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英，女，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沛雄，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兰，女，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沛雄，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秀连，女，193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伯新，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燕新，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欧秀连、苏伯新、苏燕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颖，广西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美英、苏美兰因与被上诉人欧秀连、苏伯新、苏燕新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美英、苏美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沛雄,被上诉人苏伯新、苏燕新及其与欧秀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美英、苏美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苏美英、苏美兰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苏美英、苏美兰土地补偿费各509273.69元；3.被上诉人共同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证据显示，户主为石敬雄的户口簿是于2002年3月5日签发的，石敬雄结婚后到2002年才分户出来，苏美兰作为户主石敬雄的妻子则是在2002年才迁户到夫家新民合作社，一审认定苏美兰于1991年因结婚将户口迁至夫家新民合作社的事实错误；2.第一轮承包时，家庭成员包括苏美英、苏美兰共6人，第二轮农村土地续包时，申请表上的家庭人口显示是11人，当时苏美英、苏美兰尚未迁出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因此，第二轮延包时申请的户口人数当然包括苏美英、苏美兰，一审没有查明苏社德在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申请的户口人数中是否包括苏美英、苏美兰两人的重要事实；3.一审判决违背了《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男女平等原则，同时损害了苏美英、苏美兰的继承权；4.苏美英、苏美兰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家庭内部财产分割，一审却重点审查两上诉人的村民资格，搞错了法律关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欧秀连、苏伯新、苏燕新答辩称，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森林承包经营权证》均记载原承包地承包人数为11人，该11人包括欧秀连、苏伯新户5人、苏燕新户5人，苏美英、苏美兰在第二次、第三次土地承包政策时已经丧失了原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2.苏美兰于1991年因结婚将户口迁至夫家新民经济合作社且其在该合作社领取集体分红款，其不再享有娘家土地承包的相关权益。3.苏美英结婚后于2003年将户口迁至夫家广州市南沙区且变更为城镇居民户口，其一直在夫家工作生活，早已是夫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享有娘家征地补偿费的分配资格。4.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及征地补偿费分配主体应为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的司法解释规定，依法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应为欧秀连、苏伯新户5人、苏燕新户5人共11人，其他人无权分配。综上，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苏美英、苏美兰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土地补偿费509273.69元给原告苏美英；2.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土地补偿费509273.69元给原告苏美兰；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美兰、苏美英与苏伯新、苏燕新系亲兄妹关系。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苏美英、苏美兰、苏伯新、苏燕新以父亲苏社德为户主,含母亲欧秀连在内共六人向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心经济合作社）承包了土地。1991年,苏美兰出嫁,嫁入地为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双桥村新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民经济合作社）,苏美兰将其户口由中心经济合作社迁出,并迁入新民经济合作社，因新民经济合作社已于1987年6月3日前已经完成土地分配，故苏美兰嫁入后该合作社未重新分配承包地;1996年,苏美英出嫁,嫁入地为广州市南沙区，苏美英于2003年将户口由中心经济合作社迁出，其户口随夫家迁至广州市南沙区,苏美英现为城镇居民。苏伯新结婚成家后,先后于1987年、1991年、1992年生育女儿苏月明（已婚，户口未迁出中心经济合作社）、女儿苏敏芳（已婚，户口未迁出中心经济合作社）、儿子苏锦铭。苏燕新结婚成家后，先后于1990年、1993年、1995年生育女儿苏桂妮、女儿苏海欣（2000年11月14日申报户口）、儿子苏石强（已婚）。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续包时,仍以苏社德为户主向中心经济合作社续包了第一轮承包的六口人的土地。2010年2月28日,苏社德去世。2018年,因高新技术开发区建设需要,以苏社德为户主的承包家庭户被征收土地,获得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苏美兰、苏美英得知后,认为上述土地补偿款有部分系自己应得的土地补偿款,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分配上述补偿款,分配方式为以其二人与欧秀连、苏伯新、苏燕新共五人平均分配,每人应分得609273.69元。诉讼中，苏伯新、苏燕新言明上述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由其二人共同持有、保管。苏美兰、苏美英言明苏伯新、苏燕新已分配给其每人100000元补偿款。苏美兰还言明其在新民经济合作社过年时有集体人口份分红可领取。上述事实有二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中心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双桥村新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原件，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泰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关于苏美英的分红情况说明》原件，《梧州市郊区农村集体山林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梧州市郊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组集体山林承包登记表》复印件，《梧州市郊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梧州市郊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组集体土地承包登记表》复印件，《申请林权登记发（换）证现场勘界表》复印件，中心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8高新技术开发区二期征地分配方案》复印件、《2018责任山表二》复印件、《2018田地表三》复印件、《2018高二征地各户合计》复印件、《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组征地分配表》复印件二份；三被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森林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三份，《林权证》复印件二份，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美兰、苏美英是否具备中心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有权利分配案涉征地补偿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时候,其受分配主体应为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综合考虑当事人户口登记状况、生产生活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本案中，苏美兰于1991年因结婚将户口迁至夫家新民经济合作社，自当时起苏美兰生产、生活并不依靠原承包的土地，且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实施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时，新民经济合作社已经确认苏美兰已经享有该合作社的人口股，苏美兰亦有从新民经济合作社领取集体分红款，说明苏美兰已成为夫家家庭成员并融入夫家集体经济组织。故苏美兰在娘家中心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动丧失,亦不再享有娘家土地承包的相关权益。苏美英结婚后,于2003年将户口迁出,其户口随夫家迁至广州市南沙区,其已不在中心经济合作社劳动生活,且苏美英系因嫁人改为城镇居民户口,并非政策性“农转非”,亦未继续留在中心经济合作社生活劳动，故应认定苏美英不属于中心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苏美英不具有分配案涉村集体土地被征收补偿款的资格。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美英、苏美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66元，减半收取计69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83元（原告苏美英、苏美兰已预交），由原告苏美英、苏美兰各负担5991.50元。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1、经济合作社会议记录；2、2018年高新技术开发区二七征地分配方案，证明涉案征地款是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才有分配权。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会议记录没有明确分或不分给上诉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丧失分配征地款的资格。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除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制作的《2018责任山表二》第十四栏苏伯新户的备注项填写的是“七木冲6*2”；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2018高新技术开发区二期征地分配方案》中的分配方案说明：田、地按土地承包证登记的面积，对应被征地的地类价格、面积，分配该地块征地款的80%（八成）。山林方面的征地款分配，公平、公正是分配的基本原则。在征地范围内，山的总面积除以被征山份的份数（领山时的人数），得到人均山份面积。......最后，是户人均山份金额加户增值金额，得到该户的山征地款。如果没有升值地类，则只领取户的人均山份的征地款。在分配完田地、山的具体征地款后，剩余的征地款，例如土地承包证面积外的边角、溪流、道路面积、开荒地的价值以及属于集体的鱼塘林场果园等集体部分，剩余征地款的分配，分配金额的额度不超过80%（八成），以征地协议生效的时间按本组符合享受条件的村民均分。 本院认为，按本案的事实，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苏美英、苏美兰、苏伯新、苏燕新以其父亲苏社德为户主,含其母欧秀连在内共六人向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承包了土地，此后的延包是续包第一轮承包的六口人的土地，2018年,因高新技术开发区建设需要,以苏社德为户主的承包家庭户被征收土地,获得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根据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2018高新技术开发区二期征地分配方案》记载，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2018高新技术开发区二期征地分配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按各承包户承包证内被征田、地、山林的份数（领山时的人数）分配，另一部分例如土地承包证面积外的边角、溪流、道路面积、开荒地的价值以及属于集体的鱼塘林场果园等集体部分按本组符合享受条件的村民均分。结合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2018责任山表二》第十四栏苏伯新户的备注项填写的是“七木冲6*2”，该两份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明了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是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包括苏社德、欧秀连、苏美英、苏美兰、苏伯新、苏燕新在内的六名户内成员组成的承包户所领取承包土地的补偿款，而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也是以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该户所领取的六人份土地将上述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分配给该户，因此，上诉人苏美英、苏美兰作为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的户内成员有权对上述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主张分配。也因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该户所领取的是六人份土地，因此，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也应按六人份均分，每份507728元，上诉人苏美英、苏美兰以苏社德已故为由主张分为五等份、每份609273.69元，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述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由苏伯新、苏燕新共同持有、保管，故苏伯新、苏燕新应在上述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中支付给苏美英、苏美兰各507728元，扣除苏伯新、苏燕新已支付给苏美英、苏美兰各100000元的补偿款，苏伯新、苏燕新尚应支付给苏美英、苏美兰各407728元。对被上诉人欧秀连、苏伯新、苏燕新答辩所称苏美兰户口已迁至夫家并领取夫家的集体分红款、苏美英户口已迁至广州市南沙区变为城镇居民、两人均是夫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享有娘家土地承包权益及征地补偿费分配资格的问题，从本案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实际发放征地补偿款的情况看，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制作分配方案时分为承包证内和承包证外两种情况：1、按各承包户被征山份的份数（领山时的人数）分配，其主要条件是被征山份的份数（领山时的人数），亦即对承包证内征收土地的补偿并未严格划分是否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是否城镇户口，而是以户为单位、按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承包户被征收的亩数并按当时户内领山时的人数确定份额后发放；2、对承包证外征收土地的补偿以及属于集体的鱼塘、林场、果园等则是按本组符合享受条件的村民均分，即承包证外集体土地征收款分配的前置条件是本组村民。基于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中心经济合作社上述的分配方案，可以认定其对承包证内被征收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并没有排除上诉人苏美英、苏美兰享有分配的权利，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欧秀连、苏伯新、苏燕新称上诉人苏美兰不再享有娘家土地承包的相关权益、上诉人苏美英不再享有娘家征地补偿费分配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苏美兰、苏美英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苏伯新、苏燕新在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中支付给苏美英407728元； 三、被上诉人苏伯新、苏燕新在土地补偿款3046368.47元中支付给苏美兰407728元； 四、驳回上诉人苏美英、苏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苏美英、苏美兰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6元减半收取698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6元，合计25949元，由苏美英、苏美兰负担5949元，由欧秀连、苏伯新、苏燕新负担20000元（由欧秀连、苏伯新、苏燕新负担的诉讼费用20000元应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苏美英、苏美兰）。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王益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周静兰 书 记 员 谭绮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