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志彪，男，196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成彬，男，1976年6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春，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爱莲，女，1977年7月6日生，壮族，住屏边县。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河池，男，198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蒙自市。上诉人张志彪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彬、原审被告江爱莲、江河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彪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租赁关系，于2011年10月7日签订一份《加油站租赁合同》，但合同中并未约定扩建添附的所有权。2018年3月24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写明，乙方自费对加油站站房改建，油罐更换；被上诉人对加油站进行了相关的添附（即一审中提及的关于2211100元造价的建筑物），原加油站上的附着物所有权为甲方（上诉人）所有，那么被上诉人扩建的相关建筑和更换的油罐也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也为加油站附着物，附着于加油站上的建筑即为加油站基础建筑。参考原《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第五条第9条：乙方经营期间有义务维修加油站的设备，但合同到期对于基础建筑正常的折旧损耗甲方不得让乙方赔偿。说明附着于加油站上的建筑物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于加油站上的基础建筑（即所有附着物）的损耗不得让乙方赔偿。一审认为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相悖。王成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江爱莲、江河池未作述称。王成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拍卖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所得款项，原告在技改扩建投入的2211100元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7日，原告与被告张志彪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张志彪将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出租给原告经营，租赁期限为10年，即2011年10月7日起至2021年10月8日止。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对加油站进行装修，涉及原有的土木建筑须经甲方同意认可；”第九条“乙方经营期间有维护加油站的义务，但合同到期对于基础建筑正常的折旧损耗甲方不得让乙方赔偿。”2018年3月24日，原告与被告张志彪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租赁期限、租金等进行调整，同时，协议第四条约定“因加油站发展需要乙方需自费对加油站站房改建，油罐更换。”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乙方前期资金投入巨大，甲方不得违约。”2018年2月2日，蒙自市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向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发出《加油站技改扩建有关事项通知》，对加油站技改扩建作出了相关要求。后原告于2018年4月按要求对加油站进行了技改，于2018年底改造完毕投入使用。原告对加油站进行相关改造和费用为：1.2018年4月11日，委托贵州思远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对加油站进行设计，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原告分两次向贵州思远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超的账户支付了设计费用20000元。2.地勘费用20000元。原告与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勘察结束后，原告向云南地质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红河分院账户转账支付了勘察费用人民币20000元。3.对加油站进行环评，产生费用48000元。2019年2月19日，涉案加油站施工安装完毕后，加油站作为甲方，湖南润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技术咨询合同书》，约定湖南润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出具环境评估报告。湖南润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出具环评报告后，原告于2019年2月25日转账支付30000元的费用。4.对加油站的安全预评价、安全验收评、价急预案编制及组织专家评审，产生费用共计33000元。2018年8月15日，加油站作为甲方，刘涛作为红河州昇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方签订《委托组织专家评审协议》，约定红河州昇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为加油站技改项目安全预评价和安全验收评价协调组织专家评审，合同约定费用是15000元。2018年9月3日，加油站作为甲方，刘涛作为红河州昇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方签订《委托应急预案编制及组织专家评审协议》，约定红河州昇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为涉案加油站编制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及组织应急预案顺利通过相关专家评审，产生费用共计18000元。实际给付时，原告给付委托代理人刘涛32000元。5.对加油站的安全预评价出具报告，产生费用25000元。加油站作为甲方，刘涛作为委托代理人及项目联系人的云南安益安全评价有限公司，双方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及2018年8月20日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就加油站技改项目安全预评价出具报告，原告向委托代理人刘涛支付费用25000元。6.加油站管道改建，产生费用464338元。2018年11月2日，陈金美作为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的委托代理人，张存宝作为云南雷鸣石油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方签订《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施工安装合同》，合同价款为464338元。云南雷鸣石油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完成加油站的施工安装后，原告于2018年12月9日向张存宝三次转账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12月5日向张存宝支付154300元，于2019年9月10日向云南雷鸣石油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材料员许远转账支付110000元，共计464300元。7.在改建中，原告购买了4台加油机，每台加油机价格22000元，产生费用88000元，该费用原告未主张。8.在改建过程中，于2018年5月22日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及原告，与红河州科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加油站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第3条约定了承包范围：第一是加油站站房建设；第二是加油站油罐池土建部分施工。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第一，加油站站房（带装修）每平方1900元，以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原告对原来的8间石棉瓦房进行扩建，除对一楼加固定翻新外，新增第二层（全部用混泥土浇灌），两层面积为632平方米，合同约定的价格为每平方1900元，计1200800元；建盖油罐池，包干价为400000元；对加油站面积为1000多平方米的水泥地板的重新浇灌；对加油站管道和雨棚的进行建盖，并增加了3个双层加油油罐等，对加油站的投资建设资金为1600800元（除4台加油机费用）。原告通过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负责人陈金美的账户，向红河州科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孙洪祥转账支付共计785783元。余款红河州科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出具授权书，要求将红河州科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的茅山洞易地扶贫建设项目的施工单位的车辆到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加油，用加油款冲抵，并通过代替红河州科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钢铁、铝合金款等方式支付的款项。另，被告张志彪与被告江爱莲、江可池及蒙自农资公司等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7）云25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张志彪与蒙自农资公司连带赔偿江爱莲、江河池损失218445.11元。该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履行判决义务，江爱莲、江河池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对被告张志彪名下的加油站进行了查封，于2019年12月5日进行拍卖。经评估，加油站资产总价款为3238800元（包含地价），建筑物及机器设备部分价款为1490086元。后经竞价，加油站最终价款为9800000元。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王成彬于2020年5月8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以王成彬对加油站的改建所产生费用在执行程序中难以确认为由，驳回王成彬的异议申请，王成彬不服，提起执行异议诉讼，主张对拍卖加油站所得款项，原告在技改扩建投入的2211100元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被告江爱莲与被告江河池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是否是适格被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江爱莲与被告江河池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是确认原告王成彬主张的对拍卖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所得款项，原告在技改扩建投入的2211100元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王成彬的该请求与江爱莲、江河池申请执行张志彪一案的执行款项有关联性，会影响江爱莲、江河池在执行案件中变卖张志彪所有的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所得款项的分配金额，影响其对判决确认的权益实现的多与少，与本案诉讼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的规定，江爱莲、江河池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原告王成彬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志彪于2011年10月7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取得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16年的经营权，租赁期限至2026年10月8日止。2018年，原告对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原有的基础建筑设施进行改造，改善了加油站的基础设施建设，大大提高了加油站的经济效益，从而使加油站得以9800000元的高额价格变卖。王成彬投入大量资金对加油站基础建设施进行改造、扩建，形成新的价值巨大的添附，新的添附的归属原告与被告张志彪在合同中未作约定。原告租赁的加油站在合同履行期间被法院变卖，表面形式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实则由于被告张志彪未履行其他债务所导致，且按合同第五条第七项约定，对现有基础设施的不合格的整改，是由出租方即被告张志彪自费整改合格，加之在庭审中，三被告对原告陈述的对加油站的改造的事实及主张的费用均无异议，原告足以排除对该价款的强制执行，故原告因改扩加油站形成的添附价款应由原告所有，但不属建筑工程款项中的优先受偿权，而是租赁合同中的原告就租赁物所进行的添附的归属问题。因租赁物已被一审法院变卖，原告享有该改扩建添附物的价款即2211100元。又因原告现仍继续经营加油站，该添附物的相应价款只是剩余租赁期内新添的附合物的残值损失。原告的租赁期限到2026年10月8日，2019年完工经营至2020年，剩余租赁期为6年，剩余租赁期的残值损失为1658325元，该残值损失归原告王成彬所有，不得执行该款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变卖所得款项中的1658325元为原告王成彬所有，不得执行该款项；二、驳回原告王成彬的其他诉讼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489元，由被告张志彪、江爱莲、江河池负担19724元，由原告王成彬负担47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中，2011年10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将蒙自市老寨荣华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出租给被上诉人经营，租赁期限为10年，即2011年10月7日起至2021年10月8日止。2018年2月2日，蒙自市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向蒙自市加油站发出《加油站技改扩建有关事项通知》，对加油站技改扩建作出了相关要求。2018年3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期限到2026年10月8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对加油站按《加油站技改扩建有关事项通知》进行了技改，改扩建添附物的价款为2211100元，于2018年底改造完毕投入使用，使用至2020年。在加油站租赁期内，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同意，按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了符合租赁目的的添附，改善了加油站的基础设施建设，形成在上诉人财产上增添附属物，又因双方对添附物的处理没有约定，添附物的使用年限应当与租赁期限相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8年至2026年，共计8年，被上诉人完成改建实际使用至2020年，剩余租赁期为6年，剩余租赁期的残值损失为1658325元（2211100÷8×6）。由于上诉人未履行其他债务导致加油站被法院拍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作为善意添附人，足以排除对该价款的强制执行，故一审判决添附物残值损失归被上诉人王成彬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附着于加油站上的建筑物归其所有，上诉人对于加油站上的基础建筑（即所有附着物）的损耗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5元，由上诉人张志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