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3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甘孜州沃德兰景观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市炉城镇。法定代表人：丘志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良，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益西刀登，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藏族，农民，住四川省巴塘县夏邛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阿扎，男,1980年3月1日出生，藏族，农民，住四川省巴塘县。原审反诉第三人：龙利民，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藏族，农民，住四川省道孚县鲜水镇。上诉人甘孜州沃德兰景观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益西刀登、被上诉人阿扎、原审反诉第三人龙利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塘县人民法院（2020）川333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德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良、周静，被上诉人益西刀登、被上诉人阿扎、原审反诉第三人龙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德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案涉纠纷应当属于劳务分包合同纠纷。2.沃德兰公司已经将案涉项目承包给龙利民、益西刀登，龙利民与益西刀登系内部合伙关系，二者之间协议如何投资和分配利润与沃德兰公司无关。3.《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情形，属于可撤销合同；4.沃德兰公司从未主张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混淆了无效合同和可撤销合同的适用条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未对《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是否显失公平进行实质审查。益西刀登、阿扎辩称，案涉工程是沃德兰公司总经理丘志振喊我们来做的，《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是沃德兰公司公司自愿签订，并不存在胁迫情形。龙利民述称，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所有的事项都是沃德兰公司总经理丘志振安排的，他向每个班组都承诺了结算，希望维持一审判决。益西刀登、阿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沃德兰公司支付益西刀登、阿扎投资巴塘县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工程资金共计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沃德兰公司承担。沃德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沃德兰公司与益西刀登、阿扎签订的《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2.益西刀登、阿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沃德兰公司作为甲方，益西刀登与龙利民作为乙方，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约定：一、工程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巴塘县风貌改造墙面浮雕施工（原材料、工具、辅材和安全由乙方负责。二、工程单价、工程质量、文明施工、工期，墙面浮雕面积为1500平方米，承包单价为1500元，备注以上单价以最终财评价为准，实际面积以现场收方为准，总价根据现场收方相应调整。2.工程质量合格。乙方在施工完成后因施工原因出现的质量问题，其返工的材料和人工由乙方负责。3.工程进度。乙方必须满足甲方进度要求，如因乙方人员不够，跟不上甲方进度的需求造成工期延误，该处架子的租赁费用由乙方负责（按拖延天数计算，甲方在乙方决算时扣除）。4.在施工中如因乙方确实跟不上甲方作业的进度和质量要求，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另找施工队伍。6.工期，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三、工程款的支付方式，1.所有项目施工完，由甲方通知建设单位进行验收。2.单处施工完，由甲方组织乙方收方，并由双方共同签字作为竣工验收后决算依据。3.付款方式。工程施工完，经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款项根据甲方收款比例进行相同比例支付至乙方提供的发票单位。四、安全问题，1.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听从项目部的安排，自觉遵守安全操作堆积和安全施工规范。2.施工中操作工人的安全防护用品由乙方自备。五、住宿问题及其他，1.乙方的吃饭、住房、食堂均由乙方自行负责。2.乙方应管理自己的工人，必须讲究环境卫生，注意防火、防盗。3.施工中未按要求施工造成的罚款，由乙方自行负责。巴塘县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工程施工期间，益西刀登、阿扎支付民工工资以及民工生活费用等共计322,500元。2020年4月30日，沃德兰公司与益西刀登、龙利民签订《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载明：经三方友好协商，同意解除甘孜州沃德兰景观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与龙利民、益西刀登所签巴塘县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塑合作协议。我们公司承诺益西刀登与阿扎两人投资本金与利润合计600,000元，在收到第二期工程款后支付给益西刀登，如6月底之前工程款未到账，公司将先行支付300,000元给益西刀登，待我公司收到第二期工程款时支付剩余的300,000元。本协议书至支付完成后便自动失效，以上内容沃德兰公司与益西刀登、龙利民全部知悉并认可。另查明，潘思颖系沃德兰公司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浮雕合作协议是否是合伙协议，益西刀登、阿扎依据《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支付的费用是否属于合伙的出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从工程内容、工程单价、工程质量、文明施工、工期、工程款项支付、安全问题等方面进行了约定，第三人龙利民与沃德兰公司主张是承包关系，予以采信。益西刀登、阿扎诉称，2019年4月2日签订《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约定益西刀登、阿扎只负责投资，并实际出资300,000元。证据清单载明：“家云200,000.00,银行转，分两次；8000.00微信，生活费；唐师父，10,000.00，工资；T布布,18,000.00,工资；曲批，9000.00，工资；金城30,000.00,工资；家云，6000.00，生活费；龙师，6000.00，生活费；阿扎与龙师微信交易，6000.00；龙师，2019，6月20，领现金，理塘买金粉。以上情况属实，龙利民，2020.6.7”。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号户名周家云，载明，“交易日期20190402，转存金额100,000，账户余额100,022.32，对方户名益西刀登；交易日期20190402，转存金额100,000，账户余额200,022.32，对方户名阿扎”。证据收条载明：“今收到益西刀登付金弦子大道浮雕款30,000元（叁万元正)。收款人:邱仁述,2019年4月15日”。沃德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这些款项不是投资款，益西刀登、阿扎的300,000元没有具体计算，因《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约定了承包项目的工程内容与施工责任，因施工产生的劳务、原材料、工具等费用应由益西刀登与第三人龙利民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益西刀登、扎西分别于2019年4月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至周家云银行卡的100,000元的款项共计200,000元，未载明相应用途，二人诉称支付给民工工资、生活费、材料费等费用是入伙的出资行为，在沃德兰公司不予认同是出资款项的情况下，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益西刀登、扎西关于300,000元是投资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二、沃德兰公司签署浮雕工程协议时是否受到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浮雕工程协议是否应被撤销。一审法院认为，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沃德兰公司主张撤销2020年4月30日其在益西刀登、阿扎胁迫下签订的浮雕工程协议。但沃德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浮雕工程协议签订时，被益西刀登、阿扎实施了胁迫，并足以使沃德兰公司意思表示不真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方以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只有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才属于无效合同，沃德兰公司亦不能证明该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故对沃德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三、沃德兰公司是否应依据《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向益西刀登、阿扎投资本金及利润。一审法院认为，益西刀登、沃德兰公司与第三人龙利民签订《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益西刀登、阿扎主张沃德兰公司支付投资巴塘县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工程资金及相应的利润，予以支持。四、本案中是否应当处理第三人龙利民主张的合同拆分与民工工资问题。第三人龙利民陈述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是对《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的拆分。拆分后，沃德兰公司应当依据浮雕工程协议向益西刀登、阿扎返还投资款与支付投资利润，民工工资应依据《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由沃德兰公司负责。经查，《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未对拆分《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以及民工工资进行约定，第三人龙利民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沃德兰公司不予认可，故对第三人龙利民主张合同拆分与民工工资问题，本院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以另行协商或另行起诉。判决：一、沃德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益西刀登、阿扎投资巴塘县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工程款600,000元；二、驳回益西刀登、阿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沃德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9900元，由沃德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沃德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潘思颖与龙利民聊天公证书（内附DVD光盘）》及整理的聊天记录文字版，拟证明：龙利民、益西刀登之间是投资合伙关系，益西刀登、阿扎应向龙利民主张合伙分红，与沃德兰公司无关；龙利民虚报工程量，使得沃德兰公司以为还有很多工程款未支付，对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产生误解。益西刀登、阿扎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龙利民质证认为，对该组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我和益西刀登开始是合作关系，工程做完付款的时候，公司将我们拆分了；1500平方米只是对工程量的预估。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第二组：转账100,000元给案外人洛绒吉村的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阿扎、益西刀登一审提交的投资记录系阿扎、益西刀登、龙利民串通捏造，二人在一审庭审中关于300,000元投资款用途系虚假陈述，与真实情况不符。益西刀登、阿扎、龙利民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沃德兰公司在《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中已对益西刀登、阿扎的300,000元投资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丘志振与阿扎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内附U盘）》及整理的聊天记录文字版、《补充协议》，拟证明：阿扎承认是龙利民找他投资的，龙利民和益西刀登、阿扎存在投资合伙关系；丘志振在签订《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前根本就不认识阿扎、益西刀登，不可能找他们投资；《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是沃德兰公司在阿扎长时间骚扰、胁迫下签订的；《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是在阿扎要求下对《补充协议》多次修改后的最终版本，沃德兰公司对于600,000元性质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工程款，在阿扎、益西刀登的言语威胁下，最终以分红款的名义签订。益西刀登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们向丘志振要钱，但是我们没有威胁丘志振，我们是和和气气签订的《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阿扎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丘志振答应要给我钱，但是到年底就不接电话了，我比较着急可能说了这些话，但是我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这个不能达到他们的证明目的。龙利民质证认为，对这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这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第四组：《巴塘县县城项目支付龙利民资金统计表及相应支付凭证》《巴塘住建局〔2020〕301号文件》《招标控制价》《进出城工程量清单》《中山广场工程量清单》《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及结算单》《金弦子项目合同及结算单》《茶马古道项目合同及预结算单》，拟证明沃德兰公司已就案涉项目支出约2,500,000元，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约220,000元，龙利民、益西刀登应当向沃德兰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是在阿扎、益西刀登长达2个月的骚扰、威胁且没有经过双方对项目收方结算的情况下签订的，不仅导致沃德兰公司多付的工程款拿不回来，反而沃德兰公司还要额外支付600,000元工程款，履行该协议将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严重不平等，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当撤销。益西刀登、阿扎质证认为，沃德兰公司就案涉项目支出的钱我们不清楚，我们也没有收到，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龙利民质证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沃德兰公司各个击破、拆分班组与施工人员的事实，沃德兰公司与工人之间结算的事情与本案无关；沃德兰公司打款记录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招标控制价我今天才看见，既然沃德兰公司只能拿这么多钱为什么不事先给我说明情况；这些钱都是签《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之前就支付了的；企业不能保证每一个项目都赚钱，如果亏损了不能将亏损的部分转嫁到工人和我们身上。本院经审查认为，这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另查明，益西刀登、阿扎自认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中，沃德兰公司与益西刀登、龙利民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本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并非合伙协议；沃德兰公司与益西刀登、龙利民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是三方在解除《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的基础上沃德兰公司承诺支付益西刀登与阿扎两人600,000元投资本金与利润达成的新的合意，是三方对《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的重新处分，应为无名合同；益西刀登、阿扎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二人依据《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诉请沃德兰公司支付600,000元投资本金与利润，沃德兰公司反诉诉请撤销《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本案诉争的是因《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引起的民事法律关系，即《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是否应予撤销，沃德兰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约定支付益西刀登与阿扎600,000元投资本金与利润的问题，并非基于《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案中，沃德兰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1.是否存在胁迫的认定。从沃德兰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一审证据《关于巴塘县县城风貌改造施工班组经济纠纷问题协调有关情况的回复》《情况说明》《刑事报案书》《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载明的相关事实发生时间均在《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签订时间2020年4月30日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证据《丘志振与阿扎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内附U盘）》及整理的聊天记录文字版、《补充协议》体现了各方逐步沟通协商最终签订《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的过程，《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签订前阿扎对沃德兰公司总经理丘志振虽有过激语言，但并无明确的胁迫内容和实际胁迫行为，其目的是向沃德兰公司主张投资本金及利润，并不具备胁迫的不法性构成要件，《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签订当天的微信交流记录显示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友好协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沃德兰公司系在益西刀登、阿扎胁迫下签订《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胁迫情形。2.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认定。沃德兰公司主张因龙利民虚报工程量，导致沃德兰公司在签订《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时对案涉工程应付工程价款存在重大误解，但从《丘志振与阿扎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内附U盘）》及整理的聊天记录文字版的内容判断，《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签订前，丘志振作为沃德兰公司总经理，已明确知晓案涉工程预估工程量不到1500平方米，对案涉工程应付工程价款应有充分预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情形。3.是否显失公平的认定。显失公平的成立既需要客观上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同时也要满足主观要件，即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困境、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所致。龙利民关于合同拆分及沃德兰公司仍欠付其二百多万民工工资的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也未经生效判决作出实体认定，并不必然导致沃德兰公司因案涉工程项目重复支出；从丘志振与阿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系沃德兰公司对案涉工程预估工程量、各方已垫付工程款等工程现状充分了解的情况下自愿签订，是三方对《巴塘风貌改造墙面浮雕合作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的重新处分，不符合显失公平的主观要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显失公平情形。综上，《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沃德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沃德兰公司支付益西刀登与阿扎两人投资本金与利润合计600,000元并无不当；沃德兰公司一审以存在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情形为由主张撤销《巴塘风貌浮雕项目工程协议》，一审判决对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未进行认定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立案案由、适用法律及说理部分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沃德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甘孜州沃德兰景观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松涛审判员  段慧超审判员  韩 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英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