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章，男，汉族，1956年2月24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勇，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地址：沧州市运河区小王庄镇常砖河村。 法定代表人：孙兆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营，河北理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亭，男，汉族，1958年2月16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营，河北理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红，女，汉族，1967年6月10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勋，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旗，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建章、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建章、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上诉人对借款20万元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及保证责任，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事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秀红按照《借款协议》履行了出借20万元款项的义务。2018年7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一条明确写明“甲方向乙方于2018年7月8日，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期限为一年，即到2019年7月8日为止”，根据该约定，借款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向出借人王秀红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7月8日，期限为2018.7.8-2019.7.8。协议签订后，在约定的借款期限2018年7月8日出借人王秀红未履行20万元的出借义务。一审中其亦没有证据证实出借人将借款20万元支付给了借款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一审认定出借人出借20万元纯属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王秀红证据的采信是错误的，认定的事实无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王秀红仅提交了2017年6月29日收据及2017年6月30日银行交易明细，为上诉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之前（2017年6月）的借款1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即出借人王秀红、借款人（上诉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均予以认可是《借款协议》签订之前的借款，该借款与上诉人曹建章于2018年7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关，不是履行的借款协议的内容。借款协议亦不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在协议正本打印内容中并无对之前借款确认的记载。（手写部分为出借人及借款人在担保人签字后的手动添加，对担保人无效，借款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的法人孙兆亭认可事后添加的事实）；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借款的事实，其提交的录音是非法证据，且20万元出自被上诉人王秀红之口，并非上诉人孙兆亭所说，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秀红主张，第二个十万元为现金出借是错误的，理据不足。如为现金，应提交取款凭证，且其应让借款人出具收据，从其提交的2017年6月的借款的收据可知，在2017年上诉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向出借人借款时，其既有凭证又有收据（收据中有上诉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签章）而在其主张的2018年7月8日的借款出借10万元时其却什么凭证也没有，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出借人王秀红与借款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之间的借贷习惯，其仅凭时隔一年之久后的和借款人法人孙兆亭的录音，显然是不足以证实的，事后录音，更加说明其没有履行出借义务，通过诱导和不明确的录音方式在通话方没有听清问话内容的情况下对数额“20万”一带而过，通话方未听清楚金额，以为是之前的10万欠款（上诉人孙兆亭认可之前的欠款且未偿还，且在王秀红打电话时没听清楚问话），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仅凭（借款）事后一年多的录音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对证据的采信显然是错误的。出借人没有提供任何的书面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王秀红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三、担保人对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曹建章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各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候，约定的是2018年7月8日借款，通过一审庭审可知，该日期里被上诉人王秀红没有履行出借义务，被上诉人王秀红主张是之前的借款10万元加当天现金10万元是错误的。首先，2017年6月出借人王秀红和借款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之间的借款10万元的事，担保人自始不知也未提供担保，2018年7月8日《借款协议》正文内容从未提及借款包含2017年6月的借款10万元，手动添加的“以前借条作废”内容，上诉人曹建章不知，也与上诉人曹建章无关，属于在担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的事后添加（借款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法人孙兆亭认可事后手动添加的事实），于上诉人曹建章不生效，被上诉人王秀红主张担保人签字时就有该手写字迹没有证据，理据不足。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以前借条”。再者，内容笼统不能确定就是2017年6月29日的收据的10万借款，仅凭借“以前借条作废”几个字不能就证实担保人担保的款项包括2017年6月的1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理据不足。再有，2017年6月借款到被上诉人王秀红起诉已经2年之久（2018年7月8日如果出借借款至王秀红起诉也将近两年）既然其主张有利息1.5的约定，那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主张利息？显然不合常理及借贷习惯。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7月8日出借现金10万元更是理据不足、且借款人也主张未收到当天的10万元借款，出借人王秀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履行了该10万元出借的义务。（其他意见同第二项所述）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秀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本案是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向王秀红借款20万元，并不是单纯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孙兆亭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签字认可，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曹建章作为保证人予以签字按手印，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合法有效。2、本案借款的形成及交付是2017年6月29日，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年息1.5万元，借期1年，王秀红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10万元打入孙兆亭的账户，并且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加盖了财务章，孙兆亭也予以签字，有借款借据，上诉人并未按时还款，并请求宽限，在其提供保证人曹建章为借款担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给付了上诉人现金10万元借款，三方又签订了借款协议，同时注明以前借条作废，曹建章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在一审中孙兆亭明确承认曹建章知道之前借款10万元的事实，并且现金也是三人吃饭的时候当场交付，借款就此形成，也进行了交付。而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三上诉人索要借款及利息，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拖延，孙兆亭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确在录音中认可了收到了借款本金为20万元，未做否定表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均是通过电话的方式向其追要借款，不存在任何引诱非法的情况。关于利息，结合交易习惯及利息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反对意见，应按年利率15%标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秀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8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因周转资金，向原告王秀红借款10万元，年息15%，借款期限为1年，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兆亭为原告出具了收据一张，原告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万元打入被告孙兆亭的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该借款。2018年7月8日,原告王秀红（乙方）与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期限一年，到2019年7月8日止；年息1.5分，不足一月按实际天数算。该协议有原告王秀红、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的签字盖章。被告曹建章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该借款协议备注写明“以前借条作废”。另查明，在原告王秀红和被告孙兆亭的通话录音中显示，2019年12月24日9时37分，王秀红“唉，孙哥，你姐的那20万块钱，你打算怎么还我”，孙兆亭“我现在，他们的土地，地还没下来了，钱没到位，执照办下来了，等钱到位，土地证下不来，我们钱不敢给你先拨...我要回来，才有你的啊，我给你26才对啊，你知道吗，现在事忒多了，我弄成了，我看给你，我跟你见个面，行吧”。2019年9月18日8时52分，王秀红“孙哥，那贰拾万块钱，你看打算怎么着”孙兆亭“我想法要钱，等年还你，还你三万...”。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对2017年6月29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2018年7月8日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之前的借条作废，对于借款本金重新予以确认即20万元，有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兆亭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孙兆亭在借款协议签字的行为视为对借款事实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被告孙兆亭作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孙兆亭与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曹建章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虽未约定保证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曹建章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被告曹建章辩称的主债权尚未发生，此事实已经在前半部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被告曹建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虽借款协议中约定为年息1.5分，但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5%，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进而结合原被告之前借贷行为约定的利息标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原被告对利息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年利率15%。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当自2018年7月8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8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曹建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8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曹建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三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秀红提交证据如下：沧州市运河区埃孚润滑油经销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王秀红从事润滑油销售，具备出借能力和条件，因为从事批发零售业务肯定有一定的现金作为周转，而10万元并不属于数额非常巨大。 上诉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本案20万元已经交付。 上诉人曹建章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是为了证明其有履约能力，我方要求被上诉方提供该经销处于2018年7月8日的账目是否有10万元支出的证据，以便证明是否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在2018年7月8日支付了10万元。 另，二审中，被上诉人王秀红称2018年7月8日王秀红带着85000元现金交付给孙兆亭，另外15000元留作利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秀红提供上诉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亲笔签具的借条及录音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王秀红在与上诉人孙兆亭的通话中多次提及20万元借款，上诉人孙兆亭没有提出异议，而是承诺偿还，并协商偿还期限，上诉人孙兆亭的行为足以证明其认可20万元借款的存在。上诉人孙兆亭抗辩通话内容不清，经本院查明，录音证据能够达到使一般人听清的效果。上诉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与被上诉人王秀红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秀红自认10万元现金在扣除了15000元的利息后交付给上诉人孙兆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实际出借数额为185000元，上诉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应当偿还被上诉人王秀红本金185000元及利息。 曹建章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并阐述了相关理由。案涉借款协议明确写明借款数额20万元，上诉人曹建章在借款协议中签字捺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曹建章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对本案借款185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孙兆亭、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曹建章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王秀红借款本金18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8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曹建章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曹建章承担2010元，王秀红承担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沧州市瑞兴弹簧有限公司、孙兆亭、曹建章承担3977元，王秀红承担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程晓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青青 书 记 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