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道县工业园内东洲大道与振兴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潘影花，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湘泽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道县柑子园镇油湘村108号。法定代表人：左昌林，系该合作社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昌林，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昌平，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修群，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才，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正玉，女，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原审第三人：王玉梅，女，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道县湘泽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左昌林因与被上诉人左昌平、左修群、王有才、欧阳正玉，原审第三人王玉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上诉人道县湘泽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左昌林，被上诉人左昌平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左修群、王有才、欧阳正玉、原审第三人王玉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道县湘泽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给付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费10,000元的内容，改判给付管理费51,291.64元，并支付从2019年11月2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所欠款数额每日5%计算的违约金，维持判决书第一项其它内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三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槟榔芋订购合同》和《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属有效合同。根据协议约定湘泽合作社应支付管理费51,291.64元，一审判决仅判决支付管理费1万元，这是对民事法律关系意思自治的粗暴干涉，是对违约行为的变相支持，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以“被告种植的槟榔芋因自然灾害导致减产减收，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这是不遵守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的错误认定。槟榔芋因受灾减产，这是双方签订《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时就形成的共识，并不成为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道县湘泽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左昌林辩称，种植芋头的土地是浩晨公司选的，肥料是浩晨公司买的，技术员是浩晨公司派来的。但浩晨公司对技术员一无所知。种子也是浩晨公司安排给我们种的。我们负责种，其他都是他们公司安排，我们种植后没有产量，与预期相差太远，按照责任划分，应该是浩晨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第二、对方问我要肥料款，但对方提供的肥料是三无产品，目前我们已经亏了几十万。第三、产品减产时，明显亏的时候，对方拒绝收购我们的产品，拒绝履行合同，我们有录音证据可以证实。要我们自己去出售，而且说出售亏本了会补回给我们。被上诉人左昌平进行答辩：同湘泽合作社意见一致。补充一点，浩晨公司是打着扶贫的幌子叫我们种植芋头。上诉人道县湘泽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左昌林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管理费和肥料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参与了管理和种植行为，上诉人只是出资和进行人工劳作。而当因种子、肥料、技术和灾害等原因造成重大损失后，被上诉人却仍然收取上诉人的种子款、管理费、技术员工资以及肥料款，包赚不赔，而把所有的巨额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是极大的不公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行销售且承诺销售后补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以及欺骗行为。上诉人左昌林法庭上明确表示该合同只是左昌林，左昌平在履行，而与其他人无关，被上诉人也完全知道其他人没有参与，这是事实。被上诉人在自己得了好处且毫无损失的情形下仍然要求其他人承担责任，完全是落井下石的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打着扶贫的幌子，售卖芋头种子，收取劣质肥料款，收取蹩脚技术员工资，侵吞国家政策补贴款，并以欺诈的行为诱使上诉人签订《处置协议》，致使上诉人遭受巨大损失，但一审法院在不质证的情况下，在认定了受灾且被上诉人参与了管理和种植行为的情形下，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管理费和肥料款，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处置协议之前，对合作社种植芋头，事实上减产是客观情况，双方都有共识。一审认定处置协议合法有效。第二、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为对双方约定的合作社方面应当支付浩晨公司管理费部分，由6万元调整为1万元是违背了合同自治的原则。对这个调整不符合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浩晨公司是不公平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应该按照处置协议的约定进行确认。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给付原告有机肥料款和管理费共计150,000元，并从2019年11月2日起按欠款数额每日5%计算违约金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左昌平、左昌林、左修群、王有才、欧阳正玉及第三人王玉梅对湘泽蔬菜合作社不能清偿原告有机肥料款、管理费和违约金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原告浩晨公司（合同乙方）与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合同甲方）签订了《槟榔芋订购合同》，约定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种植500亩槟榔芋，原告提供种子、有机肥及给予技术指导，被告按约定支付费用，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种植的槟榔芋由原告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收购（槟榔芋留杆保鲜单个1、1市斤以上起定价1.3元，1.1市斤以下定价0.5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履行。2019年10月3日，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种植的槟榔芋即将进入采收期，原告公司与被告经协商后签订了一份《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其中协议明确约定：“鉴于今年天气异常，基地槟榔芋收成未达预期，经双方协商，就乙方种植的油湘基地槟榔芋收购处置协议如下，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三、乙方在签订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应将种植槟榔芋支出的有机肥货款90000元支付甲方……五、由于乙方未按原合同约定将槟榔芋定向由甲方收购，乙方应向甲方按销售槟榔芋（芋种除外）数量支付管理费，每市斤管理费0.1元，签订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甲方……七、本合同签订后，如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的，甲方有单方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对上述未在约定限期给付的款项每天按迟延给付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协议签订后，被告自行组织人员对其种植的槟榔芋进行采收销售，其自认总产量为512,916.4斤，销售单价每市斤2.1元，销售总额为1,007,151元。之后，因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管理费和给付肥料款，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2日，法院受理了原告浩晨公司与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左昌林、左昌平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2、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违约金679,592元；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法院依法受理了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提起的反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浩晨公司撤回本诉，法院就反诉部分继续审理。2019年12月30日，法院经审理查明后依法作出（2019）湘1124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民事行为应当遵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浩晨公司与湘泽蔬菜合作社签订的《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于槟榔芋收成未达到预期，双方在合同已明确了归因于今年天气异常，该情况属不可抗力，属法定免责事由，对此，浩晨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湘泽蔬菜合作社在与浩晨公司签订协议时亦未就此主张权利。双方签订的《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时间为2019年10月3日，适值双方约定的芋头采收期，湘泽蔬菜合作社没有提供诸如采收的芋头堆积如山，如不及时销售即将腐烂的照片，浩晨公司在与湘泽蔬菜合作社签订《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也未使用欺诈、胁迫的手段。再者，湘泽蔬菜合作社在与浩晨公司签订《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后自行销售槟榔芋的价格远高于双方签订的《槟榔芋订购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故双方签订的《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亦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法院因此判决驳回了湘泽蔬菜合作社的反诉请求。湘泽蔬菜合作社不服，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5月20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湘11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被告湘泽蔬菜合作社由被告左昌林、左昌平、左修群、王有才、欧阳正玉共5人发起，其中左昌林的出资额为8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0%；左修群的出资额为2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0%；王有才的出资额为4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0%；欧阳正玉的出资额为2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0%；左昌平的出资额为4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的《槟榔芋订购合同》、《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了槟榔芋种子、技术人员指导、肥料。槟榔芋销售后，被告也按照《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槟榔芋种子款和技术人员工资共计223,400元，但被告提出没有按照约定向原告给付管理费和肥料款的原因是原告提供的肥料是“三无”产品及当年槟榔芋的收成未达到双方签订的《槟榔芋订购合同》约定的亩产3000斤的标准。对于被告主张肥料是“三无”产品的问题，被告未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并且在接收肥料时未提出异议，对此不予采纳，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给付肥料款90,000元；对被告提出槟榔芋亩产不足3000斤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中，均确认了收成未达到预期归因于当年天气异常，但在该协议中，双方仍约定，被告自行售出的槟榔芋按0.1元/斤向原告支付管理费，管理费应为51,291.64元，鉴于原告实际参与了管理和被告种植的槟榔芋因自然灾害减产减收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管理费10,000元；被告种植的槟榔芋因自然灾害导致减产减收，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左昌林、左昌平、左修群、王有才、欧阳正玉系湘泽蔬菜专业合作社的成员，依法应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为限对该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人王玉梅不是该合作社的成员，没有承担本案责任的义务，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第三人王玉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道县湘泽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肥料款90,000元，管理费1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左昌平、左昌林、左修群、王有才、欧阳正玉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为限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被告道县湘泽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150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给付本案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由原告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道县湘泽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有新的证据提交：证据一、帮扶协议，拟证明：浩晨公司承诺贫困户种植芋头有补贴，补贴一个月135元/天，政府补助给他们。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质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份协议在一审没有提交，在本案不能作为新证据认定。并且帮扶协议与本案种植协议及处置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关联来说，没有关联性。经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肥料款是否应当支付，管理费酌情认定是否恰当。经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槟榔芋订购合同》、《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向湘泽蔬菜合作社提供了槟榔芋种子、技术人员指导、肥料，其中有机肥货款90,000元。槟榔芋销售后，湘泽蔬菜合作社也按照《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槟榔芋种子款和技术人员工资共计223,400元，但却没有支付肥料款。对于上诉人左昌林主张肥料是“三无”产品的问题，因未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并且在接收肥料时未提出异议，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应当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付肥料款90,000元。关于管理费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油湘基地槟榔芋处置协议》中，均确认了收成未达到预期归因于当年天气异常，但在该协议中，双方仍约定，自行售出的槟榔芋按0.1元/斤向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管理费应为51,291.64元，鉴于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实际参与了管理和被告种植的槟榔芋因自然灾害减产减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支付管理费10,000元，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左昌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上诉人永州浩晨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25元，上诉人左昌林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