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东虹路58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百祥，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芬，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步玉秋，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冈县人民街三委二十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黑龙江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南二西路。负责人：邹志国，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凤睿，北京岳城（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圣男，北京岳城（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井街48号。法定代表人：范爱斌，总经理。上诉人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军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步玉秋、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博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步玉秋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步玉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劳务分包主体认定为步玉秋是错误的，应当认定为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步玉秋诉讼主体不适格；2.原审判决计算军通公司应当向步玉秋支付的剩余劳务分包费的方式和金额是错误的，应当根据军通公司与博赢公司的劳务分包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计算（不含税金额的75%）,仅剩294632.45元劳务分包费未支付。步玉秋辩称，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辩称，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步玉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军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包括工程款、协调费及欠付工程款期间的部分利息总计2063567.57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移动公司与军通公司签订“黑龙江移动2016年管线建设项目施工框架合同”共16份合同、16个项目，该16个项目经审定后总金额为4105639.23元，案涉16个工程经验收审定评定后，移动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军通公司支付价款3900357.27元，留5%的质量保证金，即205281.96元未支付，其余款项已全部支付给军通公司。2016年5月31日，军通公司与步玉秋签订“绥化移动青冈2016大网管线工程施工框架合同”该合同性质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期军通公司与博赢公司签订“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2016年度管线建设工程绥化（青冈）标段订单”劳务作业采购合同，步玉秋作为博赢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步玉秋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经过验收、评定、审核后，军通公司向博赢公司转账765888.61元，博赢公司扣除管理费后，余款转给步玉秋。军通公司支付给步玉秋1687921.81元（包括扣除税费62531.93元、扣除多支付项目款1987.69元、银行转账给步玉秋个人1623402.19元）以上两项合计2453810.42元。原告庭审中承认收到军通公司已拨付工程款2644000元，其中收到军通公司工程款2434051.26元，收到国脉公司工程款2099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步玉秋与军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军通公司是否应按照工程的实际造价给付原告工程款？通过庭审可以确认原告与军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因原告未取得相应资质，应是无效合同。通过博赢公司出庭陈述可知，军通公司与博赢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将步玉秋的工程款通过博赢公司转给原告，博赢公司对该工程一无所知，仅仅是双方借用资质，将该工程表面上合理、合法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军通公司与移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揽合同，移动公司基于对军通公司的信任，而将该工程交付给军通公司，该公司应独立完成工作任务，不得将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上述法律的立法本意体现在分包人对承包人的信任，承包人应独立完成承揽工作，可以认定军通公司与步玉秋及博赢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军通公司应将实际工程造价款全部拨付给实际施工人步玉秋，通过庭审可知，工程造价款经审定后金额为4105639.23元，通过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确认，军通公司支付给步玉秋1687921.81元（包括扣除税费62531.93元、扣除多支付项目款1987.69元、银行转账给步玉秋个人1623402.19元），军通公司转给博赢公司765888.61元，以上两项合计2453810.42元，庭审中博赢公司承认收到军通公司拨付工程款2434051.26元，双方之间数字有差距，因被告能提供转账凭证，应以军通公司确认的拨款数字为准，即军通公司应给原告工程款1651828.81元。原告起诉第17项工程款包含与国脉公司签订工程，因与军通公司无关，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步玉秋工程款1651828.81元；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步玉秋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步玉秋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提供证据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黑龙江移动2016年管线建设项目施工框架合同一份，证实移动公司将绥化青冈、庆安发包给军通公司，具体的合同价款以具体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费用的订单为准。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步玉秋质证意见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博赢公司质证意见为本合同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步玉秋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步玉秋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订立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双方盖章或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涉案劳务工程由步玉秋实际施工，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并实际支付了步玉秋劳务工程价款。步玉秋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对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步玉秋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及原审判决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步玉秋工程款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步玉秋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订立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双方盖章或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上诉人主张步玉秋已对劳务合同进行了变更申请，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履行的合同。从劳务变更申请合同内容看，该变更合同目的为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相关劳务发票及工程款结算事宜。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订立时间2016年4月25日，合同自双方盖章或授权代表签名之日起生效。”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将76万多元给付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扣除税款后，将款项给付步玉秋。从两份合同内容上看，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仅履行了765888.61元，目的是通过哈尔滨博赢人力资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相关劳务发票。步玉秋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日期在后，通过以上事实，本案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是步玉秋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步玉秋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院认为步玉秋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步玉秋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步玉秋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步玉秋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该份合同约定的劳务报酬内容为“双方暂定本合同金额为甲方收到建设方给付不含税金额的75%结算，结算金额再扣除税金产生的附加费用给乙方支付。最终结算金额以此项目甲方递交结算资料，通过建设方审计后付给甲方此项目最终金额。”涉案工程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验收审定后总金额为4105639.23元（包含税费），4105639.23元除以1.11（增值税）等于3698774.08元（不含税），3698774.08元乘以75%等于2774080.56元，2774080.56元减去（406865.15元税乘以附加费12%）等于应支付步玉秋的总额为2725256.74元，军通公司已支付给步玉秋1623402.19元（因总额已扣税，本院取实际支付数额，否则重复扣税，违背公平原则）和军通公司支付给博赢公司，博赢公司又转给步玉秋765888.61元（因涉及个人税款问题，本院取此数额，以上两笔共计2389290.80元。2725256.74元减去已支付的2389290.80元等于335965.94元。关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收取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问题，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认可收取质保金数额为205281.96元，本院确认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05281.96元。因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对原审判决未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原审原告步玉秋一审诉请主张了工程款利息，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审定金额结算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步玉秋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价格亦依据审定金额结算，本院确认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从2018年1月18日起算。综上所述，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步玉秋工程款335965.94元，利息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确认步玉秋与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四、驳回步玉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5元，由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97元，由步玉秋负担9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0元,由成都军通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94.87元，由步玉秋负担1951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再民审判员  葛久华审判员  付振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