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五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滨江大道铜仁大健康产业园区********及****。 法定代表人：万国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翼，男，196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南川市人，住重庆市南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智慧，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黔茶御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新华中路****附**> 法定代表人：朱天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冉军，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李翼与贵州五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五新公司）、贵州黔茶御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黔茶公司）、原审第三人冉军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五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60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翼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翼承担。事实及理由：1、《关于所有饮料代理商协调事况》已由李翼签字认可，五新公司与李翼签订的《经销合同》已于2019年3月22日协商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系法律适用错误；2、李翼共计向五新公司支付了6万元，而五新公司共计向其供应的货物价值为97，078.4元，已超过李翼所支付的货款，李翼主张由五新公司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翼二审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黔茶公司、冉军二审未陈述意见。 李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李翼与五新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经销合同》；2、判令五新公司退还李翼购货款6万元，并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退还全部货款为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退还全部货款为止；3、判令黔茶公司退还李翼购货款5.5万元，并以5.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退还全部货款为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退还全部货款为止；4、判决五新公司、黔茶公司共同赔偿李翼房租、工资等经济损失共计36,221元；5、判决五新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案件受理费由五新公司、黔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19日，五新公司（甲方）与黔茶公司（乙方）签订了《五新公司销售业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作为甲方杜仲饮料、杜仲面条、面膜等产品及新开发的产品承包制销售方及系列产品承包制销售方。承包期限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共计3年8个月。甲方把整个销售中心、市场部发包给乙方，在全国范围对内五新公司生产的所有产品统一招商、管理、维护。所产生的广告费、工资、提成、补助、出差费、招待费、市场支持均由乙方负责。乙方根据自己的业务情况可以自主经营，但乙方向甲方下单时，甲方保证在交货期内完成。 2017年9月27日，五新公司（甲方）与李翼（乙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就五新公司生产的“杜健”系列产品授权乙方在其所在区域合作开发市场的有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署合同。甲方授权乙方经销“杜健”杜肿雄花特饮产品为重庆市南川区渠道经销商；负责甲方的产品在上述规定的区域渠道内进行授权及市场开发工作。经销期限从2017年9月27日始至2017年12月31日止。如果双方同意续约，任何一方在期满前15日内书面通知对方，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签权。如果某一方不按此条款履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在合同签字之日预交首批定／订货总金额的2%，即2万元，合同签订后2日内，乙方须将首批货款中未支付的全部尾款打到甲方指定账户，经甲方确认后下单发货；乙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尾款打到甲方指定账户，合同自行终止。甲方不再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所有货款必须打入甲方指定账户方可生效，业务人员不得代办代收货款。业务人员代收现金货款的，甲方视为未收到货款。收支实行两条线管理，严禁甲乙双方把各项费用直接从货款中扣除。甲方提供经销五新公司生产的“杜健”产品质量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行业产品质量标准，并保持稳定的产品质量。兑现以书面形式所承诺的各种支持，包括对乙方的奖励、广告及营销推广等各类支持。按照乙方的订货要求及时发货。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乙方可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换货，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进货前，需提前15日向甲方以传真或者纸质并加盖公章和本人签字报计划。乙方款到甲方账后，甲方凭乙方订货单及时组织生产、发货。乙方指定收货地为重庆市南川区。乙方收到甲方货物后必须出具加盖乙方公章的收货确认书传真给甲方。甲乙双方都明确地同意在合同期内甲乙双方业务人员无权自行承诺或签订有法律效力的合约或文函，乙方未见甲方的收款特别授权书，不得将购货款、欠款以及现金付给甲方人员。甲方对甲方的员工私自向乙方借款、借贷、调货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本合同经过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签署，加盖双方合同专用章或公章，并且乙方在前述合同后10日内将首批货款或市场信用金汇入甲方账户后，本合同生效。附件和特别约定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甲方盖章处盖有五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其下委托代理人处有冉军的签字，乙方签字处有李翼的签字及捺印。该合同附件中五新公司明确将货款汇入其以下账户：账户名称为五新公司，开户行为铜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支行，账号为82×××45。 2017年9月28日，李翼向五新公司上述账户转账支付货款3万元；2018年1月9日，李翼向五新公司上述账户转账支付货款3万元。 2017年10月6日，李翼向第三人冉军支付货款2万元，冉军向李翼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翼交来货款两万元（20,000.00元）。收款人：李翼2017年10月6日”。 2018年1月18日，黔茶公司向李翼送货，并制作了黔茶公司销售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李翼，提货方式为送货，付款方式为已收，详细地址为重庆南川，销售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产品编号为C12，产品名称为杜健、杜仲雄花特饮，规格为1＊12＊248，数量为576，单价为56元，金额32,256元；产品编号为C6，产品名称为杜健、杜仲雄花特饮，规格为1＊6＊248，数量为444，单价为36元，金额15,984元；合计48,240元。 2019年3月1日，五新公司发出《关于对杜仲雄花特饮产品升级的通知》，载明“感谢各位广大客户一直对我公司的支持与厚爱。‘杜仲雄花特饮’是一款功能性饮料，根据客户的要求，特在3月服务月将‘杜仲雄花特饮’产品进行升级，特将原市场所有的‘杜仲雄花特饮’召回，召回完毕时间2019年3月30日，客户接到公司短信或微信请将所有2018年前‘杜仲雄花特饮’产品下架，如未按规定执行，后果自负，此通知从2019年3月1日起开始执行。特此通知。” 2019年3月22日，五新公司发出《关于所有饮料代理商的协调事况》，载明“原由：因我公司2017年由朱天海‘黔茶御’承包杜仲雄花特饮以来对市场推动和招募代理商8人，分别是秀山杨秀湖，沿河杨秀湖，南川李翼，开州张永伟，石阡陈江，德江冉降非，酉阳冉祝芬等。南川的李总和石阡的陈江款项打入五新，其他经销商将跟黔茶御签订合同，本着黔茶御与五新农业合作的基础上，虽合同没有与五新直接签订，但产品必经由五新提供，产品的整体销售均不乐观，为此经营一年未见成效并各自花费不少资金。为了保证五新农业的荣誉、客户的利益，更好的开动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对于此处拟定协商达成如下条件：1．所有经销商自协调之日起，必须配合公司将手里及铺向市场的所有杜仲雄花特饮交由五新农业回收销毁，由五新农业下到每一个经销商处查获所有的货品，对过期的特饮回收拍照现场销毁，所有单据收回备份，制作花名册请退回商家签字，编辑客户短信告知所有客户产品更新升级，发出微信短信以拍照截图方式进行收藏打印归档，先由开州、南川、秀山、沿河开始负责完毕后再去德江、思南、石阡等地区回收，所有出入人员住宿、饮食、租车费、油费由五新公司负责承担，经销商全力配合，需无条件一人陪同，如擅自不毁，后果由当地代理商自行负责，后果自负。2．关于经销商所签合同五新农业拉出的货品金额，以到账金额为主并提供所有单据核对，作为以后新的代理条件用货品对应金额进行补偿，日后有新品上市也优先让其进行代理，重签销售合同，之前的合同作废，关于新品的销售及要求由五新农业统一管理。……”该《关于所有饮料代理商的协调事况》上有李翼及其他代理商的签字。 黔茶公司于2017年7月5日成立，原股东为黄贵才（占40%）、冉军（占30%）、王强（占30%）；原法定代表人为黄贵才；2017年12月4日，黔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天海，股东变更为：朱天海（占40%）、王强（占30%）、冉军（占30%）。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纳了相关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李翼与五新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李翼向五新公司支付货款后，五新公司至今仍未向李翼供应质量合格的货物。五新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致使案涉《经销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李翼主张解除案涉《经销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五新公司已收取的货款应当予以退还。李翼于2017年9月28日向五新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万元，2018年1月9日向五新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万元，合计6万元。李翼主张由五新公司退还货款6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五新公司应退还李翼货款6万元的时间应自案涉《经销合同》解除之日起算，李翼于2020年10月20日提出解除案涉《经销合同》，该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法院向五新公司送达应诉材料（包括起诉状副本在内）之日即2020年11月25日。故五新公司应于2020年11月25日退还李翼货款6万元，李翼与五新公司虽未约定逾期退款的损失赔偿标准，但五新公司逾期不退还李翼货款的行为确已给李翼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可参照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以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货款退还完毕之日止。 五新公司辩称其已向原告供应了质量合格的货物，且李翼于2017年9月1日支付给五新公司的3万元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五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李翼供应了相应合格的货物，五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翼主张退还货款系建立于合同的解除基础之上，案涉合同应于2020年11月25日解除，李翼主张由五新公司退还该部分的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翼主张的房租、工资等经济损失并非五新公司签订案涉《经销合同》时所能预见，亦与五新公司的违约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对李翼要求五新公司赔偿房租、工资等经济损失共计36,221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李翼与黔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李翼与五新公司之间的经销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作一并审理。对李翼主张由黔茶公司退还货款5.5万元及支付利息、赔偿房租、工资等经济损失、以及要求五新公司对前述货款5.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审理，其可另案寻求解决。五新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己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审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翼与贵州五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二、由贵州五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翼货款6万元并支付李翼利息（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货款退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李翼对贵州五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751元，由李翼负担1,000元，贵州五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五新公司与李翼签订的《经销合同》解除时间如何确定；二、五新公司是否已向李翼供应了价值为97，078.4元的货物。 关于焦点一，五新公司与李翼签订《经销合同》后，李翼按照合同约定向五新公司支付了6万元货款，但一直未收到五新公司提供的质量合格的产品，合同处于迟延履行的状态，并未终止。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五种情形，是赋予守约方的合同解除权。本案中，五新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属根本性违约，五新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2019年3月22日，五新公司发出《关于所有饮料代理商协调事况》载明“日后有新品上市也优先让其进行代理，重签销售合同，之前的合同全部作废，新品的销售由五新公司统一管理”，可见“合同全部作废”的前提条件是“重签销售合同”，事后双方并未重签销售合同，原《经销合同》仍处于履行过程中，因此该书面材料虽有李翼签名，也不能据此认定合同自此解除。李翼于2020年10月20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经销合同》，相关诉讼材料于2020年11月25日送达五新公司。五新公司与李翼签订的《经销合同》解除时间应当认定为2020年11月25日。 关于焦点二，五新公司提出其已向李翼供应了价值为97，078.4元的货物，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证据显示李翼收到的五新公司提供的杜健、杜仲雄花特饮产品市值为48,240元，但前述产品均被五新公司列为召回对象，并发通知要求销毁，应视为五新公司并未按《经销合同》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自合同解除，五新公司应当退还李翼支付的货款6万元。 综上所述，五新公司所持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贵州五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俊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高艳 书记员杨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