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老囡，女，1985年4月12日生，彝族，农民，住泸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龙，男，2000年5月9日生，壮族，农民，住泸西县。系何红文、李老囡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梅，女，1999年10月18日生，汉族，农民，原住泸西县午街铺镇小海口村28号，现住泸西县。与何金龙系同居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文，男，1982年11月12日生，壮族，农民，住泸西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永福，男，1959年8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冲，云南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红文、李老囡、何金龙、王松梅因与被上诉人喻永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红文、李老囡、何金龙、王松梅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27号民事判决；改判四上诉人不承担赔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5月10日至5月19日出具的三张《借条》，涉及金额10万元系双方对之前尚欠利息及本金的确认，未发生实际借款。其中，2019年5月10日的1万元是以尚欠本金9万元为基数按月率6%计算2019年3、4月份应支付但未给付的利息10800元，800元已现金交给被上诉人；2019年5月10日出具6万元的《借条》是合并2017年4月10日借款1万元和2017年7月25日借款5万元；2019年5月19日出具3万元的《借条》是合并2017年11月10日借款1万元和2017年12月19日借款2万元。2.上诉人于2017年4月10日至12月19日期间四次向被上诉人共计借款本金9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6%，且每次实际出借的金额均将口头约定的当月利息扣除，即存在“砍头息”；上诉人已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8月1日每月按月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其中以转账、微信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合计为34800元，此期间另多次用现金支付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共计145000元，但因系现金支付故无证据提交法庭。综上，上诉人已实际向上诉人偿还的金额合计为18万元左右，因双方口头约定月率6%已超国家法律规定利率上限，故涉案欠款及利息已付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喻永福辩称，1.2019年5月10日至5月19日出具的三张《借条》，涉及10万元均系双方对之前尚欠利息及本金的确认，未发生实际借款，其余两张《借条》系合并之前借款的再次出具，该三张《借条》载明的金额未发实际发生，认可上诉人关于该三张《借条》系汇总前期借款的陈述，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2.其应上诉人何红文请求于2017年4月10日至12月19日期间四次向何红文提供借款共计9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3%；后上诉人通过转账及微信记录共计支付利息34800元，没有偿还过本金。3.被上诉人喻永福向何红文提供借款时不存在“砍头息”的情况，其从未收到过何红文现金支付的145000元。现何红文尚欠其本金9万元及部分利息未支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喻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名被告连带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四名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永福与张俊华于1984年2月办理结婚登记，此后至今，双方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何红文与李老囡于2010年1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4月10日，何红文、李老囡共同向喻永福借款1万元，借期6个月。2017年7月25日，何红文、李老囡、何金龙、王松梅共同向喻永福借款5万元，借期1年。2017年11月10日，何红文、李老囡共同向喻永福借款1万元，借期6个月。2017年12月19日，何红文、李老囡、何金龙共同向喻永福借款2万元，借期4个月。前述借款合计9万元，每次借款时借贷双方均口头约定了借款利率，借款人均出具了《借条》（共四张）。前述四次借款均系喻永福以张俊华的名义出借，借款人每次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均为张俊华。后何红文支付喻永福借款利息共25500元，具体如下：一、何红文建设银行卡转账11次至喻永福建设银行卡，金额合计21600元：2017年9月11日600元，2018年2月25日3000元、3月25日4200元、4月10日600元、4月19日1200元、4月25日3000元、5月20日1200元、5月26日3000元、6月10日600元、6月19日1200元、6月27日3000元。二、张辉（何红文朋友）微信转账2次至喻永福微信，金额合计3900元：2017年11月13日600元、11月26日3300元。喻永福出借上述9万元款后，上述各借款人在每笔借款到期后均未赔还对应的借款本金。2019年5月10日，何红文、何金龙、王松梅共同向喻永福出具借款金额为1万元、6万元的《借条》各一张。2019年5月19日，何红文、何金龙、王松梅共同向喻永福出具借款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一张。前述三张《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均为8个月；借款金额为1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该款实为2017年出具的四张《借条》载明的借款合计9万元产生的利息；其余两张《借条》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出具前述三张《借条》后：喻永福将借款人于2017年出具的四张《借条》的原件交给何红文；何红文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喻永福借款利息合计9300元，具体如下：2019年5月10日1800元、5月19日600元、6月10日600元、6月14日1600元、6月17日500元、6月19日900元、7月12日2000元、7月20日800元、8月1日500元。喻永福出借9万元款后，何红文、李老囡、何金龙、王松梅一直未赔还其任何借款本金，其催要无果后向法院起诉。2020年1月13日，一审法院院将本案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送达李老囡、王松梅。2020年1月14日，何红文与李老囡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债务处理”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由何红文承担”。同日，何红文与李老囡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喻永福是否于2019年5月更换借款人于2017年出具的四张《借条》的问题。喻永福与张俊华系夫妻，据其陈述，双方平时共同生活，夫妻关系较好，而四被告并不认识张俊华，若张俊华于2017年四次借款给四被告中的数人，喻永福不知情的可能性较低。喻永福辩称何红文于2017年、2018年11次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其的21600元，张辉于2017年两次通过微信转账给其的3900元，均系赔还转账前何红文向其所借之零散款项，但其并未提交其出借任何一笔零散款项给何红文的证据。何红文持有2017年出具的借款金额合计为9万元的四张《借条》的原件。故认定何红文用2019年5月出具的金额合计10万元的三张《借条》，向喻永福更换2017年出具的借款金额合计9万元的四张《借条》。（二）关于何红文是否用现金支付喻永福借款利息145000元的问题。四被告辩称何红文先后用现金支付喻永福借款利息合计145000元，喻永福不予认可，四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辩称不予采纳。（三）关于何红文是否超出法定利率支付喻永福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4月10日、7月25日、11月10日、12月19日，喻永福合计借款9万元给四被告中的数人；借款后至今，四被告未赔还任何借款本金；按四被告所述，该9万元借款均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而有证据证实的何红文支付喻永福的借款利息为34800元（25500元＋9300元）。故即使按已支付利息的法定利率即月利率3%计算，何红文亦未足额支付喻永福借款利息，更未超出法定利率支付其借款利息。（四）关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1万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何红文、何金龙、王松梅于该日、2019年5月19日共同出具的借款金额分别为6万元、3万元的《借条》，均约定了利息，而前述金额为1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结合何红文于2019年5月更换《借条》的事实和2017年的借款总金额，认定该1万元系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本金。（五）关于上述1万元利息是否超出按法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4月10日、7月25日、11月10日、12月19日所借之款1万元、5万元、1万元、2万元，按未支付利息的法定利率即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9年5月10日产生的利息分别为5000元（1万元×2%×25个月）、21500元（5万元×2%×21.5个月）、3600元（1万元×2%×18个月）、6680元{2万元×2%×16.7个月[16个月＋0.7个月（21天÷30天）]}，合计36780元。截止该日，有证据证实的何红文支付喻永福的借款利息为25500元。故未支付的利息为11280元（36780元－25500元），上述1万元利息并未超出按法定利率计算的利息。（六）关于李老囡应否共同赔还和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2017年的借款合计9万元发生在李老囡与何红文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老囡对这些借款均知情并参与借入这些款项，故前述借款9万元系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离婚协议书》第四条虽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由何红文承担”，但该约定系李老囡与何红文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喻永福。双方于本院送达本案诉讼文书的次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和办理离婚登记，不能排除双方以离婚逃避债务偿还的合理怀疑。故李老囡应对本院认定的未赔还的借款本金和未支付的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七）关于四被告应当赔还和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被告自2019年5月欠喻永福借款6万元、3万元和该两笔借款产生的利息。故何红文于2019年5月10日至8月1日支付喻永福的利息9300元，应先抵充上述1万元利息，抵充后尚欠利息700元（1万元－9300元）。四被告认可欠喻永福借款本金9万元，故应共同赔还该借款本金，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共同支付喻永福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何红文、李老囡、何金龙、王松梅共同支付尚欠喻永福的利息700元。二、何红文、李老囡、何金龙、王松梅共同赔还喻永福借款本金9万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共同支付喻永福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喻永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何红文、李老囡、何金龙、王松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上诉人关于其已用现金方式还款145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4月10日、7月25日、11月10日、12月19日出具四张《借条》时，所涉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上述借款本金时预先按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扣除当月利息存在“砍头息”，被上诉人明确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现无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借款在交付时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故依据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依法应认定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合计为90000元。上诉人主张其除了转账、微信还款34800外，另向被上诉人现金还款145000元，被上诉人明确否认收到过现金145000元，一、二审期间上诉人既不能对现金还款的具体时间、地点、金额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对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关于其另向被上诉人现金还款1450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本金的上诉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现在卷证据可证实上诉人通过转账、微信支付方式已向被上诉人共计清偿利息34800元，双方均对34800元系用于支付利息的款项性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虽对约定月利率是3%还是6%各执一词，但现有在卷证据亦反映出借期内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利息，故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上诉人应付利息尚未全部支付完毕，尚欠被上诉人利息、本金未予偿还，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何红文、李老囡、何金龙、王松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