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1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汉族，甘肃省陇南市人，农民，住陇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汉族，甘肃省岷县人，农民，住岷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甘肃宏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汉族，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住临洮县。原审被告：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岷县岷阳镇北门街2-13号。法定代表人：何某2，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定西南路193-291号。法定代表人：武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及原审被告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洮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4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何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甘肃省临洮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4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018年10月8日上诉人与临洮文明沙场签订物资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临洮县文明沙场向上诉人施工的的临洮××县网改善工程工地供应砂石料。2019年1月24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欠付砂石料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时约定上诉人欠付的砂石料款由宏通公司出具相关手续后由八冶公司六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代宏通公司向临洮县文明沙场支付。根据此约定，被上诉人同时与八冶公司六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何子龙签订了由八冶公司六公司代付石料款的协议书。根据物资材料购销合同及协议书的约定，本案的原告应为临洮县文明沙场，并非朱某个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由八冶公司六公司承包后分包给宏通公司，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工程建设，被上诉人所诉请的砂石料款是为建设案涉工程所需，由上诉人向临洮县文明沙场采购产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宏通公司出具相关手续后，由八冶公司六公司从应付宏通公司的工程款中支付给被上诉人。2019年5月7日，宏通公司给八冶公司六公司出具证明，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上述债务转移约定进行了追认并向八冶公司六公司履行了付款通知。马某、何某1转移自己对上诉人的债务是以自己享有对宏通公司工程款的债权为前提并经宏通公司的追认、被上诉人及八冶公司六公司同意的，转移债务协议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不具备债务转移的要件是错误的。八冶六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得当，应予以维持。本案中即不存在债务的转移，也不存在八冶六公司债务的加入，马某、何某1与朱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八冶六公司无关。朱某、宏通公司服判未答辩。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马某、何某1、宏通公司、八冶公司六公司立即连带清偿拖欠朱某石料款196770元，并承担利息20000元，合计216770元；2.由马某、何某1、宏通公司、八冶公司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10日，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与宏通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临洮县巴下至红旗公路路网改善工程中的挡土墙砌筑工程分包给宏通公司施工，分包工程承包范围：路基范围挡土墙砌筑、勾缝抹面、压顶，包工包料及辅助材料由乙方提供等。马某、何某1挂靠宏通公司，系上述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10月28日，马某、何某1（甲方、受买人）与朱某（乙方、出卖人）签订物资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给甲方施工的的临洮××县网改善工程供应石料，每方110元，数量5000方，金额550000元，货到施工现场，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货款500方结算一次，甲方以转账或微信付款等。2019年1月24日，马某、何某1向朱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朱某2017-2018的沙子石头款总计23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元整。欠款人：马某、何某1，2019年1月24日结算。”2019年4月23日，何某1向朱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朱文石（朱某）2019年4月份用石头余款：43670元。注：此余款由何某1提供宏通公司委托书及现金收据，由八冶公司六公司直接支付朱某。欠款人：何某1，2019年4月23日结算。”2019年4月25日，马晴文（马某之子）代马某向朱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朱某2019年4月份用石头余款：23100元。注：此余款由马晴文提供宏通公司委托书及现金收据，由八冶公司六公司直接支付朱某。欠款人：马晴文，2019年4月25日。”2019年4月25日，朱某与八冶公司六公司职工何子龙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为了保证施工进度有序的进行，经项目部班组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临洮文明沙场两方友好协商下，将2018年宏通公司欠临洮文明沙场所有的材料款由自己支付5万元给临洮文明沙场，项目部代宏通公司垫付5万元给临洮文明沙场，剩余材料款在7月底交工后由宏通公司出具双方认可数额及相关财务手续后，由项目部垫付宏通公司欠临洮文明沙场2018年剩余欠款。2019年临洮文明沙场向宏通公司供应的材料款由宏通公司自己现款支付60%，剩余欠款由宏通公司出具甲乙双方认可的欠款数额及相关财务手续，7月底交工后由项目部代宏通公司垫付给临洮文明沙场。2019年4月25日。”该协议书由朱某、何子龙签名，并加盖八冶公司临洮县巴下至红旗公路工程资料专用章。后何某1向朱某支付2017-2018年拖欠的石料款10万元。2019年5月7日宏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六分公司项目部：我甘肃宏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贵公司承建的（红旗至巴下公路路网改善工程）的部分构造物工程，18年欠临洮县文明砂场的（朱某）石头款壹拾叁万元（130000元），19年欠石头款肆万叁仟陆佰柒拾元（43670元）+贰万叁仟壹佰元（23100元）小计19年66770元，合计两年总欠壹拾玖万陆仟柒佰柒拾元整（196770元）。请贵公司给予解决为盼。”何某1将该证明提供给了朱某。因八冶公司项目部对朱某的石料款19.677万元未垫付，朱某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临洮文明沙场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朱文明。一审法院认为，马某、何某1与朱某签订物资材料购销合同，在马某、何某1与朱某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基于购销合同马某、何某1负有向朱某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因马某、何某1与朱某结算石料款后约定提供宏通公司委托书等手续由八冶公司六公司直接支付朱某和朱某与八冶公司六公司职工何子龙达成垫付协议，在八冶公司六公司未垫付后，各方对石料款支付义务的承担发生争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某、何某1对朱某支付石料款的义务，按马某、何某1与朱某的约定和朱某与八冶公司六公司职工何子龙达成的协议，是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债务人全部或部分转移付款义务，还是属于由第三人替债务人履行债务；二、债务人应否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协议当事人表示的真实意思予以认定。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转移合同的义务，是指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把对债权人所负有的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的地位，成为合同当事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相关约定不具备债务人转移债务的要件。理由如下：一、马某和何某1出具给朱某的欠条上注明“余款由何某1提供宏通公司委托书及现金收据，由八冶公司六公司直接支付朱某”、“此余款由马晴文提供宏通公司委托书及现金收据，由八冶公司六公司直接支付朱某”。根据本案事实和交易习惯，该内容表明马某、何某1、朱某是想通过宏通公司与八冶公司六公司之间履行合同义务，让八冶公司六公司将应付宏通公司的工程款，按照宏通公司的委托直接付给朱某。由于双方约定的不是由八冶公司六公司受让马某、何某1的债务来给朱某付款，故马某、何某1、朱某的约定不具有将债务转移给八冶公司六公司的意思表示。二、根据朱某与八冶公司六公司职工何子龙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约定垫付的是宏通公司欠临洮文明沙场的材料款，不是马某、何某1欠朱某的材料款，且无证据证明何子龙有权代理八冶公司六公司与朱某签订垫付协议，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是“工程资料专用章”，也不能证明该协议是八冶公司六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八冶公司六公司就马某、何某1欠朱某的石料款未作出任何的付款意思表示。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马某、何某1与八冶公司六公司之间没有债务转移的合意及八冶公司六公司没有作出对马某、何某1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马某、何某1的债务没有转移给八冶公司六公司，八冶公司六公司亦没有加入马某、何某1的债务。马某、何某1与朱某约定由第三方支付或垫付，应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由第三人替债务人履行债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朱某与马某、何某1约定的八冶公司六公司未履行后，由于八冶公司六公司只是替代履行，不是负有付款义务的买卖合同当事人，朱某无权请求八冶公司六公司付款，只能向负有付款义务的合同当事人马某、何某1请求付款，故朱某请求由马某、何某1清偿石料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某、何某1对2017-2018年所欠石料款23万元共同签名向朱某出具欠条，证明该笔债务是两人的共同债务，对2017-2018年未付的剩余石料款13万元，应由马某、何某1共同清偿，并互负连带责任。马某、何某1对2019年石料款系以各自名义分别向朱某出具欠条，证明各自欠条下的石料款为马某、何某1各自债务，故应由马某、何某1各自偿还。如前所述，马某、何某1抗辩其将债务转移给了八冶公司六公司，不再承担付款义务，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某请求八冶公司六公司对马某、何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马某、何某1与八冶公司六公司之间没有债务转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宏通公司与朱某之间没有购销合同关系，不负有向朱某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其向八冶公司六公司出具证明，是为了解决八冶公司六公司给朱某垫付石料款的问题，宏通公司并没有向朱某表示由其付款，故朱某以此主张宏通公司承诺向其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利息应以马某、何某1违约逾期付款为前提。本案中，马某、何某1与朱某于2018年10月28日签订的物资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货款500方结算一次，甲方以转账或微信付款”，但该约定只对合同签订后发生的货款有约束力。马某、何某1共同所欠的13万元系2017-2018年的石料款，无证据证实该笔石料款发生在购销合同签订之后，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石料款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朱某与马某、何某1于2019年1月24日对2017-2018年的石料款进行结算，并同意由马某、何某1向其出具无还款期限的欠条，应认定2017-2018年供需双方的石料买卖关系发生后，双方同意不立即结清货款，而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欠条未明确还款时间，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法律规定和欠债还钱的公序良俗，债务人有随时履行还款的义务，债权人也有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款的权利。后来朱某又与八冶公司六公司职工何子龙签订协议，约定由项目部垫付该款，何某1按朱某要求提供了宏通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表明双方同意该款由第三人垫付履行。朱某与何子龙约定的垫付期限未经马某、何某1确认，不能视为马某、何某1的履行期限，在第三人未垫付后，无充分证据证明朱某向马某、何某1主张过要求还款的权利，故不能认定马某、何某1对该笔债务违约逾期付款。马某、何某1对其各自2019年的石料款原负有按约定期限支付的义务，但朱某与马某、何某1对石料款结算后，朱某同意马某、何某1向其出具没有还款期限的欠条并注明由第三方履行，应认定双方同意结算后不按原约定立即结清货款，朱某与何子龙约定的垫付期限未经马某、何某1确认，不应视为马某、何某1的履行期限，在第三人未垫付后，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朱某就该款向马某、何某1主张过还款权利的情况下，不应认定马某、何某1对该两笔债务违约逾期付款。因此，朱某请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朱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某、何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朱某清偿2017-2018年石料款13万元，马某、何某1互负连带责任；二、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某清偿2019年石料款23100元；三、何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某清偿2019年石料款43670元；四、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朱某负担317元，马某负担1855元，何某1负担23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朱某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马某、何某1欠朱某的石料款是否发生了债务转移。关于朱某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2018年10月28日马某、何某1与朱某签订了《物资材料购销合同》，合同明确载明买受人为马某、何某1，出卖人朱某，合同上并未加盖临洮文明沙场的印章，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马某、何某1与朱某。供货完毕后，马某、何某1给朱某出具了欠石料款的欠条，马某、何某1未给朱某支付欠款，朱某以原告身份起诉马某、何某1符合法律规定。马某、何某1上诉提出朱某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某、何某1欠朱某的石料款是否发生了债务转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马某和何某1给朱某出具的欠条上注明：马某、何某1欠朱某的石料款，由该2人提供宏通公司委托书及现金收据后，由八冶六公司给朱某直接支付。八冶六公司项目经理何子龙与朱某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宏通公司所欠的石料款，由宏通公司自己支付60%后，剩余欠款由宏通公司出具双方认可的欠款数额及相关财务手续后，由项目部代宏通公司支付。上述约定能够证明，债权人朱某同意债务人马某、何某1将其所负债务转移给八冶六公司，但该债务转移是附条件的，在债务人马某、何某1给朱某出具宏通公司委托书和现金收据后，八冶六公司才能给朱某付款。马某、何某1给朱某提供的只有宏通公司的一份证明，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宏通公司欠朱某石料款196770元，要求八冶六公司予以解决。该证明并未指明由八冶六公司将欠款直接支付给朱某，故八冶六公司直接给朱某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马某、何某1的债务没有发生转移，该2人应继续承担支付朱某欠款的义务。综上所述，马某、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上诉人马某、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玲审判员 南鹏飞审判员 黄晓红二○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军军书记员 闫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