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淑明，女，194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莉（系邹淑明之女），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万明，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69号7楼。 法定代表人：胡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庄声，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青羊区下南大街2号9楼901、902、903、904、905、906、907、908、909、910、911、912号。 负责人：王翔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润光，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邹淑明因与被上诉人余万明、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和出租车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羊支公司）、温润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淑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8年的残疾赔偿金赔偿年限，改判为按照9年的赔偿年限予以计算，增加伤残赔偿金3615.40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医疗费应扣除15%的自费药，按照实际医疗费78305元予以认定；3.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按照全天型护工予以计算，费用合计为13140元；4.撤销一审判决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改判为12000元；5.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后续费用另行主张的判定，改判为后续治疗费15000元；6.增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45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邹淑明于2019年6月13日在求实司法鉴定所作了第一次伤残鉴定，本案于2019年9月29日开庭，庭审中运和出租车公司的代理律师并未对鉴定结果持有异议，但是钟世全却要求重新鉴定，在没有运和出租车公司出具授权书且该男子是在第二次庭审后（2020年11月11日）才提交委托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时采纳非当事人的重新鉴定请求是错误。此外，不论法庭采纳哪一份鉴定结论，赔偿年限都应当以邹淑明实际年龄71周岁予以计算，因而伤残赔偿时间应为9年。其次，在本案所涉及到的各项费用方面，对于自费药，一审中对方当事人并未提出自费药的异议，但是一审法院按照最高扣除比例15%予以扣除，不仅有失公允且程序违法；对于护理费，在邹淑明未拆线就提前出院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院外护理需46天，这没有考虑到邹淑明年老且一个部位多处骨折等因素，因而邹淑明要求按照全天型护工的薪酬标准60天来计算护理时间和费用；对于后续治疗费，一审判决邹淑明可在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相当于驳回了该诉请，若后期再维权会产生不必要的费用；对于精神抚慰金，鉴于本案是吸毒后驾驶出租车而引发的事故且伤者邹淑明又是老人，给其精神上带来的这种伤害是无形的，因而邹淑明主张12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完全符合规定。对于增加的营养费，鉴于邹淑明出院时医嘱明确了要加强营养，加之邹淑明已经70多岁的年龄，因而非常需要加强营养促进机体恢复。最后，在诉讼费用承担方面，一审判决让邹淑明一人承担739元，而对方当事人一共4人共承担650元，明显有失公允。 余万明辩称，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运和出租车公司辩称，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时间、年限，一审法院认定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赔偿并无错误；关于自费药15%的比例予以扣除，这是按照四川省成都市处理交通事故的会议纪要来处理的，因而一审法院扣除15%是恰当的；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确定护理的标准与期限均是有相应依据的，加上邹淑明受伤的是左手而并非是功能肢，故邹淑明主张的护理费缺乏相应的依据；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3000元适当；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再主张正确；关于营养费，因邹淑明在一审中未提出，故其在二审中提出应不予处理；关于伤残鉴定的情形，第二次伤残鉴定为10级这是有效的鉴定，应当按照该等级结论予以处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 人保青羊支公司辩称，邹淑明的上诉请求主要是针对各项费用的计算，人保青羊支公司在一审判决中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且享有相应的追偿权。对于邹淑明增加的诉讼请求，人保青羊支公司认为一审没有主张的营养费不能在二审中请求相应的增加，如果要主张营养费应另案处理。关于后续医疗费，一审判决明确代实际产生后再主张，并未剥夺邹淑明的相应诉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温润光辩称，温润光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温润光和运和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温润光向运和出租车公司介绍驾驶员，因而温润光只是介绍余万明到运和出租车公司工作，驾驶员是否合格是由运和出租车公司负责审查并办理出租车服务资格证。在余万明办理服务资格证后至事故发生前这段期间运和出租车公司并未出具任何禁止余万明继续从事出租车驾驶的书面文书。综上，驾驶员是否有吸毒史应当是由运和出租车公司负责审查，温润光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邹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余万明、运和出租车公司对邹淑明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青羊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万明、运和出租车公司、人保青羊支公司共赔偿邹淑明132401.97元（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2、请求判令余万明、运和出租车公司、人保青羊支公司完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青羊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淑明各项赔偿金34363.2元；二、温润光、运和出租车公司、余万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淑明各项赔偿金22366.26元；三、驳回邹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9元，由邹淑明负担739元，温润光、运和出租车公司、余万明负担650元。 二审中，邹淑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年11月22日于求实司法鉴定所内拍摄的复核照片，拟证明邹淑明的伤残等级应按照第一次鉴定结论予以处理。 余万明未发表质证意见。 运和出租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去求实司法鉴定所复核的照片，运和出租车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求实鉴定所是第一次鉴定的机构，在第二次鉴定否定了第一次鉴定结果后再去复核不能证明第二次鉴定存在任何问题，且该复核行为也未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认可和法院的安排。关于授权材料和递交材料收据，一审时运和出租车公司也委托了律师参加庭审，律师在庭上和邹淑明一起共同在笔录上确认了要进行重新鉴定，同时双方也到锦江区人民法院抽选了鉴定机构，双方与伤者共同到了第二家鉴定机构作了司法鉴定。据此，运和出租车公司认为第二次司法鉴定是依照法律程序进行的，并非是运和出租车公司单方擅自所为，邹淑明不能拿一个复核的照片来推翻在法律上有效的鉴定结果。 人保青羊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邹淑明提交的复核照片，质证意见同运和出租车公司一致，在邹淑明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情形下，只是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温润光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意见。 本院对邹淑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邹淑明仅提交于求实司法鉴定所内拍摄的复核照片，不能证明邹淑明的伤残等级应按照第一次鉴定结论予以处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邹淑明主张应采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的问题。邹淑明仅提交于求实司法鉴定所内拍摄的复核照片，不能仅以该照片证明其主张。一审采信的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由运和出租车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并经鉴定人员出庭说明。邹淑明主张应当采信第一次鉴定结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其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其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自定残之日起”而不是“受伤之日起”。本案中，邹淑明定残之日为2019年11月5日，已经年满七十二周岁，故一审按照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医疗费中的自费药扣除问题。人保青羊支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扣除自费药部分，在自费药部分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进行协商或委托鉴定，在不能达成协议且不申请鉴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以综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扣除比例。本案当事人对自费药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自费药按照15%的比例扣除较为客观，并无明显不当，可以维持。 关于院外护理费的问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邹淑明院外护理时限为46日，邹淑明主张院外护理期限为60日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的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认定为100元/天，并无不当，可以维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依据邹淑明的伤情、侵权人的过错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客观因素，确定为3000元属合理范围，可以维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并非剥夺当事人主张的权利。 关于营养费的请求为二审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当事人不愿意就新增诉讼请求进行调解，邹淑明的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另，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邹淑明主张诉讼费用应由四原审被告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邹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邹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