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阳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桂凤，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崇德，男，汉族，1961年3月28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德，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敏，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崇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11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均由段崇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三个基本事实认定不明确。1.2010年4月23日，段伦玉以其名义出资10万元购买“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经评估确定的10.2万元净资产，代表的是77位股东，不是代表“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2.莱芜热力公司在一审对(2019)鲁0116号民初1324号判例提出了确有理由的异议，一审判决引用该判例作为论据存在证据效力上的瑕疵。3.在莱芜热力公司的设立问题上，一审判决概念模糊。首先,莱芜热力公司是作为“有限公司”设立的，既然是有限公司，股东必须依法缴足出资作为承担有限责任的基本前提。莱芜热力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与改制前的“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除在数字上一致外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以原公司的注册资本，作为莱芜热力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是毫无理论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改制时集资500万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段崇德提交的证据全部指向股东除按工作年限每满一年交付100元的集资之外没有出资。莱芜热力公司注册时，是段伦玉借款完成的验资，公司设立后又偿还了出借人。段崇德的主张也证实股东没有实际完成出资是确定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审查，没有回应莱芜热力公司提出的“已经回购段崇德的股权的抗辩”，属于审查和认定事实不清。1.段崇德主张其为公司的股东，对此应该从两个方面审查。一是公司设立时段崇德是否为公司的股东。二是2017年1月23日段崇德收到公司支付的股权回购价款54960元后，是否退出公司不再是公司股东。本案一审参照(2020)鲁01民终1857号判决，认定段崇德自始至终为莱芜热力公司的股东显然违背案件事实。莱芜热力公司对段崇德是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没有异议，但是段崇德的股权已经被公司回购，所以，诉讼时段崇德已经不是公司股东。2.一审法院对退股是莱芜热力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的认定是错误的，莱芜热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双方以自己的行为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段崇德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到的54960元不是股权回购价款。双方形成合意并非只有签订书面协议一种形式，一审法院因段崇德没有在“退股证明”上签字，就认定退股属于莱芜热力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显然违背民事法律意思表示一致的基本原则。三、法律并不禁止公司回购本公司股权，莱芜热力公司回购本公司股权并暂时持有本公司股权不违背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将对持有的本公司股权依法做出处理。四、一审程序违法，实体认定错误。一审没有合并审理莱芜热力公司的反诉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1.莱芜热力公司提起反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和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该合并审理。但是，一审法院法庭调查中直接认定莱芜热力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反诉请求不成立，法庭不合并审理。这是未经审理径行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诉请认定股东资格的前提是“依法出资”，一审未审查段崇德是否依法出资径行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段崇德未依法足额出资前，即便莱芜热力公司认可段崇德的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法院也应该依法审查其合法性，因为依法出资不仅仅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前提，还涉及到债权人的利益以及其他股东的利益等。3.莱芜热力公司由原来的集体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应该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设立，生效判决并没有认定原来集体企业已经出资到位，莱芜热力公司各股东不用出资。段崇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段崇德系公司股东，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本案一审庭审时莱芜热力公司明确认可段崇德系公司改制时的77名股东之一，莱芜热力公司对段崇德是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没有异议，且在一审期间，段崇德提交了大量证据证实。2.关于段崇德的持股比例，77名股东共计集资131000元购买莱芜热力公司净资产，股东按照集资比例享有莱芜热力公司股权，是全体股东一致意思表示，莱芜热力公司实际也予以认可，对此生效判决书及其他股东的调解书，均予证实。3.莱芜热力公司改制前注册资金是500万元，改制后注册资金没有变化，77名职工通过买断净资产的方式取得段崇德股权，并没有损害公司利益，是全体股东的一致决议，莱芜热力公司主张段崇德没有完成出资，与事实不符。二、莱芜热力公司主张已经回购了段崇德股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判决正确。1.莱芜热力公司主张双方达成了股权回购的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莱芜热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段崇德已经同意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莱芜热力公司，因此应当依法认定莱芜热力公司未回购股权。2.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在转让其股权时，需要通知股东，并且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表决，才能转让。而在本案中，莱芜热力公司并没有经过其他股东表决程序，也没有告知段崇德公司要回购股权的问题，段崇德也并未作出任何应许公司回购股权的意思表示。3.股权转让应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本案中未签订任何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退股的事实，公司也并未回购股权。莱芜热力公司提供的退股证明上没有段崇德签名，段崇德对退股证明一事并不知情，其他股东作出的退股意思对段崇德并不具有法律效力。退股证明上仅有极少一部分股东签字，剩余股东并不知情，并不能因此证实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2017年1月23日公司财务记账表，并没有任何退股的文字，该款与退股证明上分配的款项和计算标准并不一致，此款项并不是股权回购价款，莱芜热力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段崇德已经转让股权的事实。4.段崇德在公司工作期间，常年加班，公司曾承诺在在段崇德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一并予以补偿，因此,莱芜热力公司支付给段崇德54960元属于经济补偿，该款与段崇德股东身份没有任何关系，是否合法，莱芜热力公司应当另案主张权利，但不能由此认定段崇德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了莱芜热力公司。三、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1.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莱芜热力公司在答辩状中主张提起了反诉，段崇德并没有收到反诉状，其在答辩意见中主张的段崇德负有应当足额出资的义务，应当足额出资，是对段崇德股东资格确认一案的抗辩理由，不属于反诉。2.段崇德与其他股东一起已经依法足额完成出资，其他股东诉讼过程中，莱芜热力公司均认可其他股东的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占股比例，莱芜热力公司工商登记中的出资比例、出资金额等均不是77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莱芜热力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段崇德应当补缴出资，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莱芜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段崇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段崇德系莱芜热力公司股权比例为1.832%的股东；2.案件受理费由莱芜热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莱芜热力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莱芜热力公司，前身为莱芜市城区锅炉安装队，1989年7月19日设立，1993年6月16日变更为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陈茂迎，监事为段伦玉。2010年6月24日改制为莱芜热力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500万元，股东为段伦玉、陈茂岭、刘永生、靳其时、王东明、陈茂迎、刘阳生、孟庆帅。2014年3月20日股东由段伦玉、陈茂岭、刘永生、靳其时、王东明、陈茂迎、刘阳生、孟庆帅变更为刘永生、王东明、刘阳生、孟庆帅、赵子玉。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2009年11月19日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载明：2009年11月19日25名职工代表同意将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改制为有限公司，评估净资产由段伦玉代表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买断；并注册成立有限公司。2009年11月20日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向莱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提交了《关于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改制为莱芜热力公司的申请》，申请改制为有限公司，并向莱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汇报委托了山东中鲁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委托山东天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评估净资产由段伦玉代表莱芜热力公司买断，并由全体股东注资成立有限公司。莱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2010年4月23日《关于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改制为莱芜热力公司的批复》载明：同意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由段伦玉代表全体股东出资10万元买断原公司净资产。2010年4月23日莱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与段伦玉签订合同，约定段伦玉以10万元买断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的全部资产，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由处办集体企业变为民营企业。段崇德提交的2013年职工股东委托书及附件股份明细一份，载明经全体职工股东为了进行资产清查推选出的股东代表有：赵子玉、段伦雨、陈才英、李宗来、尚绪利、吴纪忠、吴召贵、尚绪征、靳先国、高龙彬、李民都、杨熙友，职工股东58人签名，股东明细中载明段伦玉26股、陈茂领26股、靳其时26股、陈茂迎26股、刘永生25股、段崇德24股、段伦平24股、高龙斌24股、段伦军24股、段伦雨23股、高龙军23股、陈茂进23股、段崇岭23股、段明才23股、陈茂利23股、吴兆贵22股、段伦法22股、陈茂同22股、陈才英22股、李宗来22股、刘会生22股、高万民22股、尚绪征22股、陈茂根21股、谭永昌21股、靳先国21股、赵子玉21股、段抡怀21股、段伦忠21股、陈茂言21股、段崇富21股、吴纪忠20股、刘家赞20股、李传江20股、孟庆帅19股、杨熙友19股、靳先平19股、陈来英19股、段元芝19股、刘阳生18股、刘霞生18股、王守良18股、吴明江18股、尚庆军18股、吴纪忠18股、陈茂恩18股、高太文18股、吴茂印17股、段伦功16股、王东明16股、陈国英16股、尚宪教16股、王永刚15股、陈菊英15股、高占永14股、陈学业14股、李民都13股、段元东12股、段伦海12股、李元都12股、刘永声11股、段希昌11股、孔祥俊9股、许迎平8股、尚绪利8股、魏书峰7股、靳先民7股、李东实6股、刘家军6股、段晓红6股、谢桂莲6股、陈茂爱6股、段元顺5股、赵子荣5股、刘纯举5股、吕同祥5股、胥小龙5股，共计77人，共持有1310股。2010年4月22日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公司向吴纪忠出具收据载明：吴纪忠交款1800元，收款事由为收集资，2013年7月1日莱芜热力公司向吴纪忠出具分红欠条，载明欠吴纪忠分红款61600元，自2013年7月1日算起，三年内付清，不计利息。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116民初1324号吴纪忠诉莱芜热力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中，莱芜热力公司作为莱芜热力公司在答辩时承认公司全体股东有77人，吴纪忠系公司股东，自2013年7月7月1日共计给全体股东77人打分红欠条3234100元。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吴纪忠为莱芜热力公司的股东资格，并支持了吴纪忠要求的莱芜热力公司返还给吴纪忠分红款159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茂迎，2010年曾任莱芜热力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莱芜热力公司除了77名股东出资的131000元外，其他的款项都是公司接的，后来也是公司还的，没有股东个人对外借款的情况，段伦玉、陈茂岭、刘永生、靳其时、王东明、陈茂迎、刘阳生、孟庆帅等8名股东代表除了按照年限出资外，没有其他出资。第三人靳其时，2010年曾担任莱芜热力公司的会计，其陈述莱芜热力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2010年6月22日出资625000元是公司注册需要，由公司借款办理的注册手续，我没有这么多出资。其他登记股东的出资和我一样，都是公司借款办理的注册手续，个人没有这么多出资公司注册所借的款项是公司还的。上述陈茂迎、靳其时的陈述由2019年10月24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其内容系本人陈述。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实莱芜热力公司全体股东共计77名，共计持有1310股，段崇德为职工股东，出资2400元，持有24股，莱芜热力公司改制前注册资本500万元，改制时集资500万元，除了131000元系77名股东集资，其余的均属借款并在注册完成后予以偿还。之后段伦玉、孟庆帅、陈茂岭、陈茂迎因退休不再担任名义股东，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刘永生、王东明、刘阳生、孟庆帅、赵子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段崇德主张其为莱芜热力公司的股东是否有事实依据；二是如果段崇德为公司股东，段崇德持有的莱芜热力公司的股权比例为多少。对于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2019）鲁0116民初1324号吴纪忠诉莱芜热力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中，莱芜热力公司作为莱芜热力公司在答辩时承认公司全体股东有77人，自2013年7月7月1日共计给全体股东77人打分红欠条3234100元，段崇德系公司股东。故对于段崇德要求确认其为莱芜热力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段崇德提交了集资款的证明及77名股东持股明细。77名股东共持有1310股，段崇德持有24股，公司改制并未实际增资，莱芜热力公司主张段崇德退股，但段崇德并未在莱芜热力公司提供的《退股证明》签名认可，退股为莱芜热力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莱芜热力公司主张段崇德退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应认定莱芜热力公司股权份额为1310股，段崇德持有24股，占公司股权比例为1.832%。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段崇德系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持有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1.832%的股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莱芜市热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莱芜热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在职股东签署的证明一份，以证明2017年1月23日段伦军、段崇德、吴茂印等四人的财务制表中，段伦军、段崇德、吴茂印名下对应的54960元、54960元、38930元价款的计算依据及价款的性质是股权回购价款的事实，从而证实自2017年1月26日起，三人已经退出公司，不再是公司股东。2.2017年1月23日的付款凭证一份，以证明54960元属于股权回购价款。3.《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合同）证明书》一份，以证明2017年1月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不存在经济补偿的。针对莱芜热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段崇德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一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的出具时间在开庭之后。且段崇德对该份证据并不知情，段崇德是否退股与其他股东无关，其他股东也并不知情，该份证据无证明效力。证据二系公司的单方记账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签署了退出公司股权的协议书，也不能证明公司已经回购了段崇德的全部股权。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办理了劳动解除手续，并不能证明莱芜热力公司向段崇德支付款项系股权回购款。段崇德提交莱芜热力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向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来源于吴纪忠诉莱芜市热力设备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在该说明中，莱芜热力公司明确认可不存在退休股东退出公司的协议书，更不存在股东退休一说。针对段崇德提交的上述证据，莱芜热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实段崇德没有退出公司。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莱芜热力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16日制成的退股证明载明：“按2010年6月份公司改制时的退休制度规定，公司截止2013年12月共有13人达到公司规定的退休标准。其中8人已离岗，现有5人在岗。按照2013年7月公司改选法人代表后的承诺及管理制度，退休人员所持公司2010年留存的330万元固定资产中的份额及挂账金额中的余额，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给退休人员。付清后不再持有公司股份。离岗8人已解除劳动关系，在岗5人2013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2.2017年1月1日，段崇德与莱芜热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方式为合同到期，经济补偿情况为无，段崇德签名同意。3.2017年1月26日，莱芜热力公司向段崇德支付76060元。该笔款项分两部分，第一部分：24（工龄股数）*2290（每股应分净资产），合计54960元；第二部分：分红余额21100元。本院认为，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后，莱芜热力公司的股权为1310股，段崇德占24股，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认可。关于莱芜热力公司向段崇德支付54960元款项的性质,莱芜热力公司认为该款项是其为回购段崇德的股权而支付的回购款,段崇德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款项的性质系股权回购款。理由如下：首先，根据（2021）鲁01民终4107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莱芜热力公司存在职工退休后，公司按照2290元/股的价格回购职工持有的股权的制度。其次，2017年1月26日，莱芜热力公司向段崇德支付76060元，该款项分为54960元和21100元两部分。其中，54960元=24股*2290元/股，该股权数及每股价格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段崇德主张该款项系经济补偿金，但段崇德与莱芜热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约定的经济补偿情况系“无”，段崇德未就款项的性质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莱芜热力公司对54960元款项的性质系股权回购款的证明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段崇德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017年1月26日，莱芜热力公司向段崇德支付54960元后，段崇德即不再持有莱芜热力公司股权，不再具有莱芜热力公司股东身份，一审法院确认段崇德系莱芜热力公司的股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莱芜热力公司称，一审法院没有合并审理其提起的反诉，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莱芜热力公司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以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所基于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为由未予准许，并告知莱芜热力公司可以另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莱芜热力公司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莱芜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段崇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段崇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宝宁审判员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