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四航盛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163号。法定代表人：张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红，女，汉族，1978年1月12日出生，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少红，广东和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闽江路中段俄罗斯风情园东侧办公楼三楼西侧。法定代表人：许国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儒，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日月大道8号。代表人：孟鑫，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沥滘路298号29楼。法定代表人：王柏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綦，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四航盛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原审第三人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航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四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红、阎少红，被上诉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吴俊儒，被上诉人管委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广航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刘景綦参加法庭询问。本案已审理终结。四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因管委会收储工作没有完成，故投资公司应是案涉合同项下工程的业主，原审认定管委会是业主错误；四航公司请求改变或撤销的正是（2019）辽72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中的有关错误内容，造成该错误的原因是《填海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漏算、错扣了4344.31万元，致使工程费用少计了4344.31万元，损害了四航公司的利益。投资公司辩称，四航公司名为撤销55号判决书主文，实为撤销该判决书认定的“营口钢港项目工程费用为991343451.9元”的事实，该内容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55号判决仅判令管委会向投资公司承担金钱给付责任，并未影响四航公司针对广航局的债权，两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管委会辩称，管委会是投资建设单位，投资公司是承建单位，投资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广航局，不存在收储工作完成后业主资格才发生转移的情形，原审认定管委会是合同项下工程的业主正确；四航公司请求撤销的并非判决主文，不属于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故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广航局述称内容与投资公司相同。四航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变更55案件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中管委会向投资公司支付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工程费用991343451.9元；2.诉讼费由投资公司、管委会、广航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8日，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广航局签订合同二，由广航局对填海一期工程进行施工。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履行期间，综合单价不得调整；合同各分项工程综合单价乘以其施工图纸计算的工程量和施工中变更工程量的合价之和应等于合同结算价；(增加)围堤工程按工程设计文件确定的计量规则计算工程量。2010年10月30日，广航局作为发包人与四航公司签订合同二项下的围堤工程分包合同，即合同三，约定：最终结算工程量以业主确认的最终有效计费工程量为准；合同价款暂定为360140290.46元，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费方法，最终结算总价款为主合同相应项目结算额的92%；工程节点完成，由四航公司向广航局提出验收申请，广航局在收到四航公司验收申请7天内，组织监理、业主等相关人员及相关部门共同验收；本工程验收后双方按本工程合同价款进行工程竣工结算。2020年5月15日，四航公司因广航局拖欠工程款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辽72民初451号（以下简称451号案件），要求广航局给付尚欠工程款。庭审时，广航局提供了原审法院(2019)辽72民初55号（以下简称5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博信公司作出的《填海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博信[2017]308-1)以及投资公司与广航局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抗辩四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广航局认为，其已按照合同三的约定向四航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请求驳回四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案涉三合同项下工程的业主为管委会。2013年11月18日，填海一期工程验收合格并交工。2015年11月，投资公司与广航局、监理公司对填海一期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1186664290.08元。2020年3月2日，投资公司与广航局签订填海一期工程结算协议书，载明：2015年11月，双方就该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造价金额为1186664290.08元。鉴于55案件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现投资公司与广航局双方同意，该工程的结算造价以该生效判决认定的《填海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为准进行调整，即将上述工程的结算造价金额调减为1092470345.53元。投资公司因与管委会、广航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以管委会为被告、广航局为第三人曾于2019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管委会向投资公司支付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工程费等费用。原审法院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辽72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记载：2010年11月25日，管委会与投资公司签订《投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由投资公司负责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钢港配套产业园区项目围填海工程和土地一级开发工程，工程费用以管委会指定的审计机构审核确认的工程决算为准。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就上述工程中的填海一期工程又与广航局签订《填海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由广航局对填海一期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2月27日，管委会委托的中博信公司作出《填海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博信[2017]308-1)，审核报告核定结果：填海一期工程的工程款审定金额是1092470345.53元。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记载：管委会并未怠于履行委托审计的义务，不存在不正当阻止审计报告出台的行为，投资公司与审计单位的磋商行为，视为共同认可的延期，不宜认定审计报告“逾期”。工程费用应以审核机构审核确认的结果为准。判决书“主文”部分主要内容为：管委会向投资公司支付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工程费用991343451.9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四航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四航公司请求撤销变更内容的性质。关于四航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55案件案管委会与投资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债权债务纠纷。在该案中，四航公司为案外人。四航公司与广航局签订合同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四航公司仅能向广航局索要工程款，对管委会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故四航公司并非55案件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管委会与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一约定工程费用以管委会指定的审计机构审核确认的工程决算为准，四航公司与广航局签订的合同三约定，最终结算工程量以业主确认的最终有效计费工程量为准，案涉三合同项下工程的业主为管委会，管委会就填海一期工程确认的计费工程量即以《填海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为准。55案件民事判决书以此审核报告为依据作出第一判项。之后，投资公司与广航局以该审核报告和该判决为依据进行结算，直接影响合同三的结算价款，即55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四航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四航公司应为该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亦有权就该案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四航公司在本案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四航公司请求撤销变更内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判决主文是指《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即有关判项部分内容。四航公司在请求撤销或变更55案件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中的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工程费用991343451.9元，理由是该判项依据的《填海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部分存在漏算和错扣，影响四航公司权利。但该审核报告的认定属于55案件民事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四航公司请求撤销或变更的实为该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并非判决主文，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对四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55案件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但四航公司可以在(2020)辽72民初451号案中提供足以推翻《填海一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论的相反证据，以推翻55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相应事实。因此，四航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民诉法及民诉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四航盛华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四航公司已预交)，由四航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广航局与四航公司签订的合同三第一页第四行至第五行的内容为“依据甲方（广航局）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和招标书、工程变更令的要求，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订立本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工程节点完成，由乙方（四航公司）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在收到乙方验收申请7天内，组织监理、业主等相关人员及相关部门共同验收”。广航局与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二中没有“业主”一词。广航局与管委会没有订立合同。故原审认定案涉三合同项下工程的业主为管委会缺乏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根据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驳回四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首先，四航公司与广航局签订的合同三，以及广航局仅和投资公司签订了合同、与管委会无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四航公司与广航局均认为投资公司是“业主”。合同三中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工程节点完成，由乙方（四航公司）向甲方（广航局）提出验收申请，甲方在收到乙方验收申请7天内，组织监理、业主等相关人员及相关部门共同验收”，实际工程验收过程中，投资公司、监理公司共同参与并书面确认，这进一步印证了合同三中的“业主”是投资公司而非管委会，原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其次，55号案件审理的主要内容是投资公司与管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是合同一。广航局和四航公司均不是合同一的当事人，且广航局与投资公司签订和合同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结算以管委会确认为准，故投资公司与管委会之间5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仅对投资公司与管委会发生法律效力，对四航公司和广航局并没有法律约束力，故5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与四航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四航公司与广航局约定最终结算工程量以业主确认的最终有效计费工程量为准，该约定对四航公司与广航局具有法律约束力。四航公司如果认为广航局与业主投资公司就工程量的确认结果损害了其权益，可以在451号案件中提出抗辩，故其主张撤销55号案件部分民事判决主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尽管论理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据此，上诉人四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