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02民初648号原告：孙占山，男，1968年9月21日生，汉族，系四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务员，现住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吉林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桐，吉林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东媛，女，1968年4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四平市铁西区。被告：张英，女，1966年11月4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君，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宋立红，女，1968年9月3日生，汉族，系四平市民委公务员，现住四平市铁西区。原告孙占山与被告孙东媛、张英、第三人宋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占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赵桐，被告孙东媛，被告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君，第三人宋立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占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和利息1,162,592.9元（利息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12月21日），以上暂合计为2,462,592.9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和利息（其中1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一分五从2015年1月5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1,027,000元，并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21年4月9日为99,724元；3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21年4月9日为98,379元），以上暂合计为2,525,103元。原告申请追加张英为被告、追加宋立红为第三人，并要求张英对孙东媛欠孙占山的借款1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从2014年9月开始，以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130万元。原告前后分5次将130万元全部汇款至被告指定账户。2015年1月5日，被告就借款100万元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孙东媛向孙占山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利息为月息一分五。逾期不付，由出借人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4月1日被告又就借款30万元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孙东媛向孙占山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28日。逾期不付，由出借人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到期后，原告一直向被告催要，但被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推拖，至今未能还款。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贵院，望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因孙东媛向孙占山借款130万元未能按时偿还，孙占山曾多次向孙东媛催要未果。张英2015年12月27日向孙占山出具了《借据》一份，表示愿意为孙东媛偿还该笔130万元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表示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的规定，张英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孙占山依法有权要求张英对孙东媛欠孙占山的借款13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东媛辩称，一、原告与答辩人不存在债务关系。原告所称的借款在2016年12月27日已经清偿完毕。有当时归还借条为证。二、因为不存在债务关系，所以更不存在张英替答辩人偿还债务一说。原告诉状也写明了张英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事实清楚。这是原告与张英之间的事情与答辩人无关。三、原告诉讼请求超过民法典188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张英辩称，一、孙占山与孙东媛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孙占山起诉孙东媛偿还欠款没有事实依据。孙东媛与孙占山、张英、宋立红系同学关系，孙东媛此前先后向同学张英借款40万元、向宋立红借款160万元、向孙占山借款130万元。后因孙东媛无力偿还上述债务，故孙东媛同意用其位于北京的房屋抵偿欠同学的债务。2016年12月27日其三位债权人均同意统一用张英的名义与孙东媛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即将来该房屋过户到张英名下后，张英、宋立红、孙占山按照借款比例共有该房屋。至此，孙东媛所欠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故孙占山起诉孙东媛偿还欠款没有事实依据。二、张英没有向孙东媛的债权人（孙占山）表示愿意加入债务的事实，孙占山追加张英为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因孙东媛已经于2016年12月27日用北京的房屋折价抵偿所欠张英、宋立红、孙占山的债务340万元，该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故不存在张英表示愿意加入债务的前提及事实。孙占山追加张英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张英2016年12月27日给孙占山出具的130万元《借据》只说明孙东媛用房屋折价340万元偿还债务后，该房屋变更至张英名下时，该房屋价值340万元，其中该房屋有孙占山130万元的份额即按份共有该房屋，该《借据》不是债务加入。综上张英既没有向孙占山借款，也没有表示愿意加入债务，故孙占山追加张英为被告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法院驳回孙占山对张英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尊严及张英的合法权益。第三人宋立红述称，同意张英答辩意见，我没有为张英担保债务，我和张英与孙占山同时借给孙东媛钱，我们四方达成协议，孙东媛用房子抵债，不存在我为张英担保债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孙占山通过转账方式，向孙东媛出借款项共计130万元。孙东媛给孙占山出具两张《借据》。2015年1月5日出具的《借据》写明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利息为月息一分五。2015年4月1日出具的《借据》写明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孙东媛未归还借款。因孙东媛与孙占山、张英、宋立红三人有债务关系，2016年12月27日经四人协商一致，孙东媛用其自有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西里小区四号楼二单元403室房屋抵偿三人债务。当日，孙东媛与张英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孙东媛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张英，转让价款340万元，宋立红以中间人身份在协议中签字，孙占山在场未在协议上签字。同时张英分别给孙占山出具数额为130万元借据和收据、给宋立红出具数额为170万元的借据和收据。孙占山将孙东媛出具的两份《借据》原件返还孙东媛。张英给孙占山、宋立红二人出具的借据中均写明借款期间为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27日。张英在孙占山借据中注有“2017.5.1前资金到位一次性还清，如贷款没下来，从2017.5.1起2017.12.27还清”，在宋立红借据中注有“2017.5.1前贷款下来一次性还清，如贷款没下来到2017.12.27一次性结清”。2018年12月31日张英又在孙占山借据中备注“2019.3.15前还清欠款，如到期还不上，房子退回”，宋立红以担保人身份在底部签字。同时张英在宋立红借据中备注“2019.3.15日前还清欠款，如到期还不上，房子退回”。2019年3月15日后，张英未给付孙占山款项，抵账房屋现仍登记在孙东媛名下。本院认为，孙占山以转账的方式向孙东媛出借款项，孙东媛给孙占山出具两份《借据》，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已生效。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张英是否加入债务，进而与孙东媛向孙占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孙东媛是否已经将债务清偿完毕；三、孙占山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孙占山诉讼请求的保护范围。结合原告诉请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焦点问题，逐一分析如下：一、张英是否加入债务，进而与孙东媛向孙占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债务加入，也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第三人又加入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债务加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上没有明确的概念，民法典施行后其第五百五十二条对债务加入进行了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张英于2016年12月27日给孙占山出具了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据》，因其与孙占山没有债务往来，故不能仅从张英向孙占山出具《借据》的行为就认定其构成债务加入，应结合出具《借据》时的原因及《借据》中所载内容综合分析认定其行为的性质。张英给孙占山出具借据当日，同时与孙东媛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宋立红在该协议上以中间人身份签字，孙占山虽未签字但也在签字现场且在当日将孙东媛出具的两份《借据》原件返还给了孙东媛。结合以上事实及张英给孙占山、宋立红出具《借据》中的备注内容，本院认定2016年12月27日孙东媛、孙占山、张英和宋立红之间的真实意思是孙东媛用自有房屋作价340万元抵偿欠付张英、孙占山、宋立红的债务，并由张英代为处理抵账房屋。张英给孙占山出具借据，并非表明其与孙占山之间发生了债务关系，也并非是加入到孙占山与孙东媛债务之中，而是通过此方式确认抵账房屋抵付孙占山债务的数额。故孙占山认为张英构成债务加入并对孙东媛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孙东媛欠付孙占山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综上分析，孙东媛与孙占山达成了以物抵债合意，孙东媛是否已经将借款偿还完毕，关键看以物抵债是否达到清偿债务的目的。以物抵债也称代物清偿，是将金钱债务的给付标的改变为实物，本案为不动产。作为清偿之目的，仍应实际履行后才发生清偿的效果，因此，代物清偿具有要物性，即只有替代清偿物的所有权转移给债权人，债务方消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孙东媛用以抵付债务的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以物抵债仅停留在合意阶段，所有权并未转移给孙占山，故债务也就没有消灭。因此，孙东媛认为2016年12月27日其已经将债务清偿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孙占山有权要求孙东媛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三、孙占山对孙东媛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诉讼时效期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孙占山与孙东媛于2016年12月27日达成以物抵债合意，后又主张履行该合意，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应从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即2019年3月15日起重新计算。到本院提起诉讼时，孙占山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孙东媛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四、孙占山诉讼请求的保护范围。借款本金130万元，有孙东媛出具的《借据》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保护。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2015年1月5日出具的本金100万元《借据》中约定了利息为月息一分五，即年利率18%，未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利率最高限额，孙占山主张2015年1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本院按照孙占山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予以保护。2015年4月1日出具的本金30万元《借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了借款期限至2015年12月28日，因到期孙东媛未偿还借款，故本院按照法律规定对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予以保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孙占山主张2015年12月2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本院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3.85%予以保护，对孙占山主张超过此计算方式产生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孙占山主张孙东媛承担因诉讼保全支付的保函费用，因双方借款合同中对诉讼保全担保费的承担未作明确约定，故其主张由孙东媛承担保函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支持孙占山向孙东媛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孙占山其他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东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孙占山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15年1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二、被告孙东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孙占山借款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2015年12月2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原告孙占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0元，减半收取13,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500元，由被告孙东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成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倪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