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绵阳森乐家具有限公司，住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望崇街5号311室。 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乾罡，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比邻商贸有限公司，住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马超东路598号3栋1楼7号。 法定代表人：邓凤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玲，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森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比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森乐公司的反诉请求，即比邻公司承担违约金7079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比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比邻公司出售给森乐公司的油漆产品的外包装与展辰油漆的正品包装存在明显区别，同时比邻公司根本无法提供从展辰公司进货的依据，森乐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比邻公司出售给森乐公司的油漆系自行灌装产品。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同意森乐公司的鉴定申请，森乐公司就质量问题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予鉴定并作出判决直接导致对另案产生影响。 比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森乐公司就质量问题另案提起诉讼，但森乐公司并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已作出撤销裁定。 比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森乐公司向比邻公司支付货款66040元及滞纳金（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6604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止为2972元，以上共计69012元；2.依法判令森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森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比邻公司支付违约金70798.5元（按合同总金额235995元的30%计算违约金）；2.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比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双方签订《展辰家具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绵阳森乐家具有限公司，乙方：四川比邻商贸有限公司，乙方根据甲方书面订货单（含电子邮件、传真、QQ、微信等方式）向甲方提供“展辰”牌家具漆产品。甲方应在书面订货通知书上签字并盖章、电子邮件应由甲方指定的人员发出。产品质量：1、乙方销售给甲方的“展辰漆”系列产品的质量，应符合产品包装上注明的国家标准或展辰企业标准。甲方在使用乙方产品的过程中，如出现疑似质量问题，应立即暂停使用并第一时间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一个工作日内派遣技术服务人员前往甲方现场协助解决问题，同时，甲方应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失扩大。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为是乙方产品本身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相应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返工所用油漆和人工费用。对账：1.乙方在每月起十日前提交上月对账单给甲方。2.在收到乙方对账单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应将已加盖其公章并由甲方法定代表人或经合法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予以确认的对账单送达给乙方。3.甲方如对乙方提交的对账单存在异议时，可直接在对账单上签注异议意见，乙方核实对账单后与甲方重新对账。4.甲方收到乙方对账单后五日内未予以确认，也未签注异议意见的，视为无异议。甲方应当按照对账单付款。付款：如一月份的货款，应在2月10日前向乙方付清货款，以此类推。退货：1.未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甲方不能要求退货，如有特殊情况，甲方在经乙方书面同意后可以退货。2.甲方退货时应退回原始未记账发票或所在地的税务局开具的有效退货证明，否则甲方应按退货金额的13%承担相应税金（经双方确认属质量问题的除外）。违约责任：如甲方迟延支付货款，应按迟延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每天向乙方支付延迟付款滞纳金，从迟延支付货款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合同签订后，比邻公司向森乐公司提供了货物，2019年12月31日森乐公司在比邻公司展辰油漆货款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确认，截止本月底累计欠付货款65290元。2019年12月3日比邻公司向森乐公司提供了价值750元的货物，该货款并未包括在2019年12月31日结算金额中，故双方确认比邻公司合计向森乐公司供货金额为66040元。 2020年8月22日比邻公司出具现场查看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就贵院受理的森乐公司诉比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遵贵院要求，比邻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到森乐公司对案涉油漆（一桶PU净味底漆稀释剂ZPX2028）进行现场查看，因之前双方未对该桶油漆进行封存，比邻公司无法确认该桶油漆是否系自己出售给森乐公司的油漆”。 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森乐公司申请鉴定比邻公司提供的展辰牌油漆是否为展辰公司生产的展辰油漆，复庭过程中森乐公司陈述因比邻公司工作人员不承认库房里面的产品是比邻公司提供的产品，森乐公司无法进行鉴定，在另案起诉的产品质量中再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展辰家具漆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森乐公司辩称比邻公司提供的产品不是展辰油漆公司生产的展辰油漆，且提供的油漆有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比邻公司提供的产品不是展辰牌油漆及产品有质量问题，虽双方当庭陈述森乐公司向比邻公司反映过产品质量问题，但双方并未对产品进行封存及到有关机构进行鉴定是否产品有质量问题或退货，且双方还进行了对账，森乐公司对尚欠货款66040元无异议，森乐公司庭审中表示因比邻公司工作人员不承认库房里面的产品是比邻公司提供的产品，森乐公司无法进行鉴定，在另案起诉的产品质量中再行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森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比邻公司违约，故应向比邻公司支付货款66040元。森乐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滞纳金，双方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如一月份的货款，应在2月10日前向乙方付清货款，以此类推。迟延支付货款，应按迟延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每天支付延迟付款滞纳金，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故比邻公司要求滞纳金从2020年1月10日起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绵阳森乐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四川比邻商贸有限公司给付货款6604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6604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二、驳回四川比邻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绵阳森乐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63元（已减半收取），由绵阳森乐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四川比邻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绵阳森乐家具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上述义务时一并向本诉原告比邻公司结清）。反诉案件受理费785元（已减半收取），由森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森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比邻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2021）川0114民初134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森乐公司就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另案提起诉讼，森乐公司并未到庭应诉，比邻公司认为森乐公司认可比邻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上诉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比邻公司认为森乐公司的起诉是恶意的，目的是拖延付款时间。 森乐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确实是本案一审结束后产生的，森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比邻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比邻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不同意森乐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2.比邻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现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森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森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因比邻公司工作人员不承认森乐公司库房里面的产品是比邻公司提供的产品，森乐公司无法进行鉴定，其将在另案起诉的产品质量中再行主张，应视为森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放弃了质量问题的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未同意森乐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森乐公司主张比邻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并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森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比邻公司提供的产品不是展辰牌油漆及产品有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森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森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绵阳森乐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