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秀云，女，194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欣，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红，女，1966年8月21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正，女，1968年11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琼，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艳丽，女，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政，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因与被上诉人邱艳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改判邱艳丽返还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共有的坐落于红星乡××66.64平方米房屋及房屋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519.76平方米并恢复原状，赔偿66.64平方米房屋的经济损失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两处错误。一是关红亲自出庭，其本人并不认可房屋买卖协议上本人的签名，也不认可土地使用证是其本人交付给刘双喜。二是认定田春海找人将房屋拆除明显不符合事实。田春海和关红与真正购买案涉房屋和在宅基地上建房的人并不认识，又怎么会让田春海找人拆除房屋。一审法院刻意忽略了邱艳丽与刘双喜形成买卖关系，也是刘双喜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邱艳丽，与田春海和关红没有关系这一事实。一审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邱艳丽翻建的房屋没有任何审批手续，本身即是违法建筑，且是违法拆除合法建筑翻建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归村民委员会不能成立。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已经提供了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没有被撤销。本案不是没有恢复原物的可能性，即使不能恢复，也应当依法赔偿损失。案涉房屋是关文汉和闫秀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关文汉虽然去世，但闫秀云尚在。田春海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处分该房屋，田春海与刘双喜属于恶意串通侵害闫秀云的利益。刘双喜在本身就是非法占有的情况下，又出卖给邱艳丽，且邱艳丽担名购买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行为。由此可见，本案中存在的一个抵债关系、一个买卖关系，均是违法且无效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邱艳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驳回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房屋买卖协议中有关红签字，虽关红否认是其本人签字，但关红拒不申请鉴定，因此应当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中关红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署。田春海参与拆除房屋，对此有多名证人可以证明，应认定田春海参与拆除房屋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关文汉名下的房屋已经被拆除多年，无权基于房屋所有权请求邱艳丽迁出房屋。农村宅基地的取得应当符合法律条件，只有本村村民有权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但只有关红在慈兴居住，其他人不属于慈兴村民。关红虽在慈兴居住，但关红有自己的宅基地，也不符合另行取得宅基地的条件，故本案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均无权另行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和房屋是有机统一的整体，房屋灭失后，房屋作为继承权的客体已经不存在，宅基地使用权不能单独作为继承的客体，故一审法院驳回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的诉请正确。房屋已经灭失，且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没有依法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红已经收到了8万元购房款，这就是房屋的价格。案涉的抵债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出售房屋的主体均是同村的村民，且支付了相应的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艳丽迁出坐落于红星乡××66.64平方米房屋及房屋占有范围内的519.76平方米土地；2.判令邱艳丽返还坐落于红星乡××66.64平方米房屋及房屋占有范围内的519.7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恢复原状,赔偿66.64平方米房屋的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秀云与关文汉是夫妻关系，关欣、关红、关正、关琼是关文汉与闫秀云的婚生子女。闫秀云与丈夫关文汉于1991年在红星乡××北韦建造房屋一处，建筑面积66.64平方米，房屋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519.76平方米。闫秀云夫妻在该房屋内居住使用到2010年。后闫秀云夫妻去珠海市居住，房屋由女儿关红代管，并将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交给关红。2014年12月24日，关文汉在珠海市病逝。后关红和丈夫田春海以8万元的价格将房屋抵账给案外人刘双喜，田春海起草了房产买卖契约书，并在契约书上卖方处签名按捺指印，契约书中的价款、卖方等处均为空白，后关红在契约书上签字并按捺指印，并将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交给刘双喜。2016年8月2日，刘双喜以1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卖给邱艳丽，刘双喜、邱斌、邱艳丽在关红、田春海已经签字捺印的房屋买卖契约书上证明人、买方处签名并按捺指印。后田春海找人将房屋拆除，邱艳丽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新房屋。另查明，田春海于2018年去世。闫秀云、关欣、关琼的户籍均登记在广东省。关正户籍登记在哈尔滨市××大岭乡。关红户籍登记在阿城区××××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因关文汉名下的房屋已被拆除多年，无法恢复原状，故请求邱艳丽返还该房屋并恢复原状，不予支持。第二、因为关文汉名下的房屋已经被拆除，法院无法通过司法手段确认房屋实际损失数额，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亦未提交能够证明损失数额的证据，故赔偿损失10万元，无证据，不予支持。第三、对返还关文汉名下宅基地的诉请，不予支持。理由：1.邱艳丽已在案涉宅基地上翻建了新的房屋，返还宅基地，就必须将邱艳丽建造的房屋拆除。该房是否应予拆除，应由相关部门予以处理。宅基地使用权归当地的村民委员会所有，宅基地由谁使用，谁有权利使用由当地的村民委员会决定。2.根据法律和相关政策规定，宅基地是指农村村民为建设自住房屋使用的土地。在我国广大农村，宅基地的管理实行的是所有权与使用权相分离的使用制度。宅基地使用权作为土地使用权的一部分，归当地的村民委员会所有，但公民可以依法取得对宅基地的使用权。同时，我国农村宅基地还有一定的福利性质，农民一般无偿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在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后，享有长期占有、使用的权利。农民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也就是说，宅基地使用权以“户”为单位享有，由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共同使用，只要家庭关系存在，宅基地使用权的共同共有关系就存在，家庭成员不得请求分割，而家庭个别成员的死亡，并没有导致家庭关系的消亡，宅基地使用权由本户其他家庭成员继续共同享有，无法形成死亡人对宅基地使用权的个人份额。另一方面，若该户人员均去世或不再拥有农村集体成员身份，其宅基地的使用权由所属的农村集体收回。本案中，关文汉名下的房屋，是关文汉和闫秀云的共同财产，现关文汉已死亡，闫秀云、关琼、关欣户籍已迁往广东省，关正户籍登记在哈尔滨市××大岭乡，上述四人已不具有阿城区××××村村民身份。只有关红一人户籍登记在阿城区××××组，已经享有宅基地。在关文汉名下的房屋灭失后，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已经不具有享有该宅基地的资格。3.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主张关文汉名下的房屋应依法继承，因房屋已灭失，继承权已不存在，宅基地更不存在继承的问题。4.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诉称2016年6月末，闫秀云回阿城，到房子处查看，房屋闲置。2018年关正回村发现父母的房子被拆掉了，但不知道是谁拆的。2019年，闫秀云回阿城管理自己的房屋，发现该房屋被翻建了。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想以此证明房屋被拆除及翻建房屋并不知情，但作为原告之一关红，是以房抵债行为人，对房屋被拆除及翻建是明知的，闫秀云能够将房屋土地使用证交给关红保管，闫秀云对关红应该是信任的，闫秀云完全可以通过关红得知情况。还有当关正发现房屋灭失后，按常理应当将情况告知闫秀云。再有关红本身就是原告之一。故主张不知情，不令人信服。判决：驳回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和庭审情况，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以房抵债及房屋买卖，关红无证据证实涉案协议中的签字非其本人签字，且未申请鉴定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红持有涉案房屋土地证，无论系抵账还是买卖均支付了合理对价，不能认定邱艳丽及案外人刘双喜非善意，且结合身份关系、时间等因素，涉案抵债协议和买卖协议均无证据证明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基于上述法律关系的认定，原始房屋已经拆除多年，且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均已尚失取得涉案原始房屋所在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且宅基地使用权也不存在继承问题，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的诉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于原始房屋财产性权利的继承问题，因关红已经实际取得抵债对价，闫秀云、关欣、关正、关琼可向关红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涉案新建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物的问题，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闫秀云、关欣、关红、关正、关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