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五路77号1栋10楼2号。 法定代表人：杨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钠，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介永泽，男，199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宇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介永泽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宇管理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介永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交易纵宇管理公司付出了大量成本，如合同解除，该损失应当由介永泽承担；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只是普通的合同纠纷，不应当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介永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介永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作协议书》；2.判令纵宇管理公司退还合同款项64800元；3.判令纵宇管理公司退还预付的“上门店铺选址之路费、食、宿费用”1975元；4.判令纵宇管理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5.判令纵宇管理公司支付介永泽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67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4日，纵宇管理公司与介永泽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纵宇管理公司为介永泽提供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等服务。介永泽支付服务费64800元。介永泽依约付款，并预付了“上门店铺选址之路费、食宿费用”共计1975元后，纵宇管理公司的选址老师仅到洛阳以“选址”为名游玩5天，未尽到选址义务，未出具《选址评估报告》。纵宇管理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书》提供相应服务，“店铺选址”无法确定，已导致介永泽“开设店铺”的合同目的不达。介永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纵宇管理公司辩称，介永泽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纵宇管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且没有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4日，纵宇管理公司（甲方）与介永泽（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布朗熊与可妮兔”项目店铺合作，在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区开展项目运营合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合同中协议期限及费用：2.1：甲方服务期自2019年10月4日至2020年10月3日，乙方在合作期内无违约情况下可以申请续约，续约费用为5000元每年。第2.2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另行签订合作协议”；第2.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总额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总额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总额10%。上述费用共计64800元，乙方应在签约当日支付完毕”。第3.1条约定：“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乙方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第3.5条约定：“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甲方应在乙方提供选址后七日内完成评估并出具选址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及理由提供乙方参考。对于符合选址要求的店址，在甲方评估完成后，乙方应及时落实店面并告知甲方”。第7.1条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的任何变更均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未经书面形式的变更不具有约束力”。第7.3条：“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甲方义务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第8.1条约定：“违反本合同3.1、3.2、3.4、3.5、3.6、3.7、3.8条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贰万元违约金”。合同落款处纵宇管理公司加盖公章、介永泽签字。 2019年10月1日、10月4日，介永泽分别向纵宇管理公司转款5000元、59800元，共计64800元。同日，介永泽在《客户资料收阅证明》上签字，确认收到《技术手册》《开店运营手册》（电子档资料）《合作协议书》《服务指南》等资料。《服务指南》中含有《运营服务产生费用申明及标准》，在“上门店铺选址”中载明，选址费用先预付5天，选址完成后多退少补；费用标准：路费：选址老师往返路费，市内交通费（公交费用15元/天）。食：（早餐、午餐、晚餐各15元/餐）；宿：（根据区域实际情况而定，予120元的标准间即可，要求安全，卫生）。2019年10月7日，介永泽预付1975元差旅费用给纵宇管理公司委派的选址老师。后选址老师到介永泽所在的新安县选址5天，但双方对开店地址未达成一致。纵宇管理公司自认介永泽于2019年10月20日向其表达因未找到合适店铺，要求退还所有费用。后介永泽诉请来院。 一审法院采信如下证据：《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转账凭证、《客户资料收阅证明》《服务指南》《运营服务产生费用申明及标准》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作协议书》能否解除。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纵宇管理公司将“布朗熊与可妮兔”标识作为经营资源授权介永泽使用，并为其提供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原料供应、运营服务以及店面装修技术服务等服务，介永泽据此获得相应技术的经营权等，接受其指导，并缴纳技术转让、培训服务、运营指导等费用。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体现了经营资源的授予，并有特许费用的支付，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 关于案涉《合作协议书》能否解除。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0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介永泽支付了合同价款，但并未开展经营，在2019年10月20日即向对方表达解除合同的意图。因此，虽然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单方解除权，但特许经营合同中的单方解除权系被特许人的法定权利，介永泽并未实际利用纵宇管理公司的无形经营资源，其也在合理期限内做出了解除的意思表示，其诉请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但因案涉协议的期间为2020年10月3日，而双方已无续约可能，因此，案涉协议已终止。对于介永泽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退还款项。介永泽尚未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的经营资源，且纵宇管理公司的《合作协议书》虽约定交付核心资料占费用的15%，但该《合作协议书》系格式合同，核心资料双方明确约定包含“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众多资料，因此，结合案涉合同解除原因、合同履行情况、履行期限、并考虑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纵宇管理公司返还介永泽合同费用61000元。 关于预付选址费用1975元。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收费标准为180元每天，且纵宇管理公司派人进行了5天的选址服务，余下的1075元按照约定包含选址老师的往返费用，考虑介永泽预开设店铺所在地与纵宇管理公司所在地的距离，该费用在合理区间，在介永泽未举证证明往返费用差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退还该笔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因本案的解除系介永泽行使单方解除权，并非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对介永泽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纵宇管理公司自认介永泽于2019年10月20日即提出退还合同款项的要求，因此，纵宇管理公司自此时无占有该笔款项的正当理由，介永泽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其起算时间合理有据，但其以民间借贷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计算基数亦进行调整后，在以下范围内予以支持：以61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10月27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纵宇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介永泽退还合同款项61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1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介永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3元，由介永泽负担502元，由纵宇管理公司负担1471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介永泽与成都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合作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2.纵宇管理公司全额退还介永泽合同款61000元及利息是否适当。 关于《合作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介永泽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在于开设实体店经营，纵宇管理公司与介永泽是围绕“布朗熊与可妮兔”项目店铺开展合作，具体约定内容包括纵宇管理公司以合同方式将“布朗熊与可妮兔””标识许可给介永泽使用，纵宇管理公司向介永泽提供选址评估、开业指导、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等经营性资源给介永泽使用，还约定介永泽应当接受其提供的店铺督导，包括接受纵宇管理公司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同意纵宇管理公司检查和审核介永泽的交易记录等文件，并按照纵宇管理公司提出的建议和指导对店铺经营活动进行整改，并且对经营店铺所需核心资料只能向纵宇管理公司采购，不得通过其他渠道采购物料。综上，纵宇管理公司许可介永泽使用其经营性资源，介永泽按照纵宇管理公司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故双方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本院对纵宇管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纵宇管理公司全额退还介永泽合同款61000元及利息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店铺并未实际经营，介永泽尚未开始使用成都纵宇管理公司经营资源，且成都纵宇管理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判令成都纵宇管理公司应向介永泽退还已缴纳的合同款项61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纵宇管理公司认为其付出了大量成本，如合同解除，该损失应当由介永泽承担，不应当全额退还介永泽的合同款项。因纵宇管理公司并未提供其履约过程中产生的损失证据，本院对纵宇管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纵宇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元，由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文宏 审 判 员 范艾玓 审 判 员 兰 田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胡冬双 书 记 员 张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