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艳芬，女，汉族，1954年3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泺璇，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港口区兄弟万家福超市一分店，经营场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北部湾大道北环路南面碧海蓝天台湾城2号楼1层101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602MA5NJT6404。 经营者：张学莲，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茵，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贵，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许艳芬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兄弟万家福超市一分店（以下简称万家福超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艳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泺璇，被上诉人万家福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茵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并发表辩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艳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艳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许艳芬承担涉案事故70%的责任、万家福超市承担30%的责任错误。本案中，万家福超市存在重大过失，许艳芬仅有一般过失，故应由万家福超市承担许艳芬所遭受的各项损失。1、万家福超市开放式的收银区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造成许艳芬被电线绊倒受伤的主要原因。超市属于人流量较大的公共场所，万家福超市的收银区域与货物选购区、顾客付款通道一样，都是处于完全开放状态，而收银区域旁边的电线是散落且裸露在行人可能经过的地面，对于收银区存在的安全隐患，万家福超市既没有设置明标志禁止顾客靠近，也没有安装有效隔离防护设施防止顾客进入。收银台旁边陈列了各式货物供顾客选购，而许艳芬由于仅想购买陈列在收银台旁边的电池，就近在离出口最近的收银台旁处取电池，当时该收银区域是完全敞开且里面空无一人，超市也并未在此处设立标志表明顾客不能从该处取货物。从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许艳芬摔倒的区域既是收银区域，也是顾客选购区，而收银区域与顾客通道也并无明显的标志分隔开。许艳芬正是进入这敞开的区域取货物在转身时，被裸露在地面的一长串排插电线绊倒，导致许艳芬受伤。许艳芬被绊倒受伤，与其从入口进还是从出口进并无直接关联，哪怕许艳芬正常从入口进，路经此处想停留在该处选购货物，一样有可能被裸露在地面的电线绊倒。2、许艳芬从出口处进入超市购物是得到超市保安人员的准许。从现场监控视频可看出，超市是有保安人员的，万家福超市在庭审时也承认，保安没有制止许艳芬从出口进入，也是收银员授意许艳芬自己转身去取收银台边上的电池。在许艳芬取电池时，旁边的收银员一直看着许艳芬，没有制止，允许许艳芬在此处取货物购物。由此可知，许艳芬从出口处走到收银台选购货物，并非导致其摔倒受伤的直接或主要原因，导致其受伤的主因是收银台旁边散落且裸露在地面的排插电线，是万家福超市的过错导致。许艳芬从出口处走到摔倒的地方取货物，如果认为是有过错，也应认定是一般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应由万家福超市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参照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许艳芬的残疾赔偿金错误。事发前许艳芬一直居住在沈阳市铁西区，工作单位为辽宁中屹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此次是来防城港旅游、探亲，刚下飞机到达防城港市港口区，因家中热水器打不着火，而与家人到附近超过买电池，就发生了意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从《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可知，辽宁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广西，本案应按照辽宁省的赔偿标准计算许艳芬的残疾赔偿金。三、一审法院不支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错误。1、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期间，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事发时，许艳芬虽然已经65岁，在庭审中其只是表示2009年已经达到退休年龄，而并非表示达到退休年龄后不继续工作。许艳芬是一名注册会计师，且依然在执业期间，根据规定，注册会计册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一直执业到70岁。许艳芬提交的注册会计师证与辽宁中屹联合会计所出具的证明和工资发放表，均证明许艳芬的工作单位是辽宁中屹联合会计所，每月工资是4000元。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等法律，均未对受害者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即只要受害人遭受侵害，客观上有误工损失，均应有权要求赔偿误工费。2、许艳芬原本身体健康，将进入晚年生活，拥有健康的身体，因万家福超市的过错导致许艳芬摔倒受伤，左腿留下终身残疾，无法正常行走，身心极度痛苦，精神上遭受巨大创伤，主张精神损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艳芬的诉讼请求。 万家福超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许艳芬擅自逆向进入超市收银员工作区域才导致意外跌倒，该工作区域与顾客通道有明显界限划分，绊倒许艳芬的电线是放置在超市收银台桌下，并未随意散落在顾客行走的通道，许艳芬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由许艳芬自行承担责任。根据事发当日的超市监控录像和超市收银区的照片可以清楚看到，万家福超市店内的收银区和顾客通道是有黄色警示线划分，许艳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警示标识，不应未经允许擅自进入超市员工收银区域。同时，超市收银都是在电脑上操作，桌下放置电线、网线也属正常，而且这些线路是放置在收银台桌下，并非如许艳芬所说散落在地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万家福超市作为经营者已经尽到了自身的安全保障义务，许艳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超市购物时应当注意相关的警示标识，遵守超市内的活动规则，保护好自身的人身与财产安全。其次，超市营业期间人流量大，而许艳芬从出口处逆向进入超市收银区到意外发生，只有短短20秒时间，万家福超市是无法预见，也无法在短短数秒作出可能发生意外情况的判断。此时，许艳芬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由其自身负责，许艳芬诉称其受损害的主要原因是超市员工工作区域电线散落地上及保安未阻止其行为，显然是将高度注意义务强加到万家福超市身上。因此，本案中意外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许艳芬自身的重大过失造成，万家福超市不存在过错，许艳芬应当自己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二、许艳芬在万家福超市店内意外跌倒受伤后，万家福超市立即实施救助并送其到医院治疗，并出于人道主义承担了许艳芬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共计86643.2元。许艳芬主张的各种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许艳芬承诺只要万家福超市承担了住院期间的费用就不再向万家福超市追索其他责任，许艳芬还自述其已通过保险报销了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许艳芬的损失已经得到充分补偿。现在，许艳芬又违背承诺向万家福超市追索各种赔偿，有违诚信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许艳芬向万家福超市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共计24431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许艳芬是因自身行为有失导致的损害，万家福超市没有任何责任，但也向其承担了人道主义的救助。其次，即便是法院判决认为万家福超市也需要承担一定公平或安全责任，也属于次要责任。根据视频资料及现场照片等来看，本次事故及意外的发生，是许艳芬逆向从超市出口返回到严禁顾客进入并有黄色警示标识标志的收银操作区域，不慎被绊倒导致的后果。许艳芬本身需承担全部责任，但即便是在许艳芬需要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万家福超市也积极救治并承担了全部治疗费用，因此许艳芬再向万家福超市主张以下费用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体现如下：1.许艳芬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包括营养餐的费用）均由万家福超市全部承担，在许艳芬住院期间万家福超市还经常安排员工准备了各种营养品去探望许艳芬，现许艳芬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艳芬出院后的营养费应当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许艳芬提供的出院医嘱中没有再明确需要加强营养的要求，但万家福超市在其出院后还让员工继续送了3个月的牛奶、鸭蛋等各种营养品。因此，许艳芬主张出院后的营养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许艳芬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均由万家福超市全部承担，其中包括了住院期间的所有伙食费开销，许艳芬住院期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开支，其出院后却又主张2500元的住院伙食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许艳芬于1954年3月15日出生，目前已经66岁，是单位退休人员，享受退休津贴，其并没有因为本次受伤住院造成误工损失。虽然许艳芬作为退休人员是可以发挥余热从事工作获取报酬，但是其提供的工资条除了工资和交通补助项外，既没有制表人、审核人、作为劳务报酬取得而申报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工资单上也没有加盖现金付讫章、也没有银行流水证明属于银行代发工资、劳务合同、个税缴纳记录等可以对其以注册会计师身份返聘继续工作并领取月薪4000元的事实予以佐证。另外，许艳芬提交的注册会计师证2019年度、2020年度均没有年审。因此，许艳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的误工费共计27325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医院给出的医嘱为“继续专人保护及使用助行器可行患肢部分负重行走三个月”，并非是需要专人护理三个月，仅属于康复期间若患者进行负重行走时需要有人陪伴而已。而且许艳芬也无证据可以证明实际产生了护理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的18000元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如果许艳芬主张的去南宁做伤残鉴定的租车费用700元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许艳芬在一审规定的举证期内举证不存在任何困难，但实际上许艳芬在庭审结束近一个半月后才补充这些乘车小票来证明租车费用。其次，许艳芬去南宁做伤残鉴定是2020年4月7日，距离其手术出院已有五个月之久，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其完全可以选择动车加出租车这种更为经济实惠便利的方式去南宁，但其却偏偏选择包车这种出行方式，万家福超市没有理由去为许艳芬超出合理范畴的这部分费用买单。6.许艳芬主张伤残赔偿金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首先，摔倒是其个人行为导致的意外，并非超市需要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超市按经营要求对于各种区域作出公共安全警示，许艳芬是进入了禁止区域且不注意周边安全情况导致摔倒。许艳芬作为成年人，对安全与否是具有正确判断能力的，许艳芬主张其是在购物区内购物行为，其逆向进入超市拿了货物也需要排队缴款才能出超市。在视频上看，许艳芬逆向进入从没有收银员的收银台向设置在收银台后面的作为找零或零星采购使用的小台面拿电池之后又放回去转身后摔倒，均是因其疏忽大意而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摔伤的结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7.因许艳芬对其意外摔倒导致的损害后果自负，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8.许艳芬主张的后续治疗康复费用2万元并未实际产生，且人体的衰老是自然过程，损害的发生也是不可逆，即便是通过治疗等手段也无法恢复如初，按许艳芬所称其现在均不能行走了，但在一审时许艳芬是自行行走进去法院参加庭审活动的，且已经进行过伤残鉴定，那么作出伤残鉴定的时间已经是必须达到伤情及康复稳定后才能作出的，现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许艳芬所谓的不能行走的原因不能排除其回到老家后又发生过其他事件导致，许艳芬主张此项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许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家福超市因侵权造成许艳芬身体所受损害各项损失244316元（误工费27325元、住院食伙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1500元、护理费18000元、检查费1065元、交通费2600元、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112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康复费用20000元，扣除万家福超市已支付2000元）；二、万家福超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15点51分许，许艳芬逆行进入防城港市港口区兄弟万家福超市一分店的收银区选购电池未果后，转身时被该收银台下的电线绊倒受伤。事故发生后，许艳芬被送到防城港市中医医院就医治疗。 2019年10月18日至11月11日（24天），许艳芬在防城港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11日，广西防城港市中医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显示，出院医嘱：建议全休半年，加强功能训练；患侧髋关节禁止按摩；继续专人保护及使用助行器可行患肢部分负重行走叁个月；注意保护关节，避免重体力活动及剧烈活动，以免发生假体松动、脱位、骨折；每一个月复查X线片；避免坐矮凳子，避免盘腿，避免髋关节屈曲超91度；注意休息；按《人工髋关节手术康复手册》要求进行锻炼；如有髋部不适，随时就诊。2019年11月26日、12月26日、12月26日、12月26日、2020年1月3日、1月3日、3月26日、3月26日、5月5日、5月5日，许艳芬分别在防城港市中医医院门诊花费共计1065.83元（55.2元、228.95元、70.51元、185.19元、185.19元、193.69元、62.95元、7.6元、60.45元、16.10元）。 2020年4月7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金桂鉴定中心）向许艳芬开具了《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鉴证咨询服务＊意外伤残程度鉴定费用为700元（含税），＊鉴证自选服务＊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用为600元（含税）。5月14日，金桂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许艳芬之残疾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损伤所致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2019年10月19日，李晓球从上海浦东乘坐飞机到南宁，花费740元。同日，李晓球从南宁机场到防城港乘坐汽车花费85元。2019年10月29日，李晓球从港口到南宁吴圩机场乘坐汽车花费85元。同日，李晓球从南宁乘坐飞机到上海浦东花费490元。 万家福超市提供了许艳芬签字确认的《2019.10.18-2019.11.11住院费用明细》（以下简称《住院费用明细》）显示，1．支港口区救护车即治疗费352.8元、2．支防城区中医院救护车及治疗费291.6元、3．付住院押金3000元、4．购买入院材料966.9元（小杨购538.5元、罗购428.4元）、5．区院伙食908.50元（小杨付588.5、罗付320元）、6．护工费10月18日-11月11日工24天＊200元=4800元、7．手术交费65000.00元、8．专家费4500元、9．助行器租金100元、1．产生的车费、餐费87.4＋42＋10＋34.5=173.9元、11．出院支付6549.5元共实使用8664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万家福超市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分担的问题。该案中，许艳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在超市内选购商品时走顾客通道，但许艳芬却逆行进入收银区选购商品，且其在转身时不注意才被位于收银区下方的电线绊倒致使受伤，即许艳芬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超市而言，其作为人流量较大的场所，加之收银区与顾客付款通道均处于开放状态，应加强安保措施等避免事故的发生。在庭审中万家福超市自认，超市出口处的安保人员未制止许艳芬逆行再进入超市。另从万家福超市提供的监控可知，许艳芬在收银区内选购商品时，有超市收银员看见却没有及时予以制止。那么，从上述事实及本案的证据来看，万家福超市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该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许艳芬应承担70％的责任、万家福超市承担30％责任。 关于许艳芬所产生的费用。1．误工费。许艳芬诉称，其在退休后在辽宁中屹联合会计事务所工作，应按照4000元／月向其支付误工费。万家福超市辩称，许艳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退休后实际从事工作，且其提供的工资证明存在缺陷，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经查，许艳芬自认其在事发前早已退休，且许艳芬仅提供的辽宁中屹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证明》及《2019年许艳芬工资发放表》等不足以证实许艳芬与辽宁中屹联合会计事务所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及许艳芬应获得的报酬金额等事实。因此，对于许艳芬请求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2．检查费。对于许艳芬请求的检查费，实际为许艳芬在防城港市中医医院门诊花费的医疗费，对于许艳芬提供了医院正规票据的共计1065.83元。现许艳芬请求该费用为1065元，该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经查，许艳芬在防城港市中医医院住院24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本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区内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许艳芬共住院治疗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0元=［100元／天×24天］。对许艳芬请求的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许艳芬住院期间医嘱并未要求需要增加营养，而鉴于金桂鉴定中心作出许艳芬营养期为90日的鉴定，则法院认定许艳芬的营养费为3600元（40元／天×90天）。对许艳芬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该案中，许艳芬在金桂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出许艳芬需要的护理期为90天，但许艳芬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等证据，则法院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许艳芬的护理费为14316.41元［58061元／年÷365天×90天］。对许艳芬超过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许艳芬称家属为照顾其产生的交通费为1400元，万家福超市对该费用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由于许艳芬提供的租车费700元的票据中无时间等信息，法院无法判断系许艳芬进行伤残鉴定等产生的交通费用，但许艳芬进行伤残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对该费用法院认定200元为宜。对许艳芬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7．鉴定费。关于许艳芬请求的鉴定费问题。许艳芬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显示，鉴定费为1300元。万家福超市对该鉴定费用无异议，应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经查，2020年5月14日，金桂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鉴定人许艳芬残疾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另许艳芬虽为辽宁省人，但事故发生地为广西防城港市，则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参照2019年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许艳芬的残疾赔偿金为104235元［34745元×（20年-5年）×20％］。对许艳芬请求超过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而许艳芬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万家福超市仅承担次要责任，则许艳芬请求万家福超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10．后续康复费用。对许艳芬的该项诉讼请求，许艳芬可在实际发生医疗费后与万家福超市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许艳芬再另行起诉。对许艳芬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经对上述费用进行核算，许艳芬的损失为检查费10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316.41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04235元，上述费用共计128516.41元。虽然，许艳芬就医疗费等费用没有提起诉讼，但万家福超市已向许艳芬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且万家福超市称其支付的费用应按照其责任大小进行分配，并折抵其应支付的款项即多退少补。因此，经过对许艳芬签字确认的《住院费用明细》证实万家福超市向许艳芬支付了共计86643.2元中各项费用的计算，该院予以确认许艳芬在住院期间还产生医疗费79793.9元（救护车费352.8元、防城区中医院救护车及治疗费291.6元、住院押金3000元、手术交费65000.00元、专家费4500元、助行器租金100元、出院支付6549.5元）、车费、餐费共计173.9元、护工费4800元应计入许艳芬支出的费用即应按照双方责任大小进行分担。经核实，许艳芬的合理支出及应获得赔偿金额为213284.21元（128516.41元＋79793.9元＋173.9元＋4800元）。现根据许艳芬、万家福超市在事故发生中责任划分比例，即许艳芬应承担149298.95元、万家福超市应承担63985.26元。现万家福超市已经在诉前向许艳芬支付了86643.2元，则许艳芬请求万家福超市再向其支付赔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艳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4.74元、减半收取2482.37元，由许艳芬负担2482.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应对许艳芬的涉案损失承担多少过错责任；二、许艳芬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244316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许艳芬于2019年10月18日在万家福超市摔倒受伤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以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应对许艳芬的涉案损失承担多少过错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万家福超市作为公共营业场所的管理人，理应为进出超市的顾客提供足够安全有序的购物环境，但在事发时，万家福超市的收银区域为双向开放状态，未设置障碍禁止顾客从出口处的内外部随意进入收银区域，且收银区域也未与购物区域严格区分，对于付款完毕后还想继续购物的消费者或者图方便的购物人群来说，均可以步行至收银区域附近拿取商品，且在许艳芬从出口步行至收银区域拿取商品时，万家福超市工作人员也未及时提醒、劝阻，设计和管理上均存在漏洞和隐患，导致本案事故发生，造成许艳芬身体伤害，万家福超市应对许艳芬摔伤负主要责任，本院确定万家福超市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许艳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万家福超市购物过程中，明知购物时应该从超市的入口通道进入，挑选完物品后沿出口通道走到收银区域结账，但其为了方便从超市出口逆行至收银台后方摆放小件商品的区域选购商品，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其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确定减轻万家福超市3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许艳芬承担70%责任、万家福超市承担30%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许艳芬请求万家福超市赔偿各项损失244316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1.许艳芬上诉主张本案应参照辽宁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根据许艳芬在二审提交《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可知，辽宁省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342元，高于广西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45元，因此许艳芬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12026元［37342元×（20年-5年）×20％］。许艳芬该项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许艳芬的残疾赔偿金为104235元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许艳芬上诉主张应赔偿其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之规定，许艳芬事发前已退休，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及《2019年许艳芬工资发放表》等不足以证明其每月收入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许艳芬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许艳芬上诉主张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事故给许艳芬造成九级伤残的后果，确实存在一定的精神痛苦，本院酌情确定万家福超市赔偿许艳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对许艳芬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许艳芬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21075.21元（含检查费10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316.41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12026元、住院期间医疗费79793.9元、车费、餐费共计173.9元、护工费4800元）。万家福超市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21075.21元×0.7=154752.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58752.65元。万家福超市已向许艳芬支付86643.2元，还需向许艳芬继续赔偿72109.45元（158752.65元-86643.2元）。 综上所述，许艳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兄弟万家福超市一分店向上诉人许艳芬赔偿经济损失72109.45元； 三、驳回上诉人许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4.74元，减半收取2482.37元，由上诉人许艳芬负担1749.37元，被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兄弟万家福超市一分店负担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58元（上诉人许艳芬已交纳），由上诉人许艳芬负担931.58元，被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兄弟万家福超市一分店负担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治华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禤汉奇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苏玉莹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 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