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179号常州科技街A座B楼第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1372056134。法定代表人：史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佳良，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佳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5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天医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九天医药公司不必支付南佳良拖欠工资21144.53元，经济补偿2万元，合计41144.53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佳良负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九天医药公司单位账户于2020年5月被法院查封，致使单位员工工资无法按时发放，南佳良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九天医药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严重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极其严重的经济损失。对此，南佳良向九天医药公司承诺，其会积极配合九天医药公司解决公司账户查封问题，其劳动报酬问题待上述问题解决后一并处理。而南佳良却违反该承诺，九天医药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故九天医药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南佳良2020年6月、7月劳动报酬的情况，南佳良要求九天医药公司支付拖欠劳动报酬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恳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佳良辩称，南佳良对账户查封不负有任何责任，其也并未向九天医药公司作出过劳动报酬待账户查封问题解决后一并处理的承诺。九天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南佳良要求补齐劳动工资以及支付劳动补偿金的诉求没有关联。南佳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九天医药公司向南佳良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2781.52元；2.依法判令九天医药公司向南佳良支付经济补偿金20445.75元（8178.3×2.5）；3.本案诉讼费用由九天医药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南佳良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九天医药公司依据事实出具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事实和理由：南佳良于2018年5月至九天医药公司工作，平均工资8178.3元，南佳良在九天医药公司实际工作至2020年11月初。2020年11月5日，南佳良以九天医药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为由向九天医药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11月6日，南佳良向九天医药公司就拖欠工资事宜等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故南佳良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1日，九天医药公司作为甲方与南佳良作为乙方签订《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一份，约定：一、劳动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8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0日止，试用期为1个月，工作地点为甲方的所有工作区域，甲方实行每天八小时工作制；二、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双方约定的月基础工资为8000元（与乙方约定有其他报酬协议的从协议），试用期内工资为每月6400元；三、双方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时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其中依法应由乙方缴纳的部分，由甲方从乙方劳动报酬中代扣代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4月2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一、有固定期限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2023年5月20日止；二、按规定可享受劳动补偿金的，按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规定的基本工资为标准。社保缴费记录显示九天医药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20年10月为南佳良缴纳职工养老、医疗保险。九天医药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7日、2月1日、3月6日、4月4日、5月10日、6月5日、7月5日、8月6日、9月4日、9月30日、11月13日、12月4日、2020年1月6日、1月21日、3月5日、4月3日、4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南佳良发放工资7585元、7680.5元、7579.65元、7670.05元、7690.05元、7660.05元、7670.05元、7671.36元、5526.84元、7909.36元、7631.36元、7651.36元、7661.36元、7601.36元、7425.67元、7452.47元、7762.36元。2020年11月5日，南佳良通过EMS向九天医药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载明，南佳良于2018年5月21日与九天医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今在单位工作2年，因九天医药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并且拖欠2020年6月和7月工资，未经与南佳良协商一致从2020年8月至2020年10月未按合同执行单方面降低工资，2020年5月至2020年10月未交公积金，现南佳良依据劳动法规定提出即日起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请九天医药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一次性支付南佳良全部工资，并按照劳动法规定及时办理离职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九天医药公司于2020年11月7日予以签收。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2020）苏0404民初6503号曹春与九天医药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九天医药公司提交2019年10月至2020年11月工资汇总表，并陈述因为九天医药公司目前处于瘫痪无法正常运营，纸质材料原件已经找不到，但电脑打印件与打卡记录是一致的。南佳良亦提供2019年10月至2020年10月工资汇总表及相关工资发放汇总说明，其中双方的汇总表中均显示2020年6月南佳良工资个人实发7752.36元、2020年10月南佳良工资个人实发2044.36元；2020年7月南佳良个人社保、公积金应扣合计555.64元，个人实发7006.36元，但南佳良提供的工资汇总表与之相比较，多了“工龄工资”栏手写73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关于每天10元饭补的发放没有明文规定；九天医药公司已按照全勤为南佳良交纳11月份的社保、公积金。九天医药公司陈述，南佳良2020年6月、7月的工资没有发放，因为公司账户被冻结，所以没有发放，但是后面的工资都发放了；自2020年6月份开始，因公司经营状况出现严重困难，所有补贴包括饭补均不再发放。南佳良陈述，2020年6月、7月后面的工资是发放了，没有足额发放工资，10月已发工资2044.3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九天医药公司认可南佳良2020年6月、7月的工资没有发放，南佳良主张的2020年6月份工资7752.36元与九天医药公司提供的工资汇总表个人实发金额相一致，九天医药公司应予以支付。对2020年7月份工资，南佳良主张按照8000元加上230元饭补减去个人、社保公积金应扣的555.64元，为7674.36元。因饭补发放无明文规定，是否发放系九天医药公司自主权利，且九天医药公司陈述因公司自2020年6月份起经营状况出现严重困难，所有补贴包括饭补均不再发放，故对南佳良2020年7月份工资认定为8000元减去个人社保、公积金应扣的555.64元，为7444.36元。对于南佳良2020年10月份工资，认定为8000元扣除个人社保、公积金应扣的555.64元、已发2044.3元，为5400元。对2020年11月工资，南佳良于2020年11月5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认定为1103.45元（8000/21.75×3），扣除九天医药公司已为南佳良代扣代缴的个人社保、公积金负担555.64元，尚欠547.81元。上述金额合计21144.5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0〕12号，2010年7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89次会议通过）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九天医药公司拖欠南佳良工资，南佳良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九天医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南佳良、九天医药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按规定可享受劳动补偿金的，按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规定的基本工资为标准，一审认为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存在明显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情形，双方应当予以遵守，故对南佳良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以月基础工资8000元为基数，南佳良于2018年5月入职，2020年11月离职，按两个半月计算，为20000元。九天医药公司辩称系因为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无法向南佳良发放工资，一审认为九天医药公司拖欠工资系客观事实，即使公司账户被冻结，九天医药公司亦可通过其他方式发放工资或通过提供担保等方式要求对公司账户进行解冻，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案中，南佳良通过EMS向九天医药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九天医药公司于2020年11月7日予以签收，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11月7日解除，九天医药公司应当及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0〕12号，2010年7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89次会议通过）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九天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佳良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九天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佳良支付拖欠工资21144.53元、经济补偿20000元，合计41144.53元；三、驳回南佳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九天医药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尚有部分工资未支付给南佳良，但又主张该部分工资未予发放的原因是九天医药公司认为南佳良在账户被查封事件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南佳良亦承诺其劳动报酬待账户查封问题解决后一并处理，故九天医药公司不存在拖欠南佳良劳动报酬的情况。对此，九天医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南佳良曾承诺劳动报酬待账户查封问题解决后一并处理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九天医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计算九天医药公司应支付南佳良2020年6月份工资7752.36元、7月份工资7444.36元、10月份工资差额5400元、11月份工资547.81元，合计21144.5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九天医药公司拖欠南佳良工资，南佳良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九天医药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中“按规定可享受劳动补偿金的，按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规定的基本工资为标准”的约定，一审以南佳良月基础工资8000元为基数，结合南佳良在九天医药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九天医药公司应支付南佳良经济补偿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九天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丽艳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施婷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倪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