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7民初4341号原告廖展红，女，汉族，1992年4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谢妩，广东必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秋媚，女，汉族，1992年9月27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王德森，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淑芳，广东嘉得信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展红的委托代理人谢妩,被告陈秋媚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森、李淑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协议》，约定：被告不参与一切经营活动，一切风险由原告承担；被告向原告经营管理的位于东莞市莞市明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投资400000元（人民币，下同），投资收益为每月固定收益26000元（年化利率78%）。2018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再签订《投资协议》。约定：被告不参与一切经营活动，一切风险由原告承担；被告向原告经营管理的位于东莞市莞市明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投资人民币200000元，投资收益为每月固定收益13000元（年化利率78%）。此后，原告按照两份协议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共向被告支付款项共计952200元。原告认为，两份《投资协议》仅约定被告每月收取固定投资回报，不参与投资项目实际经营，也不承担该项目亏损风险和其他法律责任，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之间实际建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被告无权自行进行高利贷款的业务，被告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两份《投资协议》无效。由于涉案两份《投资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被告因《投资协议》无效取得原告的不当利益352200元依法应当返还给原告。综上，请求判令：1、确认两份《投资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352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原、被告系中学同学。2017年11月原告找到被告，其家族企业东莞市铭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需要购置机械设备，希望被告投资，原告将向被告支付投资收益。原、被告协商一致后，签署了两份《投资协议》。因此涉案两份《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实际上双方当事人也一直在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直至2020年7月6日原告在支付投资款之后，再也没有按约支付后续的投资收益。被告在2017年10月27日支付了7万元，在2017年11月3日支付了10万元，在2017年11月17日支付23万元，这是第一份《投资协议》的投资款40万元。2018年4月9日，被告支付了第二份《投资协议》的投资款20万元，两次投资款共计60万元。虽然在2020年7月以前，原告一直有向被告支付相关投资收益，但并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投资期限目前尚未届满，原告应保证给被告5年以上的收益，并且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按照每月向被告支付投资收益，支付期限长达10年。2、原、被告始终没有放贷收息的合意，被告不是从事高利贷业务，被告从事教育行业有正当的收入，其投资款为其合法自有资金，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即支付款项和收取投资收益行为，并没有扰乱金融秩序，60万也不可能损害社会公众利益，更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投资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3、针对协议所约定的10年内支付收益的权益，被告有权要求原告继续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款。另外两份协议均根据原告提供的模板签订，被告基于信任关系才支付投资款，原告所称被告从事高利放贷业务纯属捏造，也不符合商业的常理，哪个高利贷者会按照债务人提供的协议模板从事业务，而且在该协议中还将债务人列为甲方，与事实、商业惯例不符。4、原、被告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自愿达成投资协议后，在长达近3年的时间内履行协议条款，法律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真实表示，也应尊重事实，保护合法的商业行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在原告需要投资款时，予以支持，而原告也应按约定回报被告，而不能全然不顾事实，主张协议无效，其行为不顾朋友情谊，有反商业诚信，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念也不符。5、即便投资款项认定为民间借贷，根据2015年9月1日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化36%，就超过了部分利息无效。也就是说被告仍可收取36%的利息。综上，两份《投资协议》为双方合意达成、真实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全部驳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投资协议》（2017.11.1）、《投资协议》（2018.4.10）：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发放高利贷款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认定无效；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城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7.8.1-2020.7.20）；3、《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2018.6.3.-2019.12.20）；4、《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5、《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6、《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2020年）；证据2-6共同用于证明：1、2017年8月起至2020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共支付了952200元高额利息；2、被告取得不当得利352200元，原告遭受损失352200元；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HUANGLIPING”是被告的母亲，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的高额利息由其母亲代收；8、《借还款明细表》：证明目的与证据2-6相同。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协议》1份，约定因原告经营管理的东莞市明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扩大生产需要投资，故由被告向原告投资400000元用于原告购买生产设备。《投资协议》约定：被告不参与一切经营活动，一切风险由原告承担；被告支付的投资款400000元；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固定投资收益为26000元，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被告的投资收益；投资收益期限为10年，从2018年1月30日至2028年1月29日止，原告应保证最少5年以上的固定收益给到被告；原告在收到被告投资全款后第三个月，即2018年1月30日前开始支付收益给被告。此后，被告分别在2017年10月27日支付70000元，在2017年11月3日支付100000元，在2017年11月17日支付230000元，共计400000元投资款给原告。2018年4月10日，原、被告再签订《投资协议》1份，再次约定因原告经营管理的东莞市明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扩大生产需要投资，故由被告向原告投资200000元用于原告购买生产设备。《投资协议》约定：被告不参与一切经营活动，一切风险由原告承担；被告支付的投资款200000元；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固定投资收益为13000元，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被告的投资收益；投资收益期限为10年，从2018年4月10日至2028年4月9日止，原告应保证最少5年以上的固定收益给到被告；原告在收到被告投资全款后第二个月开始支付收益给被告。此后，被告在2018年4月9日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投资款。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原告向被告支付投资收益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8年1月4日26000元，2018年1月30日26000元，2018年3月10日26000元，2018年4月9日26000元，2018年5月2日26000元，2018年5月30日29700元，2018年6月10日13000元，2018年6月30日26000元，2018年7月10日4000元，2018年7月30日26000元，2018年8月11日13000元，2018年8月31日26000元，2018年9月10日13000元，2018年9月30日26000元，2018年10月11日13000元，2018年10月31日13000元，2018年11月1日13000元，2018年11月12日13000元，2018年12月1日26000元，2018年12月11日9900元，2018年12月12日3100元，2019年1月3日26000元，2019年1月11日13000元，2019年2月20日26000元，2019年2月26日13000元，2019年4月1日26000元，2019年4月10日3000元，2019年4月11日10000元，2019年5月8日26000元，2019年5月11日3000元，2019年5月12日10000元，2019年5月31日26000元，2019年6月12日13000元，2019年7月8日26000元，2019年7月12日5000元，2019年7月16日7500元，2019年7月19日500元，2019年8月2日26000元，2019年8月13日13000元，2019年9月13日10000元，2019年9月16日3000元，2019年10月8日10000元，2019年10月10日16000元，2019年10月16日10000元，2019年10月17日3000元，2019年11月10日10000元，2019年11月16日10000元，2019年11月19日10000元，2019年11月23日5000元，2019年11月25日2000元，2019年11月28日2000元，2019年12月16日26000元，2019年12月20日9000元，2019年12月21日3000元，2019年12月22日1000元，2020年1月3日5000元，2020年1月5日5000元，2020年3月23日50000元，2020年4月17日19500元，2020年5月1日5000元，2020年5月2日3000元，2020年5月8日5000元，2020年5月18日6000元，2020年5月25日10000元，2020年5月26日10000元，2020年7月1日5000元，2020年7月3日8000元，2020年7月6日2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两份《投资协议》虽然约定被告向原告投资，但双方未约定投资合作具体项目，且协议中约定了被告不参加经营管理以及每月获取固定收益等保底条款，违背了投资合作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应认定该两份《投资协议》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两份《投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双方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的意见，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民间借贷产生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当时的司法解释，“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款项支付之日起开始，按照年利率36%核算，超出部分扣减借款本金，截止2020年3月23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6759.08元，此后原告在2020年4月17日还款19500元，期间利息为418.98元，截止该日原告已足额还款全部借款本金600000元以及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并在该日已多付款项2321.94元（19500元-16759.08元-418.98元）。自2020年4月17日起，原告剩余付款共计74321.94元（含2020年4月17日2321.94元）均属不当得利款，应当由被告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廖展红与被告陈秋媚在2017年11月1日以及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无效；二、被告陈秋媚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廖展红返还不当得利款计人民币74321.94元；三、驳回原告廖展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91.5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829元，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怡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戴思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