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亚，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马路，江苏夺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梅李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梅李镇梅南路18号。诉讼代表人：王继东，该公司管理人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海浪，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永亚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梅李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称梅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永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邓永亚的购房合同、转账证明、购房发票、贷款合同、投资经营合同、租金明细、办证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首付款已经交付，且所购房屋从签订、履行、交房占有、使用、收益等合同及物权行为，证明房屋为邓永亚所有，梅李公司多次认可其所购房屋，发票中清晰记载2902568元是购房款。一审调取的银行流水是邓永亚部分流水，不能反映首付款交付情况。委托投资经营的模式是以租还贷，李伟将租金汇入邓永亚账户再由其还贷，符合常理。二、一审采信证据有误。邓永亚购房有书证和证人证言；2013年-2019年期间，梅李公司对邓永亚的房屋没有异议，现其不予认可有违诚信。梅李公司没有举出反证。综上，请求支持邓永亚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梅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首先，邓永亚认为其用现金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其转账的280万元付款的时间和合同约定的时间相比延迟了近七个月，金额不一致。此时首付款发票已经开具，银行按揭贷款也已发放，邓永亚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280万元是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账户转给邓永亚账户，邓永亚又转到梅李公司账户。邓永亚对280万元款项的来源不能够做出合理的解释。第四，邓永亚关于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还款情况显示，每月均由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汇入以后再还贷，邓永亚对此也不能做出合理有效解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邓永亚的上诉请求。邓永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邓永亚购买的常熟市梅李新农商业中心的９栋127、128、129、130、131、132、133、134、135、136、137、138、139共13间房屋房款2902568元已支付给梅李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梅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8日，梅李公司与邓永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3份，约定邓永亚向梅李公司购买梅李新农商业中心9栋127、128、129、130、131、132、133、134、135、136、137、138、139室商品房，房屋总价款合计5804568元，其中首付款合计2902568元，于2012年12月8日支付，剩余房款合计2902000元做银行按揭贷款。合同约定出卖方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前，依据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取得《常熟市商品房交付使用备案通知书》，并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方使用。2012年12月11日，梅李公司向邓永亚开具了该13套房屋的预收购房款发票，金额合计2902568元，但此时并未实际付款。2013年3月2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贷款人）与邓永亚（借款人、抵押人）、梅李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37812040125《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2902000元，贷款期限10年，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22年12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该银行发放贷款290.2万元，付至梅李公司浦发银行账户。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81破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州工业园区舜园建筑有限公司对梅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11月27日，梅李公司管理人向邓永亚发出《债权审核结果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邓永亚申报购房款及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商品房购房合同并交房，经管理人审查结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总价款为5804568元，邓永亚已支付购房款2902000元，剩余2902568元未实际支付，请在2019年12月30日前将剩余购房款2902568元一次性转账支付至管理人下列专用账户，如未能在上述期限前支付剩余购房款，管理人将解除梅李公司与邓永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支付的购房款将按照普通债权进行认定和处理。一审再查明：一审法院对涉梅李公司案涉项目购房贷款所生相关诉讼案件执行过程中，石富军、李耿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检举材料，主要内容为：2013年梅李公司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请求检举人帮助签订虚假购房合同，帮助申请购房贷款。梅李公司承诺，购房首付款由梅李公司承担，银行按揭贷款由梅李公司按时支付，房屋所有权仍然是梅李公司所有。后来梅李公司存在逾期归还银行贷款，被银行起诉至法院，法定代表人李伟不让检举人应诉，承诺由其处理相关诉讼，导致被法院缺席判决。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检举人财产被冻结查封，给工作生活造成极大影响，深受莫大冤枉。检举人认为，梅李公司签订虚假购房合同时是清楚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证书的，检举人不可能购买房屋，首付款和贷款还贷都是梅李公司的，所以判决书认定房屋是检举人的是错误的，梅李公司才是实际的房屋所有权人，才是实际的借款人，梅李公司套取的银行贷款及房屋租金被挪用于投资其他项目。审理中，邓永亚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2013年7月3日个人业务凭证一份，显示：2013年7月3日，邓永亚尾号为050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梅李公司尾号为3107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转账280万元。邓永亚主张，1.邓永亚与李伟是亲戚关系，购房首付款是2902000元，付款凭证显示为280万元，且购房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12月，而首付款支付时间是2013年7月，可能是因为基于亲戚关系购房款优惠或者以后来的租金抵扣购房款了，后又表示两者的差额1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付款的收据因为父亲去世找不到了，所以少起诉了10万元。2.本案诉请是请求确认双方争议的购房首付款已经支付，系确认之诉，确认已付款为购房款债权，购房合同是要求继续履行的，但基于诉讼费考虑本案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针对本案争议购房首付款支付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当事人相关银行账户交易信息。经查，邓永亚尾号为050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开户日期为2012年12月4日，自2013年1月份起，每月固定时间由李伟尾号为1118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汇入一定金额款项，用来归还银行贷款，至2013年7月3日李伟该账户汇入邓永亚280万元，遂即将280万元转付至梅李公司尾号为3107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邓永亚对此未能作合理解释，亦未能根据法庭第一次开庭时即提出的要求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资金来源的证据。关于还贷情况，邓永亚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自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每月均有李伟尾号为1118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汇入的还贷款项，该款项遂即归还该银行贷款。对此，邓永亚表示，其购买案涉房屋后，与常熟凯乐商业管理公司签订了托管协议，故实际由该公司以租金抵付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永亚主张的2902000元能否认定购房款债权。邓永亚主张其已经真实支付案涉合同约定的购房首付款2902568元，其中除280万元转账支付之外其他款项系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评析认为，第一，邓永亚主张的现金支付部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第二，转账支付的280万元，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时间相比迟延近7个月，金额也不相同，而此时首付款发票早已开具，银行按揭贷款早已发放，邓永亚对此未能作合理有据的解释。第三，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80万元自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账户转至邓永亚账户，邓永亚账户又转至梅李公司账户，邓永亚该账户此前每月均有李伟固定汇入归还贷款的款项，邓永亚对280万元款项的来源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邓永亚关于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还款情况显示，每月均先由梅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伟汇入再还贷，邓永亚对此亦不能作合理有据有效的解释。综上所述，针对邓永亚主张的首付款2902568元已经实际支付，属于购房款债权，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邓永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永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20元，由邓永亚负担。二审中，邓永亚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苏州分行借款借据三份，证明邓永亚向中国银行苏州分行借了一笔贷款200万，汇入李伟妻子邓美玲账户；2.李伟向邓永亚出具的85万欠条；3.两份工商银行的贷款凭证和借款凭证，证明198万资金使用人是李伟的哥哥李洪光，60万资金使用人是李伟的弟媳张悦；证据1-3证明李伟个人借上诉人借款200万，李伟汇给邓永亚280万是属于还款，其首付款来源合法。证据4还款计划，证明邓永亚承担了还款义务，李伟有义务返还其贷款。梅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上面记载的借款时间是2012年3月，而双方的购房合同是2012年12月签订。证据2、3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证据1、4梅李公司认可真实性，证据2经核实原件，本院认定证据的真实性；证据3未提交原件，且梅李公司不予认可，不予认定。二审中，邓永亚还申请李伟出庭作证，其陈述：邓永亚用几笔银行贷款贷出来的钱先提前给我，之后这个钱本金加利息我还了，就是他买房子当时没钱，我给了他两百多万，但欠他的钱是没还清。当时他用小商品门市部贷了一笔60万，用住房贷了一笔130万，还有一笔贷款200万，我指定他交付给我老婆。邓永亚认为：李伟结欠其258万本金及相应利息，故2013年7月3日李伟支付邓永亚280万元款项是其归还邓永亚借款的行为，邓永亚支付购房款有合法的来源。本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邓永亚2013年7月3日向梅李公司转账280万元是否构成梅李公司与邓永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十三套商品房的首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从付款时间来看，《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8日，款项支付远晚于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且支付金额也与合同约定金额不符，且从银行流水来看，邓永亚支付该款项的来源系当日李伟向其转账280万元，结合同期邓永亚该银行账户项下自2013年1月起每月固定时间均有李伟向其汇入款项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本院认为在案证据难以认定2013月7月3日支付的款项系邓永亚真实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支付首付款义务，一审对于邓永亚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0元，由上诉人邓永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刘 钰审判员  孔维璌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