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丰收社区2022号、2024号上下两层门面房。负责人：丁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阳、牛青云，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建设，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华，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爱县坤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办事处鸿昌路官庄村口。法定代表人：侯有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毋新干，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焦东南路3368号邮政大厦1楼部分和11、12楼。负责人：胡瑞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元，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皇甫建设、博爱县坤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博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081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081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皇甫建设为博爱县坤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的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博爱县坤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工作证等能够证明皇甫建设与该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用以认定雇佣关系及受伤经过的事实的证据中，坤博公司提交的收条不真实，原二军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车辆GPS轨迹视频及相应明细表模糊不清无法辨别亦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径直依据上述证据认定皇甫建设是从事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的工作过程中受伤的证据严重不足，证据采信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坤博公司交付或明确说明《英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以及条款所减免其公司的赔偿责任”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财产保险保单送达回执单》显示送达的内容包含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发票、投保单（复印件）等，投保人博爱县坤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签收处加盖该公司印章，且该投保单系书证原件，足以证实投保人已经实际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材料，投保人在其签章的《财产保险保单送达回执单》上明确表示已经充分理解和认可保险合同的全部内容，足以说明、证实上诉人已经尽到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已经向投保人交付并明确说明《英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以及条款中减免赔偿责任的内容，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据此，若本案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仅应对《投保单》、《保险单》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在赔偿比例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除此之外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计入保险理赔范围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保险合同《投保单》约定的赔偿范围、比例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已经按照保单和条款约定，每人医疗费限额为50000元，皇甫建设医疗费共计7816.76元，扣除10％的免赔后为7035元，医疗费按照7035元进行赔付，因被上诉人皇甫建设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博爱县坤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90％的责任比例，故在赔付时，应当按照90％的责任比例进行计算，并根据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保险比例计算，50000／（500000＋50000＋200000）＊7035=469元，2．伤残赔偿金。根据《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不同于人身损害中伤残赔偿金，不包含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在认定保单效力的前提下，又错误将上述两项费用计入保险合同中伤残赔偿金，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扣除。保单中明确列明的赔偿项目为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按每人死亡赔偿限额及条款所附《伤残评定标准》规定的比例计算伤残赔偿数额。皇甫建设为十级伤残，比例系数为10％，死亡赔偿金限额为500000元，500000＊10％=50000元。伤残赔偿金赔付时，同样按照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博爱县坤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90％的责任比例进行，费用为45000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各自的保险比例予以赔偿，上诉人应当承担500000／（500000＋50000＋36500＋200000）＊45000=28608元。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共计2907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皇甫建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皇甫建设是在使用车辆从车上摔伤，坤博公司已经承认其是该车辆的雇员，其同行的司机也可以证实以上事实。而且一审中答辩人也提交了该车辆的行车轨迹，证实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地点、时间的行使轨迹，已经可以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2、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首先无法确定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该保险条款是否属于有效条款，同时无法证明保险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对此，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不生效。根据保险法第17、19条的相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该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否则，该条款不生效。第19条也明确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对此，针对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仅是提交了格式的保险条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对此，该条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2）上诉人并未任何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且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3）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并没有明确约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等赔偿项目属于免赔的事项。上诉人辩称仅赔偿是三项的依据不足。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条款产生争议的，应当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利益出发进行解释说明，对于，关于侵权责任法中所规定的赔偿项目均应属于上诉人承担赔偿的范围。被上诉人坤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希望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辩称，答辩人已履行一审判决，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皇甫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4995.78元，其中第二、三被告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具体的计算标准详见计算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LFWSRURH8KAC23003、发动机号3619D027157）登记于被告坤博公司名下，原告皇甫建设系坤博公司雇佣司机。2020年6月14日，根据坤博公司安排，原告驾驶该车辆、搭载原二军，到山西省××县金隅水泥厂拉取货物，在出厂过磅下车时，原告不慎从驾驶室跌落摔伤。原告于2020年6月14日16时32分向被告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电话报案，于19时许离开事故发生厂区区域，并于事发当日22时到博爱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住院22天，诊断为：1．骨盆骨折；2．多处软组织损伤；3．颅脑损伤。原告于2020年7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巩固治疗，患肢牵引制动，适当功能锻炼，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来院复查拍片，半月一次，至骨折愈合；3．如有不适，随时来诊。原告花费医疗费7816.76元。被告坤博公司向原告垫付9500元。经鉴定，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1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右髋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营养期限拟定为60日；误工期限拟定至定残日（2020年12月21日）前一天；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费70元。原告皇甫建设父亲皇甫秉寿出生于1948年5月20日，母亲张迎香出生于1950年1月3日，其父母生育二子。原告儿子皇甫林辉出生于2004年1月15日。被告坤博公司为豫Ｈ×××××号车辆在被告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投保英大雇主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坤博公司，雇员人员共2人，司机及随车人员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万元，每人每次事故免赔额为医疗费用500元或10％，二者以高者为准。附加住院津贴每人每天100元，保险金额365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2日0时起至2020年10月1日24时止。被告坤博公司为豫Ｈ×××××号在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车上司机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被保险人为坤博公司，该车上司机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9月24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驾驶豫Ｈ×××××号车辆为被告坤博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及其证人均证实原告系自己不慎从该车上跌落摔伤，法院认定原告因自身疏忽大意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告坤博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坤博公司就豫Ｈ×××××号车辆在被告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在被告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车上司机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各自保险限额内按保险责任比例承担坤博公司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提出原告与坤博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是否系履行职务或完成工作过程中受伤的问题，若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接到原告报案电话及时出险，即可有效查明相关事实，但原告于2020年6月14日16时32分向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电话报案至19时许离开事发区域，期间两个多小时，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称系原告没有等待其公司查勘人员到达现场，其公司才未能进行现场勘验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原告的住院病历、原告与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坤博公司的陈述，可以印证事故发生时，原告受雇于坤博公司，驾驶豫Ｈ×××××号车辆从事运输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关于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提出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问题，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坤博公司交付或明确说明《英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以及条款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故其根据该条款和标准主张减免其公司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称原告未及时向其报案的问题，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此行为系其公司可规避保险赔偿责任的事实，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816.76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2天，按50元／天计1100元；3．营养费：鉴定意见书认定营养期60天，按20元／天计1200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限60天，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计7702元；5．误工费：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期189天，原告主张误工期188天，原告持A1、A2驾驶证，系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按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75865元标准计39075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按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4750.34元标准20年计69500.6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皇甫秉寿出生于1948年5月20日、母亲张迎香出生于1950年1月3日、儿子皇甫林辉出生于2004年1月15日，根据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0644.91元计算，考虑原告伤残程度及实际扶养人人数，皇甫秉寿生活费计8257.96元、张迎香生活费计10322.46元、皇甫林辉生活费计2064.49元，共计20644.91元；8．交通费法院酌定440元；9．鉴定及鉴定检查费267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10．精神抚慰金：原告系自己不慎从车上跌落摔伤，各被告并非直接侵权人，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上认定金额共计147479.35元，被告坤博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132731.42元。被告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雇主责任险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住院津贴保险金额365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车上司机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元，按各自保险限额比例，结合英大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中每人每次事故免赔额为医疗费用500元或10％的约定，法院认定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应赔偿原告98275.48元，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应赔偿原告34455.94元。原告基于与被告坤博公司的劳务关系主张各项权利，原告与被告英大泰和焦作支公司、太平洋财险焦作支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故其主张的鉴定及鉴定检查费保险公司不应负担，该费用2670元应由坤博公司按90％予以赔偿2403元。坤博公司已向原告垫付9500元，因原告其他各项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故坤博公司多垫付的7097元，原告应返还坤博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皇甫建设98275.48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皇甫建设34455.94元；三、驳回原告皇甫建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原告皇甫建设负担223元，由被告博爱县坤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在雇主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医疗费以及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雇主责任险是承保雇员在受雇期间从事雇佣活动遭受意外时,应由雇主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皇甫建设系坤博公司雇佣的司机,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皇甫建设系在工作期间从涉案车辆跌落发生事故，坤博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有雇主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上诉人应在其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对格式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有关承保范围和免责事由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提出医疗费的计算，以及按10%的比例赔付伤残赔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强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