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豪，男，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吴昊，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显云，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蒙，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乾军，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吴昊，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贤云，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吴昊，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盘龙村四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65913055K。法定代表人：孙钰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员工。原审被告：张银美，女，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李震，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李建豪与被上诉人谭显云，原审被告刘乾军、李贤云、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张银美、李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未将涉案拆除项目交于刘乾军，也从未让任何人去拆除墙体，是李贤云与刘乾军形成的承揽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其次，李贤云与刘乾军之间约定拆除案涉房屋装修，谭显云从事多年装修拆除人员，擅自拆除墙体房屋结构致伤，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故李贤云、刘乾军在选任上并无过错。被上诉人谭显云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父母无其他收入来源，被上诉人只有一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主张。被上诉人谭显云辩称，谭显云为刘乾军提供劳务，劳务费由刘乾军发放。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装修拆除工作委托给李贤云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贤云与李建豪之间系代表或代理关系，其行为后果应由李建豪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举示证据证明本人父母子女的情况和需要抚养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正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建豪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乾军、李贤云、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建豪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银美、李震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谭显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豪等支付谭显云医疗费86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48741元、护理费127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105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88.4元及精神损失费6000元、鉴定费2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北部新区新溉路867号附31号、32号、33号、34号、35号房屋的权利人系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1日，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李建豪（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部新区新溉路867号附31、32、33、34、35、36、37、38、39号商铺租赁给乙方，建筑面积424.88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所租商铺用于经营一个品牌：茅溪卤菜，经营业态：餐饮，租赁费采取纯租金的方式收取。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含税租赁费25492.8元。2020年1月2日，李建豪转账192840.29元至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当日，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建豪新溉路867号附31至39号履约保证金192840.29元。2020年1月2日，李建豪转账25492.80元至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账户，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建豪新溉路867号附31至39号租金（2020.1.10-2020.4.9）25492.80元。2020年1月4日，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李建豪微信沟通表示明天你们进场拆除，需要到物业这边办理手续及缴纳装修保证金。2020年1月5日，李建豪支付保证金5000元。2020年4月17日，李建豪提交《退租申请》载明本人李建豪租赁仁安三期附31、32、33、34、35、36、37、38、39号商铺，用于经营茅溪卤菜，现由于疫情影响，申请公司全额退还前期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及预付租金。对于前期拆除等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本人自行负责。后，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退还李建豪预交的租金和保证金共218333.09元。2020年1月4日，李贤云（委托方、甲方）与刘乾军（受托方、乙方）签订《装修拆除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重庆市新溉路867号附32-39号室内拆除工程进行安全拆除及产生垃圾的上车工作，工期4天，工程造价综合包干价35000元。2020年1月4日，刘乾军联系谭显云做案涉拆除工程，谭显云及另外两人[邓继全（音）、雷光云（音）]一起去看了工地，沟通人工费及谭显云帮忙找车费用11000元共28000元，人工费不够刘乾军按400元∕天再补。谭显云联系其他8个人共9人一起做案涉工程的拆除，并由谭显云联系了渣车。2020年1月5日，案涉工程开始动工。2020年1月7日，谭显云在进行地面工作时，因下面的墙已经拆除，上面的还没有拆完，上面墙体支撑不住倒下来砸伤了谭显云及案外人安从国。当天，谭显云被送至重庆三博长安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12日（5天），其伤情被诊断为：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右侧气胸；3.右肺挫伤；4.左肾结石；5.左肾积水；6.骨盆多发骨折；7.左侧胫腓骨多发粉碎性骨折；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自动出院，一切后果自负，院外继续治疗。在该院产生医疗费26045.72元及护理费650元，均由刘乾军支付。出院当天，谭显云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九五八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2月20日（39天），其伤情被诊断为：1.左胫骨上、中下段骨折；2.左腓骨中上段、腓骨头骨折；3.骨盆骨折术后；4.左侧肺挫伤；5.右侧多发肋骨骨折；6.右侧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7.左肾结石。出院医嘱：1.暂勿下地负重、行走，可适当行卧位、坐位；2.定期复查（术后1、2、3月）每月复查1次，根据情况遵医嘱确定以后复查时间、下地负重时间、内固定及外固定取除时间等；3.如有不适，及时复诊。在该院产生医疗费68116.66元，由刘乾军支付。谭显云自付护理费4500元。出院后，谭显云于2020年3月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九五八医院门诊治疗，自付医疗费用854.10元，2020年3月25日在该医院查询档案及复印自付12.40元。诉讼中，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谭显云骨盆损伤属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2.谭显云续医费约需12000元；3.谭显云护理时限为90日。为此，谭显云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共2893.10元。另查明，刘乾军举示《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甲方工程拆除款28000元，收款人处由谭显云签字按印，随后载明时间为2020年5月5日，下面紧接着肖三、雷光云、雷光田等9人签字，并在签名后面注明金额分为2000元或2500元，最后载明周老师车费11000元，签名后金额相加共计32000元。渝北区龙山街道松石支路XXX号XX家园X幢X-X房屋的产权人系谭显云之子谭圣。谭显云自2015年6月23日至今居住在该房屋。余明珍（生于1941年1月29日）与谭绍恒（生于1938年3月1日）系谭显云的父母，其共生育5个子女。庭审中，李贤云陈述其前妻认识李建豪，李建豪租了门面准备和李贤云前妻一起做，后来李贤云前妻不做了，就让李贤云去做，李贤云就出面和刘乾军签了前述《装修拆除协议》。刘乾军陈述是其将劳务费全部给谭显云的，是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谭显云的。秦太年及肖庭峰出庭作证称，一起做案涉工程的人是按照做工时间平分工资的，平时有活都是你喊我，我喊你，一个人又做不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责任如何承担；二是谭显云损失具体金额为何，一审法院针对上述问题分别评述如下。首先，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事发地门面的所有权人系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在出事期间出租给了李建豪。李贤云与刘乾军签订了《装修拆除协议》，约定由刘乾军对重庆市新溉路867号附32-39号室内拆除工程进行安全拆除及产生垃圾的上车工作，工程造价综合包干价35000元，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刘乾军联系谭显云等做案涉拆除工程，虽然刘乾军辩称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谭显云，劳务费是全部给谭显云的，但该意见与其举示日期为2020年5月5日的《收据》记载情况明显不一致，总金额并不止28000元，而且有各工人签字及载明领到的金额，这与谭显云解释及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谭显云等人均系为刘乾军提供劳务，故一审法院对刘乾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贤云与刘乾军签订的《装修拆除协议》约定对四百余平米的门市内的墙体进行拆除，李贤云明知刘乾军没有相应的资质仍将墙体拆除事务发包给刘乾军，李贤云应当对谭显云损失与刘乾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建豪承租案涉门市，李贤云陈述其前妻最初与李建豪欲合伙经营案涉门市，但是前妻不想做了，故李贤云接手，后将墙体拆除事务交由刘乾军实施，李建豪没有举证证明其与李贤云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采信李贤云的陈述，认定李贤云与李建豪合伙经营案涉门市，且物业人员的微信记录证明李建豪明知门市内部墙体进行拆除，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对承包人有明确的资质要求，或者明确反对交由刘乾军实施墙体拆除，故李建豪与李贤云共同对谭显云承担赔偿责任。刘乾军因其承揽的项目雇请谭显云等人做工，谭显云在为刘乾军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下面的墙已经拆除，上面的还没有拆完，上面墙体支撑不住倒下来被砸伤，这并非设备质量或安全缺陷致伤，而是谭显云等人工作方式不当造成了安全隐患，且未谨慎注意自身安全，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刘乾军未向谭显云等人出示结构图纸，亦未在现场自行或者安排专人对谭显云等人进行安全警示、有效管理和督促，造成了安全事故，没有尽到管理和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谭显云自行承担40%责任，刘乾军对谭显云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为宜，李贤云和李建豪应共同对刘乾军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谭显云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李震、张银美、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有关，故李震、张银美、重庆仁安置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至于对谭显云承担赔偿责任后，刘乾军、李贤云和李建豪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刘乾军承揽墙体拆除，并具体组织人员实施，但是没有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的责任，导致谭显云受伤，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李贤云、李建豪对刘乾军存在选任过错，但并不具体实施墙体拆除工作，应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二人按照合伙协议或者投资比例各自分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定刘乾军承担70%责任，李贤云和李建豪共同承担30%责任为宜。其次，谭显云因伤所受损失合理性问题。1．医疗费：谭显云举示病历资料及医疗票据等证明其因伤产生门诊和住院治疗费用共计95028.88元，其中刘乾军垫付94162.38元，谭显云自付866.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谭显云因伤共住院治疗44天，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40元；3.营养费：无相应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经鉴定，谭显云的后续医疗费为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经鉴定谭显云目前伤残等级为三个十级伤残，谭显云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其主张37939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残疾赔偿金应为91053.6元（37939元／年×20年×12%）；谭显云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5785元/年标准计算符合规定，因被扶养人余明珍与谭绍恒在谭显云定残时年满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5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57元（25785元／年×5年×12%÷6+25785元／年×5年×12%÷6）；6.误工费：谭显云因伤住院共44天，出院医嘱载明暂勿下地负重、行走，术后1、2、3月定期复查，谭显云仅于2020年3月6日进行了门诊复查，谭显云未举示证据证明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经鉴定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也为90日，谭显云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其受伤前有固定收入，也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或其从事的行业，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100元／天，故误工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7．护理费：经鉴定谭显云因伤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120元／天，谭显云住院共计44天，因谭显云未能证明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理人员的时间，故一审法院根据票据认定住院护理费即为刘乾军已支付的650元及谭显云自付的4500元，院外护理时间为46天，故院外护理费应为5520元（46天×120元/天），护理费合计10670元；8.精神抚慰金：谭显云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并造成三个十级伤残，给谭显云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谭显云有权依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3000元；9.交通费：根据谭显云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400元；10.诉讼中，谭显云为鉴定共支付鉴定费2893.1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谭显云因伤所有损失为228842.58元（不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故刘乾军应赔偿套商业140305.55元（228842.58元×60%+3000元），因刘乾军已支付医疗费及护理费94812.38元，故刘乾军还需赔偿谭显云45493.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乾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谭显云45493.17元；二、李贤云和李建豪共同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谭显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6.4元，由谭显云负担400元，刘乾军、李贤云、李建豪共同负担926.4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建豪述称其与李贤云之间系合伙关系，李贤云找刘乾军达成案涉房屋装修拆除协议，刘乾军只找了谭显云，安从国是谭显云找的工人。此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贤云与刘乾军形成的承揽关系对上诉人李建豪有无约束，谭显云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案涉房屋在装修拆除期间发生墙体倒塌伤人的事故，当时，该房屋的承租使用人为李建豪，故李建豪作为案涉房屋使用、管理人，其应对该房屋的装修拆除等物理处分行为承担相应管理义务与责任；而李贤云与刘乾军签订了《装修拆除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装修拆除工程综合包干价35000元交由刘乾军负责完成，故双方依法按照承揽法律关系承担相应责任。其次，二审中上诉人李建豪述称其与李贤云之间系合伙关系及李贤云找刘乾军达成对案涉房屋装修拆除协议，结合一审中李贤云的陈述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得出，李贤云的行为后果对李建豪具有约束力。综上，李建豪与李贤云之间以及其与刘乾军之间形成嵌套式法律关系，应分别依据相应法律关系承担相应责任。至于本案被上诉人谭显云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已查明谭显云父母为余明珍（生于1941年1月29日）与谭绍恒（生于1938年3月1日）且都健在，其共生育5个子女，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33元，由李建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虹瑾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宏书 记 员 陈 思书 记 员 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