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初1号原告：姜某，男，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被告：梁某，男，朝鲜族，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徐某，女，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珲春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新安街馨弘花苑****。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姜某与被告梁某、第三人徐某、珲春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某，被告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佳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梁某名下的佳林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93％的股权（价值930万元）属于姜某所有，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为姜某；梁某（徐某）返还佳林公司公章，并赔偿因此给姜某造成的损失，暂按100万元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姜某与梁某于2017年7月17日、12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到珲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更名手续，作为借款担保，将姜某所有的佳林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93％的股权转到了梁某名下，因此梁某并非真实股东，依法不享有公司股权。根据物权法规定，物权的取得需要有合法的原因行为，梁某未支付对价，且基于担保合同关系不能合法取得物权，即使办理了股权更名登记，也不产生物权效力。《九民会议纪要》第71条规定，即使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亦不予支持。这进一步说明案涉股权仍归姜某所有。另外，梁某（徐某）以代管佳林公司公章为名，实际是假借控股股东名义利用手中的公章掌控公司，致使公司管理混乱，不能正常经营，其掌控公司公章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因此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暂按100万元计算，应由其赔偿。梁某辩称，本案不是股权让与担保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姜某隐瞒关键事实起诉，意在误导法院，谋取不当利益。2017年以来佳林公司先后向徐某借款本金2600万元，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姜某、刘海英作为佳林公司股东，分别将其所有的93%、5%股权转让给梁某，作为前述借款的担保，姜某、刘海英与徐某存在股权让与担保关系。因佳林公司到期未清偿借款本息，2019年8月25日，徐某与佳林公司、姜某、刘海英签订《协议书》《补充说明》，约定姜某、刘海英以前述股权作价折抵债务，债权债务就此结清。此时徐某与姜某、刘海英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由股权让与担保转化为股权转让。综上，2019年8月25日之后，徐某与佳林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徐某与姜某、刘海英的股权让与担保关系均已消灭并转化为股权转让关系。姜某在起诉时隐瞒民间借贷关系、股权转让关系等关键事实，以已消灭的股权让与担保关系起诉，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8月25日之后，徐某成为佳林公司持股比例98%的股东，姜某确认股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8月25日《协议书》约定“因借款当时已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登记在梁某名下，甲方同意仍以登记在梁某名下的方式履行本协议确认事项），双方确认以签订本协议之日视为股权作价折抵债务之日，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甲方（徐某）或甲方指定的股权受让人员梁某成为乙方公司股东”。《补充说明》约定“丙方（姜某）作为借款担保提供给甲方的98%股权作价贰仟伍佰万元，偿还乙方拖欠甲方的借款本息叁仟贰佰捌拾贰万元”。以上约定足以说明，尽管佳林公司的98%的股权登记在梁某名下，但梁某是代徐某持有股权的代持人，并非真正权利人；2019年8月25日，徐某与姜某、刘海英就佳林公司98%股权转让达成合意，且因股权早已登记在梁某名下，故可认定当日佳林公司98%股权发生变动，权利人为徐某。因此姜某确认股东身份的诉求明显违反上述约定，不应得到支持。佳林公司未清偿借款前，梁某有权管理公司并控制印章，姜某要求返还印章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8月25日及以后，徐某已成为佳林公司股东，梁某作为代持人代为管理公司并控制印章，关键问题在于该日之前梁某是否有权管理公司并控制印章。2017年6月30日《借款合同》第6.1.4款约定“乙方（佳林公司）将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交付甲方（徐某），由甲方代为管理。”第6.1.7款约定“甲方与乙方共同管理期限为一年，如乙方在借款期限内不能偿还约定本息时，共同管理期限自动延长至乙方偿还全部本金为止。”以上约定说明，在佳林公司还清借款本息前，梁某有权按照徐某的指令管理公司并控制印章，姜某请求返还印章并赔偿损失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属于恶意诉讼，不应得到支持。而且确认之诉的标的应当是法律关系，而不应该是事实。是否为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要看公司法第216条的规定，即股东的出资要达到资本总额的50%，或虽未达到50%，但所持表决权足对公司决议产生重大影响，如果符合该标准就是控股股东，这是一个事实问题，而不是法律关系，不属于确认之诉的标的。徐某述称，本案不是股权让与担保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姜某隐瞒关键事实起诉，意在误导法院，谋取不当利益。2017年以来佳林公司先后向徐某借款本金2600万元，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姜某、刘海英作为佳林公司股东，分别将其所有的93%、5%股权转让给徐某指定的人员梁某，作为前述借款的担保，姜某、刘海英与徐某存在股权让与担保关系。因佳林公司到期未清偿借款本息，2019年8月25日，徐某与佳林公司、姜某、刘海英签订《协议书》《补充说明》，约定姜某、刘海英以前述股权作价折抵债务，债权债务就此结清。此时徐某与姜某、刘海英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由股权让与担保转化为股权转让。综上，2019年8月25日之后，徐某与佳林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徐某与姜某、刘海英的股权让与担保关系均已消灭并转化为股权转让关系。姜某在起诉时隐瞒民间借贷关系、股权转让关系等关键事实，以已消灭的股权让与担保关系起诉，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8月25日之后，徐某成为佳林公司持股比例98%的股东，姜某确认股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8月25日《协议书》约定“因借款当时已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登记在梁某名下，甲方同意仍以登记在梁某名下的方式履行本协议确认事项），双方确认以签订本协议之日视为股权作价折抵债务之日，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甲方（徐某）或甲方指定的股权受让人员梁某成为乙方公司股东”。《补充说明》约定“丙方（姜某）作为借款担保提供给甲方的98%股权作价贰仟伍佰万元，偿还乙方拖欠甲方的借款本息叁仟贰佰捌拾贰万元”。以上约定足以说明，尽管佳林公司的98%的股权登记在梁某的名下，但其是在代徐某持有股权，并非真正权利人；2019年8月25日，徐某与姜某、刘海英就佳林公司98%股权转让达成合意，且因股权早已登记在徐某指定的代持人梁某名下，故可认定当日佳林公司98%股权已发生变动，权利人为徐某。因此姜某确认股东身份的诉求明显违反上述约定，不应得到支持。佳林公司未清偿借款前，徐某有权管理公司并控制印章，姜某要求返还印章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8月25日及以后，徐某已成为佳林公司股东，其管理公司并控制印章，关键问题在于该日之前徐某是否有权管理公司并控制印章。2017年6月30日《借款合同》第6.1.4款约定“乙方（佳林公司）将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交付甲方（徐某），由甲方代为管理。”第6.1.7款约定“甲方与乙方共同管理期限为一年，如乙方在借款期限内不能偿还约定本息时，共同管理期限自动延长至乙方偿还全部本金为止。”以上约定说明，在佳林公司还清借款本息前，徐某有权管理公司并控制印章，姜某请求返还印章并赔偿损失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属于恶意诉讼，不应得到支持。佳林公司述称，佳林公司与徐某的借款关系属实，佳林公司当时的股东姜某、刘海英分别以93%、5%股权作为担保，股权登记在徐某指定的梁某名下，徐某本人或通过梁某已根据合同约定实际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因佳林公司无力还款，2019年8月25日，徐某与佳林公司、姜某、刘海英签订的《协议书》《补充说明》，因姜某、刘海英同意以前述股权抵债，徐某已成为梁某持有的98%股权的所有权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佳林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姜某，出资比例为95%，刘海英出资比例为5%。2017年6月30日，出借人徐某（甲方）与借款人佳林公司（乙方）、保证人姜某、刘海英（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姜某将80%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人员。乙方将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交付甲方、由甲方代为管理。甲方与乙方共同管理期限为1年，如乙方在借款期限内，不能偿还约定本息时，共同管理期限自动延长至乙方偿还全部本金止（利息计算至乙方偿还全部本金为止）。2017年7月17日，姜某与梁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自己持有的佳林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梁某。当日佳林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并依据股东会决议出具章程修正案，确认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佳林公司对股东变更办理了变更登记。2017年10月17日，出借人徐某（甲方）与借款人姜某、刘海英（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乙方姜某、刘海英分别将佳林公司13%、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作为借款担保，签订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文书用途为借款担保，这不代表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关系。双方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未办理其他手续。2017年12月15日，出借人梁某（甲方）与借款人姜某、刘海英（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乙方姜某、刘海英分别将佳林公司13%、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作为借款担保。在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过程中，签订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及文书用途为借款担保，这不代表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关系。甲乙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本息偿还后甲方梁某将13%、5%股份分别还给姜某、刘海英。2017年12月13日，姜某、刘海英分别与梁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自己持有的佳林公司的13%及5%的股权转让给梁某。佳林公司于当日出具章程修正案，确认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佳林公司对股东变更办理了变更登记。至此，梁某登记的出资比例为98%。另查明，现佳林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均由梁某管理。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为《珲春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企业变更情况》、2017年6月30日借款合同、佳林公司2017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2017年7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7年7月17日佳林公司章程修正案、2017年10月10日借款合同、2017年12月15日借款合同、2017年12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7年12月13日佳林公司章程修正案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梁某、徐某提供的2019年8月25日协议书及补充说明用以证明姜某、刘海英分别以佳林公司93%、5%股权折抵债务。协议书虽有姜某、刘海英签字，但该协议除在持股比例处填写了“98%”外，其他对债权债务应予以确认的内容处均为空白，其提供的补充说明无姜某签字，且姜某对该协议书及补充说明不予认可，故该协议书及补充说明无法认定双方经结算协商后用股权折抵借款的事实且徐某已另案起诉佳林公司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故本院对该协议书及补充说明不予采信。徐某提供的转账凭证，因本案为股权确认纠纷，且姜某对存在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仅是对借款数额双方有异议，借款具体数额与本案如何确认股权无关联性，且徐某对借款已经另行提起诉讼，故本院对该借款转账凭证不予审查。本案中，徐某提出两次提交反诉状，第一次反诉请求为姜某已用股权抵顶借款，本院认为该请求为抗辩而非反诉；第二次为请求佳林公司、姜某偿还借款，该诉讼请求已另案起诉，该案件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系股东依法将自有股权有偿转让他人，他人支付对价后取得股东权益；股权让与担保系债务人或第三人通过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债权人名下的方式所为的担保行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出现约定事由时，债权人有权就股权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佳林公司、姜某向徐某、梁某借款，并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姜某在佳林公司所享有的股权作为借款担保。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据所签协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同时亦向工商部门提供了办理变更登记所需的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但该行为的性质仍应根据双方订立及履行合同中的真实意思来认定。从本案事实看，双方股权转让的行为并非双方形成了真实的转让股权意思表示，而是以股权作为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该担保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担保效力应予认定，故姜某与梁某、徐某之间形成股权让与担保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姜某虽将股权变更至梁某名下，但没有放弃对公司经营管理的意图。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梁某被登记为佳林公司股东仅为名义股东，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股东。姜某请求确认其为佳林公司登记在梁某名下的93％股权的实际股东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梁某、徐某提出了借款到期后经双方达成协议，姜某已用股权抵顶了债务的抗辩主张，但其提供的协议书除“持股98%”处填写外，对借款数额、徐某、梁某各自借款如何处理均为空白，其提供的补充说明中无姜某签字，且徐某已对涉案借款另行提起民间借贷的诉讼，故本院对梁某、徐某以该协议书及补充说明认定姜某已经用股权抵顶债务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将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交付给徐某、梁某管理，且约定共同管理期限自动延长至偿还全部本金为止，该约定经双方签字确认，且姜某已将公司公章予以交付，应认定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姜某在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要求梁某返还公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姜某关于赔偿100万元损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姜某系珲春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在梁某名下93%股权的实际股东;二、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00.00元，由姜某承担13800元，由梁某承担69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宋丹审判员林美审判员李照令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朴夏景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