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徐家镇塘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3050485158。诉讼代表人：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黄卫兵，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力，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兵，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兴宝，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巫溪国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中力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巫溪国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被上诉人陈中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兵、蹇兴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溪国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中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中力、许柏桥、赵振华等均原系巫溪国华公司的股东，陈中力、许柏桥分别与赵振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由巫溪国华公司对赵振华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提供担保，而巫溪国华公司在前述股权转让时已没有其他股东，据此可以确认该公司此时已丧失独立的意思表示能力。巫溪国华公司为股东之间的交易提供无任何利益的担保，系关联交易，明显损害法人利益，应属无效。巫溪国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但该公司开发的项目仅土地出让款就已超过5000万元，本身已属于资本显著不足。许柏桥、陈中力等转让案涉股权时，股东对公司的出资还未足额到位，公司开发的项目也处于停滞状态，此时仍约定由公司提供资产为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款进行担保，应认定是变相抽逃出资的行为。该行为不但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让股东赵振华死亡后，巫溪国华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均不能再要求赵振华出资。若许柏桥、陈中力等的担保债权得到确认，实际上直接减损巫溪国华公司的资产，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得到实现或部分实现。故陈中力请求确认破产债权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应予驳回。即使认定巫溪国华公司为案涉股权转让款提供的担保有效，一审法院确认陈中力享有的破产债权成立，但基于巫溪国华公司资本显著不足，按照衡平居次的原则，也应确认陈中力享有的破产债权性质为劣后债权。陈中力辩称，股权转让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担保协议时，赵振华已受让了巫溪国华公司的全部股权，公司在性质上已成为独资公司。巫溪国华公司为赵振华提供担保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巫溪国华公司注册资本是5000万元，公司现有土地及房屋价值不止5000万元，股权价值并未减少。诸暨市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暨国华公司）的股权属折价1000万元转让，巫溪国华公司实际因此受益。陈中力在受让案涉股权时并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所以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未对公司和债权人利益产生损失。陈中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陈中力对巫溪国华公司享有担保债权1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巫溪国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巫溪国华公司由诸暨国华公司、刘奕君、许柏桥、赵振华发起设立并于2014年7月23日完成注册登记。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诸暨国华公司认缴出资2500万元，出资比例为50%；刘奕君认缴出资1500万元，出资比例为30%；许柏桥认缴出资5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赵振华认缴出资5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公司股权结构多次变化。2017年10月13日，巫溪国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诸暨国华公司所持有的公司50%股权全部转让给股东赵振华，赵振华持有公司股权60%、陈中力持股30%（股份受让于刘奕君）、许柏桥持股10%，法定代表人由吕国栋变更为赵振华。2017年10月15日，陈中力（甲方）与赵振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中力将其持有巫溪国华公司30%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1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70万元）作价170万元转让给赵振华，甲方只承担170万元的股东出资责任，其余未出资930万元的股东出资责任由乙方承担，即乙方承担原甲方认缴出资1100万元（含没有实缴出资部分）的全部法律责任；乙方最迟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付清170万元转让款；乙方及公司在取得徐家镇厚雝花园项目预售许可证3日内以该项目9号、10号楼住宅10套，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网签给甲方，乙方及公司销售该网签住宅后所得房款直接支付给甲方直至付清为止。同日，赵振华还受让许柏桥10%的股权。赵振华召集全体股东赵振华、陈中力、许柏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就内部转让股权等事宜形成决议：股权变更后赵振华独自持有公司股权100%，公司章程作相应修改，共同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10月18日，巫溪国华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为“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对陈中力与赵振华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及违约金作抵押担保。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用已建的商铺900平方米抵押给陈中力，该商铺基本情况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巫溪规（2015）编号（598），位置：徐家镇厚荣花苑一期19-20号楼，在赵振华未依约还清陈中力股权转让款之前，巫溪县国华置业公司不得销售或再次抵押已经抵押给陈中力的前述商铺，在赵振华依约归还陈中力全部欠款及违约金后，陈中力再将抵押商铺交付给巫溪县国华置业公司”。该担保财产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5月29日，赵振华死亡。2020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238破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建司）对巫溪国华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20年4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渝0238民破1号决定，指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受巫溪国华公司管理人委托，重庆立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巫溪国华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2019年9月25日出具《报告书》，“在建工程房地产评估明细表”载明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地块面积19505.33平方米，土地估价8621400平方米；19-20号楼建筑面积3017.76平方米，估价1461400元。该19-20号楼主体结构完工封顶，为6层建筑。因赵振华没有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陈中力于2019年11月5日向巫溪国华公司预重整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170万元。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巫溪国华公司管理人认为刘奕君、陈中力处1500万元出资未缴纳，该债权申报在破产重整债权审查中未得到管理人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陈中力与赵振华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赵振华在该协议中也认可陈中力已出资170万元，赵振华受让公司股权后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赵振华亦负有向陈中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不是巫溪国华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担保该股权转让款的履行，巫溪国华公司向陈中力出具《担保书》，以公司在建的资产进行担保，抵押合同成立，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巫溪国华公司因抵押权未设立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和承担责任的范围。《担保书》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而赵振华于2017年10月15日就受让巫溪国华公司全部股权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赵振华作为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决定以公司资产为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并不需要股东会决议。按《股权转让合同》，赵振华在该协议中也认可陈中力已出资170万元，故从担保目的来看，系担保股权转让款的履行，且陈中力与赵振华《股权转让合同》亦书面约定在建工程完工后，以约定房产的销售价款直接支付给陈中力，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为止。故巫溪国华公司向陈中力出具《担保书》的行为是正常经济往来，对巫溪国华公司管理人认为该担保行为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巫溪国华公司提供担保的财产系在建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正在建筑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登记。因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未设立。陈中力主张的抵押权未能设立，但巫溪国华公司应以抵押担保财产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即陈中力在巫溪国华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因抵押权未能设立，对陈中力主张债权为担保债权，即为优先债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重庆立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书》，19-20号楼为6层建筑，占地517.96平方米，土地按442.00元/平方米计算，19-20号楼土地作价22.893832万元，担保建设面积900平方米价值49.0842万元，即陈中力在巫溪国华公司享有破产债权49.084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判决：陈中力在巫溪国华公司享有破产债权490842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陈中力负担7148.26元，巫溪国华公司负担2901.74元。二审中，巫溪国华公司提交：1.巫溪国华公司账册3页，拟证明：巫溪国华公司记账不连续，款项余额不对应，不符合财会记账制度；2.刘可扬债权申报资料，拟证明：巫溪国华公司管理人在审计机构通过审计确认刘可扬、刘奕君对巫溪国华公司享有债权后，及时向二人发出了债权申报通知，刘可扬申报了债权。巫溪国华公司一并提交了刘奕君出具的说明1份，内容为：2014年9月3日刘可扬转入巫溪国华公司的70万元、10月20日陈果转入巫溪国华公司的100万元与其没有关系；3.诸暨国华公司的债权申报资料，拟证明：设立巫溪国华公司的股东诸暨国华公司申报的债权已被确认为劣后债权。陈中力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经审查，因陈中力对巫溪国华公司举示的证据无异议，且与认定陈中力是否足额出资等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陈中力提交：陈中力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16年7月，赵振华找到陈中力，谈及刘奕君欲转让股份事宜。陈中力在了解公司相关情况后同意受让，并在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名。但陈中力未见到刘奕君本人，也不知道刘奕君的签名是否属实，转让款170万元也没有支付给刘奕君，转让登记手续由公司办理，具体情形陈中力不清楚，陈中力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巫溪国华公司质证后认为，对陈中力所称其不知道和刘奕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自认未缴纳出资的事实与巫溪国华公司管理人核查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可。经审查，陈中力提交的《情况说明》的性质应为当事人陈述，系陈中力对股权转让经过、转让对价款是否支付的陈述，与如何审查认定本案破产债权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巫溪国华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3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市场经营和管理服务等。巫溪国华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十二）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巫溪国华公司设立时登记股东为诸暨国华公司、刘奕君、许柏桥、赵振华，分别认缴出资2500万元、1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各占比50%、30%、10%、10%。巫溪国华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5000万元由各股东分两次出资，出资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之前和2019年12月31日之前，每次出资均为各股东认缴出资的50%；2.2014年8月18日，巫溪国华公司与巫溪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溪地（单位）合字（2014）第013号《巫溪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了巫溪县徐家镇塘垭村（原坑口电站）面积为61796.38平方米（实测面积61204.3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性质为住商混合用地，出让价金5098万元。按规划，巫溪国华公司取得的前述土地使用权分成3宗地块（其中1宗因规划调整于2017年12月7日被收回，用于建设徐家镇中心小学），分三期建设，其中一宗地块为现厚雝花苑（园）一期建设用地。巫溪国华公司先后于2015年8月3日、2016年4月27日取得厚雝花苑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11月25日，巫溪国华公司与西江建司签订施工承包意向合同，由西江建司承建厚雝花苑商住楼，工程分为三期。目前第一期工程尚未完结，于2015年9月停工。3.2016年7月20日，刘奕君与陈中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奕君将其持有巫溪国华公司30%的股权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陈中力。同日，巫溪国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同意前述股权转让，股权转让价款1500万元。2017年10月8日，诸暨国华公司与赵振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诸暨国华公司将其持有巫溪国华公司50%的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赵振华。2017年10月15日，陈中力、许柏桥分别与赵振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中力、许柏桥将各自持有巫溪国华公司30%、10%的股权分别作价170万元、550万元转让给赵振华。2017年10月13日，巫溪国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同意股东诸暨国华公司、陈中力、许柏桥将各自持有的巫溪国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赵振华，并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10月18日，巫溪国华公司以担保人名义出具担保书，载明：“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对陈中力与赵振华股权转让款170万及违约金作抵押担保。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用已建的商铺900平方米抵押给陈中力，该商铺基本情况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巫溪规（2015）编号（598），位置：徐家镇厚荣花苑一期19-20号楼，在赵振华未依约还清陈中力股权转让款之前，巫溪县国华置业公司不得销售或再次抵押已经抵押给陈中力的前述商铺，在赵振华依约归还陈中力全部欠款及违约金后，陈中力再将抵押商铺交付给巫溪县国华置业公司”，该担保书所载商铺至今未办理抵押权登记。巫溪国华公司于2016年8月停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成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合同成立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巫溪国华公司与陈中力之间的抵押合同是否有效；2.陈中力所享有的债权应否在巫溪国华公司破产清偿中劣后。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巫溪国华公司主张，该公司为赵振华应支付陈中力的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涉嫌抽逃出资,且在案涉股权转让后，巫溪国华公司仅有股东赵振华一人，该公司为赵振华提供担保时已丧失了独立的意思表示，同时公司未能获取任何利益，此关联交易损害了巫溪国华公司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抽逃出资是指公司在验资注册之后，股东将其所缴纳的出资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等方式撤回，却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欺诈性违法行为。认定股东抽逃出资需审查对股东出资资金的所有权在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移转时，股东是否向公司支付了公正合理的对价，即股东是否向公司支付了等值的资产或权益。本案中，巫溪国华公司出具《担保书》，为赵振华向陈中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这一主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巫溪国华公司在债务人赵振华未按约向陈中力履行合同义务时，需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但即便巫溪国华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其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即巫溪国华公司为股东间股权转让价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注册资本减少。故巫溪国华公司以此主张该行为属利用关联交易使得公司权益受有损害的抽逃出资行为，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作出了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时，需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权力机构股东会、股东大会或执行机构董事会决定；在公司为特殊主体即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时，仅能由公司权力机构股东会、股东大会行使决策权。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一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之规定，巫溪国华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无董事会或股东会，在其对外提供担保时无法形成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因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于公司法总则，属规制所有类型公司行为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提供担保这一法人组织所享有的权利，在公司法分则未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应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依据该条款可知，无论是为普通主体还是特殊主体提供担保的决策权，都归属于公司的所有者，赵振华作为案涉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巫溪国华公司的唯一股东，理应享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的所有职权，自然包括本案所涉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权利。在赵振华持有公司全部表决权的情况下，同意巫溪国华公司为其提供担保，亦符合公司对外担保需达到相应表决权的实质要件。另外，考量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本意和立法目的，系规定公司对外担保的权利归属与权利行使的正当性、程序性要求，尤其是在公司为特殊主体提供担保时，限制行使表决权的主体范围，旨在避免公司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通过滥用股东权利、关联交易等方式，损害公司、小股东的合法权益，确保公司在充分权衡其收益、风险的情况下，决定是否对外提供担保。但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言，权力归属上不存在大股东、小股东、实际控制人之区分，表决程序上不存在利益关联股东需按照回避制度进行会议参与回避，责任承担上亦不存在以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方式攫取个人利益。故赵振华作为巫溪国华公司的唯一股东，决定由巫溪国华公司为其个人提供担保，不仅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股东的意志，在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况下，应属合法有效。故巫溪国华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案涉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当事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就案涉抵押物办理登记，抵押权不能成立，但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抵押人巫溪国华公司应按照抵押合同的约定，以抵押物价值为限承担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巫溪国华公司主张，即便其对赵振华提供的担保有效，也应确认陈中力享有的破产债权性质为劣后债权。本院认为，根据巫溪国华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刘奕君认缴出资1500万元应于2016年1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之前分两次缴纳，每次缴纳750万元。而刘奕君在2016年7月20日向陈中力转让股权时，其应缴纳第一期出资750万元的时间已经届至，但陈中力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刘奕君或陈中力已足额缴纳第一期出资款750万元，也未能举证证明刘奕君、陈中力或赵振华补足了该部分出资。另外，陈中力于2017年10月15日与赵振华订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巫溪国华公司于3日后同意为此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时，陈中力具有身份双重性，即其既是公司的原股东，又是公司债权人。相较于其他普通债权人，陈中力在信息掌握情况方面具有一定程度的优势，即陈中力知晓巫溪国华公司的业务范围、具体经营状况、工程施工情况，也明知巫溪国华公司系为存在出资不实情形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而普通债权人则无法深入了解巫溪国华公司前述信息。在此种不对等地位的情形下，一旦陈中力存有过错，则将大大加强其在主体地位方面对其他债权人的优势，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陈中力存有侵害普通债权人利益的过错，即陈中力在作为巫溪国华公司股东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便转让股权。因陈中力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严重降低巫溪国华公司的偿债能力，危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从诚信义务角度而言，陈中力作为巫溪国华公司的时任股东，未履行如实出资的义务，若允许陈中力就其对巫溪国华公司的债权与其他普通债权人处于同等受偿顺位，与公司法对于出资不实股东课以的法律责任相悖，会导致对其他普通债权人不公平的结果。故陈中力因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对公司负有债务，其债权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部分应确定为劣后债权，安排在其他普通债权之后受偿。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二、陈中力在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第一项确定的破产债权，在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偿中劣后；三、驳回陈中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陈中力负担7148.26元，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0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2.63元，由巫溪县国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陈克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