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锦中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富锦市富锦镇建设街28委5组。法定代表人：王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锋，黑龙江商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晨，黑龙江商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锦市亿达汽车燃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富锦市嘎尔当村。法定代表人：史本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富锦中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锦市亿达汽车燃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锦中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97351.94元增值税发票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97351.9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作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富锦中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系压缩天然气的销售公司，被上诉人富锦市亿达汽车燃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系车用压缩天然气气瓶的安装公司。2017年双方签订车辆改装协议的目的是合作、共赢，由被上诉人免费为出租车进行CNG液化天然气改装，如改装车辆在上诉人开设的加气站加气，上诉人按0.4元/每立方米向被上诉人返费。合同标的物是改装车辆加气产生的收费利润，而非改装车辆本身。有多少出租车会改装，改装后能加多少气，上诉人能增加多少销售额，被上诉人能否取得全额返费，这些问题在签订合同时是未知的，双方是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合同中的表述是“自愿合作”、“合作方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将涉案292辆车改装完成，被告应当支付改装费”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是改装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改装完成这个“工作成果”不是上诉人所追求的，上诉人需要的是销售天然气的利润。双方合作的根本目的是分享天然气销售利润，而非完成车辆改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按照3500×292=1022000元支付改装费。二、《车辆改装协议》明确约定，需要以双方确认的加气量作为返费的依据。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加气量数额，未经上诉人认可，不能作为返费的依据。依据双方的合作关系，不是被上诉人完成改装后即能取得改装费，而是需要满足特定条件后取得返费。依据车辆改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被上诉人首先需要与上诉人共同确认加气量，然后按双方确定的返费数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交至上诉人后，最后领取返费。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单方主张上诉人加气量为705925.36立方米，但未提供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的加气量统计表；也未提供对应数额的发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无义务支付返费，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上诉人统计，自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改装车辆加气量为543379.84立方米，按每立方返利0.4元计算，总计应返款217351.94元，上诉人已付12万元，待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同意支付剩余97351.94元。三、车辆改装协议是因客观情势变更而解除，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解除后各方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1、车辆改装协议签订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导致上诉人被迫关停加气站，上诉人损失巨大。2017年12月，天然气气荒，政府主管部门发文强调要力保民生用气，几乎所有的加气站都停止加气。天然气价格从1.85元涨到9元每立方米，价格翻了近5倍。上诉人损失巨大，加气站两次关停，并非恶意不履行合同。《民法典》第533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7年12月，因天然气涨价，加气与加油的费用基本相当，导致部分出租车经营者又将车辆改为加油，加气车辆锐减。加上政府行为干预，加气站暂时停业。2018年3月，天然气价格稍微稳定，加气站恢复供气，几乎没有改装车辆来加气，加气站坚持了几个月，上诉人亏损数额不断扩大，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最终被迫关停加气站。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或者补偿责任。2、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天然气涨价后，部分改装车辆在被上诉人处进行了二次改装，将CNG改为LPG液化石油气，被上诉人收取了改装费。双方约定的是进行CNG改装，而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进行了LPG改装，被上诉人明知进行LPG改装的车辆无法在上诉人处加气，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自担。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在进行CNG改装时，向出租车经营者收取了一定的费用。每台车改装成本约2000元，剩余1500元是利润。如被上诉人主张损失，应当以成本2000元为基数计算。因合同终止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应转嫁给上诉人承担。4、一审判决未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裁判，判令上诉人承担改装费不符合合同目的，也显失公平。《民法典》第566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前，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认可的加气量返给被上诉人12万元。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给付利润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在上诉人严重亏损，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均同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应适用《民法典》第533条进行裁判。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诉人亏损及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事实，按照每台车辆3500元要求上诉人给付改装费，相当于判令上诉人单方承担合同风险，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加重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作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在合同因客观情势变更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义务按照改装车辆数额支付改装费。同时，加气量未经双方确认，不能作为返费的依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富锦市亿达汽车燃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购买协议，关于改装多少车辆最终也得到了上诉人最终认可。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使用自己的技术人力，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关于上诉人如何约定支付报酬并不影响承揽关系的成立。二、上诉人停业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属于不可抗力。燃气属于商品价格调整，属于正常的商业条件行为，既有涨价也有降价，所以价格调整不属于无法或者抗拒出现的情况。三、一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富锦市亿达汽车燃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由被告给付原告改装费902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车辆改装协议，约定“第一条原、被告合作开展车辆CNG改装促销活动，由乙方（本案原告）为实施主体（主要是改装实施），甲方（本案被告）按约定对乙方进行返费；第二条（1）经双方协商改装车辆每辆费用3500元，在甲方确定车辆为乙方改装后，按照改装车辆总加气量每立方米0.4元进行返还，直至返还所有活动内改装车辆价格总额；（2）如果免费改装车辆在30个月内（2年半）在甲方加气未达到9000立方米，甲方向乙方返还改装费最大期限延至36个月（3年），之后该车辆无论是否继续加气，甲方将终止该车辆的气量返还改装费政策。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改装车辆共计292辆，但因2018年天然气价格上涨，导致被告于2018年12月21日正式停业，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完成改装车辆的加气量。在协议履行期间，被告给付原告车辆改装费12000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原告已改装车辆292辆没有异议，且同意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车辆改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被告达成的车辆改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应根据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原告作为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已按协议约定，将涉案的292辆车改装完成，在被告不能按约定期限内完成加气量的情况下，依约被告负有返还原告改装费的义务，按双方约定的每台车辆改装费3500元计算，原告共计改装车辆292辆，扣除被告已支付的改装费120000元，被告仍应向被告支付车辆改装费902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02000元改装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车辆改装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未能依约对改装车辆按协议约定加注天然气，系因双方履行过程中发生天然气价格上涨，属于不可归责于被告的原因所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车辆改装协议；二、被告富锦中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富锦市亿达汽车燃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车辆改装费902000元；二、驳回原告富锦市亿达汽车燃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20元，由被告富锦中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佳木斯市城市建设局佳建呈字[2017]78、88号文件、停气通知及IC卡对账汇总。证明问题：2017年10月，液化天然气市场出现供应紧张局面，价格大幅上涨，政府启动应急调控预案，要求停止汽车加气，关停汽车加气站，优先保障居民用气。上诉人响应政府要求及佳木斯燃气公司要求停止加气，同时导致后期燃气价格大幅上涨，使用燃气的成本超出使用汽油的成本。天然气短缺即政府宏观调控属于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终止，合同双方当事人损失自行承担。IC卡对账汇总证明上诉人计算的加气量来源于加气站的IC卡记账系统。被上诉人提出质证意见：该组证据在一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提起，但未向法院提交该文件，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文件中只是针对天然气供应情况，对天然气公司提出了相应的建议，并不是对其进行行业性的干预。2017年12月1日，佳木斯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通知只是对其内部气站的通知，不能成为其违反合同约定，非法解除合同的合法理由。之前一审的时候就已经在判决书上写明了，上诉人也提交证据了。2017年10月份确实是大幅上涨，上诉人公司自己的原因停止对出租车加气，但是2018年3月已经恢复了，是上诉人经营不善，对于自己的成本把控能力不当，属于商业风险。上诉人已经在2018年1月8日至2月4日，有间断的供气不到一个月，又因为上诉人自己的原因，没有跟被上诉人商量，又擅自停气，到3月份再次恢复供气，到2018年12月份的时候，因为上诉人的经营不善彻底停止营业，导致被上诉人实际损失。该证据已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出示过，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出租车543379.84立方米加气量。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系因不可抗力导致停止营业。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富锦中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富锦市亿达汽车燃气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合作开展车辆CNG改装促销活动，双方签订车辆改装协议。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陆续为292台出租车进行了改装。2017年末天燃气价格上涨，上诉人暂时停止营业，2018年3月，天然气价格稳定之后上诉人恢复营业，2018年12月上诉人再次停止营业，至今仍处于停业状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被上诉人为出租车进行CNG改装，每辆出租车的改装费用为3500元，上诉人按改装出租车在上诉人处的总加气量每立方0.4元的标准给被上诉人返还改装费，直至返还所有活动内改装车辆价格总额。该协议内容具有承揽合同性质，上诉人按加气量多少计算返还改装费用数额，是给被上诉人返还改装费用的一种计算方式，故对上诉人提出双方不是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分享天然气销售利润的合作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改装车辆在30个月内（2年半）在上诉人处加气未达到9000立方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改装费最大期限延至36个月（3年），之后该车辆无论是否继续加气，上诉人将终止该车辆的气量返还改装费政策。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最长为36个月。而本案中，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经营仅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即停止经营，且未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解决，系上诉人违约导致双方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但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对该经济损失按双方约定的每辆车返还3500元改装费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扣除上诉人已经返还给被上诉人的部分改装费，其余部分上诉人仍应给付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行为，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4元由上诉人富锦中燃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卢伟艳审判员  梁劲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