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万军，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英，女，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涛，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兴安路28号一层西侧。 负责人：张永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革，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花，女，193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其，男，195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珍，男，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珠，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玉，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才，河北环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中兴北路11号长江时代广场A区。 负责人：王建军，总经理。 上诉人尹万军、郭晓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肥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及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张家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万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涛、上诉人泰山财险肥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革、被上诉人王汉其、王汉珠、王汉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万军、郭晓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尹万军、郭晓英赔偿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所有损失867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五被上诉人提供的张北县油篓沟镇银沙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死亡证明，该证明只能证明王志山确已死亡，无法证明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村委会熟悉村民情况为由认可其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死亡证明记载“于2020年11月8日，在我村因车祸死亡”。首先，村委会不具备鉴定资质，其证明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文义解释，该证明应理解为11月8日当天因车祸死亡，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8月20日，因此，该证明存在歧义，不应引用;最后，死者王志山于2020年9月17日好转出院，于52天后死亡，王志山的死亡与之前的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在这52天之间是否发生了导致死者死亡的其他原因尚未查明，王志山年逾80岁，本人自身的身体素质、护理人员的护理方法、其他突发状况等多种因素均有可能导致其死亡。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没有资质的证据就认定死亡原因和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被上诉人欲证明王志山死亡与2020年8月20日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是除了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外，没有提供国家机关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单等公文书证，属于举证不能，应该承担败诉风险。一审法院以“被告虽对王志山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不具有关联性”为由支持五被上诉人的主张，于法相悖，不应支持五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和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另外，一审法院在既没有医嘱，也没有鉴定意见书的前提下，判决支持五被上诉人营养期58天没有法律依据，应据实计算28天。同时，该营养费的计算标准也违反﹝2020﹞冀高法31号文件关于营养费标准20元/天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对五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和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不应支持，对五被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应据实计算。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尹万军、郭晓英的合法权益。 泰山财险肥乡公司答辩称，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泰山财险肥乡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泰山财险肥乡公司赔偿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所有损失11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五被上诉人提供的张北县油篓沟镇银沙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死亡证明，以村委会熟悉村民情况为由，认可其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死亡证明记载“于2020年11月8日，在我村因车祸死亡”。首先，村委会不具备鉴定资质，其证明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文义解释，村委会的证明应理解为11月8日当天因车祸死亡，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8月20日，该证明存在歧义，不应引用；最后，死者王志山于2020年9月17日好转出院，于52天后死亡，该死者的死亡与之前的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在这52天之间是否发生了导致死者死亡的其他原因尚未查明，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没有资质的证据就认定死亡原因，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被上诉人欲证明王志山死亡与2020年8月20日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是除了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外，没有提供国家机关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单等公文书证，属于举证不能，应该承担败诉风险。一审法院以“被告虽对王志山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不具有关联性”为由支持五被上诉人主张，于法相悖，不应支持五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和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另外，在该案中既不存在医嘱也没有鉴定意见书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支付3360元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该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也违反﹝2020﹞冀高法31号文件关于护理费赔偿金额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泰山财险肥乡公司的合法权益。 尹万军、郭晓英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泰山财险肥乡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意见。 针对尹万军、郭晓英、泰山财险肥乡公司的上诉，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答辩称，张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已经通知了尹万军、郭晓英，其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前未就王志山死亡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王志山于2020年12月24日才火化。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准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该得到支持，并先由泰山财险肥乡公司赔偿；王志山从发生交通事故至去世是需要护理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合理合法；王志山受伤时已经80多岁，受伤住院后加强营养很正常，也有相应的医嘱，一审法院按照58天计算营养期是有依据的，而且每日30元的营养费并不足以弥补每天的支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尹万军、郭晓英、泰山财险肥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5402.75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0日17时左右，尹万军饮酒后驾驶冀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张北县处与由西向东王志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王志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起事故经张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尹万军与王志山各自承担这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郭晓英系冀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泰山财险肥乡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泰山财险张家口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当天，王志山先后到张北县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共计2977.7元。当日王志山入住张北县医院治疗，2020年9月17日出院，实际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22630.29元。王志山在康复期间，于2020年11月8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张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除交强险赔偿外按照责任比例50%计算赔偿其损失，被告无异议，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泰山财险肥乡公司作为冀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对于原告的合法损失，应依法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泰山财险张家口公司以事故责任人尹万军系饮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为由抗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被告尹万军、郭晓英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予以支持。郭晓英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对尹万军饮酒驾驶其车辆存在过错，故其应与尹万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在本次事故中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5667.99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3、原告根据诊断证明书主张营养费1740元（30元／天×58天），根据诊断证明书载明的医生意见，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从受害人王志山受伤之日至死亡之日期间的护理费9480元（120元／天×79天×1人），且护理期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根据住院病历，一审法院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即3360元（120元／天×28天×1人）。5、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78690元（35738元／年×5年），被告虽对王志山的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不具有关联性，王志山系好转出院，且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康复科进行功能锻炼，说明王志山仍在医疗期内，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山在医疗期内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6、丧葬费37887.5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500元（3人×15天×100元／天），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42115元，对其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支持3461元（42115元／年÷365天／年×3人×10天）。9、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因其在医疗费票据中已经包含了入院时支出的100元救护车费，故在此不再考虑入院时的交通费。结合其提供的张家口盛达急救站出具的救护车发票，对原告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的各项损失共计302646.49元。判决：一、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医疗费等损失120000元；二、尹万军、郭晓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剩余损失182646.49元的50%，计91323元。案件受理费4531元，减半收取计2265元，由尹万军、郭晓英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尹万军饮酒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驾驶的机动车辆在泰山财险肥乡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由泰山财险肥乡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尹万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志山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问题。根据医疗机构的病历显示，王志山经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急诊后，入张北县医院治疗。王志山入张北县医院时被诊断患有颅内损伤、额骨右侧及右侧眼眶上壁骨折、右侧第10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肾囊肿、低钾血症、睡眠障碍、右下肢肌张力障碍、右下肢功能障碍、双手手指活动障碍，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且其出院时抓握能力改善不明显、仍不可下地行走并出现间断性谵语。而且，张北县油篓沟镇银沙贝村村民委员会亦出具《死亡证明》，证明王志山因车祸死亡。尹万军、郭晓英、泰山财险肥乡公司对于此虽有异议，但在案证据不足以推翻《死亡证明》所述情况，亦不足以证明出院时不可下地行走的王志山后又因交通事故致死。故，对于尹万军、郭晓英、泰山财险肥乡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据此时间及相关规定，王志山的营养费计算标准应为20元/日。基于王志山出院时病情仍较为严重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王志山的伤情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营养费的期限并无不当，则案涉营养费应为1160元（58日×20元/日）。关于护理费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志山护理人员因护理行为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据此及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案涉护理费应为3230.74元（42115元/年÷365日×28日）。综合上述意见，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的各项损失共计301937.23元。泰山财险肥乡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20000元，尹万军、郭晓英应赔偿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90968.62元[（301937.23元-120000元）×50%]。 综上所述，尹万军、郭晓英、泰山财险肥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2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尹万军、郭晓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剩余损失90968.6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31元，减半收取2265元，由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负担25元，由尹万军、郭晓英负担2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尹万军、郭晓英负担1040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负担1390元，由李万花、王汉其、王汉珍、王汉珠、王汉玉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 鹏 审判员 王万军 审判员 谭启飚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