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金展，该公司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福增，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娜，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兴，男，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旺，辽宁咏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金展，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福增，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娜，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景兴、原审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培训学校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4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关于欠条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真实。该欠条所盖公章本身真实性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实施盖章行为，被上诉人并未陈述欠条的形成过程，包括盖章的时间、地点、经办人等信息，且被上诉人具备偷盖公章的便利条件，被上诉人是利用其可以随意进出我学校的便利条件私盖公章。第二，关于给付维修款5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当天发生的维修费与双方合作惯例不符，且与当天发生的费用存在数额上的差异。双方合作惯例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一段时间维修费用后，上诉人不定期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用，若被上诉人因购买材料发生大额费用，上诉人会及时给付。被上诉人在购买雷氏射灯当日上诉人给付5000元进行结算，给付整数是为方便日后结算，具备合理性和客观性。第三，关于抵销，上诉人先后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3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认可借款事实，上诉人仅在转账时自行备注附言，缺乏其他辅证，对借款事实不予采信，不符合法定抵销的要件，不支持抵销。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并在转账附言中均载明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借款，该三笔转账（2016年9月24日转账10000元附言安装维修款约3500其余借款今后扣；2017年4月3日转账10000元附言王师傅借款10000元；2017年4月29日转账20000元附言王景兴借款20000元买车）是历史形成的，具备客观真实性。被上诉人以该笔款项是维修款进行抗辩，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抗辩主张进行证明，且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上诉人的主张，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同法》第99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说明，抵销既可以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债权债务，且均为金钱债权，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抗辩，故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抵销。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38667元及利息暂估4897.82元(自2018年1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共计：43564.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景兴曾为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各校区进行装修维护工作。2018年1月5日，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原告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为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各校区维修（详见明细），经双方结算，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欠原告维修材料费及人工费38667元，承诺于2018年1月20日前还清，落款处有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该款项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至今尚未给付。根据欠条中载明的维修明细，经计算，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计拖欠原告材料费及人工费为38367元。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原告所提供欠条中盖章的形成时间及欠条中盖章和文字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定程序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委托书，随机选定鉴定机构为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本院组织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鉴定中心沟通，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能如期向鉴定中心提交鉴定所需材料，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22日向本院提出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根据原告王景兴提供的欠条及欠款明细，其中明确载明原告承揽了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各校区的维修工作，故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原告为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各校区进行维修，交付工作成果，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系经双方结算后对原告所负债务的最终确认，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此加盖公章予以认可，虽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欠条中盖章的形成时间及盖章和文字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向本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后续撤回该鉴定申请，故本院对此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照欠条，现付款期限已过，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依约支付报酬。关于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出欠条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问题。公章系企业处理内外事务的印鉴，加盖公章的文件原则上均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即是其认可拖欠原告款项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在既存公章的情况下，并非必要条件，故本院对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偷盖公章无任何证据作为依据，反之，公章的管理系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内部事务，用印的程序亦是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内部流程，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不得将此强加于原告。关于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已向原告给付8500元的问题。因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出2016年12月28日已付原告维修款5000元的问题。根据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答辩意见中的自述，其与原告的合作惯例为原告为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一段时间维修服务后，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再不定期向原告支付维修费用。由此，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主张2016年12月28日支付5000元即为当天发生的维修费与双方的合作惯例不符，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大额材料款均为即时结清的事实，且当天镭射灯的款项也并非5000元，数额上存在差异，故本院对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债务抵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该条法律规定中的“到期债务”是指金额或种类、品质确定的债务,金额未确定的债务不能构成法定抵销。本案中，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其转账记录中附言部分标注有借款字样来主张对原告享有债权，但原告并不认可借款的事实，而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是其在转账时自行备注的附言，在没有其他辅证的情况下，缺乏证明效力，本院无法采信。双方对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提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尚有争议,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对其所抗辩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最终结算,确定了债务金额,故本案不符合法定抵销的要件，本院对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时效的问题。因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8年1月5日，此系原、被告双方对之间债权债务的最终确认，其后原告于2020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欠条并未约定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因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为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占用原告资金的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利息的标准分段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培训学校负担给付责任的问题。由上述，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培训学校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景兴材料费及人工费共计38367元；二、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景兴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8367元为基数，期间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元，由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案涉2018年1月5日形成的欠条系以被上诉人所附的各维修明细证据为计算依据。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8日给付的5000元款项付款时已注明“校区购买雷士射灯转账王哥”，而前述明细中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8日安装射灯相关工作及其他工作（其他工作88元）共计记载款项为5146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除所涉合作外，还有其他的合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承揽上诉人各校区维修工作，就维修工作的内容，双方形成了欠条，上诉人应按欠条所记内容给付被上诉人欠付款项。关于欠条中所涉5000元钱应否予以扣减的问题，现根据上诉人所举证据，案涉欠条系以维修工作内容作为计算依据，而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8日给付的5000元款项付款时已注明“校区购买雷士射灯转账王哥”，该款项与欠条后所附的维修时间、工作内容能够对应，虽在数额上相差146元，但根据双方合作的模式，应认定该款项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8日所做工作的付款，足以说明欠条所记载欠付款项数额存在错误，故本院认为该5000元应在上诉人应付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材料费及人工费共计33367元（38367元-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付利息的计算标准正确，上诉人应按前述欠款基数给付被上诉人利息。关于上诉人对案涉欠条真实性提出的异议，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私自盖章，且欠条系以所附工作明细作为计算依据，上诉人对工作明细内容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应在案涉应付款项中抵销被上诉人借款一节，因双方当事人仍有其他合作，双方间债权债务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应据证另案诉讼。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4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景兴材料费及人工费共计38367元”为“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景兴材料费及人工费共计33367元”；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景兴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8367元为基数，期间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景兴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3367元为基数，期间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9元，共计为1779元，由上诉人沈阳蓝色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79元，由被上诉人王景兴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