责任及损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被答辩人入股的50万元不属法律规定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为其享有涉案砂石厂50%所有权的入股，不符合返还的法律构成要件，被答辩人称垫资946,076.34元不是事实，共金额未经答辩人签字确认，被答辩人主张损害赔偿无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寸曙良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寸曙良与被告李健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砂石厂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李健返还原告寸曙良投资款500000.00元及自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8月1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7,500.00元(以50,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李健连带赔偿原告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投资损失946,076.34元；4.依法判令被告李健支付原告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446076.34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5.依法判令被告砂石厂对上述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各项合计1446076.34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原、被告于2019年4月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李健要转让其经营砂石厂部分股份。原告在多次对被告李健在白鹤滩镇莲塘村五社经营砂石厂进行考察后决定入股。2019年9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了砂石厂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砂石厂的资产为100万元，原告投资50万元购买50％股份，合同协议签订后合作经营期间甲乙双方按股份平均共同享盈利、风险，共同承担债权、债务。原告按协议投入了50万元入股。2020年5月20日巧家县白鹤滩镇人民政府向被告李健发出关闭莲塘村红路一组砂石厂的通知，通知认为属无证开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限2020年5月27日自行关闭非法开采行为。巧家县白鹤滩镇人民政府向被告李健发出关闭莲塘村红路一组砂石厂的通知后，原、被告仍经营至2020年7月。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规定，若违反法律规定所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影响河势稳定或者危机堤防安全的，有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规划禁采区和规定禁采期，并予以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二）爆破、钻探、挖筑鱼塘；（三）在河道滩地存放物料、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在河道滩地开采地下资源及进行考古挖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致使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合同无效后原、被告应按入股比例对砂石厂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按合同约定共享盈利及风险。原告要求被告以恶意隐瞒无证开采的行为属于恶意欺诈而返还股金及利息请求，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有欺诈行为。众所周知，要开采矿产资源，必须取得开采许可，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金及支付利息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李健认为砂矿石厂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因原告与被告李健合伙入股经营的是砂石厂，砂石厂作为被告并无不当，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寸曙良与被告李健签订的《砂石厂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寸曙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83.00元减半收取18,841.50元，诉讼保全费19,822.00元，由原告寸曙良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寸曙良除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其多次对李健在白鹤滩镇莲塘村五社经营的砂石厂进行考察后决定入股及原审法院认定巧家县白鹤滩镇政府向李健发出关闭砂石厂的通知，双方仍经营至2020年7月的事实有异议外，还提出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应按入股比例对砂石厂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按合同约定共享盈利及风险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未支持其主张的投资款及投资损失错误，对其余事实，双方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二）原审未支持寸曙良主张的投资款及投资损失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1.上诉人寸曙良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其多次对李健经营的达鑫砂石厂进行考察后决定入股错误，事实是李健多次告知其达鑫砂石厂证件齐全，想转让部分股份，并不存在其多次对达鑫砂石厂进行考察后才决定入股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经查阅寸曙良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寸曙良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认可其经朋友认识李健后，得知李健要转让巧家县达鑫砂石厂的部分股份，其在多次考察李建的巧家县达鑫砂石厂后决定入股，李健及巧家县达鑫砂石在答辩中也陈述寸曙良是对其砂石厂深入了解，细心考察后才入股的，原审据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认定为本案法律事实于法有据，上诉人寸曙良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寸曙良上诉认为原审认定2020年5月10日巧家县白鹤滩镇政府向李健发出关闭莲塘村红路一组砂石厂的通知后，其与李健仍经营至2020年7月属认定事实错误。关闭通知下发后，其就没有继续投入资金，对砂石厂的经营状况概不知晓，李健继续经营的行为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诉讼中，从李健提交的27份砂石厂发料单看，发料单的时间均是2020年5月1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出售砂的情况，其中有部分发料单上开单处签名是寸曙良，有部分发料单上开单处签名是李健，虽然在质证中，寸曙良一方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但同时称双方一直在进行非法开采，说明上述发料单具有一定真实性，且能证明在此期间双方的确存在经营行为，原审基于巧家县白鹤滩镇人民政府通知关闭案涉砂石厂的时间是2020年5月20日，根据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综合认定巧家县白鹤滩镇政府通知关闭案涉砂石厂后，寸曙良与李健仍经营至2020年7月正确。上诉人寸曙良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未支持寸曙良主张的投资款及投资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寸曙良上诉认为其与李健签订的《砂石厂经营合同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双方对其投资50万元及其的投资损失846,607.36元也予以结算并签字认可，原审未支持其的投资款及投资损失属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根据李健一审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巧家县达鑫砂石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但李健与寸曙良签订的《砂石厂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书》记载，寸曙良系巧家县达鑫砂石厂投资合伙人之一，巧家县达鑫砂石厂系由李健、寸曙良以个人合伙的方式进行实际经营。巧家县达鑫砂石厂被巧家县白鹤滩镇人民政府通知关闭，作为合伙人的寸曙良和李健应当对合伙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了核对及结算，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故寸曙良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投资损失的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寸曙良上诉认为李健隐瞒巧家县达鑫砂石厂不具备开采资质，因李健的过错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无效，李健及巧家县达鑫砂石厂应返还其投资款及投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寸曙良的民事起诉状记载，寸曙良是经过多次考察才决定投资巧家县达鑫砂石厂，其投资时应当知道巧家县达鑫砂石厂的情况，且无证据表示李健有欺诈的行为；其次，寸曙良与李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后，根据李健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寸曙良参与了实际的经营管理，其应当知晓巧家县达鑫砂石厂的状况，综上可见，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致使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从而认定对合同无效后双方应按入股比例对砂石厂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共享盈利及共担风险符合本案实际，也体现公平原则，原审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寸曙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7,815元由上诉人寸曙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李恩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