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启斌，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康，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子维，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本婴，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远书，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付启斌因与被上诉人楚子维及原审被告杨远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启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与楚子维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其仅需向楚子维返还692713.51元及利息（利息以692713.51元为基数，从判决确认借款合同无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楚子维自2018年起至2020年期间存在多起诉讼案件，且案由均为民间借贷纠纷，楚子维向包括其在内的多名不特定人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持续性、经常性、经营性，楚子维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无效，其从楚子维借得的款项需返还，楚子维所主张的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期间利息则不应被支持；二、其已还的款项应抵扣本金，故其仅需向楚子维返还692713.51元，利息则应以692713.51元为基数，从判决确认借款合同无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楚子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启斌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杨远书未作陈述。被上诉人楚子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付启斌、杨远书归还其借款87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1日利息为261000元），暂合计为113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启斌、杨远书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3月登记结婚。2016年至2017年间，付启斌、杨远书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楚子维多次借款。2016年7月16日，付启斌向楚子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楚子维现金200000元，借期壹个月，月利息3%”；当日，楚子维使用其妻子罗莎的账户向付启斌转账200000元。后付启斌又在该借条中写明“延期1个月”。2016年11月18日，付启斌（甲方）与楚子维（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楚子维于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24日通过民生银行向付启斌转账60000元、94000元，于2016年11月18日通过兴业银行向付启斌转账40000元。2017年9月26日，付启斌、杨远书(甲方)与楚子维（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4%计算；在第8个月即2018年4月25日起每月归还本金100000元；甲方同意以粤T×××××、运航资产设备抵押等。楚子维于2017年8月28日、2017年10月7日、11月10日通过民生银行向付启斌转账50000元、100000元、61000元，于2017年9月26日、2017年9月27日、2017年9月28日通过农业银行向付启斌转账1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17年11月10日，付启斌出具《对账单》，确认其欠款合计金额为1000531元，其中本金为911000元（850000元+61000元），利息三笔分别为6月至9月28日的利息欠18650元、9月28日欠利息34746元、10月28日欠利息36135元，双方并约定将上述三笔利息计入本金。借款后，付启斌陆续归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2017年4月18日还款12000元、2017年4月30日还款12000元、2017年5月22日还款12000元、2017年7月30日还款42554.49元（交付出票日为2018年7月30日的支票）、2017年12月9日还款40000元、2018年1月16日还款40000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30000元、2018年5月31日还款31180元（交付出票日为2018年5月31日的支票）、2018年6月30日还款34400元（交付出票日为2018年6月30日的支票）、2018年8月20日还款130000元、2018年8月31日还款87500元(交付出票日为2018年8月31日的支票47500元+出票日为2018年8月31日的支票40000元)、2018年9月10日还款29600元（交付出票日为2018年9月10日的支票）、2018年10月31日还款14300元（交付出票日为2018年10月31日的支票）、2018年11月8日支付30000元（交付出票日为2018年11月8日的支票）、2018年11月16日还款3000元、2018年11月24日还款50000元（交付出票日为2018年10月31日、金额为69580元、出票人为邱高银的支票，该支票退票后邱高银于2018年11月24日转账50000元给楚子维）、2019年1月5日还款19580元（交付出票日为2018年10月31日、金额为69580元、出票人为邱高银的支票，该支票退票后邱高银于2019年1月5日转账19580元给楚子维）、2019年1月8日还款43600元（40600元+3000元）、2019年4月2日还款30572元、2019年7月23日还款15000元。其中2018年8月20日的还款130000元双方确认系用于归还本金，对其他还款双方均未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付启斌、杨远书主张于2017年8月26日有交付一张86287元的支票用以还款，并提交出票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票面金额为86287元、收款人为中山市古镇运航机械五金加工店的支票拟予证实。楚子维确认收到盖章支票，但主张该支票为双方进行支票贴现，其已支付相应的贴现款给付启斌、杨远书。付启斌、杨远书确认上述支票为双方进行支票贴现，但称楚子维当时只支付50000元，剩余36287元用以支付之前借款所欠的利息。其后，楚子维提交情况说明及付启斌书写的确认函、银行流水反映上述2017年8月26日面额为86287元的支票由付启斌开设的工厂中山市古镇运航机械五金加工店自行进账，并未支付给楚子维，故对该笔款项不认定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且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因此依照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2015年公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付启斌、杨远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楚子维陆续借款，因此案涉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偿还；楚子维主张付启斌、杨远书偿还本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楚子维提交的《借条》《抵押借款合同》《对账单》、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可证明借款本金数额为905000元（200000元+194000元+450000元+61000元，以转账金额为准），付启斌、杨远书对借款本金数额未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楚子维主张将利息计入本金后的本金数额为1000000元，因其利息为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而得，因此将利息再计入本金必然超出法定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尚欠本息。付启斌、杨远书于2018年8月20日还款130000元，双方确认该款项系用于归还本金，因此付启斌、杨远书尚欠楚子维的本金数额为775000元（905000元－130000元）。关于其他还款，由于双方均未约定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用以抵充利息，后抵扣本金。《借条》《抵押借款合同》（2016年11月18日）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抵押借款合同》（2017年9月26日）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付启斌、杨远书的其他还款应按月利率3%先抵扣利息，超出部分再用以抵扣本金。经核算（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付启斌、杨远书的全部还款始终不足以抵扣还款前所欠利息，截至2019年1月8日付启斌、杨远书尚拖欠本金775000元、利息12622.51元，付启斌、杨远书于2019年4月2日支付30572元、于7月23日支付15000元，该两笔款项抵扣之前尚欠利息12622.51元之后尚有剩余32949.49元，按月利率3%核算，该剩余款项仅够支付42.52天的利息，即付启斌、杨远书仅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18日，2019年2月19日的利息支付了399.49元（不足以支付该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后的利息未支付，故付启斌、杨远书应偿还楚子维借款本金775000元及利息（2019年2月19日的利息117.18元，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付启斌、杨远书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楚子维借款本金775000元及利息（2019年2月19日的利息117.18元，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楚子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9元，由楚子维负担3127元，付启斌、杨远书共同负担118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启斌提交了楚子维自2017年至2020年期间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的案件信息，拟证明楚子维自2017年至2020年期间有7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均为原告的事实。楚子维质证认为相关案件信息由法院核实，但不能证明其是职业放贷人。楚子维则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对应的工商登记信息两份，拟证明其有经营企业不是职业放贷人，借款的资金来源是其经营所得。付启斌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付启斌提供的案件信息反映，楚子维涉及的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如下：一、（2017）湘0321民初2115号案，楚子维与被告是亲戚关系，借款发生在2016年，楚子维诉请的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二、（2018）粤2072民初11608号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楚子维诉请的借款本金为422600元，被告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三、（2019）粤20民终388号案，是上述（2018）粤2072民初11608号案的二审案件；四、（2019）湘0321民初150号案，楚子维与被告是朋友关系，借款发生在2017年，楚子维诉请的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五、（2019）粤2072民初2532号案，该案被告与上述（2019）湘0321民初150号案的被告相同，借款发生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楚子维诉请的借款本金为1250000元；六、（2019）湘0321民初2428号案，楚子维已撤回起诉；七、（2020）粤2072民初139号案，楚子维与被告是朋友关系，借款发生在2018年，楚子维诉请的借款本金为525000元。又查明，楚子维是中山市康维照明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楚子维的妻子罗莎开办了中山市古镇焯玉光电门市部，该门市部为个体工商户。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楚子维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条》《抵押借款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根据付启斌提供的案件信息反映，2017年至2020年期间，楚子维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包括本案在内只有7宗（其中1宗楚子维已撤回起诉），且这些案件的被告大多数与楚子维是亲戚、朋友关系。由此可见，楚子维并非在短期内反复多次向社会上不特定的人出借资金，其出借行为没有明显的持续性、经常性和营业性。所以，楚子维不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付启斌称楚子维是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条》《抵押借款合同》因此为无效合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付启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上诉人付启斌已预交），由上诉人付启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