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道县濂溪街道东阳居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龙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诚，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忠高，男，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住湖南省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鲜花，女，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住湖南省道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奉翔，湖南众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松（系何忠高之子），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住道县。 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忠高、何鲜花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是否系上诉人的股东及持股比例虽有生效判决确认，但是上诉人认为原生效判决错误。为此，上诉人已经就道县人民法院（2015）年道法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申请检察院抗诉。针对道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4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也已经提出申诉请求，请求撤销原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持有的股份比例的认定。因原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的基数是以上诉人在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注册资本2,180,000.00元为准，而不是以上诉人实际投资人的出资为准。不包括被上诉人的25万元出资，上诉人实际投资人的出资金额为3,518,000.00元。即使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的股东，道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4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何忠高占股比例6.17%，被上诉人占股比例4.12%也是错误的。二、本案系盈余分配纠纷案件。被上诉人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原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道县人民政府收购上诉人运营路线并补偿给上诉人4,258,617.97元。上诉人停止运营后，上诉人没有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清算，政府的补偿款是否用于弥补运营亏损和经营成本，公司是否存在可分配的税后利润无法确定。再者，上诉人公司尚且处于存续状态，公司也没有申请注销，政府的补偿款4,258,617.97元也不完全作为盈余进行分配，所有决策应由公司股东会决定。原审法院认定政府的补偿款4,258,617.97元即为公司盈余并且判决予以分配证据不足;2、上诉人是否进行公司盈余分配及分配多少，应当由上诉人股东会作出公司盈余分配的具体方案。上诉人的股东会没有形成同意分配的决议。上诉人是否分配、如何进行分配，公司股东会尚且没有决定，原审判决不能以上诉人获得的政府补偿款即为公司盈余而强行分配公司财产，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侵犯了上诉人的自治权，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盈余分配由公司股东会决定。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何忠高、何鲜花的诉讼请求。 何忠高、何鲜花辩称，一、答辩人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根据相关证据已判决答辩人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二、运营路线补偿款应当作为利润分配给答辩人。1、上诉人已于2018年12月31日前已停止运营，并结清其所认可股东的本金和微利，2019年道县人民政府补偿给上诉人的4,258,617.97元系纯利润。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上诉人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起已被道县人民政府强行停止营运，再无收入，公司除返还各出资股东的本金和微利之外，概无盈余，且盈余与二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而4,258,617.97元收购补偿款却是在2019年补偿，2020年5、6月份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内，由此明确了该笔补偿款就是应当分配的纯利润。2、上诉人已将补偿款分配给了除答辩人外的其他各股东，其行为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于2020年5、6月份收到4,258,617.97元收购补偿款后，在短期内就支取了3,776,278元。据此，上诉人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有支取巨额款项用途的会议纪要或者其他证据。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既说不清该补偿款支取用途，又拒不提交支取用途的会议纪要和其他证据，还谎称未结算、不确定是否弥补运营亏损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5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责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可推定答辩人一审的主张成立，上诉人已将补偿款分配给了除答辩人外的各股东。 何忠高、何鲜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何忠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道县人民政府收购被告线路之日的分红款和收购被告运营线路的补偿款共计577,710元；二、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何鲜花从2012年1月1日起至道县人民政府收购被告线路之日的分红款和收购被告运营线路的补偿款共计385,760元；三、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2日在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龙华，公司股东为：陈龙华、邓建华、何晓青、李友清、周晓英、王连秀。注册资金为400,000元，其中，陈龙华出资124,000元、邓建华出资80,000元、何晓青出资40,000元、李友清出资52,000元、周晓英出资52,000元、王连秀出资52,000元。何忠高与何鲜花系同胞兄妹关系。2005年被告因增加公交线路需引资，原告何忠高2005年12月2日出资95,000元，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向何碧清、何忠高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何碧清5万、何忠高4.5万元叁路车股金”。2005年12月15日，何忠高出资55,000元，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向何忠高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何忠高同志交来叁路车股金5.5万元。”2005年12月21日，何鲜花出资100,000元，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向何鲜花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何鲜花同志交来叁路车股金10万元”。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发给何忠高的《股金证》（股金证号：0037）记载：出资人姓名何忠高，该出资人属于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股东，只享受公司利润、财产的分配和一切经济风险的承担，不能参加公司的一切管理工作和派员到公司上班，不能享受免费乘车和其他任何服务，出资人的金额为15万元，加何鲜花股金10万元，《股金证》上注明：“道州路股金”。据被告的2006年3月7日“工资表”显示：21名投资人的投资金额及“按2%提红利”的红利金额收取情况，其中有：何忠高投资15万元，收红利3000元，何鲜花投资10万元，收红利2000元。2008年9月7日，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在道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人民币400,000元变更为2,180,000元，变更后的股东为：陈龙华认缴出资额840,000元，持股比例为38.5%。邓建华认缴出资额400,000元，持股比例为18.35%。何晓青认缴出资额165,000元，持股比例为7.57%。刘莲生认缴出资额300,000元，持股比例为13.77%。李友清认缴出资额165,000元，持股比例为7.57%。唐九元认缴出资额180,000元，持股比例为8.25%。郭亚荣认缴出资额130,000元，持股比例为5.96%。以上各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06年8月22日。2009年9月份何忠高、何鲜花收到“北路公交车燃油补贴款作红利分配发给股东”的存折。2011年1月19日，何忠高收到被告发出的“集资增股扩股征集函告确认登记书”，何忠高签字“因公司经营管理混乱股东合法权益得不到保证，本人不愿再出资”。之后原告何忠高、何鲜花发现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没有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也没有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与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解决未果，从而酿成纠纷。2015年4月2日，何忠高、何鲜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具有被告的股东资格；2、判令被告在十日内履行将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义务；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2015年5月11日，法院作出（2015）道法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何忠高、何鲜花具备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条件；二、由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履行将何忠高、何鲜花依法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义务。宣判后，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没有主动履行判决义务，何忠高、何鲜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负责办理股权登记的道县食品药品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24日向法院的出具书面说明：“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及第二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道县人民法院（2015）道法执字第429执行裁定书没有注明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与上述公司法的规定相矛盾，故不予受理”。何忠高、何鲜花遂于2018年5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何忠高在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出资额为150,000元，出资方式为：现金（货币），出资时间为2005年12月12日出资95,000元、2005年12月15日出资55,000元；2、请求确认原告何忠高的持有股权比例为6.17%，并判令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按6.17%比例支付原告何忠高从2005年12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分红款175,065.6元，之后的分红款继续按该比例进行；3、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何鲜花在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出资额为100,000元，出资方式为：现金（货币），出资时间为2005年12月21日；4、依法确认何鲜花的出资额占被告道县龙华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持有股权比例为4.12%；并判令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按4.12%比例支付原告何鲜花从2005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分红款115,850元；道县人民法院2018年8月10日作出湘1124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何忠高在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出资额为150,000元，出资方式为：现金（货币），出资时间为2005年12月12日出资95,000元、2005年12月15日出资55,000元，持有股权比例为6.17%；二、由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按6.17%比例支付原告何忠高从2005年12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分红款173,494.4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之后的分红款继续按该比例进行；三、确认原告何鲜花在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出资额为100,000元，出资方式为：现金（货币），出资时间为2005年12月21日，持有股权比例为4.12%；四、由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按4.12%比例支付原告何鲜花从2005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分红款115,85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之后的分红款继续按该比例进行。五、驳回原告何忠高、何鲜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就2005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分红内容执行完毕。 因道县公共交通政策改革，2019年道县人民政府收购了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运营线路并补偿给被告人民币4,258,617.97元。两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给付分红款和政府收购被告运营线路的补偿款，但被告拒不支付，为此，酿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盈余分配纠纷。因二原告在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故被告称“原告何忠高、何鲜花的股份未在答辩人处，而是在道县金龙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二原告的股本与答辩人公司无关，不应当在答辩人处分红”、“公司盈余与二原告无任何关系。二原告诉答辩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属于被诉主体错误且证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主要焦点是：一、原告何忠高、何鲜花应否按比例分得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补偿款；二、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原告何忠高、何鲜花的持股比例支付其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分红款。 关于第一个问题：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享有按股权比例获得公司红利和公司收益的权利。本案中，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因公共交通政策调整原因运营业务被收购，获得的补偿款属于公司收益，应由公司股东按股权比例享有。由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2018年12月31日起已被道县人民政府强行停止运营，再无收入，公司除返还各出资股东的本金和微利之外，概无盈余”的答辩意见可知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不存在经营性亏损，尚有微利，故公司获得的补偿款4,258,617.97元人民币应作为公司盈余在股东中进行分配。二原告要求按照自己所持股权比例分得该笔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何忠高按照其股权比例应分得4,258,617.97元×6.17%=262,756.73元；原告何鲜花按照其股权比例应分得4,258,617.97元×4.12%=175,455.06元。 关于第二个问题：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目前虽然停止经营，但未进行清算，2012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盈利情况不明确，二原告要求分配该时间段的红利的诉讼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待公司清算清楚后，二原告可再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何忠高盈余分配款262,756.73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由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何鲜花盈余分配款175,455.06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何忠高、何鲜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3,435元，由被告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至缴纳至法院），由原告何忠高、何鲜花负担6935元（已预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何忠高、何鲜花是否可以按持股比例分得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获得的补偿款的问题。虽然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上诉称，原生效判决错误。为此，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已经就道县人民法院（2015）年道法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申请检察院抗诉，就道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4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也已经提出申诉请求，请求撤销原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持有的股份比例的认定，但是上诉人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并不会改变被上诉人何忠高、何鲜花在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何忠高、何鲜花可凭借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要求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分红。一审已查明“2018年12月31日起已被道县人民政府强行停止运营，再无收入，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除返还各出资股东的本金和微利之外，概无盈余”。由此可知，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对公司盈余利润的处理方式是将其按持股比例分配给股东。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不存在经营性亏损，尚有微利。故2019年道县人民政府收购了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运营线路并补偿给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人民币4,258,617.97元为公司盈余，按照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对公司盈余利润的处理方式，被上诉人何忠高、何鲜花有权要求按照自己所持股权比例分得该笔补偿款。对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作出的将补偿款作为公司盈余分配给被上诉人何忠高、何鲜花的判决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3元，由上诉人道县龙发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振湘 审判员  魏 蓉 审判员  万竹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蒋鹏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