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6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仝通，男，1993年5月18日生，汉族，农民，籍住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   委托代理人：段文强，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梦鸽，女，1989年1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许热弟，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 (2019)陕0118民初531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改判驳回对方诉求。其称：一审未安装涉外程序审理，上诉人举证答辩权利受损，应中止审理；一审未受理管辖异议错误；涉外上诉期应是30日，一审给了15日；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双方非买卖关系，而是代理关系；欠条非自愿。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正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文梦鸽提交的证据有：1、华夏银行2017年11月11日、2017年11月12日、2017年11月22日转账凭证6份，支付宝2017年11月22日转账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采购奶粉，原告支付给被告仝通货款共计305332元。2、《欠条》一份，证明：因奶粉货款事件，被告仝通无法正常发货，于2019年5月22日向原告出具304441元的欠条一份，该数额是在原告已付货款305332元的基础作了部分扣减变更。3、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证明双方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购买2000个白金奶粉，原告按照单价21.86欧元的价格购买，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后经过多次催要货物，被告仝通未能按照约定向文梦鸽供货，仝通向文梦鸽出具欠条的事实。4、新闻链接图片、关于暂停领事证件大厅对外办公的通知、柏林飞往北京航班时间表、法兰克福飞往北京航班时间表（截图），证明受疫情影响，各大航空公司虽然都作出相应的时间调整，但是从航班表中可以看出，德国至中国的航班并没有停航，被告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5、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交通费票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原告为向被告追索债务所产生的合理支出，应当由被告承担。6、2017年7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此前就在自己仓库囤有奶粉，因急需流动资金想尽快低价出售，同时原、被告还常就项链、刀、额温枪、玻尿酸、锅等物品进行交易，并直接转账交付给仝通，由仝通发货，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来看，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7、中国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大使馆网站于2020年7月21日发布的关于赴华航班乘客检测的说明（图片）、2020年8月22日发布关于对赴华中外籍旅客事实核算检测的通知（图片）、2020年10月30日发布关于搭乘航班赴华人员须凭新冠病毒核酸检测和血清抗体双阴性证明登记的紧急通知（图片）、2020年11月27日关于调整赴华航班乘客特（双阴性证明）登记做法的紧急通知（图片），国航6月、7月、8月、9月、10月国际航班计划（截图），证明中国与德国的航班并未停航，被告申请的证人有条件和时间出庭作证而未出庭，其证言不能予以采信。   被告仝通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交证据有：1、孙某某、尤鸣清书面证言及身份信息；2、德国律师Ralf Weber,Dipl.Jurist(律师)代仝通向文梦鸽提起刑事诉讼的律师函；3、德国公证机构的公证文件、经德国公证机构公证的Lars Rodenbach律师函；4、德国律师Dr.Kalus Dirk Lintz接受仝通委托向德国当地法院提交的律师函；5、证人孙某某、尤鸣清视频；与证据1证明被告为原告代购奶粉被骗后，原告为逼迫仝通还钱，多次带人到孙某某餐馆闹事，以阻挠顾客进店、在店内大声传播可能引起顾客误解的信息、威胁每天向税务卫生管理部门写投诉信等方式，逼迫仝通在2019年5月22日按照原告的要求抄写欠条一份。6、德国亚琛警察局报警记录，证明2019年5月23日，仝通与孙某某到当地警察局报案，对原告带人骚扰餐厅经营以及逼迫仝通出具欠条一事向警察局进行了报警陈述。7、公证缴费单、外国管理局缴费单、领事馆暂停对外办公通知，证明2020年3月9日，仝通在德国当地进行公证，同年3月30日，在外国人管理局进行认证前的办理事宜，但因大使馆至今未能恢复正常业务，导致邮寄给大使馆的文件遗失至今未能完成外文证据材料的大使馆认证程序。8、劳动合同及其汉语翻译文本，证明仝通公司在与peter stiene的工作合同中明确约定按采购奶粉金额的一定比例提取佣金，原告的奶粉货款包含有给peter stiene的佣金，所以有少量价差，仝通没有抽成。9、律师lars rodenbach 发给peter stiene 的律师信汉语翻译文本；与证据3 均证明仝通在采购奶粉过程中被骗的基本事实经过，仝通已经在德国就该案启动法律程序。10、律师给门兴格拉德巴赫检察院的律师信函汉语翻译文本；与证据3均证明被告仝通替文梦鸽代购奶粉，被德国人peter stiene诈骗，文梦鸽委托仝通通过律师于2018年2月27日向当地法院递交律师函，涉案金额35035.63元欧元，提起刑事诉讼程序。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华夏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给付3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不能证明给付的原因，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无法认定。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成为原告索要欠款依据。对证据2《欠条》是在原告带多人多次威胁、恐吓被告的情况下，被告按照原告提供内容誊写，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也已经按照德国法律向德国当地请求确认该欠条无效。对证据3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完整性不认可，恰能证明被告接受原告委托指示情况。对证据4新闻链接的形式要件不认可，内容需要核实。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对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原告方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完整，原告删除了能体现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的内容，该组证据与本案不是同一种法律关系，被告没有采购到货物，尚对货物没有所有权，故双方并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新冠疫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被告及证人不是完全不能回国，而是回国成本很大，并有在途感染的风险。是否采信证人证言，法院应当根据现实条件作出认定。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进行核实，其中内容可以证明被告确实欠原告货款。对证据2、3、4因为没有大使馆认证，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证据6、7、8、9、1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经过大使馆的相关认证，不予认可。   本院根据双方质证意见结合全案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因其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对以上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5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证言中，仝通在出具欠条时双方处于孙某某正常营业饭店的一个开放空间，尚不足以达到受胁迫的程度，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被告证据2、3、4、5、6、7、8、9、10未经大使馆认证，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仝通在德国留学期间，通过微信朋友圈等网络销售各种国外销售的商品。原告常通过网络从被告处购买项链、刀、额温枪、锅等物品，双方议价后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货款，被告直接向原告客户邮寄发货。2017年11月6日，被告微信询问原告：“2000个白金（奶粉）要不要？”，原告进行询价后，被告表示“白金2，明天就要付款，周五或者下周一我就能收到”，并向原告提供其招商银行西安钟楼支行“XXXXXXXXXXXX1059”银行账号。2017年11月8日，原告文梦鸽通过其华夏银行借记卡向被告仝通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并向被告询问到货时间，被告答复：“下周一或者周二到货”。11月9日，被告向原告报价：“1+/2+不要发票9.2。含发票9.5含税10.165。800g不要发票14.2。含发票14.5含税15.575。白金pre/1不要发票20.3。含发票21.26含税22.74.白金2不要发票21.26要发票21.86含税23.4”。2017年11月11日和11月12日，原告文梦鸽又通过其华夏银行借记卡向被告仝通招商银行账户陆续转账200000元。2017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账户向被告支付宝账户转款5332元，用于购买2000个白金2奶粉。被告仝通收到上述款项后，通过其在德国的公司雇佣工作人员进行采购。后经原告催促，被告未能及时向原告供货，2017年12月7日原告开始向被告提出退款，被告未能及时回复。2019年5月22日，原告前往德国索要货款，被告仝通在孙某某经营的饭店内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 本人仝通610125199305184339，由于爱他美奶粉事情于2019年11月11日亏欠文梦鸽411081198901207685人民币304441元（叁拾万肆仟肆佰肆拾壹元整） 经双方协商，债务人必须于一定期限内还完，双方约定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务（权）人因此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或其它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特立此据！欠款人：仝通2019年5月22日.护照E00XXXXXX 无身份证，护照证明”。嗣后，被告未能及时向原告退款，2019年9月23日原告持上述理由诉至本院。   审理中，被告称，原告是被告在国内的代理人，双方是合作经营的模式，原告在国内以代理价销售商品，客户把货款支付给原告，原告再把货款发给被告，被告把货物直接邮寄给客户。本案是建立在双方有合作基础的前提下，原告从被告处获知奶粉信息后要求与被告拼单，双方各自拿一笔钱，从德国人皮特处购买，后货款被皮特骗取所致。被告至今没有拿到货物，对货物没有所有权，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关系，而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被告又称《欠条》是在原告带多人进行威胁、恐吓被告情况下，被告按照原告提供内容誊写，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证人孙某某、尤鸣清书面证明及视频资料。2020年3月17日被告以疫情影响提出中止诉讼的申请，2020年3月17日原告亦以疫情原因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的申请，经本院审查双方的申请后，决定本案延期审理。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申请，认为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应移送至有管辖权的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因被告未在答辩期内提出上述申请，本院决定不予受理被告之管辖权异议申请。   一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海外代购”是指通过网络，为他人购买商品寄回或带回给国内消费者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文梦鸽与仝通关于2000个白金2奶粉“代购”为何种法律关系；二是仝通所出具的《欠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三、被告仝通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委托关系中，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委托人通常会应当预付处理受托事务的费用。本案中，仝通主动微信联系文梦鸽是否需要白金奶粉，并向原告就多种规格的产品进行报价，收到原告货款后通过其在德国公司的工作人员实施采购，再由仝通或其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文梦鸽。因此，该305332元货款应系2000个白金奶粉的部分销售金额，产品单价21.86欧元系被告向原告出售物品的定价，双方并未明确其代购所产生的运费、代购服务费等项目，亦未包含委托报酬相关的内容，同时涉案奶粉系被告通过其德国公司采购，虽然因故并未实际取得该奶粉的所有权，但合同若得以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奶粉所有权将由采购人或被告转移至买受人文梦鸽，故原、被告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而是一般的网络购物合同（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辩称《欠条》是在原告带多人威胁、恐吓被告情况下，被告按照原告提供内容誊写，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本院结合证人孙某某、尤鸣清书面证明及视频资料，可以认定被告仝通在出具欠条时身处一饭店营业场所，文梦鸽的语言及行为不足以达到损害或威胁被告仝通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的程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并未提交《欠条》被有关部门撤销或确认无效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应认定该《欠条》属于有效证据。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本案文梦鸽作为货物的买受人，在被告仝通未能按照承诺的到货时间及时向原告提供货物情况下，其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要求被告承担退还货款的法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304441元，本院予以支持。   另，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其货款之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的约定，该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律师费5000元，因被告在欠条中对该项目有明确的记载，结合原告提交的律师费票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其为追索货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因双方对此未有明确约定，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仝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文梦鸽货款   304441元；二、被告仝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文梦鸽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文梦鸽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0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仝通负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连同应负担之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查明，一审查明属实。二审另查到：上诉人一审中未在法定15天内提出管辖异议；上诉人认为疫情问题，举证受限，需要继续中止；被上诉人提交视频未显示胁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并无明确代理的意思。   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双方有奶粉相关交易，该交易关系是否为代理关系，因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而被上诉人持有欠条，且上诉人无法证明欠条为胁迫所成，故一审认定买卖关系正确。至于程序性问题，一审并无不妥，上诉人持续以疫情为由要求中止审理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    审 判 员 张 海 荣    审 判 员 马 志 超       二○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银 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