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市亿鑫能源生物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靖和街大海宾馆一楼右侧1号门市101室。法定代表人：孙立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星宇，吉林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雪林，男，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对，男，195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香，女，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和龙市第一高级中学会计，住吉林省和龙市，系刘新对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贞，女，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香，女，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和龙市第一高级中学会计，住吉林省和龙市，系周兴贞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雲，女，200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龙门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女，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龙井市第四中学教师，住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龙门社区，系刘士雲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200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珲春市。法定代理人：程某，女，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系胡某的母亲。原审被告：李彬，男，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珲春市。原审被告：孙立红，女，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珲春市亿鑫能源生物质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明水县。上诉人珲春市亿鑫能源生物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林、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胡某及原审被告李彬、孙立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2404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亿鑫公司不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在行政判决中，并没有关于亿鑫公司、张雪林以及刘京伟等人是何种关系进行论证和认定，仅是对事实的一种陈述，并且该陈述也是有歧义的，鑫宏装卸公司在对外宣称时称其有法人资格，而其又并非是劳务派遣单位，是一支专业从事装卸工作的队伍，故此是鑫宏装卸公司承揽了亿鑫公司的劳动，实质上是承揽关系。并且，行政案件与民事案件审理的重点、方向以及举证和调查事实之目的均是不同的，适用法律也是不同的，一审法院将行政案件的高度概括的事实陈述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明显是错误的。2.亿鑫公司与张雪林、刘京伟、案外人王某、孙某等五人为承揽关系。承揽合同的定义是以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人提供劳务，须有工作成果才有权请求报酬。显然，承揽关系是符合本案事实的。亿鑫公司找到鑫宏装卸公司以完成装车任务，在完成这一任务后，亿鑫公司给付报酬。亿鑫公司与张雪林、刘京伟、案外人王某、孙某等五人并非有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张雪林以其为鑫宏装卸公司的老板对外承接装卸业务，在本案中刘京伟等人是受张雪林指派且自称是鑫宏装卸公司的员工来完成亿鑫公司的工作任务，在这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之间，是不可能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的，鑫宏装卸公司的员工是受其“法人”的控制、支配的，是否有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这一特征亦是区分承揽和劳务关系的关键。亿鑫公司与张雪林以往交易多次，均是由张雪林以鑫宏装卸公司的名义选派工人前往，张雪林对外宣称有公司这一事实在1804号以及（2020）吉24行初25号案件中均有其自认。本案中的装卸工作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而非继续性提供劳务，并且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而非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的，上述特征亦是承揽区别于劳务之处。在本案中，鑫宏装卸公司提供的装卸服务是其独立的主营业务，此事实在（2020）吉24行初25号案件中有张雪林自认，此主营业务的盈利手段是完成一定工作（装卸），交付成果（装卸完成），取得报酬（有工作成果后一次性结算），该业务的特征便是承揽。3.亿鑫公司在承揽关系对于指示或选任没有任何过失，亦不应承担责任。张雪林对外宣称其为鑫宏装卸公司，专业从事装卸业务，是一支有资质的专业队伍，在亿鑫公司以往与张雪林多次交易中，与张雪林代表的“鑫宏装卸公司”亦顺利完成工作任务，而在这起事故中，亿鑫公司仍按照以往的交易习惯，选任了“鑫宏装卸公司”是没有任何过失的。4。张雪林对外宣称其为鑫宏装卸公司的老板，虽然该公司并没有实际注册（雇主并不要求有主体资格），但张雪林租用了办公地点，以及其个人承担房屋租金及水电费，并且张雪林对外联系业务，组织成员前往，向成员收取信息费，该种组织形式符合雇佣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由雇主提供场地以及日常生产资料，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并且，本案中，刘京伟亦是受张雪林的指派前往亿鑫公司处工作，故张雪林应承担雇主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进行归责这是不正确的。本案中搬运的袋装颗粒是摆放在专门用来存储货物的物流仓库中，而前来工作的人员是专业从事装卸服务的人员，并且袋装颗粒的倒塌并不是因摆放的问题自然倒塌，而是因外力的作用即操作人员的操作不规范产生的后果，故此本案并不应适用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进行归责。并且，造成本次坍塌的颗粒袋堆垛全部按照同一方向码放，是因专业从事装卸工作的人员操作失误导致的坍塌，亿鑫公司并没有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立红承担连带责任是不正确的。孙立红的财产独立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及赔偿项目错误，不应判令亿鑫公司承担医疗费及刘新对与周兴贞全部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已由人保公司在意外险内理赔，医疗费不应重复赔偿。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刘新对与周兴贞有承包地，每年由子女帮其耕种和秋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来源的情况，并且村委会证明不具有对劳动能力进行鉴定的能力。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刘新对、程某、胡某、周兴贞、刘士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比例分配不当，应由亿鑫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由孙立红、李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以行政判决中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须举证证明。(2020)吉24行初25号行政判决已生效，一审援引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确认“亿鑫公司工作人员李彬通过鑫宏装卸公司的张雪林，雇佣了王某、孙某、刘京伟等5名工人装卸袋装生物质颗粒”符合证据规定及诉讼法的法律规定。上述认定事实系以相关行政部门对案涉各方当事人第一时间进行的询问及现场勘察后作出的调查结论为前提，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均属于第一手证据，可较客观地反映案件事实真相。最后，行政案件与民事案件的责任主体不同，仅有焦点和审查范围的区别，但相关事实的认定并不以案件系行政或民事而有不同。2.关于本案亿鑫公司与刘京伟等5名工人之间确认的法律关系问题。刘京伟等人作为装卸工人，在李彬的指示下，按其要求从事装卸，其并无承揽法律关系中定作和按期交付承揽的因素，装多少，怎么装均受李彬指令完成，行政部门的调查报告依据和第一现场人员调查及现场勘察亦确认了雇佣的相关事实，调查报告中“负责人李彬安排5名作业人员装车作业，要求先将库房南侧的颗粒袋堆垛上高处容易掉落的袋子拽下来……”。明确反映了李彬现场指挥，几名工人受其指派进行劳作的事实。亿鑫公司主张承揽关系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不应支持。3.张雪林是否承担雇主责任问题。张雪林虽曾以鑫宏装卸公司名义对外发布信息，但鑫宏装卸公司实际并不存在，张雪林与刘京伟等工人亦不存在管理、隶属、支配关系，张雪林作为几位工人的朋友告知劳务信息后，刘京伟等人自行决定是否接受相关劳务作业，张雪林亦未与用工单位亿鑫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亿鑫接受劳务后，工人受其直接指派，相应劳务报酬也直接发放给工人，张雪林并无承揽的事实。应由亿鑫公司及李彬、孙立红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本案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问题。2020年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24行初25号行政判快书后，撤销珲春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的珲政函[2020]7号《珲春市人民政府关于亿鑫公司“12·22”库房货物坍塌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后，珲春市政府又重新作出《调查报告》，该报告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定案依据，该报告事故发生原因分析中，明确事故直接原因。死者刘京伟作为普通装卸工人，以其现有的知识储备，不可能对装卸8米高的货物如何搬运能防范危险有任何认知，结合政府作出的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及间接原因的证据和第一现场的各方陈词，认定刘京伟本案承担20%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虽未提起上诉，但鉴于相关比例确为错误判决的情况下，请求二审法院直接调整，确认刘京伟不应当对自己的死亡自担责任。5.关于未判决李彬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行政部门的调查报告里，已明确说明“该公司为家族企业，法人孙立红，只登记挂名，不负责任何实际工作，企业生产经营全部由其丈夫李彬负责，李彬安排其弟李峰负责管理生产，李彬负责经营及库房管理。故该企业实际主要负责人为李彬”；通过上述认定，足以认定李彬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李彬在本次生产事故中直接指挥错误，导致事故发生的必然性，故李彬存在重大过失，李彬应对刘京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6.对刘新对及周兴贞劳动能力的问题，一审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我认为人保公司的赔付与本案的赔偿不冲突。李彬辩称，同意亿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孙立红、张雪林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亿鑫公司赔偿医疗费7839.73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0646元(刘士雲：23394元、刘新对42963.75元、周兴贞48692.25元、胡某15596元)，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231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合计：893688.06元；2.请求判令孙立红对亿鑫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因亿鑫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该公司由李彬、孙立红夫妻共同经营，故请求判令李彬对孙立红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支付责任；4.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1月20日，珲春市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亿鑫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亿鑫公司承租珲春市宇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库房。2019年12月22日上午，亿鑫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彬电话通知张雪林装车，张雪林告知王某后，王某、孙某、刘京伟等5名工人来到亿鑫公司租赁的宇通公司库房装卸袋装颗粒，其中刘京伟负责往传送带上装袋，在第二车的装车过程中，刘京伟身后的生物质颗粒袋子堆垛发生坍塌，坍塌的颗粒袋将刘京伟砸趴到传送带上。事故发生后，李彬于11时20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1时51分刘京伟被送到珲春市人民医院，19时44分死亡。本次事故之前，张雪林曾以鑫宏装卸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布信息鑫宏装卸公司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2.亿鑫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于2018年12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立红，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生物质颗粒、生物质秸杆压块、花生壳颗粒、稻壳颗粒、秸杆颗粒；收购玉米秸杆、稻草。天能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彬，股东为李彬和李峰。2019年7月29日，珲春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珲春市天能生物质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变更建设单位的证明》，证明2019年6月18日由该局作出《珲春市天能生物质有限公司年产2万t生物质颗粒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该项目建设单位由天能公司变更为亿鑫公司。2019年10月25日，天能公司与亿鑫公司签订《交接协议》，内容如下：天能公司原公司厂房仓库设备所产生的各项水费、电费、仓储费用全部于10月25日之后归亿鑫公司承担支付，截止到今日仓库剩余货物归天能公司所有。事发当天，刘京伟等人装卸的颗粒袋上的标志为天能公司。2019年11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珲春市税务局作出《清税证明》，证明天能公司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2020年1月16日，珲春市审批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天能公司注销登记。3.程某系刘京伟妻子，刘新对、周兴贞系刘京伟父母，刘士雲系刘京伟与前妻于红之女，胡某系程某与前夫胡某之子。2019年4月10日，刘京伟与程某登记结婚。刘新对、周兴贞系无劳动能力的建档立卡贫困户，刘新对患有森林脑炎和白内障，周兴贞患有肝囊肿、甲状腺肿和结节等疾病。刘新对、周兴贞共有四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次事故中亿鑫公司、天能公司与刘京伟及张雪林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本案可否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进行归责？本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当如何认定？2.孙立红是否应与自然人独资性质的亿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彬基于与孙立红的夫妻关系，是否应与亿鑫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胡某主张的各赔偿项目的金额及计算标准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亿鑫公司及李彬虽然辩称系天能公司与张雪林（鑫宏装卸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与亿鑫公司无关，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行初25号行政判决认定“亿鑫公司工作人员李彬通过鑫宏装卸公司的张雪林，雇用了王某、孙某、刘京伟等5名工人装卸袋装生物质颗粒”，李彬、孙立红、李峰、张雪林在理春市应急管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均表示刘京伟等人当日系为亿鑫公司装卸袋装颗粒，故李彬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雪林虽然确实曾以鑫宏装卸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布信息招揽生意，但鑫宏装卸公司实际上并不存在，经查，张雪林与刘京伟、王某、孙某等人之间并不存在管理、隶属、支配关系，张雪林告知王某等人李彬处有装卸货物的劳务信息后，刘京伟、王某、孙某等人完全可以自行决定接受或者拒绝此项劳务作业，故本案中提供劳务一方为刘京伟、王某、孙某等人，接受劳务一方为亿鑫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亿鑫公司作为事发仓库的租赁使用人，对其保管堆放在仓库内的袋装颗粒应当确保安全，消除装卸作业时的安全隐患，现亿鑫公司不能证明自己对此次事故中袋装颗粒的倒塌没有过错，应当对因此造成的刘京伟死亡的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程某等提供的证人王某、孙某及张雪林均证实事发仓库及堆放的袋装颗粒存在一定安全隐患，装卸作业现场并无操作规程和安全标识提示，故刘京伟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鑫公司提供的珲春市顺祥会计代理有限公司的证明并不足以证明亿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孙立红自己的财产，故程某等要求孙立红与亿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程某等以孙立红、李彬系夫妻关系为由，要求李彬对孙立红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对医疗费7839.73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06.4元、刘士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3394元均无异议其依据及计算标准亦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新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2963.75元，周兴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8692.25元，亿鑫公司、孙立红、李彬虽认为其二人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但刘新对、周兴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和龙市南坪镇车厂村出具的说明、证明、和龙市扶贫办颁发的扶贫手册、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出院证、住院病案、华政眼科医院门诊病历、吉林市康盛医院的体检档案和检查报告单等证据，证明刘新对、周兴贞迈多病，故其二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胡某与刘京伟并未形成共同生活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故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京伟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本院酌定支持两个人三日的误工费926.34元。以上各项应赔偿项目金额合计806702.55元，由亿鑫公司及孙立红承担80%的赔偿责任，赔偿给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645362.04元。综合考量本案的各情节因素，本院酌定亿鑫公司及孙立红赔偿给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珲春市亿鑫能源生物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立即赔偿给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645362.04元；二、被告珲春市亿鑫能源生物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立即赔偿给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被告孙立红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4元及保全费4870元，合计17414元，由原告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胡某负担3864元，由被告珲春市亿鑫能源生物质有限公司及孙立红负担13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亿鑫公司提供事发生当天现场的视频，程某、刘新对、周兴贞、刘士雲、胡某提供珲春市应急管理局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的事故报告，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根据案情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刘京伟、王某、孙某等人并非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而是按照亿鑫公司的指示向其提供装车的劳务，不符合承揽关系的要件，亿鑫公司与刘京伟、王某、孙某等人之间系提供装车服务的劳务关系。亿鑫公司主张张雪林应承担雇主责任，依据张雪林、王某、孙某的陈述，工人不受张雪林的控制、监督，虽受张雪林的指派，但双方之间并无隶属关系，张雪林不向工人发放报酬，而是收到雇主的劳动报酬后给工人分发，张雪林有时会抽取信息费，故张雪林与刘京伟、王某、孙某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亿鑫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亿鑫公司通知张雪林找人来装卸堆放在该公司租赁仓库内的指定堆垛，其作为接受劳务服务的一方，应提供安全的装卸作业环境，消除装卸作业时的安全隐患，但亿鑫公司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不完善，库房作业无装卸作业规范、作业安全管理规范；货物全部同一方向码放，货物码放不规范不稳固，存在安全隐患；现场装卸过程中有亿鑫公司人员在场，但未对作业人员的作业行为进行规范教育，也未制止违规作业行为。一审法院结合刘京伟等人提供劳务也存在违规作业的行为，分配亿鑫公司与作业人员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亿鑫公司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孙立红的财产独立于公司，对此孙立红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刘京伟自己投保的商业保险的理赔与侵权赔偿不发生冲突，亿鑫公司主张医疗费不应重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刘京伟的父母虽有承包地，但系其子女帮忙耕种和秋收，一审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刘新对与周兴贞系无劳动能力的贫困户且并无不当，亿鑫公司主张该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来源的情况，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案件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刘新对、程某、胡某、周兴贞、刘士雲没有提出上诉请求，故对其相关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亿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4元，由上诉人珲春市亿鑫能源生物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美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李照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