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基岭，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福明，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杨基岭因与被上诉人季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基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季福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当。一、2018年9月28日双方订立《出租车承包补充协议》，载明：考虑目前出租车生意难做，将租金降低为每月4000元。该补充协议系双方针对出租车经营现状经自愿协商后签订，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已经按补充协议在实际履行中。故租金应按每月4000元计算。杨基岭虽然拖欠部分租金，但早在双方订立合同之前杨基岭即缴纳押金4万元给季福明，该款被季福明实际控制，拖欠的部分租金季福明可以随时从押金中扣除支取，没有给季福明带来任何租金风险。二、重要的是，杨基岭拖欠部分租金是季福明同意的，季福明同意杨基岭于年底给付（杨基岭将提交双方的微信语音证实），故杨基岭并没有违约。三、因为季福明同意杨基岭年底再支付拖欠的租金，所以此时季福明不享有协议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季福明在租赁期限内双方租赁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擅自非法强行将出租车收回并出售，侵犯了杨基岭作为承租人相应的合法权益，对杨基岭而言构成违约，应赔偿杨基岭各项损失。四、关于车辆修理费，车子开了四年，天天在外面跑，磕磕碰碰是正常的，因为车子还有不到一年就报废了，根本不需要修理，季福明把车子拿走后修理一下就是为了自己能卖个好价钱，修理费凭什么要杨基岭付。季福明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虽然一审没支持我每年的保险费。季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基岭立即向季福明支付租金及各项费用共计65534.0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基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季福明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杨基岭、朱俊梅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一、甲方将挂靠在巴士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苏Ｄ2××××的出租车（新车零公里）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5年即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9月23日止；二、租赁期限内因承租车辆产生的挂靠管理费、保险费、修车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营运期间必须按照公司各项管理制度执行，如有违反或给甲方带来损失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三、租金每月为5900元，每年共计70800元，按月交清，不得拖欠，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缴纳押金40000元；四、如有违约，甲方可随时收回租赁车辆苏Ｄ2××××，损失由违约方承担，乙方需夫妻两人签字；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原承包金每月5900元已考虑了双方的老乡关系而比市场价酌情降低了每月300元左右，现考虑经营状况以及季福明已得到购车款无偿使用金退还等因素，季福明同意减少承包金每月100元。2018年9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出租车承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从2018年10月份起，季福明考虑目前出租车生意难做，决定减少租金，改为每月收取杨基岭租金4000元，其他因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杨基岭自己承担，与季福明无关；二、杨基岭在2018年9月份之前没交租金2个月共计10600元，2018年8月份季福明代杨基岭缴纳保险12600元，季福明愿意承担1600元，上述两项杨基岭共计欠季福明21600元；三、以后两年的一切费用由杨基岭自己承担，如再有其他情况和经济问题发生，一切的补充协议全部取消作废，按照原协议执行。该协议并备注“租金每月支付不准拖欠，否则按违约处理”。一审庭审中，季福明为证明请求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双方的微信交易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显示杨基岭分别于2019年3、5、6、7、8、9月各向季福明支付4600元；证明在2018年《出租车承包补充协议》签订后，杨基岭2019年4月、9月、10月的租金未缴纳。2.案涉车辆在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的保险单复印件，显示该三年保险费分别为9674.59元、12506.08元、10453.35元，合计32634.02元；证明三年保险费用由季福明缴纳，但根据双方的协议保费均由杨基岭承担。3.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及车辆损坏的照片打印件一份、修理费单据及发票原件各一张，其中2019年10月29日微信记录显示季福明向杨基岭发送微信“你好杨老板：今天29号你已经一共5个月没交租金了。还有2年的保险是我交的，都有记录的。今天在不交我要来收车子了！你打电话给我说不开了，可以咱们有账算账！不行的话就法院见！折旧费和其他费用，都进法院在算，反正有合同！我已经和红霞，刘昭说过了”“车辆撞坏的地方我会发照片给你，维修费由你出”；照片显示车辆有擦伤；天宁区红梅拉卡汽车维修服务部开具了修理费为2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其出具的单据显示修理项目为大灯260元、钣金1000元、油漆1340元；该证据证明季福明在2019年10月29日将车辆收回后发现车辆有多处撞坏，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2600元，根据租赁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当由杨基岭承担。4.案涉车辆公里数照片打印件一张、季福明与巴士公司经理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该证据证明季福明于2019年10月29日将车辆收回后拍摄了公里数照片，该车辆收回时杨基岭总计运营公里数为499988公里，根据巴士公司类似情况的计算方式，车辆的折旧费为5000元，季福明认为应当由杨基岭承担。杨基岭对季福明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1.杨基岭没有违约，杨基岭所欠的几个月租金与季福明商量过，没交租金是因家中老人患癌症需要钱看病，杨基岭从季福明手中承租的出租车是与另外一个人合开的，双方各半承担20000元的押金，但后来另外一个人家中亲人生病，所以要求杨基岭将20000元的押金退还给他，后杨基岭与季福明商量先欠5个月的租金，季福明也同意了。2.杨基岭只认可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两年的保险，车辆的保险应当由杨基岭承担，但由于杨基岭没有钱，与季福明商量后由季福明先行垫付；但需要说明的是在2019年10月底季福明将出租车收回，后在11月初将车辆出售了。3.车辆由于开了四年，车身上有碰擦的痕迹，杨基岭称要继续开，但季福明不同意就将车辆收回了，季福明称需要对车辆进行修理，杨基岭称如果要修理可以由杨基岭修理，但季福明不同意，而且杨基岭还说过车辆还有一年就要报废了。4.公里数是对的，按照公司规定，谁违约谁承担折旧费，如果是杨基岭向季福明提出不开了并将车辆退回的情况，杨基岭才需要承担折旧费；按照公司的规定，季福明计算的折旧费5000元是正确的。关于2018年9月28日之后杨基岭租金及保险费支付情况，季福明陈述：2018年9月28日之后，杨基岭之前欠的两个月租金10600元仍未予以支付；自2018年10月起杨基岭按照每月4000元交租金，但2019年4、9、10月租金未缴纳；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三年保修费9674.59元、12506.08元、10453.35元均由季福明支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该费用应当由杨基岭承担且在季福明收回车辆后的保险费用也应当由杨基岭承担，因系杨基岭违约导致季福明收回车辆。杨基岭陈述：杨基岭认可季福明所述的租金欠付情况，但关于保险费只认可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两年的保险费，并且2019年车辆就被季福明卖掉了，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保险费是由杨基岭本人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出租车承包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季福明按《租赁合同》约定将车辆交付杨基岭使用后，杨基岭应按约履行支付租金、保险费等义务。在履行上述《租赁合同》中，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出租车承包补充协议》约定自2018年10月起每月租金改为4000元，对此前所欠租金及保险费进行结算，杨基岭尚需向季福明支付租金及保险费21600元；并明确约定以后两年的费用由杨基岭自己承担，如再有其他情况或经济问题发生，补充协议作废，按照原协议执行。由于此后杨基岭仍存在2019年4、9、10月租金未缴纳情况，违反了《出租车承包补充协议》的约定，季福明可以按《租赁合同》约定收回车辆，并且自2018年10月开始至收回车辆期间的租金应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执行；但对此前所欠租金及保险费进行的结算仍然适用双方，杨基岭尚需向季福明支付此前拖欠的租金及保险费21600元。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租金法院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每月5900元计算，考虑双方庭审所确认已经支付租金的情况，经核算，杨基岭尚需向季福明支付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的租金36700元。由于季福明已于2019年10月29日收回车辆，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期间的保险费10453.35元，法院参照杨基岭实际使用车辆期间，认为由其承担1174.21元较为合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季福明以杨基岭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并经微信催告后，收回车辆，符合《租赁合同》约定，实际行使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季福明提供的车辆损坏照片、维修发票及单据可以证明杨基岭使用租赁车辆期间造成车辆损失2600元，杨基岭应当承担；但季福明主张之折旧费系杨基岭按照租赁物的性质正常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的损耗，杨基岭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杨基岭应当向季福明支付租金、保险费及损失共计62074.21元，扣除杨基岭已支付的押金40000元，杨基岭尚需支付22074.21元。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欠付利息计算标准与期限，法院考虑欠款的实际发生、已付押金等实际情况，依法支持季福明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判决：一、杨基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季福明支付尚欠的租金、保险费及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22074.21元及该款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季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元（季福明已预交），由季福明承担1200元，杨基岭承担24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季福明。二审中，杨基岭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六页及其录制的前述聊天记录中的部分语音光盘一份，用于证明季福明同意杨基岭延付租金。经质证，季福明称，聊天记录有部分被杨基岭删除了，不是完整的，而且杨基岭提交的微信是4月份的，其后面又欠付了。二审查明，一审中季福明提交的微信交易记录截图打印件显示的是杨基岭分别于2019年3、5、6、7、8月各向季福明支付4600元。二审中，杨基岭陈述，2019年5月29日时长6秒的微信语音反映季福明答应杨基岭到年底付租金，之后季福明也答应后面的租金可以到年底支付，但杨基岭没有书面的证据。季福明陈述，这段语音指的是上个月没给的可以到年底给，后面又欠了季福明没有答应到年底给，只能按照违约处理，双方协议上有约定，违约了要按照前面的协议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出租车承包补充协议》。根据双方前述约定，杨基岭自2018年10月起应每月向季福明支付4000元租金，不准拖欠，如有违约行为，一切补充协议作废，按照原协议执行，即租金按每月5900元计算，且季福明可随时收回租赁车辆。杨基岭在2019年4月、9月未按约缴纳租金，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季福明同意其延期支付4月的租金，并无证据证明9月的租金季福明亦同意延期支付，且2019年10月1日季福明还明确向杨基岭催要此前的租金。而2019年10月的租金，在季福明向杨基岭催要后杨基岭也未给付，故杨基岭的行为构成违约，季福明有权按照原协议约定的每月5900元的标准要求杨基岭支付租金，并提前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关于维修费，案涉车辆有损坏，且当时车辆仍处于可使用期间，一审根据季福明提交的相关证据支持维修费并无不当。综上，杨基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上诉人杨基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是飞烨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