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红，男，1975年4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春、潘如月，云南锦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建柱，男，1976年4月9日生，彝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朝飞，男，1969年3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源县后所镇大炭沟煤矿，注册号：530325100004517，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后所镇庆云村委会庆云村。法定代表人：牛家德，矿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源县大炭沟煤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55993139936，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后所镇庆云村委会新云村。法定代表人：顾丽琼，总经理。上诉人李芳红因与被上诉人沙建柱、牛朝飞、富源县后所镇大炭沟煤矿（以下简称大炭沟煤矿）、富源县大炭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炭沟煤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有双方结算及一审庭审中沙建柱、牛朝飞都认可坑木款及电费的情况下，还认定合同中对坑木款及电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属约定不明，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在承包合同上对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电费、坑木费由谁负担并无明确约定，原、被告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事后对此存在补充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建柱签订的《2010年煤矿采煤采区安全生产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沙建柱）按113元每吨给乙方（李芳红）作为生产费用，另有2元每吨扣留井口财务保管，年底支付给乙方总合计价格115元每吨（此单价不包含坑木及电费）”。从此条约定可以看出，到年底被上诉人不仅要支付李芳红被扣留的2元每吨的费用，还要支付上诉人李芳红被扣留的坑木款及电费。然而，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合同中双方还同时约定，在生产过程中，采区所需新增设备、设施和物资，乙方自己购买和自己承担费用。”一审判决错误的认为此条约定中的“物资”包含“坑木及电费”，实则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2012年生产用坑木、电费》证据可以看出，在上诉人采煤期间，被扣留的电费和坑木的总费用为343116.57元，该坑木及电费是由财务肖本平进行结算，且被上诉人沙建柱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承认坑木款及电费被扣留后是应予以返还的。故，关于坑木款及电费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即使合同中坑木款及电费由谁负担约定不明，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沙建柱的自认也能够证明双方对坑木款及电费是明确约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沙建柱一人退还上诉人交纳的风险抵押金30万元、支付上诉人采煤期间扣留的生产费用130520.4元，其余三被上诉人不承担共同返还及支付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且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理由如下:本案经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李芳红与被上诉人沙建柱签订合同后，沙建柱又与被上诉人牛朝飞签订了合同，被上诉人牛朝飞又与被上诉人大炭沟煤矿签订了合同。也就是说，该煤矿采区经过多次承包，上诉人李芳红所诉请的风险抵押金30万元、扣留在井口财务保管的生产费用130520.4元以及坑木款及电费与四被上诉人具有密切关系。一审判决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认定被告沙建柱与牛朝飞与大炭沟煤矿、大炭沟煤业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依照其相互之间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另行解决。上诉人认为，可以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支付该笔风险抵押金（从2013年1月至履行完毕时止）的资金占用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系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沙建柱辩称：1.我与牛朝飞是朋友关系，当时煤矿需要采煤，采煤的业务是从牛朝飞那里接手过来然后给李芳红干。我与牛朝飞签订过合同。2.本案有些采煤款项有些是我领取的，有些是李芳红去牛朝飞那边领取的，领了以后，要按照采煤量一吨留给我15元，但是李芳红没有全部付给我。我与牛朝飞签订的采煤合同是按照130元每吨进行计算应支付我的款项。3.关于坑木费和电费由谁承担我记不清了。4.我收了李芳红3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被上诉人牛朝飞辩称：1.我是从煤矿上承包，又将采煤业务包给沙建柱。风险抵押金沙建柱交给我25万元，因为煤矿上李廷受伤，沙建柱退回了5万，且李廷受伤案，富源法院执行局从我这里执行了10多万。这20万元风险抵押金我没有交给大炭沟煤矿。2.我与沙建柱还没有结算清楚。被上诉人大炭沟煤矿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本院参与诉讼。被上诉人大炭沟煤业公司辩称：现在煤矿已经整合给庆云煤业公司，大炭沟煤矿法定代表人牛家德是顾丽琼老公公。牛朝飞是牛家德的侄儿子，牛朝飞是从煤矿承包采煤业务，煤业公司与牛朝飞之间的款项已经结算清楚。李芳红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返还原告风险抵押金300000元；2.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返还原告采煤过程中被扣留的生产费用130524.4元（2元/吨×65260.2吨）；3.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在采煤过程中预先从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费用中扣除的坑木款和电费款共计343116.57元；4.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风险抵押金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月至履行完毕时止；5.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被告沙建柱作为甲方（大炭沟煤矿2号井口c17煤采区）代表与原告李芳红作为乙方（生产承包方）代表签订了《2010年煤矿采煤区安全生产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沙建柱将自己从被告牛朝飞处承包得的富源县后所镇大炭沟煤矿（后更名为富源县大炭沟煤业有限公司）的2号井口C17煤采区的采煤工作承包给原告李芳红进行生产，其中主要约定甲方职责为负责按月结算，及时支付乙方工资，不得拖欠。乙方职责为：与采区订立安全生产承包合同，交纳采区风险抵押金叁拾万元整，合同期满，甲方如数全额退还乙方。在生产过程中，本采区所需新增设备、设施和物资，乙方自己购买和自己承担费用，合同期满后再协调处理。甲方按113元每吨给乙方作为生产费用，另有2元每吨扣留井口财务保管，年底支付给乙方总价合计115元每吨（此单价不包含坑木及电费）。合同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原告李芳红于2010年1月1日向被告沙建柱支付风险抵押金30万元。合同约定的1年期满后，原告李芳红与被告沙建柱口头约定按之前的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至2012年10月，后原告李芳红所交纳的风险抵押金及按合同约定扣留在井口财务的2元每吨的生产费用及其他费用至今均未进行结算和支付，原告找到被告催要，四被告之间相互推诿，故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沙建柱与原告李芳红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承包合同约定交纳了风险抵押金30万元，被告沙建柱应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满后按合同约定如数退还，因双方书面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一年但实际履行到2012年10月，故被告沙建柱在合同终止履行后应如数退还原告所缴纳的30万元风险抵金，其抗辩称已将30万元交给牛朝飞、牛朝飞又交给被告富源县后所镇大炭沟煤矿、富源县大炭沟煤业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返还30万元风险抵押金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沙建柱与牛朝飞之间及牛朝飞与富源县后所镇大炭沟煤矿、富源县大炭沟煤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其可依照其相互之间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另行解决。被告沙建柱抗辩称曾给了原告2.6万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扣留在井口财务保管的生产费用130520.4元，被告沙建柱认可肖本平关于采煤吨位结算的客观、真实性，故沙建柱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该笔费用。被告牛朝飞抗辩称该笔生产费用只有在原告采煤期间未发生安全事故才能支付，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原告采煤期间确实发生过安全事故，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的坑木款和电费款，双方虽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年底支付给乙方总合计价格115元每吨不包含坑木及电费，但在承包合同中双方同时还约定，在生产过程中，采区所需新增设备、设施和物资，乙方自己购买和自己承担费用，合同期满后再协调处理，据此在承包合同上对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电费、坑木费由谁负担并无明确约定，原、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事后对此存在补充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确，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风险抵押金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对资金占用费并无约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沙建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芳红交纳的风险抵押金30万元；二、被告沙建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芳红采煤期间扣留的生产费用130524.4元；三、驳回原告李芳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6元，由被告沙建柱负担6420元，由原告李芳红负担511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通知肖本平到庭进行了询问，李芳红也提交了相关参考资料。本院均记录在卷。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核心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芳红主张沙建柱应承担坑木费和电费应否得到支持？2.上诉人主张牛朝飞、大炭沟煤矿、大炭沟煤业公司对其诉请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3、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1.上诉人李芳红与沙建柱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2010年煤矿采煤区安全生产承包合同》中第二条第5项明确约定：甲方按113元每吨给乙方作为生产费用，另有2元每吨扣留井口财务保管，年底支付给乙方总价合计115元每吨（此单价不包含坑木及电费）。该约定并未明确坑木及电费应当如何计算及承担。同时，第二条第3项也明确：本采区所需新增设备、设施和物资，李芳红自己购买和自己承担费用，合同期满后再协调处理。上诉人李芳红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对坑木费和电费另行进行过明确。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坑木费和电费的诉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李芳红关于一审中沙建柱认可坑木费和电费由沙建柱承担的主张，与一审笔录记载不一致，二审询问中，沙建柱也不予认可前述坑木费和电费应由其承担。因此，对上诉人李芳红该项主张，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2.本院二审中，李芳红在主张牛朝飞、大炭沟煤矿、大炭沟煤业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时，其意见为：本案采煤收益为大炭沟煤矿，不管如何承包，煤矿没有把款项支付给牛朝飞，牛朝飞没有把款项支付给沙建柱，致使沙建柱不能把钱支付给李芳红。风险抵押金也是李芳红支付给沙建柱后，沙建柱付给牛朝飞，牛朝飞付给大炭沟煤矿。但在本案中，案涉《2010年煤矿采煤区安全生产承包合同》中签字的双方为李芳红及沙建柱，上诉人李芳红不能举证证实沙建柱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系代表牛朝飞或大炭沟煤矿进行签订。从本案二审中各方陈述看，只能认定沙建柱在签订合同时，系以其自身名义与李芳红签订。李芳红虽直接从牛朝飞处领取过采煤款，但不能据此认定牛朝飞亦是本案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上诉人虽主张本案涉及农民工工资，但牛朝飞及大炭沟煤业公司均陈述二者之间的款项已经结算支付清楚，牛朝飞与沙建柱亦陈述二者之间的采煤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在本案中不能确定牛朝飞下欠沙建柱的具体款项。因此，上诉人李芳红关于牛朝飞、大炭沟煤矿、大炭沟煤业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3.本案沙建柱与牛朝飞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虽未约定风险抵押金的资金占用利息，但约定了风险抵押金退还时间为合同期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合同期至2012年底届满。本案中，沙建柱并未主张李芳红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发生过安全事故，因此，被上诉人沙建柱应于2013年1月1日前退还风险抵押金。但其至今未能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沙建柱未予退还风险抵押金造成李芳红资金利息损失，对于该利息损失，沙建柱应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沙建柱应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支付至风险抵押金全部退还为止。对上诉人提出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李芳红一审诉讼请求中有关“生产费用130524.4元（2元/吨×65260.2吨）”应为130520.4元，一审李芳红起诉时属计算错误，判决主文中亦表述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沙建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芳红采煤期间扣留的生产费用130520.4元；”三、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沙建柱应支付李芳红3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资金占用费，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风险抵押金全部退还完毕时止；五、驳回李芳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6元，由沙建柱负担6420元，由李芳红负担5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6元，由沙建柱负担6420元，由李芳红负担5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