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华，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现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荣曦，女，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现住重庆市渝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文，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华、贺荣曦因与被上诉人刘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8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金华、贺荣曦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文，被上诉人刘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华、贺荣曦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2005年至2015年底吴金华、贺荣曦在刘萍处借款本金为120万元，每次借款为3万元至1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吴金华、贺荣曦实际在刘萍处借款本金为11万元左右。借款主要用于办企业修厂房，借款期间为2006年至2007年，时间不超过两年，每次借款为3000元至5000元。仅以刘萍在长达十年期间从自己的银行卡取现170余万元和两次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20万元证据不足。刘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金华、贺荣曦共同偿还刘萍借款124万元及共同支付36万元利息（2017年3月29日到2019年3月29日期间2年的利息，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每年利息18万元）；2．判令吴金华、贺荣曦共同支付刘萍从2019年3月30日起至本清时止的利息：以12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刘萍近百次从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100473）、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183、8023）共计取现170万余元。2016年3月15日，吴金华、贺荣曦共同向刘萍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萍现金伍拾万元正，利息每月按0.02元支付，此据”。2017年3月1日，吴金华、贺荣曦共同向刘萍出具金额为100万元、24万元借条各一张。100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萍现金壹佰万元正，利息按0.02元支付，此据（用于设备介接入）”。24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萍现金贰拾肆万元正，用生产周转，此据”。2019年3月29日，贺荣曦向刘萍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刘萍利息叁拾陆万元正，此据属实”。2019年9月25日，吴金华、贺荣曦（作为共同甲方，转让方）与刘萍（乙方，受让方）签订《重庆市渝北区航渝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此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重庆市渝北区航渝商贸有限公司4.24%的股权折价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15日内以甲方借贷乙方的总额中，一次性抵减还款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庭审中，刘萍、吴金华、贺荣曦一直确认该股权转让款用于抵扣了2016年3月15日的那张借条款50万元。抵扣后，刘萍未将此借条还给吴金华、贺荣曦。2020年1月16日，刘萍通过微信向贺荣曦表示等空了将抵扣的50万元那张借条拿给贺荣曦。2020年2月11日，刘萍再次在微信中向贺荣曦表示自己会将这张已抵扣的50万元借条拿给贺荣曦。2020年1月10日，刘萍和贺荣曦进行微信聊天，聊天主要内容为：刘萍要求贺荣曦的儿子和儿媳妇在100万的借条上签名字以及贺荣曦将2019年的利息“写给我”，贺荣曦回复称“不是他们借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会签字不，我叫他们签就会签又好了”；贺荣曦后来接着给刘萍发了几条语音，语音大致内容是：让刘萍不要听别人的话，自己已将唯一的股权都转给刘萍了，自己确确实实真心在想办法还钱，请刘萍相信自己反正会还的；刘萍接着给贺荣曦回复了几条语音，语音内容大致为：让贺荣曦定一个还款计划，哪怕一个月还2000或3000都可以，还了后就从100万当中的本金扣减，50万的那张条子自己会还给贺荣曦的，自己和贺荣曦几十年的关系，情谊还是很重要，为此事，自己和老公邓力都争得要散伙了；接着贺荣曦又给刘萍发了几条语音，大致内容为：本来和王天晓说的去贷款来还刘萍的钱，从内心来讲，自己是这么想的，等贷款下来后先还刘萍100万，那50万慢慢再还，结果现在贷款办不下来。2020年5月22日，刘萍和贺荣曦再次进行微信聊天，刘萍先发一张表格接着发一条信息，信息内容为“贺荣曦你看清楚，前面一张24万是2016年的利息，后面一张36万是2017年和2018年的（按月息1分计算的），2019年至今还没有写利息条。前几年我就找你还钱，你一直说等矿业公司的房子卖了就还，当我得知房子已卖时找你还钱，你回复我已经支付完了，又让我等工厂搬迁补偿金下来还给我。你说你们会想一切办法哪怕是卖房子也会还钱给我，我又相信了你的承诺！其结果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敷衍了我，把我的善良真诚地对待你当成了软弱，你每次到我这儿借钱进材料都说马上材料要涨价，支持你渡过难关，我信了，因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我很珍惜这段缘分。但你今天说这番话的确让人伤感，前段时间我就给你和王天晓讲过，我只要求还150万（股份已抵50万），再还100万就行了、利息就不还了，不过分吧！今天不管你所说的本金也好利息也罢，都是属于我的钱，并且我今天还是要你的房屋租金……”，贺荣曦接着语音回复，其内容为：刘萍，我也没计较那个利息条子，啥子条子，不管你啥子条子，那么我有钱都赶紧还你们，我没有计较那些。刘萍接着也语音回复，其内容为：我也没有计较那些噻，我跟你说那个利息和后头你写那些就算了，我要求也不高，我今天要钱是要我的房租钱赛，我也没说其他哪样。一审庭审中，贺荣曦称其因为头脑不清醒才在微信中承诺先还100万元，后面50万元慢慢还，50万元之前已经冲抵，是刘萍误导了自己。双方对刘萍2020年5月22日回复的信息“我跟你说那个利息和后头你写那些就算了”理解不一：吴金华、贺荣曦认为“利息”指的是36万元的利息，“后头你写那些就算了”指的是100万元的借条以及24万元的借条均不要了；刘萍则认为：当时自己说的算了指的利息36万元不要了以及2019年以后的利息也不要了，并非说的本金不要。一审庭审后，刘萍再次向一审法院书面说明其坚守微信承诺，对自己微信中承诺放弃利息的部分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萍自认24万元的借条是利息，36万元的欠条也注明是利息，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0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就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吴金华、贺荣曦认可在2006年自己办企业时多次找刘萍借钱，且每次借钱都是现金给付，通常情况下一般人也不会对交付现金进行录音录像或拍照，特别是刘萍和贺荣曦系发小且几十年的朋友，因此，刘萍在客观上不能举示交付现金的证据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对100万元借款事实的成立与否，应从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首先，从款项来源来看，刘萍确实在其主张的借款期间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现170余万元，因此，刘萍称实际借款120万元具有款项来源基础。其次，在刘萍和吴金华、贺荣曦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双方明确在借款总额中抵减50万元股权转让款，这显然说明双方的借款总额不只50万。再次，在股份折抵2016年3月15日那张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后，刘萍和贺荣曦在2020年的两次微信聊天中，刘萍明确表明要贺荣曦偿还100万元的本金且还要贺荣曦的儿子儿媳在借条上签字，贺荣曦在微信中对此本金表示认可并同意还款，因此，这无疑印证了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成立。吴金华、贺荣曦称当时贺荣曦在微信聊天时头脑不清醒，但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当时头脑不清醒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在刘萍将款项的利息构成对贺荣曦做出细致说明后，贺荣曦未予否认并回复自己不计较利息条子以及有钱就赶紧还款，这印证了刘萍所发信息内容的真实性。从刘萍所发信息36万元利息是按照月息1分计算的两年利息进行推算，那么这36万元利息对应的本金计算基数就是150万，这也能印证刘萍诉称的100万元借条的借款事实成立。最后，50万元借条以及100万元借条，均约定了利息，而24万的借条以及36万的欠条均未约定利息，这显然说明了吴金华、贺荣曦在书写借条或欠条时已对本金和利息进行了区分，通常人一般知道不能就利息再计算利息，即所谓的“利滚利”。综上，刘萍诉称案涉借条100万元的借款事实成立，因刘萍自认其中只有93万元的本金，其自认对吴金华、贺荣曦有利，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萍自认实际借款本金合计为120万元，因此，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刘萍和吴金华、贺荣曦已股权抵减的50万元中实际包含27万元的本金和2016年3月15日前的23万元的利息。关于刘萍2020年5月22日回复的信息“我跟你说那个利息和后头你写那些就算了”如何理解的问题。首先，刘萍信守微信中的承诺，对自己合法利益的放弃，属于刘萍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后头你写那些就算了”，属于表述不明，因此一审法院以刘萍自认的系放弃2019年以后的利息予以确认。刘萍称利息算了是指36万元的利息，结合刘萍之前向贺荣曦只要求再还100万本金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刘萍在微信中放弃的利息还包含本案其主张的24万元的利息。吴金华、贺荣曦称刘萍在微信中放弃了本金权利，而刘萍的微信表述并不能体现出其有放弃本金的意思表示，这从刘萍微信中一直催要贺荣曦还款100万元本金的事实也能印证，因此，吴金华、贺荣曦辩称刘萍微信中放弃了本金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萍自认借条中的100万实际为93万元本金以及7万元利息，由于刘萍一直在向贺荣曦主张偿还借条中的100万元，因此，刘萍并未放弃这7万元利息的权利。综上，吴金华、贺荣曦共同给刘萍出具借条，因此，吴金华、贺荣曦是共同借款人，故对刘萍主张吴金华、贺荣曦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3万元以及共同支付7万元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贺荣曦、吴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萍借款本金93万元；二、贺荣曦、吴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刘萍的利息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20元，其中5495.52元由刘萍承担，5724.48元由贺荣曦、吴金华共同承担（此款刘萍已预交，贺荣曦、吴金华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将此款直接支付给刘萍）。二审中，贺荣曦、吴金华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证据材料：其与刘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此证明其并没有收到124万元。刘萍质证认为，对有关微信聊天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其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无证明力。刘萍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证据材料：1．银行流水明细、业务受理单，以此证明刘萍于2013年12月6日向吴金华转账支付了8万元，即属于案涉借款。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贺荣曦微信聊天中承认欠刘萍钱。吴金华、贺荣曦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业务受理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吴金华、贺荣曦提交的证据材料即有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出双方就本案借款存在争议，但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刘萍举示的证据材料2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亦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刘萍举示的证据材料1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2月6日，刘萍向吴金华银行转账支付8万元。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100万元借条有关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吴金华、贺荣曦一审中认可在2006年办企业时多次找刘萍借钱并系现金交付。刘萍就此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主张的借款期间内确自其银行账户提取了170余万元，足以证明其具有相应的出借能力。而在刘萍和吴金华、贺荣曦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双方明确在借款总额中抵减50万元股权转让款，亦可反映出双方的实际借款总额超过50万。事后，在刘萍和贺荣曦2020年的两次微信聊天中，刘萍均明确表明要贺荣曦偿还100万元的本金，还要求贺荣曦的儿子儿媳在借条上签字，贺荣曦在微信中对有关本金表示认可并同意还款，足以进一步充分证明100万元借款确有其事。吴金华、贺荣曦一审辩称微信聊天时贺荣曦头脑不清醒，其既未举证充分证明，且有关理由显然也不能成为否定有关微信聊天内容的合法合理事由。在刘萍将借款利息向贺荣曦说明后，贺荣曦未予否认并回复自己不计较利息条子以及有钱就赶紧还款，更加足以印证刘萍发送的信息的内容的真实性。综合有关事实，足以认定刘萍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一审判决据以作出有关吴金华、贺荣曦有关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和计算事实依据充分，法律适用得当，本院亦予认同。吴金华和贺荣曦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金华、贺荣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吴金华、贺荣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冉攀峰书记员 李逾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