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尹清玉，女，汉族。1975年6月27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昭，系尹清玉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案外人、再审申请人）：崔恒付，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喜峰，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南阳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法定代表人：刘海江，任经理职务。上诉人尹清玉因与被上诉人南阳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130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经被上诉人崔恒付的申请，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03民监4号裁定，进入再审程序，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20）豫13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尹清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清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确权诉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2017年9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斯特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该合同在签订当时即已成立生效，且车辆已交付给上诉人，车辆作为动产其所有权已因交付发生所有权转移。在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无需确权的情况下，本案为履行买卖合同协助过户的附随义务而产生的诉讼，并非确权之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相关规定明显存在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斯特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及价款，真实有效，不存在高息转化，且已得到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确认。双方之间车辆价款确实来源于民间借贷借款，双方在相关借款协议中也确实约定了高于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但该车辆价款50万元的转化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进行计算，并不存在高息转化。更需要指出的是，已生效的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有关50万元车款的计算转化和剩余借款的计算均进行了明确的认定，上诉人并不存在和由此获得违法的高息行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斯特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和车辆交付占有及车辆权利转移均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不受案外人案件查封的影响。2017年10月23日，在案外人之间的案件中，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查封，但该日期远远晚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斯特公司车辆买卖及交付占有的2017年9月22日。因此，在案涉车辆买卖和权属转移发生在前的情况下，之后的查封对买卖和权属没有任何影响，更不属于查封之后的确权行为或诉讼，不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崔恒付辩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对被答辩人与百斯特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审判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诉称一审法院不应当确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在原审起诉状中诉请人民法院判决对其案涉车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再审人民法院首先应对其《车辆买卖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是否已生效的基本事实进行审查，应审查被答辩人对案涉车辆是否拥有所有权。这当然是一个确权的判断。被答辩人认为申请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非确权诉讼”，进而认为再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错误，实际上是不允许人民法院对其《车辆买卖合同》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和评判，这种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被答辩人诉称其车辆买卖及价款是真实的，不存在高息，这与事实严重不符。2016年8月23日，被答辩人与被执行人刘海江签订8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日千分之三，折合月息9分，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7日。由此可见，被答辩人是典型的放高利贷行为。借款期限是4天，本约定这4天是日千分之三的利息，因过桥资金断裂，被答辩人把以后几年的利息都计算为月息9分。在2016年12月22日，被执行人刘海江返还被答辩人41.4万元借款，剩余欠款本金不足40万元。在此情况下，被答辩人与被执行人相互串通，口头协商以案涉的140万元车辆和被执行人南阳市森林半岛3号楼403室房屋合计近200万元的房屋车辆抵偿被答辩人上述所谓81万元债务。实际上被执行人是希望被答辩人再给其一大笔现金用来应付其他债权人的借款。其中，被执行人希望把购买价140万元的案涉车辆（车龄两年）抵给被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再支付约50万元现金，这样被执行人可以把案涉车辆过户给被答辩人，或者将来再赎回来。但是，双方想法不一，被执行人指望被答辩人给其30万元以返还银行贷款，被答辩人则希望把被执行人逼入绝境，反正本金没有返还，高息就能继续计息。被执行人因30万元银行贷款不能返还，被以信用卡诈骗犯罪判处6年有期徒刑；而被答辩人手持骗取的空白《车辆买卖合同》，随意填写，并到法院一并提起两起案件。一案缺席判决被执行人再返还其51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另一案判决被执行人给被答辩人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因被答辩人未付这30万元现金，就拒绝办理过户手续，最后刘海江锒铛入狱；而被答辩人以9分高息占有车辆的目的通过法院诉讼差一点实现。故被答辩人诉称“不存在高息转化”这种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不是善意取得，车辆抵押及买卖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被答辩人诉称合法占有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诉称其与被执行人车辆买卖和车辆交付占有及车辆所有权转移均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这种说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被执行人刘海江与被答辩人签订抵押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逃避法院对案涉车辆的查封扣押，从而有机会从被答辩人处多要一些现金。但是，被答辩人乘人之危坑害被执行人，故被执行人一直拒绝给被答辩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在2019年卧龙区法院在豫南监狱开庭过程中，被执行人刘海江哀求说不再要钱，就用这案涉车辆清偿双方债务，互不相欠。被答辩人只回复“执行民事判决书”。按照上述两个被答辩人起诉取得的《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刘海江还需要再给被答辩人51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由此可见，被答辩人不是善意取得，不属于合法占有。在2020年卧龙区法院因本案到豫南监狱开庭过程中，被执行人刘海江才说了实话，这个《车辆买卖合同》是空白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上边的内容，是在诉讼过程中才看到这个内容。这个事实记载在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里(见第7页被申请人辩称内容)。故被答辩人诉称案涉车辆买卖及交付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前，这种说法没有事实根据。综上，被答辩人诉称不是确权不是高息且法院查封之前转移车辆、所有权，这种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被答辩人是高利贷放贷人。车辆买卖合同不对价，《车辆买卖合同车辆》不是被执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车辆占有不属于善意取得。再审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合法性进行依法审查，并判决撤销原来的错误判决，这是人民法院依法纠错行为，应当依法支持。故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百斯特公司对案件处理无异议，表示以法院判决为准。原审原告尹清玉起诉请求：判令百斯特公司履行车辆买卖合同，配合尹清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判令自2017年9月22日以前该车辆的扣分及罚款由百斯特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尹清玉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刘海江（借款人、乙方）、百斯特公司（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00元）。第二条借款用途：用于丙方经营所需流动资金。第三条“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7日止。第四条借款利率为日息3‰，从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至本金结清之日。按实际使用日还息，本金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借款手续费4万元，调查费3000元…”。同日，刘海江向尹清玉出具借据一份，约定“今借到尹清玉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自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7日止，月利率9％”，百斯特公司在借据中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日，尹清玉通过其交通银行62×××60账户向刘海江的6226632201377509账户转款80万元。刘海江向尹清玉出具收据一份。借款发生后，刘海江及百斯特公司均未归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仅支付了14，000元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手续费及调查费。2017年9月22日，尹清玉（乙方）与百斯特公司（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于2017年9月22日起将百斯特公司的车豫Ｒ×××××8奥迪WAURGB4H（车架号WAURGB4H7DNQ43531、发动机号CMDO1062）以50万元出售给乙方…4、甲方应于2017年9月22日将车辆交付乙方，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到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5、甲乙双方同意用刘海江于2016年8月23日向尹清玉的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其中的50万元作为该车的购买款…”。合同签订后，百斯特公司豫Ｒ×××××8奥迪车辆交付尹清玉。原审法院认为：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尹清玉依约支付50万购车款，百斯特公司也交付了车辆（998奥迪车），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所有权归尹清玉所有。原审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南阳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协助尹清玉办豫Ｒ×××××8奥迪车辆的过户手续。二、南阳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行处豫Ｒ×××××8奥迪车辆在2017年9月22日前的车辆违章扣分及罚款（具体数额以交警部门出具的违章扣分、罚款为准）。三、驳回尹清玉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卧龙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原审百斯特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未到庭，适用缺席审理。再审中百斯特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江陈述尹清玉起诉时其已经被关押在看守所，与尹清玉之间的买卖合同他只加盖了公章，其他内容都是尹清玉填写的。崔恒付与刘海江、南阳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豫1303民初5678-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刘海江、南阳市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隐含搞得存款4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2017年10月23日，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03执保323-3号协助执行通知，查封南阳市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名下豫Ｒ×××××8奥迪轿车，查封期限两年。2018年1月16日，尹清玉作为原告起诉南阳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其履行车辆买卖合同，配合自己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豫130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确认尹清玉与南阳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判决“南阳百斯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协助办豫Ｒ×××××8的奥迪车辆的过户手续。”尹清玉提不服对该车辆采取的保全措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终止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并确豫Ｒ×××××8号奥迪轿车归自己所有。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03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驳回尹清玉的诉讼请求。尹清玉不服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民终795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尹清玉又申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申5177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卧龙区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法院审理尹清玉与百斯特货运有限公司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是2018年1月16日，双方买卖合同的标豫Ｒ×××××8的奥迪车于2017年10月23日已经由（2017）豫1303执保323-3号协助执行通知查封，期限为两年。查封后原审不知情又作出（2018）豫1303民初501号判决书，对该车辆进行了确权，依据上述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法院作出的（2018）豫130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清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清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9月24日卧龙区法院对刘海江的执行笔录一份，拟证明刘海江认可案涉车辆抵债协议和车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崔恒付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在双方的执行异议之诉中已经提交，该证据记录的内容与刘海江一审中当庭陈述不一致，刘海江在一审中明确表明当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百斯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为我欠的账比较多，所以车辆最终抵给谁由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尹清玉与百斯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是否涉及确权的内容，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在查封之前是否发生转移，是否应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在尹清玉诉百斯特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虽然尹清玉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百斯特公司履行车辆买卖合同，配合尹清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但要审查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必然要对双方之间的合同效力以及物权的归属作出判断，实际上（2018）豫130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评理部分也明确作出了“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豫Ｒ×××××8奥迪车辆的所有权已归尹清玉所有”等判断。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涉及确认内容，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即使案涉的车辆在查封之前已经交付，因车辆登记未发生变更，尹清玉不能以此来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尹清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清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王彬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邢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