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承承，女，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辉，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菅秀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寰，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笙辉国际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双裕街33号7幢一层105室。法定代表人：涂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营秀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寰，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承承、涂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笙辉国际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笙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8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承承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诉人涂辉及被上诉人北京笙辉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营秀伟、李定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承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涂辉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并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四支付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违约金；以25万元作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四支付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违约金；2．请求涂辉及北京笙辉公司支付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暂合计50万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5日蔡承承与涂辉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蔡承承将占有北京笙辉公司20%的股权以人民币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涂辉，双方对此股权转让款数额也予以了确认。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涂辉在2020年3月10日之前支付蔡承承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在2020年6月10日之前支付蔡承承人民币贰拾伍万元，两笔金额支付至指定账户，蔡承承在全额收到涂辉的人民币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配合涂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同时双方也约定了涂辉不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该转让协议生效后，蔡承承积极履行己方义务，但涂辉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其以各种理由拖延，蔡承承多次催促无果，无奈诉至法院，因涂辉的违约行为给蔡承承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不足以弥补蔡承承的损失，因此蔡承承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作出判决。涂辉及北京笙辉公司辩称，不同意蔡承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涂辉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部分，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涂辉无需向蔡承承支付违约金；2．蔡承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蔡承承据以要求涂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公司董事会审议并通过，更未经公司决议认可，且该协议非涂辉的真实意思，故涂辉无须支付蔡承承违约金。原审庭审过程中，蔡承承称涂辉与蔡承承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股权转让事宜经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但涂辉提交的北京笙辉公司工商档案中并无该份文件。鉴此，《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一致。公司章程显示公司由涂辉、蔡承承、张琳梓三方共同出资。庭审中，蔡承承提出涂辉、张琳梓系夫妻关系确属实，但张琳梓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蔡承承一直担任公司财务兼人事。蔡承承的工作职责之一即为合同管理，小到劳动合同、大到业务合同的签字盖章、管理均系蔡承承工作职责范围。本案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是由蔡承承提供，涂辉在未设防的情况下，被要求直接签署，当时表示不会因此追责，签署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用。由此，该协议的内容并非涂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后经微信聊天口头表示同意接受转股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涂辉始终并未同意支付违约金或利息。另，《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写着“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营公司留存一份，其余报有关部门”，但事实是涂辉与合营公司（本案北京笙辉公司）均未找到该协议。因无法核对蔡承承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涂辉当时签署的那份协议内容是否一致，原审庭审中涂辉拟申请鉴定《股权转让协议》中涂辉签字真伪，但因无法提供与签订协议同时期的多份检材而作罢。2．原审法院认为涂辉与蔡承承双方未就付款时间延长至2020年8月31日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蔡承承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2020年6月3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的第5页最上面一段：“当时说好的是月底”，该条微信截图的日期显示为2020年8月31日18：14。原审法官认为，该微信记录表达的意思是蔡承承向涂辉催要款项后双方就何时能支付款项进行了沟通，诚然这确认二人对何时支付款项的沟通，但沟通的结果为双方均同意付款时间为2020年8月底。原审法院仅认定了双方沟通的过程，未认定结果，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认定法律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涂辉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涂辉的合法权益。蔡承承辩称，不同意涂辉的上诉请求。北京笙辉公司述称，同意涂辉的上诉意见。蔡承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涂辉支付蔡承承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并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四支付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违约金；以25万元作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四支付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违约金；2．请求涂辉支付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蔡承承作为甲方、涂辉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北京笙辉国际体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营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成立，由蔡承承，涂辉，张琳梓合资经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蔡承承占股20%，涂辉占股75%，张琳梓占股5%，甲方愿将其占合营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经过公司董事会通过，现甲乙双方协商，就股权转让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1．甲方占有公司20%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合同书及商谈规定，甲方投资人民币50万元，并已出资，验资。现甲方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以货币人民币50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0天内，于2020年6月10日前，按照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以银行转账方式二次付清给甲方。第一次支付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支付金额：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第二次支付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支付金额：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五、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4的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及利息……八、生效条件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双方签字立即生效，甲方全额收到乙方的人民币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北京笙辉国际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主要但不限于约定以下内容：“第一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涂辉、蔡承承、张琳梓等3方共同出资，设立北京笙辉国际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特制定本章程。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第七条股东涂辉认缴出资数额为150万元，股东蔡承承认缴出资数额为40万元，股东张琳梓认缴出资数额为10万元。第八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十）修改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一审诉讼中，涂辉先以己方无《股权转让协议》原件、无法核实《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为由，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上“涂辉”签名的真实性予以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表示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变更股权应由股东作出决议且应该修改公司章程，另工商档案中也没有通过董事会决议的相关材料。蔡承承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股权转让事宜经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亦约定双方签字即生效、涂辉付款后再办理变更手续，且股东涂辉与股东张琳梓系夫妻关系。涂辉确认张琳梓与其系夫妻关系。一审诉讼中，蔡承承提交其与涂辉自2020年6月3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多次催促涂辉支付股权转让款，涂辉均以经营不好、受疫情影响推脱，且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本应3月、6月支付款项，但是涂辉均未支付。涂辉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涂辉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延长付款时间至2020年8月31日，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经核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并无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变更的一致意思表示，而是蔡承承向涂辉催要款项后双方就何时能支付款项进行了沟通。一审诉讼中，蔡承承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的计算方式来主张的，即按照逾期部分的日千分之四的标准计算，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两笔款项涂辉均未按期支付，故分别自2020年3月11日、2020年6月11日起主张违约金。涂辉认为蔡承承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按照同期银行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参考依据进行调整，蔡承承确认因涂辉违约给其带来的损失是利息损失。一审诉讼中，涂辉表示如法院认定其应向蔡承承支付股权转让款，涂辉要求蔡承承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蔡承承表示如涂辉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同意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涂辉应当在2020年3月10日前向蔡承承支付2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在2020年6月10日前将剩余25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清，在蔡承承收到全额的股权转让款后应积极配合涂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此可见，双方对先给付股权转让款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顺序已作出明确约定。另，北京笙辉公司章程亦未对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作出限制。现涂辉以股权变更应由股东作出决议且应修改公司章程为由拒绝履行股权转让款给付义务，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涂辉应当给付蔡承承股权转让款50万元。涂辉述称微信聊天中双方协商一致将付款时间延长至2020年8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能反映其上述意见，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一节，涂辉未依约给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逾期部分的日千分之四，涂辉认为该违约金计收标准过高，蔡承承亦表示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就是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损失情况等因素，酌情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即以应付未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自每笔股权转让款应付未付之日的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另，涂辉主张如法院认定其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要求蔡承承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该主张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蔡承承亦表示如涂辉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蔡承承同意配合涂辉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鉴于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就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一并进行处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认为涂辉要求蔡承承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涂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蔡承承给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2500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部分以2500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蔡承承在涂辉履行完毕上述给付义务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涂辉及第三人北京笙辉国际体育科技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蔡承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蔡承承提交以下证据：银行流水转账、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借呗账单、银行流水及收条，证明蔡承承的损失。涂辉及北京笙辉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涂辉及北京笙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这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并没有直接表明钱款是投入北京笙辉公司的。北京笙辉公司是2019年5月份成立的，后期发生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官跟蔡承承进行交流，蔡承承明确自己的损失是利息损失，没有其他损失。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承承与涂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涂辉虽然主张其未持有该协议原件，对其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其认可签署过该协议，故本院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涂辉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未经过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且未经过公司决议认可，故否认该协议效力，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北京笙辉公司章程亦未对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作出限制，故涂辉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一节，涂辉上诉主张其与蔡承承口头和微信进行过变更，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同意将付款时间延迟到8月份，在涂辉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付款时间进行变更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故，涂辉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现涂辉未依约按期给付，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蔡承承上诉主张一审酌定的违约金过低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逾期部分的日千分之四，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损失情况等因素，酌情对违约金的标准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蔡承承和涂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涂辉负担140元（已交纳）；由蔡承承负担82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