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724民初432号 原告:匡召财，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国，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开发区西区。 法定代表人：王亚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经海，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勋，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澧县沅澧快速干线澧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合口镇群丰社区居委会十一组。 法定代表人：刘永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山，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匡召财与被告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临澧县沅澧快速干线澧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澧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匡召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国，被告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经海、龚勋，被告澧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匡召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北方公司立即向匡召财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共计469.8293万元、前期违约金20万元，并按欠款总额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1月30日起支付一个月的违约金，同时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按欠款总额日万分之五的双倍支付逾期违约金；（庭审中对上述违约金全部计算至起诉之日，具体明确总额为3929813元）;2.判令澧北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由北方公司、澧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北方公司是澧北公司投资建设的沅澧快速干线二号大道临澧段A1标段的施工承包人。2017年5月24日，北方公司就该工程水稳基层与匡召财签订了《水稳基层劳务承包合同》，将沅澧快速干线津市至石门公路改建工程（临澧段K26+730-K31+700）第A1合同段水稳基层施工的劳务承包给了匡召财，并就工程的数量、质量、工期、综合单份、验收、结算、工程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匡召财按北方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北方公司却严重地违反合同约定，拖欠应付匡召财的工程款。2018年10月23日，匡召财因北方公司拖欠工程款未付，按合同不让北方公司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并停止了后期刹尾工程的施工。在业主单位的协调下，北方公司作为甲方，匡召财作为乙方，澧北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三方就临澧沅澧快速干线二号大道A1标水稳基层施工队剩余工程款达成了支付协议。根据该协议，北方公司下欠匡召财的工程余款共计559.8345万元，分三次支付给匡召财，并由澧北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协议签订后，匡召财完成了剩余的工程量，并交予北方公司，但北方公司履行第一期付款120万元后，仅在2019年2月11日由临澧县劳动监察大队支付14万元工程款，至今尚欠匡召财工程款485.3793万元。特别是对于后期完成的工程量的应付款项156.3047万元，虽然北方公司的项目经理予以签字认可，但该公司却不愿加盖项目部公章予以确认，更谈不上支付工程款，澧北公司作为担保方亦未履行担保义务。 北方公司辩称，1.工程计量与事实不符，匡召财多计量2042.2立方米的价款应予扣除。根据业主方提供的竣工计量，厚15厘米的碎石垫层，计量数为72014.03平方米，换算单位后为10802.1立方米，而匡召财提供的结算单为12844.3立方米，超出计量数2042.2立方米，超出的金额为17.8684万元（2042.2×÷2），该笔金额应予以扣除。2.北方公司已支付金额与事实不符，匡召财少计算64万元。被答辩人提供的支付明细中，仅有1184万元，漏列了2017年7月26日陈刚代支付的50万元，漏列了2019年9月11日临澧劳动监察大队代付工程款14万元。答辩人实际已支付工程款1248万元。3.被答辩人租用答辩人压路机与平地机应付工程款1.692万元应予抵扣。2017年8月20日至8月26日，被答辩人租用答辩人压路机33小时，平地机工作16小时共产生费用1.692万元，应在应付匡召财工程款中抵扣。4.被答辩人损坏答辩人设备造成损失8000元应予抵扣。2017年8月23日，被答辩人施工队损坏答辩人山推SR20压路机发动机罩，经询价更换损失为0.8万元，应在应付匡召财工程款中抵扣。5.被答辩人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在合同中并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被答辩人主张按万分之五的双倍支付逾期违约金无依据。6.答辩人应依法向答辩人提供税务发票或未提供税务发票的暂按12%扣工程款。虽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定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被答辩人不提供税费发票，但该约定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造成的偷税漏税损害了国家利益，当然无效。被答辩人应依法向答辩人提供税费发票。本案中被答辩人未向答辩人开具发票，建议法庭在审理中考虑上述情况，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税务发票或按应缴税额（约工程总价款的12%）暂扣工程款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税务发票后再支付该笔工程款。另外，2号大道的工程款澧北公司已经向炳屹公司支付了9000多万元，合同也是炳屹集团（系指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陈刚找匡召财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诉讼中申请追加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 澧北公司辩称，1、义务主体是北方公司和炳屹集团；2、三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偏高，应依法核减；3、约定内容与法律不符。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1年6月，北方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亿元，经营范围为“按资质范围承担各级公路工程和桥梁、隧道工程的施工等”。2015年12月，澧北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沅澧快速干线二号大道交通基础设施项目的组织实施和工程质量、安全、进度、资金管理等”，股东为“临澧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2013年4月，案外人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屹建筑公司，曾用名常德市炳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南炳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陈刚，注册资本5亿元，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公路工程建筑、市政道路工程建筑、管道工程建筑、其他土木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与销售等”。 姚久阳系北方公司员工，刘永春系澧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系陈刚侄子）、马胜、夏栗等均系G207、G353、S233常德沅澧城镇快速干线津市至石门公路改建工程（临澧县段）A1标段（以下简称A1标段）项目经理部（亦为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澧沅澧快速干线二号大道A1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A1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 2016年2月14日，（招标人）澧北公司向（中标人）北方公司签发《中标通知书》，载明：“你方2016年1月28日所递交的G207、G353、S233常德沅澧城镇快速干线津市至石门公路改建工程（临澧县段）施工招标第A1标段的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并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10520.9605万元，工期1080日历天。…项目经理：张建军；总工程师：吕龙明。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后30天内，与我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经监督机构常德市交通运输局的签章见证，刘永春和姚久阳分别代表招投标方签章并出具个人签名。 2016年3月13日，北方公司向澧北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姚久阳在A1标段以北方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及处理一切事宜。次日，（甲方）澧北公司与（乙方）北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载明：一、关于工程技术指标及原材料。在同等条件下，原则上优先使用临澧县所建沥青砼搅拌站生产的沥青砼。路面基层水泥碎石层必须采用厂拌机械摊铺。……三、关于工程质量和进度。工期24个月，2016年3月正式动工，2017年12月前完成主体工程，2018年3月20日前竣工。四、关于乙方主要履约人员。乙方保证施工期间保证项目经理、总工程师、计量工程师、试验工程师4人的稳定性，且项目主要负责人（包括项目经理、总工程师、专业工程师）必须坚守工地。参会人员名单为：甲方代表刘永春、谭植等；乙方代表陈刚、陈银华、姚久阳、戴阳。 2016年3月14日，（发包人）澧北公司与（承包人）北方公司签订A1标段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A1合同段起止桩号“K26+730至K31+700”，全长4.97km；公路技术标准为一级，沥青砼路面；路基宽32m，路面宽27.5m；主要工程内容包括路基、路面、桥涵、绿化环保等；合同价10520.9605万元；承包人项目经理张必双，项目总工吕友阳；工期730日历天。《拟在本合同工程中任职的主要人员汇总表》载明：项目经理张必双、项目总工吕友阳、项目副经理戴阳、项目副总工陈银华、桥梁工程师陈俊、路基路面工程师满文清、路基路面工程师陈文、试验工程师张运湘。该合同及附件均由刘永春、姚久阳签名确认，并加盖各自单位的印章。 2016年3月28日，（甲方）北方公司与（乙方）炳屹建筑公司签订《联合经营承包合同》，载明：甲方将承接的A1标段施工任务委托乙方进行施工和管理；中标价10520.9605万元；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的工期要求完工；项目经理部由乙方组建，甲方向该项目部派遣常驻工地负责人、财务主管共2人对项目进行监管；甲方负责按照业主要求在项目所在地开设银行账户，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均汇入该账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督资金使用。甲方按实际完成产值的2%向乙方计取工程管理费，在项目第一次计量款到位后支付50%，待工程完成一半后再支付剩余款项。特别约定：若乙方造成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或严重质量问题，乙方未能及时处理，甲方有权组织队伍进场施工，乙方应按所施工项目合同价的1.5倍支付。印章管理：项目部公章和项目部财务章由甲方保管，小章由乙方保管；项目部公章只能用于项目部技术、工程资料、工程管理，不得用于其他合同的签订使用；在使用项目部公章时必须建立《公章使用台账》，并在每月28日前报甲方派驻工地的负责人。此后，《公章使用台账》陆续记录如下人员的用印签名：夏栗、马胜等。同年3月30日，A1标段项目部在临澧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开立结算账户，A1标段项目部、北方公司分别以“存款人”、“存款人上级法人”的身份在《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出具签章。同年4月5日，A1标段项目部公章及陈刚的私章在该行启用。同年4月14日，A1标段项目部向该行申请更换印鉴。同年4月15日，经北方公司的授权代理李云国经手，预留印鉴由“A1标段项目部公章+王亚林私章”更换为“A1标段项目部财务专用章+陈刚私章”。 2017年5月24日，（甲方）A1标段项目部、（乙方）匡召财、（担保方）澧北公司签订《水稳基层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履行本协议的负责人为陈刚，代表乙方执行本协议的负责人是匡召财；材料供应的范围及内容：A1标段水稳基层施工的劳务承包；甲方必须按月及时支付乙方劳务工程款，每月的工程款保证在结算当月工程款后5日内一次性结清约定金额，因工程款支付不及时而造成乙方停工不属于违约，工期顺延，因此造成的停工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按月支付乙方工程款60%，剩余款项在水稳基层施工全部完成后支付给乙方，最迟不超过2017年11月份；甲方下欠乙方的工程款，由业主方担保，如乙方工程量完成后，甲方下欠的乙方工程款尚未结清则乙方有权阻止甲方进行下一道工序，直至甲方付清工程款为止；综合单价：5%和4%水泥稳定碎石以及级配碎石的单价分别为145元/立方米、145元/立方米、85元/立方米，工作内容包括材料的采购、拌合、运输、施工和养护；甲方负责对乙方施工的质量进行监管，负责及时组织办理对已经施工段落验收，按时办理乙方的结算，及时支付乙方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材料数量的认定按甲方结算流程由现场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最终以项目经理核定为准，乙方不提供税费发票;甲方每月按甲方制定的工程结算制度和管理流程对乙方进行认定，形成月结算单，甲方和乙方的代表（即施工负责人）签字认可后，该结算单作结算和支付依据；所有结算单需经甲方项目部盖章，并经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方为有效单据；进度与工期：本协议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正常工作时每天保证5000吨料；施工中，因甲方单方终止合同或未能按时付清乙方工程款，则甲方除赔偿乙方实际损失外，另赔偿乙方违约金20万元。上述合同有陈刚、匡召财、刘永春分别在甲方（A1标段项目部）、乙方、担保方一栏签字，并加盖了A1标段项目部的印章。 2017年12月14日，（甲方）A1标段项目部、（乙方）匡召财再次签订了A1标段水稳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级配碎石垫层施工价格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上调5元/立方米,将4%、5%水稳层施工价格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上调10元/立方米，单价调整范围为K26+730-K31+700右幅。同一天，双方还签订了水泥撒布及石粉供应合同，约定：施工内容为水稳粘结层水泥撒布及碎石化路段石粉供应；左幅水泥人工撒布按400元/T计算，右幅水泥人工撒布按600元/T计算，碎石化路段石粉供应按40元/T计算，石粉撒布按0.6元/平方米。上述协议和合同有陈刚、匡召财分别在甲方、乙方一栏签字，并加盖了A1标段项目部的印章。 匡召财持有并出具的北方公司工程款中期结算清单证实，2018年1月10日，马胜、夏栗、陈文、邓波等以A1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向匡召财出具了北方公司工程款中期结算清单，并加盖了A1标段项目部印章，确认匡召财此次完成的工程量明细为：1、K26+730-K31+700左幅桩号部位，碎石垫层厚15cm的计量数为6362.3立方米，单价为85元；4%水泥稳定碎石底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9302.4立方米，单价为145元；5%水泥稳定碎石调平层厚10cm的计量数为3102.9立方米；单价为145元；5%水泥稳定碎石下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16148.8立方米，单价为145元；5%水泥稳定碎石上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15719.6立方米，单价为145元；碎石垫层换填的计量数为901.1立方米，单价为85元；4%水泥稳定碎石换填的计量数为3515.2立方米，单价为145元；5%水泥稳定碎石换填的计量数为474.8立方米，单价为145元；2、K26+730-K31+700右幅桩号部位，碎石垫层厚15cm的计量数为6482立方米，单价为90元；4%水泥稳定碎石底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9302.4立方米，单价为155元；5%水泥稳定碎石调平层厚10cm的计量数为3102.9立方米，单价为155元；4%水泥稳定碎石垫层换填的计量数为2918.8立方米，单价为155元；3、桥头搭板（左幅）桩号部位，搭板下部5%水泥稳定碎石层的计量数为595.2立方米，单价为145元；4、桥头搭板（右幅）桩号部位，搭板下部5%水泥稳定碎石层的计量数为595.2立方米，单价为155元；5、老路破碎后石粉摊铺人工费的计量数为30585.8平方米，单价为0.6元；6、老路破碎后灰粉用量3039.8T，单价为40元；7、路面水稳层铺洒水泥用量131.4T，单价为400元；8、老路路肩挖除换填工程量结算金额为15.55万元。以上结算总金额为1110.0799万元[但诉讼中北方公司提交了一份有澧北公司、A1标段项目部等盖章而无匡召财签字和认可的清单支付报表，显示上述结算清单所列“1、K26+730-K31+700左幅桩号部位，碎石垫层厚15cm的计量数为6362.3立方米”以及“2、K26+730-K31+700右幅桩号部位，碎石垫层厚15cm的计量数为6482立方米”两部分的工程量与该报表所列“厚15厘米的碎石垫层，计量数为72014.03平方米（换算单位后为10802.1立方米）”的工程量相差2042.2立方米，折算后超出该报表认可的工程款金额为17.8684万元（2042.2×÷2）]。2018年8月25日，马胜、陈文等再次以A1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向匡召财出具了北方公司工程款中期结算清单，并加盖了A1标段项目部印章，确认匡召财此次完成的工程量明细为：1、K26+730-K30+180右幅桩号部位，5%水泥稳定碎石下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11474.1立方米，单价为166元；5%水泥稳定碎石上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11135.5立方米，单价为166元；2、路面水稳层铺洒水泥用量65T，单价为600元；3、便道接坡及平交路口工程量375立方米，单价为166元；4、土工布的结算金额为2万元。以上结算总金额为387.4447万元。上述两次结算工程款合计1497.5246万元。上述结算清单均有马胜、陈文等签字确认，并加盖了A1标段项目部的印章。 自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匡召财仅先后于2017年7月6日（陈刚付50万元）、同年7月26日（陈刚付50万元）、同年8月26日（陈刚付50万元）、同年8月30日（陈刚付100万元）、同年11月15日（陈刚付70万元）、同年12月13日（澧北公司付130万元）、2018年6月1日（澧北公司付150万元）、同年8月2日（澧北公司付200万元）、同年8月9日（澧北公司付100万元）、同年9月27日（澧北公司付100万元）、同年9月28日（澧北公司付100万元）收到工程款共计1100万元，至此实际尚未收到工程款397.5246万元（1497.5246万元-1100万元）。2018年10月23日，（甲方）A1标段项目部和炳屹建筑公司、（丙方）澧北公司（担保方）向匡召财（乙方）出具了一份《临澧县沅澧快速干线二号大道A1标水稳层施工队剩余工程款支付协议》，载明：甲方共计欠乙方工程余款559.8345万元，经协商分三次支付给乙方：1、第一次支付时间，在2018年10月30日前由丙方代甲方支付乙方120万元；2、第二次支付时间，在2018年11月30日前由丙方直接支付乙方200万元；3、第三次支付时间，在2019年1月30日前由丙方将余款239.8345万元直接支付给乙方；若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由甲方和丙方支付给乙方；若拖延支付超过一个月，按欠款总额违约金的双倍，由违约方支付给乙方；若超过三个月还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乙方可直接向临澧县法院或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以主张权利；本协议规定的剩余工程款，包括违约金；乙方只和丙方结算，由丙方支付，乙方即使起诉也只能起诉丙方，由丙方承担经济责任和违约责任，甲方与丙方的经济、法律关系与乙方无关。上述支付协议有陈刚和刘永春分别在甲方、丙方（担保方）一栏签字，并加盖有A1标段项目部、炳屹建筑公司、澧北公司的印章。 根据匡召财持有并出具的工程款中期结算清单以及澧北公司、马胜证实，上述支付协议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之后，匡召财仍继续对A1标段进行了施工，直至2018年12月完工，并由马胜向其出具了又一份工程款中期结算清单，载明：1、K30+229.091-K30+875.668右幅桩号部位，5%水泥稳定碎石上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2083.92立方米，单价为166元；5%水泥稳定碎石下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2140.82立方米，单价为166元；2、K30+905.508-K31+700右幅桩号部位，5%水泥稳定碎石上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2560.65立方米，单价为166元；5%水泥稳定碎石下基层厚22cm的计量数为2630.56立方米，单价为166元。以上结算总金额为156.3047万元。该结算单上仅有马胜签字确认。 上述支付协议签订之后，匡召财仅再次于2018年10月26日、2019年2月11日、2019年9月11日收到分别由澧北公司、临澧县劳动监察大队支付的工程款120万元、14万元、14万元，合计148万元。至此，匡召财共收到工程款1248万元。 另查明，庭审中，匡召财对其在2017年8月20日至8月26日期间租用A1标段项目部压路机与平地机应付费用1.692万元以及在2017年8月23日损坏炳屹建筑公司山推SR20压路机发动机罩造成损失0.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愿意在应得工程款中抵扣。 匡召财于2021年1月2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同年1月22日作出了（2021）湘0724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匡召财为此共支出保全申请费0.5万元、诉讼责任保险费1.4万元，合计1.9万元。 上述事实，有匡召财向本院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中标通知书、《A1标段施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和《A1标段施工合同》、《水稳基层劳务承包合同》、《临澧县沅澧快速干线二号大道A1标水稳层施工队剩余工程款支付协议》、工程款结算清单、水稳补充协议、水泥撒布及石粉供应合同、匡召财认可的收到劳务款项明细、财产保全票据、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终519号民事判决书，北方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本院向马胜调取的调查笔录和澧北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当事人的一致庭审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及责任主体、合同效力、工程价款、违约责任、担保责任五个方面。 一、关于责任主体。中标单位北方公司与案外人炳屹建筑公司系A1标段工程的联合承建主体，北方公司授权炳屹建筑公司组建项目经理部并实际施工，明确双方对项目印章及资金进行共同监管，北方公司有权在项目停滞时随时进场跟进施工。姚久阳作为北方公司委派的A1标段工程事务的授权代表，曾与陈刚共同代表北方公司参与该项目招投标及施工合同谈判活动。陈刚作为A1标段项目合作方及北方公司委托施工的项目负责人，持有A1标段项目部印章，代表北方公司与匡召财签订案涉合同。陈刚具备有权代理的外观表象，使得他人确有理由相信陈刚能够代表北方公司与之签约，陈刚的签约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因A1标段项目部系非法人临时性机构，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故案涉合同对项目部设立单位北方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炳屹建筑公司并非签约主体，亦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虽然北方公司与其签订有联营合同，形式上属于企业之间联营，而非个人合伙，且联营合同中并未约定对债务的承担，故本院对北方公司要求追加炳屹建筑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以及澧北公司辩解义务主体为炳屹集团的主张不予支持，A1标段项目部所欠匡召财的工程款依法应由北方公司承担。 二、关于合同效力。根据北方公司与炳屹建筑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承包合同》，只能直观认定两者系合作经营关系或委托施工关系，且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陈刚所签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提出质疑，故本案所涉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三、关于工程价款。首先，关于匡召财实际完成的工程款总量问题。工程价款采用“计量结算”方式，其金额取决于工程量与合同单价的乘积。工程量虽然按合同约定“所有结算单需经甲方项目部盖章，并经甲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方为有效单据”，但陈文（系陈刚侄子）、马胜等均系A1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其于2018年1月10日、同年8月25日两次共同签字向匡召财出具工程结算清单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系代表北方公司的履职行为，对北方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据此确定上述两次匡召财完成的工程量折算工程款总额为1497.5246万元。在此需要说明的是，北方公司虽然就上述结算清单提交了一份有澧北公司、A1标段项目部等盖章而无匡召财签字和认可的清单支付报表，显示上述结算清单所列“1、K26+730-K31+700左幅桩号部位，碎石垫层厚15cm的计量数为6362.3立方米”以及“2、K26+730-K31+700右幅桩号部位，碎石垫层厚15cm的计量数为6482立方米”两部分的工程量与该报表所列“厚15厘米的碎石垫层，计量数为72014.03平方米（换算单位后为10802.1立方米）”的工程量相差2042.2立方米，折算后超出该报表认可的工程款金额为17.8684万元（2042.2×÷2），但由于该支付报表没有匡召财签字确认，系北方公司与澧北公司等自行制作，未能与施工方匡召财共同核算，事后也未得到匡召财的追认，故对匡召财不具有约束力。同时，除了上述两次结算工程款以外，根据匡召财持有并出具的工程款中期结算清单以及澧北公司、马胜证实，上述支付协议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之后，匡召财仍继续对A1标段进行了施工，并由马胜一人向其出具了又一份工程款中期结算清单，结算工程款为156.3047万元。在此也需要说明的是，虽然该结算单仅有马胜签字确认，但其按上述分析亦系北方公司的职务行为，对北方公司亦具有约束力，况且澧北公司作为发包方亦予以了证实。综上，匡召财完成的工程款总量为1653.8293万元。其次，关于是否应提供税务发票或未提供税务发票的暂按12%扣工程款的问题。按照2017年5月24日（甲方）A1标段项目部、（乙方）匡召财、（担保方）澧北公司签订的《水稳基层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无需提供税费发票，且即使有漏税之嫌，也系税务部门管理范畴，故匡召财在本案中无需提供税务发票，也就不存在抵扣工程款一说。再次，应扣除工程款的问题。第一，按照实际查明的情况来看，匡召财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总量应为1248万元。这样抵减后，匡召财应得的工程款为405.8293万元（1653.8293万元-1248万元）。在此需要说明的是，在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支付协议中，当时实际所欠工程款并非559.8345万元，而应为397.5246万元（1497.5246万元-1100万元）。如果按该支付协议进行计算，则与事实不符，不利于维护付款方的合法权益。第二，庭审中，匡召财对其在2017年8月20日至8月26日期间租用A1标段项目部压路机与平地机应付费用1.692万元以及在2017年8月23日损坏炳屹建筑公司山推SR20压路机发动机罩造成损失0.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愿意在应得工程款中抵扣，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亦不损害他人利益，应予准许。故该部分应抵扣工程款2.492万元。综上，除去应扣减部分，匡召财实际应得工程款为403.3373万元（405.8293万元-2.492万元）。 四、关于违约责任。按照上述分析，涉案合同均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北方公司下设项目部未能按约定支付完工程款，已构成事实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首先，关于违约金。匡召财与项目部一方虽然在开始订立的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20万元和赔偿损失，但后来又在签订的剩余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对违约责任重新进行了约定，即“若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由甲方和丙方支付给乙方；若拖延支付超过一个月，按欠款总额违约金的双倍，由违约方支付给乙方”，故应视为双方已对上述合同中的违约条款进行了变更，违约金的给付则应以支付协议为依据确定。因项目部一方在约定的第二次给付工程款时间（2018年11月30日前）未能及时付款且均超过了一个月期限，如果按约定以欠款总额违约金的双倍来计算违约金，显然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确定比照违约条款的第一项“每拖延一天，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按偿还时间段分部计算如下：1、截至2018年11月30日，项目部下欠工程款277.5246万元（397.5246万元-120万元），计算至2019年2月11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71天，违约金额为9.8521万元；2、截至2019年2月11日，项目部下欠工程款263.5246万元（277.5246万元-14万元），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210天，违约金额为27.67万元；3、截至2019年9月11日，项目部下欠工程款249.5246万元（263.5246万元-14万元），计算至2021年1月8日（原告主张起诉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482天，违约金额为60.1354万元；4、后期工程款（156.3047万元）因系签订前期剩余工程款支付协议之后产生的，双方未能约定后期新产生的工程款的违约金和损失的具体计算办法，故应视为没有约定，该部分损失应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年以上年利率为4.9%）计算，即：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8日，共计736天，违约金额为15.4438万元(156.3047万元×736×4.9%÷365）。综上，违约金共计113.1013万元。对匡召财诉请金额中超出上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匡召财在本案中实际发生的保全费用1.9万元，系项目部违约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五、关于担保责任。在签订支付协议时，澧北公司以担保方的名义自愿承担偿付匡召财剩余工程款559.8345万元及违约金的责任。首先，澧北公司应以此为限向匡召财承担保证责任，但对其余工程价款不承担保证责任,即除去后期工程款156.3047万元及其违约金15.4438万元外，应在余欠工程款247.0326万元（403.3373-156.3047）及违约金97.6575万元（113.1013-15.4438）合计344.690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因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再次，澧北公司向匡召财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项目部（北方公司）一方追偿。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匡召财支付工程款403.3373万元和违约金113.1013万元，合计516.4386万元； 二、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匡召财赔偿因财产保全遭受的损失共计1.9万元；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三、临澧县沅澧快速干线澧北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在344.690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匡召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执行款指定账户基本信息：收款人：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澧支行；开户账号：×××53） 案件受理费7.2197万元，减半收取计3.60985万元，由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跃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