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醴陵市李畋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中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西，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恒茂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醴陵市陶瓷科技工业园姜村处。法定代表人：周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君，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提起、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和调解，代为提起反诉和上诉，签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清华，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浦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醴陵恒茂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梁清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81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西、被上诉人醴陵恒茂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君到本院接受询问,被上诉人梁清华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恒茂公司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梁清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恒茂公司向上诉人、被上诉人梁清华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限已届满，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且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恒茂公司就其主张债权进行重新确认，重新确认债权必须以书面形式确认。双方未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改判。二、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两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恒茂公司无权请求上诉人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浦建公司与梁清华都已经明确三包都是由梁清华个人负责，公司项目公章是梁清华私刻的，且恒茂公司一直都找的是梁清华，如果按照恒茂公司所说浦建公司和梁清华有承包或者挂靠关系，恒茂公司没有对浦建公司催过款，浦建公司法人也没有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我方不清楚恒茂公司是如何催款梁清华，反正之前他们每次结算都是找梁清华。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恒茂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人自供货完毕后一直不间断地向上诉人的项目实际负责人梁清华主张权利，也向法定代表人周中全催要过欠款。被上诉人和梁清华、周中全的录音记录都能明确两个人都对该债务的履行没有拒绝。二、上诉人浦建公司应当对本案所欠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的购销关系中，不仅有梁清华个人签字确认，还有上诉人公司的项目公章确认，梁清华代表公司加盖项目公章的行为代表浦建公司的行为，浦建公司应当对本案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恒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37388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6年3月起以37388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函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1日，被告浦建公司与醴陵市阳三石街道中心学校签订《醴陵市阳三石小学教学楼扩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浦建公司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承建阳三石小学校园内东侧地域内新建四层框架结构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一栋的土建及水电工程。2013年6月1日，发包方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承包方被告梁清华（乙方）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根据上级施工任务通知单批准承包阳三中心学校单位的阳三小学工程任务，建筑面积5982m2，工程预算造价为782.5956万元，4层框架结构，工程地点阳三石小学院内，甲方按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为依据，经集体研究任命梁清华同志承包，作为施工第一负责人；甲方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确定乙方为责任人，承包本工程图纸所规定的及全部工程量；施工工期以建设单位签订的工期为准，总工期为210天，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竣工交付使用；乙方应随时接受甲方人员的检查，并积极提供检验依据，发现问题应该按甲方提出的要求及时改正或返工。一切返工费用均有乙方承担；本工程系按招标投标结算标准结算的工程，按甲方施工进度所拨付款项如实缴纳，税金按6%收取，上交管理费按4%标准收取。超过上述承包金额的部分，按上述收取标准，通过税收核查应补交的部分或者罚款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所支付款项除扣除税金及上交管理费后，其余款项暂由项目领取计入往来账户，代为支付工资及材料费。待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由项目交付所有工资材料费依据来公司财务进行划账处理。此后，原告向上述阳三小学综合楼工程供应混凝土，至2014年6月14日，被告梁清华与原告对货款进行结算，并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醴陵恒茂混凝土有限公司：浦建集团与贵公司就阳三小学综合楼工程达成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截止至2014年6月，该工程欠醴陵恒茂混凝土有限公司砼款伍拾伍万叁仟捌佰捌拾柒元伍角。承诺2014年9月8日之前支付叁拾万元整，余款在2015年2月19号前付清。”承诺人为被告梁清华，并加盖了湖南浦建集团阳三石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部的公章。2014年11月13日，原告向湖南浦建集团阳三石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发出催收函，要求其支付货款553887.5元。之后，被告梁清华于2016年2月前分几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80000元，尚欠373887.5元。原告多次催问未果，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处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依法作出（2020）湘0281民初41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梁清华名下的银行存款370000元或冻结、查封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373887.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原告向两被告催收货款的事实，即原告向两被告主张过相关权利，其诉讼时效在原告主张权利时应当重新进行计算，本案并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与两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向醴陵市阳三小学综合楼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的事实，双方买卖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中，被告梁清华系实际经营者，整个买卖过程中一直是由其履行买方义务，且在买卖结束后，被告梁清华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并加盖了“湖南浦建集团阳三石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印章，确定了欠款金额并作出了偿还计划。在承诺的付款时间到期后，被告梁清华仍有部分货款未结清，构成了违约，故被告梁清华应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次，两被告是内部承包关系，被告浦建集团作为醴陵市阳三小学综合楼工程的承建方和内部承包管理方，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资金流向、公章的使用等负有管理和监督责任，且被告梁清华是浦建集团任命的工程负责人、工程亦是以浦建集团的名义对外施工，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行为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被告浦建集团对所欠原告混凝土货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浦建集团主张“湖南浦建集团阳三石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印章系被告梁清华私刻，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保函费，因双方没有约定，且该费用非诉讼所必需产生的费用，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梁清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梁清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醴陵恒茂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73887.5元，并以37388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醴陵恒茂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8元，减半收取3454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5824元，由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梁清华共同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恒茂公司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建设工程结算单审核。证明目的：1、证据来源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中全办公室，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贷款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同意被上诉人代理律师拍摄的，并称刚于2018年11月与甲方完成结算，贷款到位就会付欠款。2、拟证明上诉人称2015年项目完工后就与梁清华脱离承包关系陈述不实。2018年11月5日，梁清华仍是作为上诉人“阳三石小学”项目负责人代表上诉人与甲方进行结算。3、被上诉人一直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证据2、通话记录及一审录音证据文字版。证明目的：1、拟证明一审提供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只是便于举证才节选一部分录音刻录光盘，本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及梁清华主张权利，根本不止录音中的2-3次。2、梁清华、周中全在被上诉人每次催款中都没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梁清华在2020年10月22日已经对欠款的确认及还款期限给了明确表示，称预计3-4年将款项还清，只是被上诉人无法接受才选择起诉。上诉人浦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只有复印件，真实性不能采信，也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联性；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我方认为如要重新确认债权的话，应当要订立书面合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如果只是诉讼时效中断，并不能仅凭打过电话重新确认，不合法。在事实上，我方的法人从来没有答应过承担还款的义务。本院对被上诉人恒茂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经审查认为，证据1、2均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恒茂公司2020年10月22日通过电话向梁清华主张权利，梁清华表示认可，并承诺打算在3-4年内把本案欠款还清。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上诉人浦建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的连带责任。现作如下分析认定：本案中案涉欠款最后一次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2月左右，因《民法总则》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至2019年2月届满，但根据被上诉人恒茂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梁清华在2020年10月依然认可欠款并承诺予以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梁清华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自该日起重新开始计算，故本案被上诉人恒茂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浦建公司提出恒茂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任命梁清华承包阳三小学工程任务，并作为施工第一负责人，故梁清华本人出具结算承诺书并加盖了“湖南浦建集团阳三石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部”印章，不仅仅代表梁清华本人，也代表了上诉人浦建公司，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表见代理成立，被上诉人恒茂公司基于对上诉人项目部的信任才与梁清华发生交易混凝土的行为，故上诉人理应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从本案案情来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项目公章属梁清华非法私刻，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8元，由上诉人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桂凤审判员  李小红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曾莉书记员李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