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成才，男，汉族，1975年8月2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雁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新桥园路1号。 法定代表人：肖庆，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子琪，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成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以下简称九二四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成才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4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合计382707.82元；支付从2020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双倍工资14037.2元（上一年度平均月工资7018.6元），直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止。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已达到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二、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从2020年7月1日起对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属于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应从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止。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间远超法定工作时间，而被上诉人未支付相应的加班费。 九二四医院辩称，一、关于加班费。上诉人已经调休，且实际收到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加班费在内，被上诉人无需再支付加班费。二、关于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军队上级主管部门要求，被上诉人无法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上诉人自2020年7月1日起未提供劳务，其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未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 陈成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合计404616.8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20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双倍工资14200元（上一年度平均月工资7100元），直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止；3、判决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九二四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81.17元；2.判决原告无需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日，陈成才在九二四医院入职，工作岗位为急救车驾驶员。九二四医院与陈成才连续订立五份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 陈成才于2020年6月11日书面向924医院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九二四医院于2020年6月22日、29日书面回复告知陈成才：桂林联勤保障中心政治工作部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关于明确社会聘用人员消化分流过渡期有关问题的通知》（桂政办函[2019]470号），要求医院根据中央军委相关文件精神以及法律规定，把握相应的4个方面原则，如驻地缺少社会依托，或者岗位性质特殊不适宜购买服务和劳务派遣的，经军级以上单位审批后，允许适当聘用或者短期新聘社会人员，合同期限一般不超过1年，最长不超过2022年9月，并明确解聘程序将其社会聘用人员消化分流，并支付解聘人员相应经济补偿；九二四医院同意与陈成才一年一签，告知陈成才无法实现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陈成才予以回复，如陈成才不愿意与九二四医院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九二四医院自2020年7月1日暂停陈成才工作。陈成才坚持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6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桂林联勤保障中心向九二四医院下发桂联政[2020]69号《关于续聘社会聘用人员的批复》，批准九二四医院续聘陈成才等149人，劳动合同续签期限为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 九二四医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陈成才工资，当月发放上月工资；陈成才提交的工资条以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九二四医院已支付陈成才2018年度加班工资26202.5元；2019年度加班工资24952.5元；2020年1月至6月期间加班工资9045元。陈成才在2018年工资由基本工资（770元/月-780元/月）、军队津贴（110元/月-120元/月）、卫生津贴15元/月、生活津贴（2000元/月-2600元/月）、岗位补贴300元/月构成，各月平均工资为3195元/月-3815元/月；2019年工资由基本工资（780元/月-790元/月）、军队津贴（120元/月-130元/月）、卫生津贴15元/月、生活津贴3000元/月、岗位补贴300元/月构成，各月平均工资为4215元/月-4235元/月；2020年工资由基本工资790元/月、军队津贴130元/月、卫生津贴15元/月、生活津贴3000元/月、岗位补贴300元/月构成，各月平均工资为4235元/月；陈成才在2020年6月实发工资为6649.12元。 陈成才在九二四医院从事急救车驾驶员工作，其对九二四医院制定的《急救车驾驶员管理制度》、《急救车使用制度》、《急救医疗点管理规定》的内容是知晓的，陈成才在九二四医院工作期间，对上述制度和规定未提出过异议。陈成才要求九二四医院支付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主要是上述期间有24小时值班的天数的延时加班费。但陈成才提供的证据是其自行填写的24小时加班的天数。 2020年9月，陈成才作为申请人向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九二四医院。陈成才的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404616.8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200元；3.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依法履行社会保险缴纳义务。2020年11月19日，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桂林市劳人仲字（2020）第10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81.17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与申请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成才和九二四医院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均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成才在九二四医院连续工作已满十年，其于2020年6月11日向九二四医院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九二四医院本应与陈成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九二四医院属部队医院，其与陈成才的用工关系属于部队的管理范畴。九二四医院的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桂林联勤保障中心政治工作部于2019年9月24日下发的《关于明确社会聘用人员消化分流过渡期有关问题的通知》（桂政办函[2019]470号）规定：驻地缺少社会依托，或者岗位性质特殊不适宜购买服务和劳务派遣的，经军级以上单位审批后，允许适当续聘或者短期新聘社会人员，合同期限一般不超过1年、最长不超过2022年9月。根据上述规定，九二四医院无法和陈成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九二四医院也将上述情况书面告知了陈成才。中国人民解放军桂林联勤保障中心也批准了九二四医院可以续聘陈成才，期限从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但陈成才拒签。因此，陈成才要求九二四医院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院不予支持。九二四医院无需与陈成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成才要求九二四医院支付从2020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双倍工资14200元（上一年度平均月工资7100元），直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止，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九二四医院无需支付陈成才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81.17元。 陈成才要求九二四医院支付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主要是其所称的上述期间24小时值班的天数的延时加班费。但陈成才对九二四医院制定的《急救车驾驶员管理制度》、《急救车使用制度》、《急救医疗点管理规定》的内容是知晓的，陈成才在九二四医院工作期间，对上述制度和规定未提出过异议。陈成才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其自行填写的24小时加班的天数，对该证据该院不予采信。陈成才请求九二四医院支付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404616.8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无需与原告（被告）陈成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被告（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无需支付原告（被告）陈成才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581.17元；三、驳回原告（被告）陈成才的诉讼请求。陈成才预交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成才负担；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成才负担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法院向被上诉人调取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急救车队每周排班表原件、每月工资条中所列“加班费”的计算依据及明细，向桂林市120指挥中心调取被上诉人在该中心每周报备外驻急救点值班人员名单及出诊记录。本院认为，从上诉人调查取证申请书的内容看，其调取上述证据的目的是为证明其在急救中心值班时实行24小时制，故存在加班，而对于值班时长为24小时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值班24小时是否属于加班的问题，因该情形不属于事实认定问题，无调查收集必要，对该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调取加班费的计算依据及明细的问题，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称无法提供，因无证据证实存在该证据，故对该调取申请亦不予准许。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应否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应否支付二倍工资；二、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加班费。 关于被上诉人应否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为部队医院，用工受部队管理，被上诉人上级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桂林联勤保障中心政治工作部下发的《关于明确社会聘用人员消化分流过渡期有关问题的通知》对用工合同期限有明确规定，对于续聘或短期新聘社会人员，合同期限一般不超过1年、最长不超过2022年9月。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连续签订五份书面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被上诉人单位作为部队，具有管理上的特殊性，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应受部队相关政策的约束。且被上诉人已书面告知无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缘由，但上诉人拒绝再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明确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故该法条应当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订立劳动合同的基本原则。因本案存在客观上被上诉人确无法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同时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不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院不能判令强制签订，故对上诉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支付二倍工资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无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缘由是基于部队管理的特殊性，且此期间上诉人并未提供劳动，据此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加班费应否支付的问题。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加班费的主要理由是工作时间远超法定工作时间，值班均为24小时制。上诉人作为急救车驾驶员，工作性质虽需要24小时在岗值班，但在岗值班并不意味着24时均处于工作状态，中间可以休息、有出车任务时才需要工作，仲裁委认定上诉人每个班次出勤时长为10个小时并无不妥。从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条以及银行交易明细表明，被上诉人有支付加班费，且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加班工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加班费多于应支付的加班费，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成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成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梁 露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