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源通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113号南四层409室。法定代表人：李正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雨，男，1989年10月13日，汉族，北京海源通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洁，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显，男，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晓昕，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源通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源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光显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源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洁，被上诉人黄光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晓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源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源通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黄光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属无效，但海源通达公司可依法追索。二、黄光显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在法律适用上有明确依据。三、黄光显是否是海源通达公司职工这一事实并不影响可追索赔偿的认定。四、一审法院判决海源通达公司败诉违背民九会议精神。黄光显辩称，不同意海源通达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海源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光显立即向海源通达公司支付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等共计110万元以及从起诉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LPR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黄光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发包人北京中消伟业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消伟业公司）与承包人海源通达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中国铁建广场清河营南街的消防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了海源通达公司。甲方海源通达公司与乙方黄光显签订《企业资质挂靠协议》，约定：乙方的基本权利：享受甲方所提供的施工所需要资质及经营许可；乙方自行经营，独立核算，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自负盈亏，甲方不干涉。乙方的基本义务：在经营活动中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负责解决经营事件，相关经营条件及施工设备自主负责解决；乙方负责提供有效的，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和保险证明；施工项目的质量和安全由乙方负完全责任；按合同足额向甲方缴纳管理服务费，维护甲方的信誉和企业形象不受损害；乙方应按甲方提供的合同版本与作业人员签订劳务合同；乙方实施的工程项目，其合同、保险、税务、财务、统计等事项由乙方自主办理，自行承担其费用；乙方经营项目不得超过甲方经营许可证所规定的范围，乙方不得使用甲方名义从事合同规定以外的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否则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甲方的基本权利：甲方向乙方收取企业资质使用费用为合同金额1%，开发票的项目根据当地税务部门据实缴纳，暂定3.5%营业税。甲方的基本义务：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后，向乙方提供相关经营业务所需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及时拨付乙方到账的工程款，甲方不得挪用拖欠乙方的工程款；对乙方提出的合理要求尽可能提供良好的服务；甲方拨款到乙方的指定的银行账户。违约责任：乙方不按甲方的资质经营范围经营活动，不按合同约定交纳挂靠管理费用，因乙方原因引起的劳务纠纷，甲方有权解除与乙方的合同关系，同时解除乙方在施工的项目合同，由乙方引起的劳务纠纷，甲方有权直接与总包单位及业主单位协商，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支付在乙方项目部作业劳务人员的工资，甲方并处罚乙方5至10万元的罚款；甲方未及时拨付乙方到账的工程款（限10工作日内），甲方除支付乙方本金外再支付（1%月息）违约金，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关系，因甲方拨款原因引起的劳务、材料款的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甲方落款栏加盖了海源通达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处有黄光显签名捺印并附有其电话号码及QQ号码。经质证，黄光显认为该协议第一页的乙方栏未经黄光显签名确认，且协议没有骑缝章，无法证明协议的完整性。但黄光显未能提举证据证明其持有的合同文本与海源通达公司持有的合同文本存在差异。对于协议第二页中的签名捺印是否系黄光显本人所签，其表示需要庭后核实，但其未在指定的期间内向法庭提交核实结果，亦未对此提出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该《企业资质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外人张芳彬与黄光显系老乡，由黄光显介绍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中国铁建广场清河营南街的工地临时工作。2017年5月27日，张芳彬在工地进行消防施工时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2018年，张芳彬将海源通达公司、黄光显、中消伟业公司以及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总承包人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五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黄光显除作为被告外，同时还以海源通达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海源通达公司与黄光显共同辩称，“……由于任务紧所以临时从外头找人帮忙，就找到了张芳彬。张芳彬坠落当天黄光显不在现场。张芳彬在工地上一共干了17天，属于临时工，还没有上报海源通达公司，也没来得及交纳保险。……中消伟业公司明知道海源通达公司是通过实际施工人黄光显名义分包工程，明知黄光显没有任何建筑施工资质，仍然与其签署安全协议，具有明显主观过错……”。该案审理过程中，海源通达公司与黄光显均认可黄光显系海源通达公司职工、系现场负责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554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海源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赔偿张芳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鉴定费共计1174471元；二、驳回张芳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海源通达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对张芳彬按照农村居民进行赔偿；3.判决张芳彬承担80%责任；4.判决中消伟业公司承担其余赔偿责任；5.判决中铁城建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对第4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判决中消伟业公司、中铁城建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张芳彬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海源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及责任比例有误；因没有证据表明中消伟业公司的分包得到了建设单位认可，法律禁止中消伟业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铁城建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海源通达公司为劳务提供方，提供安全作业环境责任主体应当是专业承包人中消伟业公司。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06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张芳彬与海源通达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海源通达公司赔偿张芳彬各项损失共计110万元。后，海源通达公司将110万元汇入张芳彬指定的不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中消伟业公司将案涉消防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了海源通达公司，但海源通达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与黄光显签订《企业资质挂靠协议》,由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黄光显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海源通达公司主张的垫付款系其依据生效判决应向被侵权人张芳彬承担的赔偿责任。在（2018）京0105民初55481号案件中，张芳彬除要求海源通达公司承担责任外，同时还要求黄光显等人承担责任，但海源通达公司与黄光显在该案中均认可黄光显系海源通达公司职工、系现场负责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由海源通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未判决由黄光显承担赔偿责任。海源通达公司虽对一审判决不服，但其上诉请求中并未要求由黄光显承担赔偿责任。现海源通达公司要求黄光显向其支付赔偿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海源通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源通达公司与黄光显签订的《企业资质挂靠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2018）京0105民初55481号案件中，张芳彬已要求黄光显承担赔偿责任，但法院因黄光显与海源通达公司均确认黄光显系海源通达公司员工驳回了张芳彬要求黄光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后海源通达公司针对赔偿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提出了上诉，但未对一审判决关于黄光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提出上诉。生效判决最终免除了黄光显的赔偿责任。现海源通达公司向黄光显追偿赔偿款，其主张的事实及责任分配比例皆与生效判决相悖，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海源通达公司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海源通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北京海源通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