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7838号 原告：薛小琴，女，汉族，1974年3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金坛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刚，北京市百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春艳，女，汉族，1988年2月1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巴东县，暂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其、王晓波，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薛小琴与被告龚春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小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刚，被告龚春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小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案外人唐的阮赠与被告龚春艳的行为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223127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唐某某于1999年5月12日登记结婚，被告长期与原告丈夫唐某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由于原告与唐某某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2019年9月27日原告与唐某某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后，唐某某因病于2020年1月3日死亡，原告在整理遗物时，发现唐某某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与唐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大量财产转移给被告。被告与唐某某长期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破坏了原告的家庭幸福，也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唐某某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的行为无效，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全部财产。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的诉讼请求。 被告龚春艳辩称：1、唐某某与龚春艳之间的赠与合同不成立，唐某某没有无偿赠与龚春艳的意思表示。龚春艳也没有表示接受唐某某赠与的意思表示。唐某某转给龚春艳的钱全部用于唐某某公司经营的部分员工工资和公司的费用以及与唐某某女儿的日常开支，还有龚春艳在公司里的劳动报酬。2、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从唐某某支付的资金来看，其全部来源于上海德擎铭工具有限公司的资金，而原告与唐某某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属于德擎铭公司的权益和债务，原告不享有也不承担。唐某某支付被告的资金不是原告与唐某某夫妻的共同财产，因此原告无权起诉龚春艳。3、原告列举的唐某某汇付龚春艳的总金额有出入。4、不是龚春艳破坏原告的家庭幸福，而是当初唐某某隐瞒了已婚的事实，欺骗了龚春艳，龚春艳也是受害者，以至于在2018年4月24日，龚春艳为唐某某生下的一个女儿，取名唐某某，现年三岁。5、原告违背夫妻有扶助义务，在唐某某重病期间协议离婚离他而去。6、原告与唐某某离婚后，病重的唐某某生活上全部与龚春艳精心照料，医疗费和日常开支也是与龚春艳承担。7、龚春艳参与了唐某某的后事处理。8、为了解决唐某某的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龚春艳于2018年的1月30日以个人的名义向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借款18万元，用于公司的经营。唐某某还向龚的父亲借款20万元。龚春艳的母亲也在唐某某的公司里面帮助，也没有任何报酬。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999年5月12日，原告薛小琴与唐某某登记结婚，2019年9月27日双方登记离婚，2020年1月3日唐某某因病死亡。 被告龚春艳陈述其是2010年10月左右到唐某某的上海德擎铭工具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与唐某某开始交往，2018年4月24日生一女唐某某。2019年12月18日经鉴定，唐某某是唐某某生物学父亲。当时谈好的是每月工资3000元，但没有正常发放过，唐某某许诺给她分红和股份。工人工资一开始是公司按月发放的，后来经济状况不好，需要预支工资，老板把钱转给她，由她预支给工人，支付材料款。 2016年4月5日-2019年8月11日期间，唐某某通过支付宝、微信、网银转账等方式共计转账至被告龚春艳账户2476476元，转至龚某某、龚某阶账户78600元。被告龚春艳账户转账唐某某账户373301元，两项抵扣后唐某某账户转账被告龚春艳账户金额为2103175元。 被告提供了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款项用于支付德擎铭公司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装修款、运输费、伙食费、住宿费、快递费等，并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转账对象是德擎铭公司员工及客户。 1、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查询，证明王某、易某、郑某某、顾某某是上海德擎铭工具有限公司职工。 2、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赵某某、马某某、王某、邢某某、高某、陈某某、龚春艳等17人是德擎铭公司员工。 3、陈某某出具《证明》载明：“本人陈某某2019年在上海德擎铭工具有限公司工作。曾与张某某、宋某某、袁某某、周某、夏某某、王某某、高某、冯某某、乔某某、汪某某、马某某、李某某、金某、余某、王某某、易某、杨某某、赵某某等人在上海德擎铭工具有限公司共事工作过”。何某某出具《证明》载明：“本人何某某从事装修工作，在2019年唐老板搬场后公司的车间跟办公室是本人负责装修的。装修有笔款由龚春艳代唐老板转账给本人2万元整，转账日期2019年8月17日”。易某、王某、赵某某出具《证明》载明：他们3人在上海德擎铭有限公司工作，曾与顾某、申某、刘某某、徐某某、马某某、王某、郑某某、王某、赵某某、汪某某、董某某、陈某、冯某某等人一起共事，龚春艳是公司员工，从事业务订单、采购、对账统计、客户送货、员工工资结算、员工预支工资等。 4、易某、金某、徐某某、安某、常某、董某某、刘某某、骆某某、申某、万某某、汪某某、王某、杨某某、张某、赵某某、郑某某、仲某某、廖某某、龚某某、顾某某、郑某某、孙某某、王某某、宋某某、汪某某、郭某某、陈某某、王某、乔某某、周某、高某、高某某、冯某某、阮某、邢某某、袁某某、马某某出具的《证明》及转账明细证实龚春艳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代德擎铭公司向他们支付工资及一些零星的开支。 5、陈某某、毛某某、林某某、张某某、琚某某、田某某、朱某、汪某、张某某、刘某某、郑某某、邹某某、宋某、张某、李某、王某某、黄某某、杨某某、赵某某等人出具的《证明》、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个人或公司曾与德擎铭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货款或相关费用由龚春艳代为支付。 6、被告与余某、安某、常某、陈某、董某某、高某、王某等29名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代德擎铭公司向上述员工转账支付工资。 7、上海德擎铭公司员工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证明龚春艳、顾某某、刘某某、王某某、易某等人是德擎铭公司员工，其中龚春艳工资每月3500元。 8、证人证言，2021年3月10日庭审中德擎铭公司员工易某、赵某某、王某、王某某、顾某某出庭陈述：他们是德擎铭公司员工，部分工资是龚春艳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龚春艳是2010年左右来公司的，担任公司财务、统计、送货、后勤等，公司对外购买物品和工具的费用一般也是找龚春艳报销的，搬厂以后员工午饭有段时间是龚春艳在家做好拿到厂里的，后来是叫盒饭。龚春艳提供的员工名单中大部分是德擎铭公司员工，少数几个因公司人员流动较快，不能确定。龚春艳支付给他们的都是他们的工资。证人朱某出庭陈述：他是上海乾为昌工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德擎铭公司向他们公司购买道具，龚春艳支付货款，他们公司与德擎铭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他知道龚春艳负责财务、生产、管理等，一般定货都是龚春艳联系的。证人汪某出庭陈述：龚春艳支付给他的是送货的费用。 9、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龚春艳为唐某某女儿及母亲支付日常消费费用27万余元，支付唐某某生病期间医疗费及其他费用22622.5元，支付车费15000元，送病重唐某某回老家。 10、欠条、证明，2019年8月21日唐某某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唐某某与龚春艳在2018年4月24日生育一女，名叫唐某某，今年二岁，因本人身患疾病，目前无力支付抚养费教育费，同意欠龚春艳女儿抚养费教育费陆拾伍万元整。”2019年7月8日唐某某出具《证明》：“本人唐某某系上海德擎铭工具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本人通过银行卡及其他方式转给龚春艳的款项是用于支付上海德擎铭工具有限公司职工的工资及公司部分开支，及一部分是龚春艳的工资。特此证明”。 11、借款合同，证明龚春燕为公司经营向小贷公司贷款180000元。 12、离婚协议，证明原告与唐某某离婚时约定原告没有参与经营唐某某开办的公司，不分享和分担任何公司利益和债务。 原告认为关于工资、货款费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是来自于上海德擎铭工具有限公司，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实际关联，被告若认为该纠纷存在，应当另案起诉。被告所列举的证人证言当中，仅仅有七名证人出庭，其他未出庭作证人员以及转账金额不能计入本案。被告还经营一个上海雄德公司，被告向案外人转账和支付，并不代表用于德擎铭公司。被告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德擎铭公司由被告与唐某某共同经营，被告向案外人支付款项不能在本案中扣除。 庭后本院向相关人员调查，陈某某、何某某陈述：《证明》是他们出具的，上面的内容属实，他们曾与上海德擎铭公司有业务往来，货款和装修款是由龚春艳通过微信支付的。万某某、廖某某、申某、袁某某、刘某某陈述：他们是德擎铭公司员工，工资由龚春艳微信支付，公司午餐一开始是龚春艳母亲做的，后来在新青年餐厅吃，龚春艳在公司担任内勤、财务、采购等事务。田某某陈述：他是司机，德擎铭公司需要送货、员工出差、会联系他，唐某某生病住院也是他送去的，龚春艳转给他的钱是车费钱。李某陈述：她是个人兼职做财务，曾帮德擎铭公司申报税务核算，费用由龚春艳支付。龚春艳微信转给她的是她的业务费，金额属实。 本院通过网络庭审向徐某某、安某、董某某、龚某某、陈某某、乔某某、邢某某、汪某某、张某进行调查，他们陈述：他们是德擎铭公司员工，他们的工资是龚春艳发的，有银行转账、微信、也有现金，他们和龚春艳之间的款项往来是龚春艳发给他们的工资。林某某、琚某某、郑某某、邹某某、黄某某陈述：他们与德擎铭公司有业务往来，龚春艳微信转给他们的是货款。 本院通过电话向有关人员调查，其中李某、张某某陈述：龚春艳微信转给他们的是德擎铭公司员工的餐费。王某某陈述：龚春艳微信支付他的是青年公寓房屋的租金。盛某某陈述：德擎铭公司租了他的厂房，龚春艳通过微信向其支付部分水电费。张某某、刘某某、宋某、张某、郑某某、杨某某、赵某某、毛某某、岳某某均陈述：他们与德擎铭公司有业务往来，龚春艳支付给他们的是业务款。 另，上海德擎铭工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日，法定代表人：唐某某，股东唐某某，监事薛某某。2018年9月27日唐某某注册成立上海雄德工具有限公司，股东龚春艳、唐某某，龚春艳陈述该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她的工资2016年之前的公司已经支付，之后的工资没付，唐某某口头承诺给她分红，但也没有兑现。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结婚证、离婚证、死亡证明、转账凭证，被告提供的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流水、证人证言、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查询、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裁决书》、欠条、证明、医药费发票、工商登记信息、本院调查笔录、电话笔录以及本案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案外人唐某某作为已婚人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龚春艳不正当交往，违背社会公徳和公序良俗原则。唐某某转账至龚春艳账户的资金如系对龚春艳的个人赠与部分，因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依法应予返还。对于龚春艳提供证据证明唐某某支付其钱款具有合理理由及用途的部分，因并非系对龚春艳个人赠与，应当予以扣除，被告无返还义务。对于其中唐某某转账至龚某玲、龚某阶账户78600元，因无证据证明系赠与龚春艳，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其他金额根据双方抗辩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告抗辩唐某某转账至其账户的款项，其中1459297元用于发放上海德擎铭公司员工工资。经本院审核被告微信转账对象中其中50名人员，有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查询、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龚春艳是上海德擎铭公司财务，其支付对象确系上海德擎铭公司员工，龚春艳转账支付给他们的是工资。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中有7名人员仅有转账记录，被告陈述该部分员工因工作时间较短，所有没有社保和纳税记录，且由于时间久远，这些人目前无法联系。本院认为，根据其他员工陈述，公司人员变动较快，确有部分人员工作时间较短的情况，且被告支付方式、时间及金额也与支付其他员工工资情况类似，被告陈述具有可信性，因此本院采纳被告意见，该部分金额不能认定为系唐某某对龚春艳的赠与，剔除被告统计错误及部分用于支付德擎铭公司的材料款、装修款，该部分金额经本院审核应为1377097元。 二、关于被告抗辩唐某某转账至其账户的款项部分金额用于支付上海德擎铭公司对外货款、装修费、材料款、电信费用、运费、快递费等费用，有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本院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用于德擎铭公司货款及费用亦不能认定为是唐某某对龚春艳个人赠与，该部分金额经本院审核应为305374元。 三、关于龚春艳主张其中285467余元用于其个人、女儿及唐某某母亲个人消费及公司员工买菜、买药费用。根据龚春艳日常消费明细，被告开支大部分系日常生活所需，无大额消费记录，员工证言证实，其中一段时间工人午饭由龚春艳及家人自己做，因此，该部分开销包括龚春艳及女儿、唐某某母亲日常基本生活开销，还包括公司员工餐费开销，说明该部分款项并非均用于龚春艳个人，该部分款项中本院酌情认定其中的四分之一用于龚春艳个人开销，其余四分之三用于唐某某女儿、母亲及公司合理消费，即其中214100元消费并非用于龚春艳个人。 四、关于龚春艳账户支付唐某某医药费及其他费用22622.5元，送唐某某回老家支付车费15000元，该部分费用37623元系被告送唐某某就医治疗及回老家发生的合理费用，并非用于被告本人，本院不予认定。 五、关于被告陈述为德擎铭公司向银行贷款18万元并归还贷款的金额，本院认为，该部分金额并未包括在原告主张的赠与金额中，且对于其中被告转账给唐的阮及被告陈述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支付货款金额已做扣除，其他款项本院不予理涉。 六、证人证言、个税报表及仲裁裁决均证实龚春艳是德擎铭公司员工，个税报表记载龚春艳每月工资3500元，2017-2019年三年，龚春艳工资收入应为126000元。 综上，唐某某支付至龚春艳账户2103175元中，龚春艳用于支付德擎铭公司员工工资、各类公司开支、唐某某女儿、母亲及公司员工日常消费、唐某某个人费用等1934194元，龚春艳合理的收入应为126000元。扣除上述金额后，被告未能提供合理理由的金额为42981元，对该部分金额被告应予以返还。 鉴于引起本次纠纷的民事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案外人唐某某赠与被告龚春艳42981元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龚春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薛小琴4298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650元、减半收取123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25元，由原告薛小琴负担16996元，被告龚春艳负担3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屈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史福宜 书 记 员 黄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