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4372号原告：佛山市峻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洲村里广路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3QNME87。法定代表人：蒋景景，经理。委托代理人：蒙晓丽、赖浩榕,均系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和龛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兴国路21号2201-221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Y0EM14。法定代表人：王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瑛、李瀚翔,均系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峻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下称峻博公司）与被告广州和龛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和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峻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蒙晓丽、赖浩榕及和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瀚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峻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和龛公司向峻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08000元（包括第三期工程款54000元、第四期工程款43200元、第五期工程款10800元）；2.和龛公司向峻博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3.和龛公司赔偿峻博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4.和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峻博公司、和龛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峻博公司为和龛公司装修店铺，装修价款合计360000元，分五期支付。合同签订后，峻博公司按约定进场施工，并在和龛公司多次未按合同约定，临时修改设计、施工图纸的情况下，保质保量的进行施工，工程已基本全部完成。但截至目前峻博公司仅支付了前两期工程进度款252000元。2020年3月，峻博公司突然收到和龛公司单方面通知，要求峻博公司停工并撤出，且在峻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换了店铺门锁，阻止峻博公司进入工程现场。峻博公司多次催促和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和龛公司均借口拖延，拒不支付。峻博公司认为，和龛公司无理由拒绝向峻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并通过单方面实际行为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损害了峻博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峻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峻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和龛公司辩称：峻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合同法律依据，应判决驳回，理由如下：一、针对第一项诉请。首先，第五期工程款，截至2020年6月10日和龛公司委托南方公证处进行现场公证保全时，门店处于未竣工可验收状态，按合同第六条约定，质保期未起算。其次，第四期工程款，双方证据说明截至2020年4月3日，和龛公司派人到门店查看验收时，发现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和约定条件，无法验收，并责令峻博公司纠正。峻博公司拒不修理重做，并采取锁门等激进方式，未能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峻博公司；且事实上门店未交付使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最后，第三期工程款，根据峻博公司提交的装修预算显示油漆工程包括刮腻子、乳胶漆（美国耐霆瓷化漆）等。通过现场公证图片可知，墙面脱落掉漆，峻博公司未在涂画前涂上美国耐霆瓷化漆，如不进行该项处理，墙布背影就不能有效沾附在片面。相关材料购买凭证在峻博公司处，其作为施工方有责任举证证明相关费用。同时，装修预算的土木工程中边框、门框约定为拉丝玫瑰金，但现场图片显示为不锈钢，与约定不符。泥水工程、土木工程对于第一、二期工程进度款，故峻博公司应返还部分款项。二、针对第二项诉请。首先，合同仅约定了峻博公司的违约责任及物业金额，未约定和龛公司的违约责任，不能直接套用。其次，峻博公司未能收到工程进度款的责任在其自身，与和龛公司无关。门店用于经营母婴店，需在2020年1月15日前完成油漆工程，才有充分时间通风透气。峻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1月15日与设计师的对话中承认如果等到2020年2月10日后刷油漆确实晚了些。三、针对第三项诉请。如法院认为可套用上述违约金条款，则可对峻博公司的损失进行填平。且委托代理费并非诉讼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其次，合同无关于律师费由对方承担的责任分配，本案亦并非法定可请求支付委托代理费用的案件。而且本案峻博公司实际请求的标的额扣除代理费后仅118000元，按广州市物价局收费指导意见，代理费应在8000到12000元之间。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9日，和龛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峻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涉案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和龛金碧华府店（下称涉案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金碧华府B1栋首层南面（下称涉案门店）；装修设计施工图纸由甲方提供，合同签订甲方提供装修平面图、立面图、大样图等施工图，装修范围包括玻璃、石膏板隔墙工程、天花艺术吊顶，地面装饰工程，墙面装饰工程、吊顶装饰工程，电动门及门的安装，木制作及细木工程、强电工程等（注：按甲方提供的涉及施工图纸及工程预算书中的工程内容）；承包方式为甲方以使用施工面积200平方米，按施工设计图纸由乙方总承办（具体施工内容按《和龛金碧华府店报价单》），优惠总造价360000元（不含税）；工期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2月20日，实际开工日为乙方提供进场报告经甲方批准之日为准；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施工队进场施工后，甲方预付144000元首期工程进度款；（2）施工至泥水、墙地砖、隐蔽工程完成，甲方支付108000元工程二期进度款；（3）施工至饰面板、油漆，工程进度完成总工程90%，甲方支付54000元三期进度款；（4）工程竣工、验收后，交付甲方使用10天内，甲方支付43200元工程第四期进度款；（5）待质保期满1年后，甲方支付10800元工程第五期进度款；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为优良；工程符合甲方的图纸要求，现有办公室的标准及甲方总体验收约定；施工中如甲方发现存在问题，通知乙方改进，乙方须在3天内采取有效措施纠正，否则甲方有权采取措施，直至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水电质保期三年，其他合同内工程质保期二年，灯具、灯管等易耗品质保期一年，自竣工验收双方签字确认之日起计；一方违约，应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如违约金不足以赔付因此造成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违约方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补足实际损失部分；甲方未能按合同履行，出现以下情况的，其损失由甲方承担：不按期提供施工现场，不及时提供工程款的，变更设计逾期验收，其他应属甲方责任事项，负责施工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乙方权利义务……按工期、按质量如期完成工程……工程交付甲方使用，办公室室内环境污染控制符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设计与施工中，甲方如要求乙方停止工程的部分或全部设计或施工，或对工程的规模大小、标准等进行变更，应以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根据变更要求，于五天内向甲方提交变更所采取的措施，并列报增减的造价，及因更改方案造成的停工、材料补偿等；甲方根据乙方的报告申请于3天内作出答复；工程验收：工程以甲方提供的图纸，甲方的办公室标准及相关施工规范及质量要求为依据；隐蔽工程施作，需由乙方通知甲方阶段验收并做好验收记录，方可请款；工程竣工前2天，由乙方通知甲方验收，并在竣工后5天内进行签字确认；如质量不符合甲方规范要求，由乙方在商定的期限内补建或返修补充后再验收，直至符合要求为止；最后验收为合格竣工期；其它约定条款：2020年1月15日前完成90%等内容。合同附有装修预算表。2019年12月9日、2019年12月23日，和龛公司分别向峻博公司支付了首期进度款144000元、第二期进度款108000元。峻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第22页蒋景景2020年3月14日说“龙老师，店铺这边第三四笔款能否帮我催催，因为你们做的柜子新风系统都是我先垫的钱，我这边比较紧张，因为过年，疫情工地都是付现金的，都缺钱了，谢谢”龙立群说“好的，老板娘，我已经在申请了，放心”；第26页蒋景景2020年2月5日说“开工能不能打第三笔款”谢海洲说“肯定要给你打了”；第43页潘乃金2020年4月1日称“我会帮助你收钱的”），拟证明是因和龛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长，且在此期间遭遇新冠××疫情，影响峻博公司施工进度；峻博公司持续为和龛公司施工至2020年4月份，工程已基本全部完成；和龛公司多次承诺支付工程款，但一直未兑现；和龛公司单方面突然通知峻博公司由于需要止损，要求峻博公司停工、退货。2.项目现场视频及时间戳文件，拟证明峻博公司已依约基本完成项目施工，由于和龛公司单方面强制更换门锁的行为，导致无法继续进行项目收尾工作。3.律师函及签收记录，拟证明经峻博公司多次催促、通知，和龛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4.广州市防疫通知文件及广州市关于建筑工地复工文件，拟证明由于和龛公司的行为导致工期延长，在此期间遭遇新冠病毒疫情，峻博公司复工时间受到影响。5.律师委托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因为和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峻博公司的损失。6.深圳市宜人家居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大龙天润室内装饰工程部、上海下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凌德洁具商行等公司的销售说明，拟证明峻博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向多个供应商购买了涉案工程的多个货物。7.情况说明，拟证明因疫情原因导致峻博公司工人均是在国家规定的复工时间后进行复工的。和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微信聊天记录、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书、和龛施工图纸，拟证明涉案门店的装修设计师是欧阳楚坚，其在但2020年1月2日现场查看后，发现没有按设计图施工，并发出了整改指令。2.公证书及光盘，拟证明截至2020年6月10日，涉案门店处于未竣工状态，装修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在峻博公司未履行修复义务前，无法验收投入使用。3.公证书及光盘（原件），证明截至6月10日，案涉门店处于未竣工状态；装修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在峻博公司未履行修复义务前，无法验收投入使用。4.租赁合同、租赁协议提前终止申请（显示因疫情影响和龛公司资金链，涉案门店无法正常经营，无法继续承租）及租金、保证金转帐记录，拟证明因峻博公司未能如期竣工，导致和龛公司不能正常营业，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损失176000元保证金。5.现场图片，拟证明峻博公司分别在2020年4月11日、4月15日、4月22日实施锁门、贴大字报等阻碍和龛公司营业的行为。6.公证费用发票，拟证明和龛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了1700元公证费用。7.潘乃金与娄霞聊天记录、开业宣传册、工作规划内容推进表，拟证明2020年3月24日-26日潘乃金向娄霞汇报工作，制作了工作规划内容推进表、宣传册，计划在4月3日开始派发宣传单，但峻博公司截至4月仍未竣工，使门店到达验收推进表标准，阻碍和龛公司的正常经营。8.律师调查令回执，拟证明娄霞当时同行一名姓周的同事曾在4月14日、4月22日报警。9.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拟证明涉案门店的租赁合同在2020年4月30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峻博公司称是2020年3月30日，依据是当日峻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到和龛公司的潘乃金通知需要立即停工，将货物退了，将人工节省，在3月31日也与和龛公司的娄霞进行确认，娄霞明确表示项目终止，具体在峻博公司微信聊天证据中有体现（峻博公司证据第28页谢海洲2020年3月30日说“潘店说是第一个和我说的”“要我通知停工”；第35页娄霞2020年3月30日发送语音“老板娘，钱你放心，这么大个公司在呢，这是我们这个项目暂时中止，这个该给你的会给你的啊，刚才跟你说过了，这个你不用操心啊，然后因为我们这个要正常现走，中止了这流程，然后呢，财务这边呢，这两天开始我先处理完内部的事情了，再通知这个财务开始进行清算”；第41页潘乃金2020年3月30日说“你宣布停工了吧”“把能退的都退掉，把人工能省都省掉”。和龛公司称是2020年4月14日，依据在当日因为双方协商不成，峻博公司拒绝支付并进行锁门，以行为的方式表达了其不愿履行合同的意思，有相关的报警凭证佐证。关于进场、退场及验收结算情况。双方均确认进场施工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没有验收、结算。峻博公司称退场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和龛公司称退场时间为2020年4月中旬，因为在3月31日之后现场有工人贴大字报的行为，在4月中旬才将场地交还给和龛公司。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峻博公司退场时间的问题。双方均确认涉案合同已解除，且因发生纠纷未进行验收、结算。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2020年3月30日之后双方仍有就具体施工内容或拆除内容进行沟通，涉案门店在2020年4月14日发生过纠纷且和龛公司人员进行了报警。峻博公司所主张的解除时间、退场时间与前述事实存在矛盾之处，且峻博公司作为施工方亦无法举证证明退场时间，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而和龛公司的意见与前述事实较为吻合，本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于2020年4月14日实际解除，峻博公司退场及交还场地的时间为4月中旬。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归属问题。第一，从微信聊天内容看来，涉案合同履行初期确实存在和龛公司变更图纸、未及时办理施工审批导致峻博公司工期延长的情况，而峻博公司也存在施工内容不符合要求需要返修的情况；第二，从微信聊天内容看来，和龛公司未支付其他进度款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新冠疫情的影响，涉案门店投资人资金受影响或是撤资了，且从和龛公司人员的表述可知2020年4月中旬和龛公司有在寻找其他接手人；而和龛公司提交的提前解除租约的申请亦说明是因疫情影响资金链导致无法继续承租；第三，从微信聊天内容看来，峻博公司人员多次提出支付第三期、第四期进度款，和龛公司人员并未提出异议并均表示会付款或会协助其收款等。综上，本院认为峻博公司、和龛公司在合同履行初期对于合同工期延长均有过错，而施工期间又碰上新冠××疫情的爆发和日益严重并影响和龛公司资金链，导致其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租赁涉案门店租金，最终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引发本案纠纷，本院据此认定和龛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承担80%的过错责任，峻博公司承担20%的过错责任。关于峻博公司指称对方私自换锁导致其无法进入涉案门店、和龛公司指称对方将涉案门店上锁阻碍其营业的问题，因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峻博公司的第一项诉请，作为施工方的峻博公司应对其施工情况进行举证，而和龛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已收回场地的情况下亦应对涉案门店工程情况进行举证。此节双方均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如前所述，峻博公司微信中提出要求支付第三期、第四期进度款，和龛公司人员未提异议并均是进行肯定的回复，本院据此认定峻博公司的工程施工已符合支付第三期、第四期进度款的条件，和龛公司应向峻博公司支付该两期进度款合计97200元（54000元+43200元）。至于第五期进度款10800元，实为质保金，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和龛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而峻博公司无法举证其施工已符合合同约定，其要求和龛公司支付质保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峻博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请，因本院已认定峻博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亦负有部分责任，其要求和龛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和龛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峻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97200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峻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60元，由原告佛山市峻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05元，被告广州和龛母婴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杳人民陪审员  杨春梅人民陪审员  粟丽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梁炎梅梁昭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