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超，男，1961年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练，江苏省泗洪县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青阳街道青阳北路东路健康路北侧（水岸城邦）第C9幢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569123144F。法定代表人：姚洪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永，江苏省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正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康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正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练、被上诉人江苏康乾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洪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康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康乾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设立，系姚洪东一人独资有限公司。该公司在设立前，姚洪东为购买土地开发经营，于2009年开始运作筹备资金，自2009年1月起多次向上诉人借款购买土地，竞标后于2011年1月26日设立康乾公司。公司设立后，因经营需要，姚洪东仍以公司名义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合计331万元，截止2013年元月22日，经结算康乾公司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3万元（利息未算）。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12可以证明。（2）涉案借条虽系姚洪东出具，但其系康乾公司法定代表人，康乾公司系一人独资有限公司，姚洪东出具借条的行为代表康乾公司的行为，法律责任应由康乾公司承担。同时，所借款项均被用于康乾公司的开发经营，一审法院已查明出借的款项部分汇入姚洪东个人账户，部分汇入康乾公司账户，且姚洪东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上述借款全部系康乾公司经营所用（2020年10月13日证据交换笔录第6页第14至25行，庭审笔录第9页第7至21行）。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姚洪东以康乾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其行为应属于公司职务行为，对此康乾公司对所借款项负有偿还义务，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2014年5月14日、5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购房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应予解除。该两份协议中“陈某2”的签名，均系陈正超所写，因为陈某2是上诉人儿子。陈某2本人对此并不知情，一审中陈某2也到庭说明，上诉人签该两份协议的目的主要是对其向康乾公司出借款项的担保，用以保证康乾公司能够还款。对于该两份协议所涉及的租金、购房款90万元，实际是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上述两份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该两份协议不能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作出裁判。3.上诉人主张康乾公司偿还借款9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90万元款项的形成，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12、14可以证明：自2009年1月11日至2011年3月3日上诉人共计出借款项331万元，截至2013年元月22日，经结算尚欠本金53万元（未算利息），加上53万元从2013年1月22日至2014年5月15日的利息（月息2.5%）198750元，再加上2014年5月15日又出借的18万元，合计908750元，取整90万元，就形成了本案90万元的条子（指《协议书》），即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收据所载明的90万元。该《协议书》加盖康乾公司的印章，对此也可以证明康乾公司对涉案借款的认可。康乾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正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康乾公司偿还陈正超借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2.依法解除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3.康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1日，姚洪东向陈正超出具“今收到陈正超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的收条一份。2009年5月22日，姚洪东向陈正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陈正超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年息30‰，借期捌个月。借款人：姚洪东，担保人：杨某。”并由江苏八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波司登绿化景观工程项目经理部在担保人下盖章。同日，陈正超从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取款27万元。2010年7月15日，姚洪东向陈正超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陈正超人民币玖拾捌万元整（980000元），借期壹年（自2010年7月15日至2011年7月10日止）。”同日，陈正超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取款70万元，并存入姚洪东账户。2010年7月22日，姚洪东、许某签署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向陈正超借款42万元，期限12个月，2010年7月22日起至2011年7月23日止。2010年（系一审笔误，应更正为“2011年”）7月23日，陈正超从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办理贷款30万元，并存入姚洪东账户。2010年8月24日，姚洪东出具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向陈正超借款28万元，期限12个月，2010年8月24日起至2011年8月23日止。2011年3月3日，陈正超从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取款40万元，并存入姚洪东账户。2010年3月12日，姚洪东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32×××78账户取款31.05万元，并支付给陈正超。2010年5月29日，姚洪东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32×××78账户取款47.7万元，并支付给陈正超。2011年3月1日，姚洪东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3213241101161000806722账户取款40万元，并存到陈正超3213240101161001073657账户。2011年3月16日，姚洪东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3213241101161000806722账户取款5万元，并存到陈正超3213240101161001073657账户。2011年4月3日，姚洪东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3213241101161000806722账户取款14.6万元，并存到陈正超32132401011610073657账户。2011年7月13日，姚洪东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3213241101161000806722账户取款80万元，并存到陈正超32132401011610073657账户。2011年7月21日，姚洪东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3213241101161000806722账户取款42万元，并存到陈正超32132401011610073657账户。2011年7月30日，姚洪东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3213241101161000806722账户取款30万元，并存到陈正超32132401011610073657账户。2011年8月5日，姚洪东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3213241101161000806722账户取款8.48万元，并存到陈正超32132401011610073657账户。以上合计还款298.83万元。2013年1月22日，姚洪东向陈正超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陈正超人民币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利息未祘。借款人：姚洪东”。2014年5月14日，康乾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陈正超之子陈某2（乙方、承租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位于泗洪县西门厅北侧两间（卫生间）租赁达成如下协议：租期40年，租金共计90万元，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于2014年6月30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本协议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签章后生效。同日，康乾公司出具90万元收据，载明为购房款，并加盖康乾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5月15日，康乾公司（甲方）与陈正超之子陈某2（乙方）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位于泗洪县西门厅北侧两间（卫生间）的买卖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上述房屋改造后出售给乙方使用，房屋使用年限为四十年（该房屋面积为86.43㎡）……；甲方负责房屋改造的一切费用（含水电通畅），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在今后的使用过程中的正常权益……本协议壹式叁份，甲方、乙方、公证处各执一份，经双方协商同意，经泗洪县公证后立即生效。同日，陈正超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向康乾公司账户汇款18万元，事由为购房款。一审另查明：康乾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设立，系姚洪东一人独资的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1.陈正超与康乾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为：陈正超在诉状中陈述，因康乾公司开发泗洪县文化城花鸟市场项目需要周转资金，向陈正超借款。虽然债权凭证均由姚洪东出具，其为康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康乾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才设立，而陈正超提交的证据仅有一笔40万元款项为2011年3月3日，其余借款时间均在康乾公司设立之前，陈正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康乾公司设立之前的姚洪东个人借款系用于投入康乾公司使用。对于2011年3月3日的40万元款项，陈正超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康乾公司生产经营。另外陈正超收到的还款，也均由姚洪东个人向陈正超偿还。2.对于2013年1月22日结算的借据，也没有康乾公司盖章，康乾公司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对陈正超要求康乾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合同只能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即合同具有相对性。对于康乾公司与陈正超之子陈某2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为陈正超并非合同当事人，所以与陈正超无关。故对陈正超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版）》第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正超对江苏康乾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正超负担。二审期间，陈正超申请证人陈某2出庭作证，陈某2证言主要内容如下：证人系上诉人儿子，与被上诉人并无关系。今天到庭目的是为了证明涉案《协议书》《购房协议》上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两份协议签订时，证人在常州，协议是什么时候签的证人并不清楚。证人在常州开店，一年回来都没几天，一般过年回来个四、五天，或家中有喜事什么的会回来，其余时间不会回来。康乾公司质证称，首先，对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系上诉人儿子，亲亲相卫，证人陈述内容只会对上诉人有利，不公正。其次，假设两份协议上的陈某2不是证人本人所写，其父亲代签后，鉴于二人是父子关系，该代签行为也应成立。在签署两份协议时，上诉人也应该与证人电话沟通了。最后，假设陈某2没有签字，对两份协议也不知情，但是上诉人亲笔所写，也应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把所购买房屋赠与给其子陈某2，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证意见，因证人陈某2系陈正超之子，且涉案两份协议与本案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无法体现出与涉案借款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二审期间，康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正超与康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若存在，借款数额如何确定，是否已经清偿；2.《协议书》《购房协议》是否有效，若有效是否应予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正超主张姚洪东因筹备设立及经营康乾公司需要，多次向其借款，累计金额331万元，经结算后尚欠本金53万元及利息，故康乾公司应承担余下还款责任。康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姚洪东亦称上述借款均系其个人借款，故陈正超应对其上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首先，康乾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设立，设立前后姚洪东向陈正超出具多张借条，但仅有姚洪东个人签名而无公司签章，且陈正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均用于公司的设立或经营。而且陈正超收到还款也均系姚洪东个人偿还。其次，2013年1月22日结算条据，虽发生在康乾公司成立后，但该条据上亦仅有姚洪东个人签名，康乾公司未表示愿意承担结算后的债务。再者，陈正超虽主张《协议书》《购房协议》中的租金或购房款包含涉案借款结算的本息，且两份协议上有康乾公司盖章，故康乾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但从两份协议内容看，并无法体现租金或购房款与涉案借款之间存在关联，陈正超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陈正超主张其曾向康乾公司汇款18万元加上之前的借款本息，刚好付清了购房款90万元，但本院认为该笔18万元系陈正超为购买卫生间支付，涉案两份协议内容无法体现余款如何支付、是否支付，故陈正超支付18万元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余下购房款已经用之前借款的本息予以冲抵。综上，本院对陈正超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陈正超要求解除《协议书》《购房协议》，与本案借贷纠纷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陈正超虽主张协议中涉及的购房款系本案借款结算而来，但从《协议书》《购房协议》及全案证据无法认定购房款或租金已经足额支付，更无法认定涉案借款与购房款或租金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于陈正超要求解除协议的诉求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陈正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陈正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千里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孙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