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一，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雷，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继涛，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野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子雷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野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一，被上诉人张子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继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野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81民初890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价值损失50000元，并承担营运损失费24150元(实际数额自2019年10月15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295205元(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15日)。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张子雷提交的“青岛广野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交接总结”以及“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认定涉案车辆已经归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子雷签订的“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明确标注了鲁A657RZ车辆已经开回公司，而案涉车辆鲁A5U957车辆标注“开到李沧北”，而李沧北正是被上诉人张子雷的物流站点，从双方签订的“青岛广野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交接总结”也可以看出李沧北正是张子雷的站点，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案涉车辆A5U957车辆已经开往张子雷站点并没有返还给上诉人。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张子雷本人并没有出庭，而其代理人也对是否已经返还车辆不知情，该事实是一审法院调查的重要事实，车辆不可能凭空消失，如张子雷否认车辆未返则可能涉及到向法庭虚假陈述，甚至涉及到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并未向张子雷核实车辆情况，而是径行驳回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双方加盟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张子雷扣押上诉人车辆，不支付房租，已经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上诉人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因本次诉讼支付的诉讼费及律师费。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房租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由被上诉人自行提供固定的办公场所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租赁办公场地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加盟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相关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应具备一定的办公硬件，有固定的的办公场所及电话”等是双方明确约定的事项，属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租赁办公场所是被上诉人应尽的义务与责任，现上诉人已经代为支付了租赁费，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该笔费用，否则，被上诉人将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况。一审法院以“证据未体现由张子雷负担该房租的约定，无法证明系张子雷使用”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租赁优伯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地点正是青岛站点以及李沧站点的使用位置，而张子雷与上诉人签订加盟合同后在该站点从事加盟服务业务，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甚至在法庭调查阶段对该事实并没有调查询问张子雷，径行认定“房屋无法证明系张子雷使用”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子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张子雷已将涉案车辆归还给广野物流公司，且有广野物流公司派往交接的于灿东、孟涛在固定资产盘点表上的签字为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一审中，张子雷虽未出庭，但其已通过代理人明确申明涉案车辆已交付给广野物流公司的事实。张子雷于2019年10月31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广野物流公司，并由交接人于灿东、孟涛签字。另外，张子雷在青岛共代管过两个站点，青岛四方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而资产盘点表上标注的涉案车辆“开到李沧北”站点，李沧北站点是另外的一个物流站点，与李沧站点并非同一站点，李沧北站点并非由张子雷代管。二、张子雷从未与涉案房屋的房东签署过任何租赁合同，也从未委托广野物流公司代为租赁过办公场所，该办公场所租赁费与张子雷没有关系，张子雷不应承担该租赁费用。张子雷经营青岛四方物流站点系由广野物流公司指派代管站点，而非加盟，办公场所也均由广野物流公司租赁，且双方从未就物流站点办公场所租赁费事宜达成过任何约定，也未约定过该租赁费由广野物流公司代付、张子雷承担，因此租赁费应与张子雷无关。即便张子雷签署过所谓《加盟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该合同中也并未就办公场所租赁费用的负担问题进行具体约定，广野物流公司要求张子雷返还租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广野物流公司要求张子雷承担诉讼费、律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给予支持。张子雷既未扣押广野物流公司的涉案车辆，根据广野物流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办公场所租赁费用系由张子雷代管青岛四方物流站点期间所产生的，张子雷不欠付广野物流公司所谓房屋租赁费用，并且，双方之间也没有关于诉讼费及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广野物流公司要求张子雷承担律师费等费用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广野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请贵院依法驳回广野物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广野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子雷返还车牌号为鲁A5U957的箱式运输车；若无法返还该车辆，依法判决张子雷赔偿车辆价值损失50000元，并承担营运损失费15750元（自2019年10月15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25日）；2.判令张子雷向广野物流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95205元（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15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广野物流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由张子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10日，广野物流公司（甲方）与张子雷（乙方）签订《青岛四方加盟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1.1.甲方同意乙方加盟，授权乙方在指定区域从事“广野物流”品牌的物流经营活动。2.1.乙方仅与甲方形成加盟合同关系…。2.1.乙方应自行配置符合甲方要求且能正常开展业务活动所需的人员、办公场所、仓库、交通工具及经营、办公所需要的其他设备。3.1.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在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范围内，以甲方品牌经营物流业务。4.4.乙方对外名称为：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服务部或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四方加盟点。8.9.乙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按时结算、返还甲方的代收货款、运费和回单，并将运单、数据真实、准确、及时的录入甲方物流软件系统。每延迟一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19.1.合同期限，本合同自生效之日起一年。21.1.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所有本协议项下授予乙方的权利应同时终止…。在合同落款处，广野物流公司加盖公章，张子雷签名并摁手印。2.广野物流公司于2018年3月6日为鲁A5U957货车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3.广野物流公司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均为2017年2月7日广野物流公司（乙方）与青岛优伯乐信息科技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优伯乐公司）签订，其中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现有位置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使用面积-平米。租赁期6个月，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租赁期1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起。六个月租金为75000元，年租金为15万元。付款方式为年结算，2017年1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半年租金，2017年2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一年半的房租225000元。合同落款处有优伯乐公司盖章，广野物流公司未加盖公章，有于灿东签名。另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现有位置的旁边的一号库房出租给乙方使用，使用面积-平米，租赁期限10个月，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租金83333元，2017年3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全年租金。合同落款处有优伯乐公司盖章，广野物流公司加盖公章，并有于灿东签名。广野物流公司另提交转账明细一份，金额250000元，交易时间2018年12月30日，摘要山东广野物流青岛四方房租2019.1.1至12.31。广野物流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欲证实其租赁上述场地，租赁合同到期后继续续租，其中提供给张子雷使用的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10月15日，张子雷合计应支付广野物流公司租金295205元，张子雷对此不予认可。4.2020年10月5日，广野物流公司与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广野物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本案律师费10000元，该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子雷提交青岛广野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交接总结和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载明2019年10月31日，广野物流公司与广野青岛四方分部和青岛李沧分部张子雷办理交接手续，截止2019年10月31日所有货物及公司物品和车辆（附明细）已交接清楚，系统中所有账目与货物均以交接完毕，自2019年10月31日之前所有货物与账目等有任何问题或者纠纷都与广野青岛四方分部和青岛李沧分部张子雷无任何关系。青岛四方分部和青岛李沧分部张子雷和广野物流公司所签的所有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终止，全部作废。青岛广野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交接总结由交接人：于灿东、孟涛；青岛四方分部，青岛李沧分部：张子雷签字。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中包括涉案鲁A5U957车辆，并注明开到李沧北，由交接人：孟涛，于灿东、站点经理：张子雷签字，并注明：以上资产广野物流公司已收回。广野物流公司认可于灿东系其公司员工，但称鲁A5U957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广野物流公司与张子雷签订的《青岛四方加盟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约定广野物流公司授权张子雷在指定区域从事“广野物流”品牌的物流经营活动，张子雷须遵守广野物流公司相关管理规定，接受广野物流公司监督，故涉案合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被告张子雷应否向广野物流公司返还车牌号为鲁A5U957箱式运输车或支付车辆损失50000元，并承担营运损失；2.被告张子雷应否向广野物流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张子雷应否向广野物流公司返还车牌号为鲁A5U957箱式运输车或支付车辆损失50000元，并承担营运损失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网点配车部分未填写具体信息，广野物流公司要求张子雷返还涉案鲁A5U957箱式运输车，张子雷提交青岛广野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交接总结和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证实涉案鲁A5U957箱式运输车已经归还。青岛广野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交接总结中载明截止2019年10月31日所有的货物及公司物品和车辆（附明细）已交接清楚，系统中所有账目与货物均已交接完毕，之前所有货物与账目有问题或纠纷与张子雷无任何关系；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中所列资产包括涉案鲁A5U957车辆，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下方注明以上资产广野物流公司已收回。青岛广野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交接总结和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均由于灿东、孟涛及张子雷签字并按手印。广野物流公司对青岛广野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交接总结和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于灿东系其公司员工，且在其提交的与优伯乐公司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均系由于灿东代表广野物流公司签署，其主张张子雷并未实际交付涉案鲁A5U957车辆，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广野物流公司无法证实涉案鲁A5U957车辆并未实际交付，故，对其主张的要求张子雷支付车辆损失及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野物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因广野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子雷未返还涉案鲁A5U957车辆的事实，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在《加盟合同书》中的加盟条件部分约定：乙方应自行配置符合甲方要求且能正常开展业务活动所需的人员、办公场所、仓库、交通工具及经营、办公所需要的其他设备，但并未约定由广野物流公司为张子雷租赁办公场所并由张子雷交付房租的有关约定。广野物流公司提交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系其与优伯乐公司所签订，租金也是由广野物流公司直接转给优伯乐公司，上述证据并未体现由张子雷负担该房租的约定，因无明确的房屋坐落位置，亦无法证明房屋系张子雷所使用。现广野物流公司以该证据为依据要求张子雷交付房屋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野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成立，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广野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广野物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子雷提交广野物流公司宣传册截图一张，证明广野物流公司的青岛李沧站点与青岛李沧北部站点为不同站点。该截图载明青岛四方、青岛李沧、青岛李沧北部等站点的名称、地址、电话、联系人等，其中载明青岛四方、青岛李沧站点联系人为张子雷，青岛李沧北部联系人为姜继红。广野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证，张子雷提交的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其观点，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张子雷应否赔偿上诉人广野物流公司车辆价值损失50000元，并承担营运损失费；2.被上诉人张子雷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房屋租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子雷提交的青岛广野站点和青岛李沧站点交接总结载明广野物流公司2019年10月31日与青岛广野四方分部和青岛李沧分部张子雷办理交接手续，截止2019年10月31日所有的货物及公司物品和车辆（附明细）已交接清楚，系统中所有账目与货物均已交接完毕，之前所有货物与账目有问题或纠纷与张子雷无任何关系。张子雷提交的青岛四方站点固定资产盘点表载明涉案鲁A5U957车辆开到李沧北，以上资产广野物流公司已收回。张子雷提交的广野物流公司宣传册截图载明广野物流公司的青岛李沧站点与青岛李沧北部站点为不同站点。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子雷已将涉案鲁A5U957车辆交给广野物流公司。广野物流公司主张张子雷并未向其交付涉案鲁A5U957车辆，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观点，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要求张子雷支付车辆损失及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广野物流公司与张子雷在《青岛四方加盟山东广野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中虽然约定张子雷应自行配置符合广野物流公司要求且能正常开展业务活动所需的人员、办公场所、仓库等，但并未约定由广野物流公司为张子雷租赁办公场所、仓库；其次，广野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广野物流公司租赁的场地为张子雷经营站点，即便该场地为张子雷经营站点，广野物流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子雷达成合意，由广野物流公司租赁该场地，租赁费由张子雷承担。故，广野物流公司要求张子雷支付房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野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上诉人山东广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光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