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1721号原告：马培云，女，194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曹静，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张泾西新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寅清，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进，该医院员工。第三人：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大成路1128号。法定代表人：华建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培云与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锡山中医医院）、第三人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锡山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培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参加证据交换）、曹静，被告锡山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进及其与第三人锡山人民医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培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28806.9元、坚持用药5年1934.5元、医疗器械等费用13143元、120急救费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20元、营养费6540元、护理费99670元、完全护理依赖5年护理费273750元、误工费38533元、残疾赔偿金195518.4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3620元，共计73200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其因头晕、恶心、呕吐、腹泻，于2019年9月15日至锡山中医医院处住院治疗。治疗过程中，其头晕加剧，锡山中医医院未及时处理，直至9月23日其昏睡不醒后转院至锡山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脑梗死。现其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根据司法鉴定结论，锡山中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故诉至法院，请求赔偿上述全部损失。被告锡山中医医院辩称，本案经法院审理后送司法鉴定机关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其承担主要责任，但是其认为，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是本人自身疾病导致，其仅应当承担30%责任，对鉴定费金额没有异议，对于其他费用部分有异议。第三人锡山人民医院述称，与其无关。经审理查明：马培云于1944年8月12日出生。其于2019年9月15日因“腹痛、腹泻半天”入住锡山中医医院治疗，既往有结肠肿瘤术后十余年，入院诊断为急性胃肠炎。2019年9月21日，马培云诉头晕不适；2019年9月23日8时46分，其诉前一日午后头晕，视物旋转，左侧耳鸣，恶心，呕吐胃内容物，夜眠差，该日食纳欠佳；随后，其出现意识障碍，呼之不应，双侧巴氏征阳性，急查头颅CT提示脑梗死。马培云即转入锡山人民医院治疗。锡山中医医院出院诊断为：脑梗死，急性胃肠炎，左下肢丹毒，结肠肿瘤术后。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11日，马培云在锡山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肺部感染，结肠癌术后。出院时右侧肢体肌力1级。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3日，马培云在无锡梓旺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血管病恢复期、肺部感染、结肠癌术后、泌尿道感染。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27日，马培云在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血管病恢复期、结肠癌术后、泌尿道感染、肺部感染、低钠血症。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马培云在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肩手综合症（右侧）、脑血管病恢复期、结肠癌术后。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1日，马培云在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血管病恢复期、结肠癌术后、结膜炎。经原告马培云申请，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存在以下过错：脑梗死又称缺血性脑卒中，是指因脑部血液供应障碍，缺血、缺氧所导致的局限性脑组织的缺血性坏死或软化。急性缺血性脑卒中治疗时间窗窄，其处理应强调早期诊断、早期治疗。其中早期诊断包括CT、磁共振成像（MRI）、脑血管检查等手段。我国急性缺血性脑卒中诊治指南推荐对疑似脑卒中患者进行快速诊断，尽可能在到达急诊室后60分钟内完成脑CT等基本评估并早期作出溶栓、血管内取栓等对症处理方案，以达到较好的预后。本例患者2019那年9月21日、9月22日出现头晕不适时，医方未请神经内科等相关科室会诊，且在家属要求影像学等相关辅助检查时，未及时行CT、MRI等相关辅助检查，延误了脑梗的诊断，进而错过了脑梗治疗的时间窗，延误患者的治疗，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例患者马培云为七十多岁高龄，脑梗为其自身疾病，在目前损害后果中也起到一定作用，但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延误了脑梗的诊断及治疗，错过了最佳溶栓时间窗，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患者目前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故鉴定意见为：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在马培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马培云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经质证，马培云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锡山中医医院认为马培云自身罹患脑梗死等多种疾病，且根据目前医疗条件及马培云身体条件，即使及时进行了头颅CT检查也可能无法发现病灶；同时其医院没有神经内科专科，判定责任亦不能以大型医院的标准为准，故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针对上述异议，鉴定中心向我院出具异议说明一份，对相关鉴定结论作了进一步说明。嗣后，经原告马培云申请，本院另委托鉴定中心对马培云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1年4月16日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5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马培云目前右侧肢体偏瘫评为四级伤残。2、本次鉴定建议马培云所有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0日可给予营养支持，所有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至今予以一人护理；患者目前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时限暂定五年为宜；其休息时限掌握在入院至本次评残前一日。”双方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关于损失，原告马培云主张如下：1、医药费28806.9元，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应当扣除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2、坚持用药5年1934.5元，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由其承担；3、医疗器械等费用13143元，被告对轮椅735元没有异议；经颅磁刺激仪没有医嘱，不予认可；脑外科监护室生活用品属正常生活也会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康复医院的花费没有发票，不予认可；4、120急救费470元，被告没有异议；5、住院伙食补助费7020元，被告对住院天数117天没有异议，认可按照50元/天计算；6、营养费6540元，被告对30元/天的标准没有异议，认为应当计算90天；7、护理费99670元；8、完全护理依赖5年护理费273750元，对于上述7、8两项，被告认为应当按照80元/天自2019年9月15日至2024年9月14日，计算一人，护工费属于护理费一部分，不能重复计算；9、误工费38533元，被告认为马培云已经75岁以上，原告提供的工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可以胜任该工作；10、残疾赔偿金195518.4元，被告没有异议；11、交通费3000元，被告认可15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为按照四级伤残的标准为35000元，然后再按照过错确定其承担比例为宜；13、鉴定费13620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锡山中医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马培云的损失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锡山中医医院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根据其所提出的异议结合鉴定中心的回复意见，本院认为，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仅为其过错责任大小的抗辩意见，鉴定中心也对此一一作出回复，故本院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鉴定中心作出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该鉴定意见，锡山中医医院的过错行为是导致马培云目前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考虑到锡山中医医院并未配备神经内科专科，在其诊疗的客观条件上存在一定程度的不足，本院确认锡山中医医院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65%的赔偿责任。锡山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马培云主张的损失：1、医药费：经核算，原告主张28806.9元并未超过实际医疗票据载明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扣除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但未举证证明哪些费用单独属于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故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坚持用药5年的两款药品的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显示，其实际已经支出23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费用尚未产生，也无法明确用量，故本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再予主张。3、医疗器械等费用：其中轮椅735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颅磁刺激仪没有相应医嘱，本院不予支持；生活用品并非因疾病额外产生，本院不予支持；康复医院的相关费用4818元虽无正规医疗票据，但相关收据系康复医院开具，也与治疗相关，故本院予以支持，两项合计5553元。4、120急救费470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为5850元。6、营养费：被告对30元/天的标准没有异议，计算期间按照鉴定意见书载明应为所有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0日，合计应为207日（117+90），经计算为6210元。7、护理费（含出院后护理）：根据马培云的身体、年龄状况，考虑到物价浮动情况，本案中先予以计算住院之日起即2019年9月15日至2024年9月14日期间的护理费，2024年9月15日以后的护理费，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经计算为1827日，按照150元/日，合计274050元。原告实际产生的护工费未高于该标准，故不予重复计算。8、误工费：原告已经超过60周岁，其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工作收入情况，故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9、残疾赔偿金195518.4元，本院予以确认。10、交通费：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认可15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11、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认可按照四级伤残的标准为35000元，然后再按照过错确定其承担比例为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根据过错程度，本院确定锡山中医医院应赔偿马培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2750元。其余损失合计517981.3元，由锡山中医医院承担其中的65%，即336688元。上述两项合计359438元。鉴定费13620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培云损失3366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750元，共计359438元。二、驳回马培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马培云负担1033元，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负担997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3620元由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已由马培云预交，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直接给付马培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晓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许纪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