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汉族，1950年1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珍，女，汉族，1966年6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女，汉族，1966年6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张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汉族，1955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曾用名黄某3），男，汉族，1957年1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原告：龚某，女，汉族，1949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周某、上诉人刘云珍、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原审原告龚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黄某2从未对被继承人履行过赡养义务，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被上诉人黄某1也未对被上诉人履行过赡养义务，且被继承人还有两个股东本子在黄某1手里没有拿出来分割。被上诉人刘云珍和张某在张安明死后就离开了被继承人家，没有履行过赡养义务.是上诉人周某和原审原告龚某一直在赡养被继承人，二老生病住院和去世安葬均在出钱出力，应当享有继承的权利。 刘云珍、张某提起上诉称：1.黄某1、黄某2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继承遗产，黄某2承诺迁坟的费用由他承担，所以迁坟的费用不应扣除；2.房屋属于张安明的部分不属于张元通、黄世英的遗产，不应参与分割；审批证件上多出的30多平方米系张安明与刘云珍结婚后修建的，也不应参与分割。刘云珍、张某认可周某的上诉，认为周某应该分得遗产。 周某辩称：认可刘云珍、张某的上诉。 黄某1辩称：我不认可他们的上诉。周某没有证据证明照顾了两位老人,还有周某没有供养老人，黄世英住院，她没有照顾。周某在黄世英死后，砍了所有的树子，搭了棚，然后把黄世英的房子拿去出租，租了1000元一个月。针对刘云珍二人上诉，我不同意，我也不同意刘云珍分钱。分股份我不同意，我交给政府都行。张安明的房子他没有修，厨房都是我修得。 黄某2辩称：针对周某上诉，黄某1的意见和我的意见基本一致，同意他的意见。针对刘云珍、张某上诉，我尽了赡养义务，张元通生病医药费是我结的，他死了安葬是我出的钱。我不认可他们分股份。张安明没有修房子。 龚某辩称：周某和刘云珍、张某的上诉我都不同意。周某还是管了老人一些，赡养了两个老人的，这么多儿女，老妈埋了没有一个人给他烧香的，都是我一个人去烧。刘云珍二人上诉我的意见是他一个人管个娃儿，生活困难，可以分。但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赡养老人。 黄某1、周某、龚某、刘云珍、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张元通征地补偿款996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元通、黄世英系夫妻关系，双方未生育子女。1967年张元通、黄世英夫妇收养张安明为养子。1984年张元通、黄世英在水井坎生产队修建土墙瓦房4间。××××年张安明与刘云珍结婚，张元通、黄世英、张安明、刘云珍共同生活，××××年××月××日生育一子张某，1990年张安明死亡，张安明死后刘云珍和张某搬离张元通、黄世英家。××××年××月××日泸州市公证处（91）泸证字第079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张元通、黄世英与黄方贵、曾国银商定，并征得被收养人黄某3的同意，张元通、黄世英于××××年××月××日收养黄方贵、曾国银之子黄某3为养子，张元通、黄世英为黄某3的养父母。张元通、黄世英夫妇随黄某2去贵州生活一段时间，后来张元通、黄世英夫妇回到泸州单独生活。2008年3月4日黄世英死亡，2010年8月9日张元通死亡。2019年7月16日张元通位于水井坎的房屋被拆迁，泸州市龙马潭区土地统征中心对其房屋与构筑物补偿总计99670元。 同时查明，黄某1是黄世英的亲侄儿，黄某1所在的生产社与张元通夫妇所在的生产社相邻，平时帮助张元通夫妇干些体力活。黄世英生病住院期间黄某1也对其进行了照顾，2008年3月4日黄世英去世，黄某1参与办理丧事、安葬等事务。2010年8月9日张元通去世，黄某1也参与了办理丧事等事务。周某、龚某系张元通、黄世英的干女，在平时生活中，有时去看望张元通、黄世英夫妇，并赠送一些生活用品和钱，黄世英、张元通去世，周某、龚某参与办理丧事等事务。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被继承人黄世英于2008年3月4日死亡，被继承人张元通于2010年8月9日死亡。2019年张元通房屋被拆迁，房屋补偿款99670元,应为被继承人遗产。关于被继承人张元通的医疗费和丧葬费的确认问题，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黄某2称张元通医疗费和办理丧事共计花费34239.22元。黄某1、周某、龚某、刘云珍、张某认为，医疗费和丧葬费有正式发票的可以认可，其余的开支不予认可，并提出办理张元通丧事黄某2收取了礼金2万余元。经查，黄某2提供的支出中正式发票的有张元通住院医疗费4507.71元和100元治疗费，其中住院结算发票中显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1289.2元，张元通预交1200元，黄某2支付2018.51元和100元治疗费合计支付医疗费2118.51元；张元通火化殡仪服务费1118元和寄存费175元，共计支付3411.51元，其余支出均无正式发票，黄某1、周某、龚某、刘云珍、张某也未提交黄某2收取2万余元礼金的证据，考虑到办理丧事以及后来为张元通迁墓有一定费用，酌定费用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遗产99670元应先扣除张元通住院医疗费、火化服务费3411.51元和办理丧事、迁墓等支出10000元，被继承人遗产为86258.49元（99670元－3411.51元－10000元）。关于本案黄某1、周某、龚某、刘云珍、张某、黄某2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结合案件查明的法律事实，作如下评述：1967年张元通、黄世英夫妇收养张安明为养子，收养时张安明3周岁，张安明一直随被继承人生活，××××年张安明与刘云珍结婚，张元通、黄世英、张安明、刘云珍共同生活，××××年××月××日生育一子张某，1990年张安明死亡。××××年××月××日张元通、黄世英夫妇经泸州市公证处公证收养黄某2为养子，收养时黄某2成年并结婚生子，双方共同生活一段时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颁布并于1998年修订，《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于1999年颁布，本案中被继承人收养张安明、黄某2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及《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颁布实施之前，故不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及《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作为被继承人与张安明、黄某2是否成立收养关系的依据，张安明、黄某2均为被继承人收养的养子，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张安明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黄某2、张某为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关于黄某1、周某、龚某、刘云珍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根据《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1990年张安明死亡后，刘云珍和张某搬离被继承人家，1991年7月被继承人收养黄某2后，黄某2户籍未能迁入被继承人所在地，被继承人与黄某2生活一段时间，后来被继承人单独生活。黄某1作为被继承人的亲侄儿，双方所在的生产社相邻，双方平时来往密切，黄某1常帮助被继承人干些体力活，帮助被继承人维修房屋，黄世英生病住院期间黄某1夫妇也护理照顾，黄世英、张元通死后，黄某1参与办理丧事及安葬事务，黄某1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可以适当分得遗产。一审法院认为，周某、龚某陈述拜祭给被继承人作养女，仅是民间俗称的干女。虽然在张元通的生活日记中反映出周某、龚某去看望被继承人，并赠送一些生活用品、金钱等，被继承人死后也积极协助办理丧事等事务，但不能认定为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一审法院对周某、龚某的诉请，不予支持。刘云珍系被继承人的丧偶儿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规定，刘云珍未能提供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证据，对刘云珍的诉求，不予支持。对被继承人遗产86258.49元，酌定黄某1分得遗产20000元，张某分得遗产33129元、黄某2分得33129.4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张元通、黄世英的遗产，黄某1分得20000元、张某分得33129元、黄某2分得33129.49元加上垫付医疗费和丧葬费13411.51元合计46541元。二、驳回周某、龚某、刘云珍的诉请请求。如果黄某2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2元，减半收取1146元，由黄某1负担300元，张某负担423元，黄某2负担423元。 二审中，上诉人周某申请证人魏某和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系从小就抱养给了黄世英，与黄世英是养女关系。上诉人刘云珍、张某质证认为，不清楚周某抱养的事情；被上诉人黄某1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虚假的；被上诉人黄某2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矛盾的，不真实；原审原告龚某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魏某陈述其曾经听说黄世英要抱养周某的事情，但是对周某在黄世英家生活的情况不清楚，不能证明黄世英与周某已经形成收养关系，不予采信；证人林某陈述其小时候与周某是玩伴，周某曾经被黄世英抱养过，但黄世英嫁到其他地方去以后就没有见过了，所以该证言也不能证明黄世英与周某已经形成收养关系，不予采信。上诉人刘云珍申请了证人代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安明去世前刘云珍及张某一直和张元通、黄世英居住在一起，直到张某7、8岁以后才搬走的，搬走后刘云珍都还经常去看望两位老人。上诉人周某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黄某1质证认为证言不真实，不认可；被上诉人黄某2质证认为，不认可代某的证言，但张安明和刘云珍结婚后把猪圈改成了厨房；原审原告龚某质证认为，修厨房是事实，一共是三间大屋，厨房那里是张安明和刘云珍修的。本院认为，证人代某陈述张安明去世前刘云珍及张某一直和张元通、黄世英居住在一起系一审已认定的事实，其他证言并无相应的证据相互印证，且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967年张元通、黄世英夫妇收养张安明为养子。1980年张元通经审批在水井坎生产队修建土墙瓦房4间。根据该房屋的宅基证载明，该房屋的户主系张元通，人口为三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元通修建房屋时，其家庭人员包括：张元通、黄世英、张安明，且张安明作为张元通、黄世英的养子，在其去世前一直与张元通、黄世英共同生活，所以该房屋系张元通、黄世英、张安明共同所有。除此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和其他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世英和张元通的遗产范围是哪些；2.黄世英和张元通的遗产应由哪些人继承以及如何分配。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刘云珍、张某认为，本案案涉房屋系张元通、黄世英、张安明共同所有，房屋拆迁补偿款中有三分之一系张安明的遗产，并不是全部为张元通、黄世英的遗产。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元通经审批修建房屋时，该房屋的户主系张元通，其家庭人员包括：张元通、黄世英、张安明，且张安明作为张元通、黄世英的养子，在其去世前一直与张元通、黄世英共同生活，所以该房屋系张元通、黄世英、张安明共同所有。因张安明已于1990年死亡，其遗产应由张元通、黄世英、刘云珍、张某继承，该房屋的份额应为：张元通占5／12，黄世英占5／12，刘云珍占1／12，张某占1／12，由于该房屋现已被拆迁，所以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属于张元通、黄世英的遗产部分应为83058.33元，属于刘云珍、张某的部分分别为8305.83元。上诉人刘云珍、张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房屋补偿款99670元均为被继承人张元通、黄世英的遗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刘云珍认为该房屋有部分系其与张安明婚后新建，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房屋拆迁建构筑物调查登记表上关于房屋的面积与房屋宅基证上的面积相当，所以上诉人刘云珍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某提出张元通、黄世英还有部分银行股权由黄某1掌管，未分割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周某及其他原审原告在一审中并未提起该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周某认为其系张元通、黄世英的养女，且尽了赡养义务，应当分得遗产，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当分得遗产。上诉人刘云珍、张某也认为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当分得遗产。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周某是否与张元通、黄世英形成了收养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周某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从小一直跟随张元通、黄世英生活，其虽然在成年后时常去看望张元通、黄世英，并赠送一些生活用品、金钱等，张元通、黄世英死后也积极协助办理丧事等事务，但不能认定为其与张元通、黄世英形成了收养关系，也不能认定其对张元通、黄世英扶养较多。所以一审未支持其分得遗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黄某2是否尽到赡养义务的问题。经一审审理查明，张元通、黄世英夫妇经泸州市公证处公证收养黄某2为养子，收养时黄某2成年并结婚生子，双方共同生活一段时间，黄某2还为被继承人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丧葬费，其作为被继承人张元通、黄世英的养子，尽到了赡养义务，一审认定其享有继承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黄某1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经一审审理查明，黄某1是黄世英的亲侄儿，黄某1平时帮助张元通夫妇干些体力活。黄世英生病住院期间黄某1也对其进行了照顾，黄世英去世时黄某1参与办理丧事、安葬等事务。张元通去世时黄某1也参与了办理丧事等事务。所以一审认定黄某1被继承人扶养较多，可以适当分得遗产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提出黄某1、黄某2未尽扶养和赡养义务，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张安明先于被继承人死亡，其子张某可代位继承，所以一审认定张某享有继承权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被继承人的遗产83058.33元应先扣除张元通住院医疗费、火化服务费3411.51元和办理丧事、迁墓等支出10000元后才能由黄某1、黄某2、张某予以分割，本院按照黄某1、黄某2、张某的具体情况，酌定由黄某1分得16148.4元，张某分得遗产26749.01元、黄某2分得26749.4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云珍、张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房屋拆迁补偿款99670元，属于刘云珍、张某的部分分别为8305.83元。 三、被继承人张元通、黄世英的遗产，黄某1分得16148.4元，张某分得遗产26749.01元、黄某2分得26749.41元加上垫付医疗费和丧葬费13411.51元合计40160.92元。 四、驳回周某、龚某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黄某1负担300元，张某负担423元，黄某2负担300元，刘云珍负担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黄某1负担450元，黄某2负担450元，刘云珍负担123元，张某负担123元，周某负担1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进 审 判 员  余 琦 审 判 员  赵 娜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