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0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兰泽萌，男，195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尚志市国税局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东，黑龙江中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化清，男，196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昊升化工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泽萌与被上诉人张化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黑0110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一审判决）。兰泽萌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黑01民终68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二审判决）。兰泽萌不服原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黑01民再5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二审判决、原一审判决，发回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重审。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4日作出（2020）黑0110民初962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重审一审判决）。兰泽萌不服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泽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东，被上诉人张化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冯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泽萌上诉请求：1.撤销重审一审判决；2.依法认定案涉2012年3月23日订立的协议中关于哈尔滨市昊升化工厂（以下简称昊升化工厂）股份划分的约定以及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有效成立，驳回张化清的诉讼请求；3.张化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昊升化工厂的企业性质。昊升化工厂成立于1999年4月5日，系兰泽萌与徐寿山出资成立的个人合伙企业。设立当时，为了享受福利企业的免税政策，出资人将开办的企业挂靠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社会福利企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福利企业办)，由福利企业办出具相关开办证明，在工商机关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17年11月29日，福利企业办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企业只是名义上的集体企业，福利企业办对该厂没有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张化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昊升化工厂的企业性质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兰泽萌并非昊升化工厂的出资人。首先，根据工商档案登记显示，昊升化工厂的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企业，并非兰泽萌主张的合伙企业。其次，工商档案登记中记载昊升化工厂系福利企业办出资设立的集体企业，并有福利企业办向昊升化工厂出资的银行流水，充分证明昊升化工厂系由福利企业办出资设立的集体企业。再次，兰泽萌不是昊升化工厂的出资人，从原一审至发回一审重审，兰泽萌均未举示其向昊升化工厂出资的直接证据，既没有记载于工商档案的出资信息，也没有向昊升化工厂出资的银行流水。兰泽萌主张与案外人徐寿山共同出资设立昊升化工厂也没有提供任何实际出资证据。财政部财清字[1999]1号《财政部关于认真做好城镇集体企业清产核资收尾补课工作的通知》对集体企业性质甄别问题，明确规定“对未经清理或拒不参加清理甄别，或者清理甄别后明确非集体性质但仍注册为集体企业的，今后一律按集体经济性质对待。此项工作原则上在1999年6月底前全面完成”。2.张化清获得昊升化工厂全部资产合理合法，并非继受取得的债权一面坡包装公司依据（2005）哈执字第579号以物抵债裁定成为昊升化工厂资产的物权所有人，2011年3月29日与张化清签订协议，以460万元的对价将抵债资产所有权转让给张化清，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3.兰泽萌与张化清没有处分昊升化工厂（集体企业）股权的权利。兰泽萌虽然当时担任昊升化工厂厂长，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的前提下，包括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设立机关同意、主管部门批准、聘请第三方机构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绝对没有权力处分昊升化工厂集体企业股权。因此兰泽萌将昊升化工厂65%股权分配给张化清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绝对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兰泽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兰泽萌对昊升化工厂股份的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兰泽萌不是昊升化工厂的出资人，无权处分昊升化工厂（集体企业）的股权，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五十一条之规定有理有据。2.昊升化工厂为集体企业，兰泽萌处分昊升化工厂股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兰泽萌处分昊升化工厂股份，属于集体企业经营管理重大问题，应当提交该集体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案涉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昊升化工厂集体利益，涉及处分昊升化工厂股权的部分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系2021年1月1日前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之法定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兰泽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化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兰泽萌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化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化清与兰泽萌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协议的首段内容：“甲方（张化清）占昊升化工厂65％的股份，乙方（兰泽萌）占昊升化工厂35％的股份”的约定是无效条款，该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均为无效条款；2.诉讼费由兰泽萌承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通过工商登记档案表明，昊升化工厂于1999年4月5日由主办单位福利企业办申请设立，法定代表人是徐寿山，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为50万元，是由福利企业办投资设立的企业法人。张化清与兰泽萌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张化清占有昊升化工厂70％的股份，兰泽萌占有昊升化工厂30％的股份。2012年3月23日，张化清与兰泽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的首段内容为：张化清占昊升化工厂65％的股份，兰泽萌占哈尔滨昊升化工厂35％的股份；协议的第二条约定昊升化工厂签订正式动迁协议后，甲方张化清不再向乙方兰泽萌支付前述款项，但甲方保证，按照动迁所得的35％标准，甲方向乙方支付补偿款项。动迁协议签订时，应当取得乙方同意。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动迁协议款的双倍进行补偿。第三条约定昊升化工厂所有资产，由甲乙双方按照6.5：3.5的比例共同共有。包括处置设备和厂房在内的企业所有经营事项，必须征得乙方同意后方可进行。第四条约定昊升化工厂若出租经营，出租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干涉承租人的经营与管理及一切与之有关的业务及事项，出租经营所得乙方不参与分配。但出租经营协议，应事先征得乙方的同意。协议最后约定，2011年3月31日《协议书》中张化清占有工厂70％的股份、兰泽萌占有30％的股份的条款作废。昊升化工厂在经营过程中，向一面坡包装公司借款580余万元，因未能按期偿还，2005年一面坡包装公司起诉昊升化工厂要求其偿还欠款，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哈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昊升化工厂欠一面坡包装公司本金5800,657.18元、利息278,020.13元。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债权数额为6,119,080.70元，包括本金800,657.18元，利息278,020.13元及诉讼费用40,403.39元，债权余额为5,619,080.00元，并约定用昊升化工厂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区幸福镇信义村的部分土地、厂房及设备、抵偿上述5,619,080.70元欠款。2006年4月3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哈执字第579号民事终结裁定书，内容为：“一、被执行人昊升化工厂将其所有及使用的位于哈尔滨市××区幸福镇信义村的7350平方米的土地、2631平方米的厂房（其中：办公楼495平方米、车间1650平方米、锅炉486平方米）、生产设备22台（包括离心机3台、锅炉1台、变压器1台、制冷压缩机5台、版式换热机组1台、不锈钢干燥机2台、聚丙烯水箱1台、搪瓷釜4台、聚丙烯吸收塔1台、冷却塔1台、旋转式干燥机2台）给付申请执行人一面坡包装公司以抵偿所有其全部债务。二、一面坡包装公司与昊升化工厂（2005）哈民三初字第104号调解书，终结执行”。2011年3月29日，一面坡包装公司与张化清、昊升化工厂签订《合同书》，其中约定一面坡包装公司向张化清转让其对昊升化工厂享有的5,619,080.70元债权，转让金额为460万元人民币，兰泽萌作为时任昊升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2011年3月29日，一面坡包装公司给张化清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汇票壹拾捌张，见《汇票明细》合计440万人民币，另有贰拾万元现金，总计460万元人民币（肆佰陆拾万人民币），我公司存在银行汇票即给张化清开具相关票据”。2011年3月31日，张化清与兰泽萌签订《协议书》后，按协议约定法定代表人由兰泽萌变更为张化清。2014年4月8日，昊升化工厂的营业执照登记为“哈尔滨市昊升化工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为张化清及其妻子王秀艳。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化清与兰泽萌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协议中关于“甲方（张化清）占昊升化工厂65％的股份，乙方（兰泽萌）占昊升化工厂35％的股份”的约定和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是否有效。首先，依据工商档案记载，昊升化工厂系福利企业办投资50万元设立的集体企业，故该厂的实际权利人为福利企业办。2011年3月29日，张化清以460万元受让原债权人一面坡包装公司对债务人昊升化工厂享有的5,619,080.70元的债权，成为昊升化工厂的新债权人，但张化清并不享有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也无权处分该厂的其他权益，亦无权单独行使财产权利。2012年3月23日，张化清与兰泽萌签订《协议书》时，张化清时任昊升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亦无权对昊升化工厂的股份、动迁补偿、资产分配比例、出租等重大事项的进行处分。兰泽萌辩称其为昊升化工厂的实际权利人，有权对协议书约定内容进行处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张化清、兰泽萌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实际权利人福利企业办事后对《协议书》内容予以追认，亦未对股权登记作出变更，故张化清、兰泽萌协议处分股份的行为不能产生相应的股权变动。其次，张化清、兰泽萌处分属于集体所有的企业资产，属于集体企业经营管理重大问题，应当提交该集体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集体决定。《协议书》对股份、动迁补偿、资产分配比例、出租等重大事项进行处分未经昊升化工厂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昊升化工厂集体利益，故双方所签订的协议部分无效。因此，张化清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判决：张化清与兰泽萌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其中：甲方（张化清）占哈尔滨市昊升化工厂65％的股份，乙方（兰泽萌）占哈尔滨市昊升化工厂35％的股份的约定和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均为无效条款。案件受理费50.00元（张化清已预交），由张化清、兰泽萌各负担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兰泽萌举示2007年2月7日昊升化工厂《股东会议决议》一份（原件）。拟证明：结合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工商机关核准意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7年1月7日，兰泽萌与昊升化工厂出资人徐斌、一面坡包装公司，分别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面坡包装公司将其在昊升化工厂的20%份额出资人权益，徐斌将其在昊升化工厂的40%份额出资人权益，以股权的形式，分别作价10万元、20万元转让给出资人兰泽萌。2007年2月7日，兰泽萌、徐寿山、徐斌、一面坡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洪诗共同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徐斌、一面坡包装公司与兰泽萌之间的上述出资人权益的转让，昊升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由徐寿山变更为兰泽萌，昊升化工厂承租已经抵债给一面坡包装公司的土地、房产及设备。2007年7月13日，昊升化工厂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07年7月23日，工商机关核准法定代表人由徐寿山变更为兰泽萌，并于2007年7月24日换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福利企业办已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福利企业办对昊升化工厂没有出资、该厂只是名义上的集体企业的情况下，根据昊升化工厂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由徐寿山变更为兰泽萌之事实，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之内容，采用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福利企业办的情况说明、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得出兰泽萌在昊升化工厂享有出资人权益、并于2007年7月23日登记为法定代表人、公开取得企业经营权之证明结论。张化清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份证据不是新举示的证据，在本案原一审、二审中已经向法庭出示了，并且原一审、二审均对其真实性未予确认。首先，作为登记成立的集体企业，会议决议当中所谓的徐寿山、徐斌、徐洪诗没有权利在未经职代会和相关审批部门批复的情况下私自处分股权、转让股权；其次，该证据证明截止到2007年2月7日，（2005）哈民商初字第104号调解书及相应裁定书已经由一面坡包装公司享有所有权，兰泽萌对此没有异议；最后，该文件上的签字是否是本人签字没有证实，所以这份文件不应被法院依法认可，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该证据材料形成时间为2007年2月7日，在该时间内该企业的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所以不存在所谓的股东会。股东会的权利基础来源于对企业的合法出资设立行为，该文件中所谓的股东没有任何企业的出资手续与登记认定手续，不存在所谓的股东资格，以上证据没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本院认证认为，张化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2.兰泽萌举示张化清与兰泽萌于2011年3月31日订立的《协议书》、2012年3月23日订立的《协议书》、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兰泽萌个人银行卡账户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账户交易流水记录（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三张），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拟证明：结合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1年3月29日，一面坡包装公司、张化清与兰泽萌代表的昊升化工厂订立合同书，一面坡包装公司将已经终结执行、消灭的债权向张化清转让，根据合同约定，一面坡包装公司解除抵债资产的出租，张化清出资460万元受让债权，抵债资产由张化清与昊升化工厂自行交接。2011年3月31日，张化清与兰泽萌订立《协议书》，约定：张化清将从一面坡包装公司取得的前述抵债资产入股昊升化工厂，与兰泽萌共同合作经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化清；张化清基于注入资产取得昊升化工厂70%股权，兰泽萌享有30%股权；张化清与兰泽萌共同经营企业，按股权份额分担风险、分享利润；土地征收利益也按股份份额分配。按照协议约定，兰泽萌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1年8月11日，工商机关核准昊升化工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化清。2012年3月23日，张化清与兰泽萌订立《协议书》，主要条款内容为，自2012年1月1日起，张化清于每年1月1日前向兰泽萌给付50万元；昊升化工厂由张化清负责经营；企业所有资产双方按照6.5:3.5的比例共同共有；股权比例不再按张化清70%、兰泽萌30%划分。结合证据一可以证明兰泽萌对昊升化工厂享有出资人权益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化清是基于将抵债资产重新注入昊升化工厂而从兰泽萌处受让以股权形式表现的出资人权益并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取得昊升化工厂的共同经营权。2012年3月23日订立协议的核心内容是，兰泽萌以不参与共同经营为代价取得张化清每年给付50万元的承诺，同时将各自享有的出资人权益份额调整为65%、35%。根据（2017）黑0110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的记载，张化清依据2011年3月31日、2012年3月23日订立的协议书，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给付兰泽萌50万元，在2016年给付10万元，共计给付210万元，但其在（2017）黑0110民初1903号案件中抗辩认为，上述协议书关于出资人权益比例划分的约定，侵犯集体企业产权，属无效合同条款，兰泽萌享有的出资人权益是张化清对其的赠与，所给付的210万元也是赠与，同时其享有任意撤销赠与的权利，上述事实证明了一个基本观点，就是诚实信用的缺失，逻辑上的本末倒置。明知案涉企业性质名为集体实为个人出资，仍以侵害集体产权作无效抗辩，不仅不诚信也违背公序良俗；原本只是受让兰泽萌转让的部分出资人权益，却逆交易路径，将兰泽萌未向其转让并保留的产权份额，阐述为其向兰泽萌的赠与。重审一审判决显属错案，应予纠正。张化清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在原审当中提交过，也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中2011年3月31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协议能够明确证明兰泽萌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集体企业昊升化工厂70%的股权转让给张化清，该行为未经化工厂职工大会和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该条款是无效条款。同时还要强调一点，该合同双方也没有实际履行股权出资义务，因此该条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八、九、二十八条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五项关于合同无效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对2012年3月23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协议首部约定将昊升化工厂股权原来由兰泽萌转让给张化清的70%股权变更为65%，这一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质证意见同对2011年3月31日协议书的质证意见，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对（2017）黑0110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并依据该事实作出了依法裁量，该判决书能够印证张化清对上述两份协议的质证意见。对兰泽萌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在兰泽萌将股权转给张化清之后，张化清以为自己获得了昊升化工厂的实际股权，并且为了保障兰泽萌的利益，每年向其支付款项50万元，已经累计向兰泽萌支付了款项210万元，这属于一种赠与行为，因为张化清没有实际获得股权，作为一种无对价的支付，该行为是可以撤销的。基于上述质证意见，2012年3月23日协议中的其他条款是基于对股权的处置形成，所以基于股权处置的无效，其他条款也为无效，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认证认为，张化清对兰泽萌举示的张化清与兰泽萌于2011年3月31日订立的《协议书》、2012年3月23日订立的《协议书》、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兰泽萌举示的兰泽萌个人银行卡账户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账户交易流水记录加盖了银行印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9日，福利企业办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昊升化工厂于1999年成立，当时为了办理福利企业，挂靠到福利企业办。福利企业办对该厂没有投资，只是对该企业进行行业管理，特此说明。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兰泽萌上诉主张昊升化工厂系兰泽萌与案外人徐寿山出资成立，并在二审庭审中称“大家凑的现金，存入到了昊升化工厂的账户，1999年昊升化工厂账户能够反映出有50万元的存在，这钱是徐寿山、徐斌、徐洪诗、兰泽萌四人出资”，但其未举示转账凭证、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兰泽萌举示的案外人一面坡包装公司与兰泽萌签订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面坡包装公司将其持有的昊升化工厂的20%股权转让给兰泽萌，但一面坡包装公司在昊升化工厂成立时尚未成立，兰泽萌主张其取得一面坡公司转让的昊升化工厂的20%股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兰泽萌在二审庭审中称“一面坡公司是徐洪诗控制的企业，当时是徐洪诗出资的”，但未举示徐洪诗实际向昊升化工厂出资的证据，且徐洪诗与一面坡包装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本院对兰泽萌关于徐洪诗出资10万元设立昊升化工厂的主张，不予认定。兰泽萌举示的徐斌与兰泽萌于2007年1月7日出具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徐斌将其持有的昊升化工厂的40%股权转让给兰泽萌，但兰泽萌未举示徐斌实际向昊升化工厂出资的证据，本院对兰泽萌关于徐寿山、徐斌出资20万元设立昊升化工厂的主张，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集体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第五条规定：“集体企业应当遵循的原则是：自愿组合、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集体积累、自主支配，按劳分配、入股分红。”根据上述规定，集体企业筹集资金的方式与确定企业性质无关，集体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而非出资人所有。虽然兰泽萌举示的福利企业办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福利企业办没有对昊升化工厂出资，但福利企业办是否向昊升化工厂出资均不影响昊升化工厂的企业性质。一审法院重审根据工商登记认定昊升化工厂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集体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第九条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第二十八条规定：“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行使下列职权：（一）制定、修改集体企业章程；（二）按照国家规定选举、罢免、聘用、解聘厂长（经理）、副厂长（副经理）；（三）审议厂长（经理）提交的各项议案，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四）审议并决定企业职工工资形式、工资调整方案、奖金和分红方案、职工住宅分配方案和其他有关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五）审议并决定企业的职工奖惩办法和其他重要规章制度；（六）法律、法规和企业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而张化清与兰泽萌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对昊升化工厂持股比例的约定、分配昊升化工厂所得动迁款的约定、昊升化工厂资产所有权归属的约定、昊升化工厂经营方式与经营所得的约定，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上述规定，属于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张化清与兰泽萌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张化清占昊升化工厂65％的股份、兰泽萌占昊升化工厂35％的股份的约定及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均为无效条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兰泽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兰泽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唐 新 元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