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军，男，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娴，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科（成都）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安路1号万科城市花园98栋1座4楼。 法定代表人：李嵬，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静华，女，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王连军因与被上诉人万科（成都）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成都公司）、原审第三人赵静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连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川0114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连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万科成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本案重要事实：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4民初9717号判决，判决王连军、赵静华返还案涉房屋并注销备案登记手续、支付违约金98000元；其中，对于违约金98000元的支付，双方已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履行，对于返还房屋以及注销备案手续的履行，万科公司已向新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川0114执1660号】（下称“1660号执行案”)，王连军无任何阻挠执行的行为，并全力积极配合。在万科成都公司就案涉房屋的查封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时，因万科成都公司未依法将赵静华享有的债权权益支付至法院供执行，损害了法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权益，故导致案涉房屋至今未解封。二、案涉购房合同解除后，万科成都公司已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方式实现返还房屋以及解除备案手续，现1660号执行案未得以执行完毕的原因系万科成都公司导致，万科成都公司无权以此作为其拒绝返还房款的抗辩理由。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一）万科成都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购房款，既属购房合同解除后的基本义务，也是1660号执行案执行完毕的前提条件。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对于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履行，不仅可以由当事人主动履行，亦可以由权利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履行。对于9717号判决确定的王连军、赵静华应履行义务，鉴于存在案外人查封的客观事实，王连军配合万科成都公司办理注销备案手续无法实现，故万科成都公司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实现，而导致1660号执行案至今未得以执行完毕的原因，并非王连军导致。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被执行人购买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第三人依合同约定保留所有权，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书面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依法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应当解除，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因支付价款而形成的对该第三人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24条规定，万科成都公司应依法先履行退款义务，才能解除案涉房屋上的查封手续，进而实现9717号判决内容。（二）1660号执行案依法可执行完毕，但由于万科成都公司不愿先退还购房款，致使该案未执行完毕，系万科成都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与王连军无关，应当视为万科成都公司已经通过执行实现其权益。综上，案涉购房合同解除后，王连军、赵静华与万科成都公司负有相互返还因该购房合同取得财产的义务，对于王连军、赵静华应向万科成都公司履行的义务，万科成都公司已经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方式实现，万科成都公司应向王连军退还因该购房合同取得的房款。至于1660号执行案未执行完毕，其原因在于万科成都公司拒不退还应退房款，导致案涉房屋未解封，进而导致无法办理注销备案登记手续，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混淆了王连军与赵静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该份额的权益与赵静华无关，赵静华也已当庭陈述，万科成都公司应返还购房款，由王连军、赵静华各占50%。而案涉房屋存在查封的原因系赵静华对外欠款，与王连军无关；其他法院以案涉房屋备案在赵静华名下为由，对案涉房屋采取了预查封手续，其实质系对赵静华对万科成都公司的债权进行查封，现万科成都公司以购房合同已解除为由要求解封，则应当相应地将赵静华对其享有的房款权益支付至法院执行，万科成都公司不履行退款义务，系致使本案纠纷无法解决的根本原因。但本案王连军要求返还的房款属个人应有部分，并未包含赵静华部分，且无任何争议，人民法院混淆了王连军与赵静华的权利义务，不予支持王连军单独主张退还其剩余购房款，无任何依据。四、应当特别说明，判决万科成都公司退还款项并不会损害万科成都公司任何权益，反而有利于促使万科成都公司积极退款解封，彻底解决本案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万科成都公司作为房屋产权人，享有对案涉房屋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但前提是万科成都公司必须返款供法院执行，以保障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然而，万科成都公司拒绝返款，致使案涉房屋无法解除查封，一审法院却将万科成都公司“不作为”的后果归责至王连军，不符合公平原则。万科成都公司的权益有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保障且依法可以实现，双方互负返还债务，但总有一个先后顺序，案涉房屋存在查封已属客观事实，房屋解封有赖于万科成都公司返还购房款。因此，法院判决万科成都公司退还款项，不仅不会损害万科成都公司的权益，且有助于促使万科成都公司积极退还赵静华的款项供法院执行，从而解除案涉房屋的查封、彻底解决本案纠纷。综上请求法院支持王连军的全部上诉请求。 万科成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王连军的上诉请求。1.法院生效判决解除双方购房合同，判决王连军、赵静华应当向万科成都公司返还房屋，并解除备案，但案涉房屋无论是权利上还是实际状态上均未完整地向万科成都公司返还，万科成都公司不能再次销售房屋，无法完整行使对房屋的处分权利，故有权拒绝返还王连军款项。2.王连军、赵静华是共同的买受人，应共同承担合同权利和义务，在不能将案涉房屋权利完整有效地返还万科成都公司的情况下，王连军无权单独主张相应的款项。3.针对王连军的上诉状所载明的法律依据，均为执行案件中能否排除执行的规定，与本案合同解除后的相互返还义务并无直接关联。4.针对王连军上诉状所述返还退款有利于解除查封，但实际情况是万科成都公司即便退还王连军的款项，因赵静华导致的房屋查封，仍然无法得到解决，因此王连军的理由不成立。 王连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科成都公司立即归还王连军房款621748.02元；2.万科成都公司支付王连军资金占用利息，以621748.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万科成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5日，王连军、赵静华与成都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2018年5月4日更名为万科成都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万科成都公司将位于成都市新都区××路××栋××楼××号房屋出售给王连军、赵静华，房屋总价款为1960000元，首付款790000元，余款1170000元通过向银行贷款支付。2009年2月26日，案涉合同进行了签约备案，买受人为赵静华，王连军为共同买受人。因王连军、赵静华未按约定向贷款银行还款，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14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贷款合同，王连军、赵静华归还截止2017年7月10日的剩余贷款本金483289元，赔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行截止2017年7月10日依据贷款合同约定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合同解除后之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以截止2017年7月10日之剩余贷款本金4832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执行，自2017年7月11日起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计付）及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及律师费46456元；由万科成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万科成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连军、赵静华追偿；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2元、保全费3470元、公告费600元，三项合计13032元，由王连军、赵静华、成都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后，作出（2018）川01民终38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7）川0114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关于万科成都公司与王连军、赵静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川01民终2073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7）川0114民初7917号判决，解除万科成都公司与赵静华、王连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赵静华、王连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案涉房屋并向万科成都公司支付违约金9800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万科成都公司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注销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赵静华、王连军负担。2019年1月2日，万科成都公司向王连军、赵静华发出《债务抵销通知函》，告知将对方所应负担的给付义务716503.96元在应退房款中予以抵销，并要求对方立即配合办理注销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返还案涉房屋。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万科成都公司申请执行王连军、赵静华一案，案号（2019）川0114执1660号，因案涉房屋首查封法院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暂无法办理撤销备案手续，故于2019年7月10日终结案件本次执行。 一审另查明，万科成都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019年5月30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6执异95、96、9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万科成都公司的异议请求，后万科成都公司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并解除预查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6民初74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再查明，王连军与赵静华离婚纠纷一案，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青羊民初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后，王连军上诉，由本院作出（2011）成民终字第78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关于判决离婚及案涉房屋二人各按份享有二分之一的财产权益及剩余按揭贷款各负担二分之一等判决内容。另外，案涉房屋自2015年起至今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多次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12月5日，王连军、赵静华与万科成都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连军、赵静华通过贷款方式购买房屋，因未按时还贷导致万科成都公司向贷款银行承担了担保责任，经生效判决解除了双方购房合同，王连军、赵静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万科成都公司返还房屋并配合解除备案。双方购房合同解除后，根据法律规定应互相返还财产，而赵静华在与王连军离婚后因其他债务纠纷造成案涉房屋被预查封，王连军、赵静华未能按生效判决要求解除合同备案，导致万科成都公司不能再次销售案涉房屋、无法完整行使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处分等权利，故万科成都公司有权暂拒绝返还扣除代偿款、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后的款项，即王连军、赵静华在案涉房屋因存在预查封未解除合同备案，未能将案涉房屋权利完整返还的情况下，万科成都公司有权拒绝返还剩余购房款。况且，本案中，王连军、赵静华何时能够完整返还房屋权利处于未知状态，在此情形下若径行判决万科成都公司履行退款义务，将使万科成都公司实现其应有的完整权利处于不确定状态。 王连军认为离婚判决确认其与赵静华各按份享有案涉房屋二分之一财产权益，其同意配合对房屋的相应权利份额进行处理，赵静华系离婚后自身债务造成房屋被预查封，不应归责于王连军，王连军有权主张自己应得部分的剩余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因王连军与赵静华为共同购房人，且签约备案为共同买受人，应共同承担合同权利与义务，在不能将案涉房屋权利完整、有效返还万科成都公司情况下，其无权单独主张向其返还相应部分剩余款项。离婚判决系对王连军、赵静华夫妻内部关系的处理，并不能对抗万科成都公司基于合同权利和生效判决要求王连军与赵静华共同返还房屋权利的主张。王连军、赵静华在购房合同被依法解除后，负有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返还案涉房屋并解除合同备案的义务。在案涉房屋已被预查封情况下，应首先将该权利限制予以解除，为实现财产返还创造条件，但王连军、赵静华并未完成解除查封，必然导致不能按判决确定的期限解除合同备案，该情形已影响到万科成都公司再次销售实现经济利益。鉴于案涉房屋权利目前仍未完整有效返还，万科成都公司再次销售的基本权利不能实现，王连军现主张单独退还其剩余购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连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4元，由王连军负担。 二审中，王连军、万科成都公司无新证据。经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万科成都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债务抵销通知函》载明：根据（2018）川01民终2073号生效判决，王连军、赵静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万科成都公司支付违约金98000元，且该案一审受理费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均由王连军、赵静华承担；根据（2018）川01民终387号判决，万科成都公司作为保证人，已代王连军、赵静华向中行新都支行代偿了剩余贷款本息、律师费等合计人民币615128.96元，以上共计716503.96元。王连军、赵静华对于该《债务抵销通知函》内容无异议。 二审再查明，（2018）川01民终2073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连军与万科成都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本院（2018）川01民终2073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解除。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科成都公司是否应将购房款返还给王连军？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万科成都公司是否应返还购房款 首先，王连军要求返还购房款基于的法律事实是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该法律事实发生在2018年11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 其次，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王连军、赵静华与万科成都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王连军、赵静华与万科成都公司之间终止合同履行，双方应将已受领的合同标的房屋及购房款互相返还对方。因此，万科成都公司向王连军、赵静华返还购房款系万科成都公司的法定义务，加之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合同解除后，一方未返还的情况下，另一方可拒绝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故万科成都公司以王连军、赵静华未返还房屋为由拒绝返还购房款的主张，无法律依据。 再次，现万科成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王连军、赵静华就王连军、赵静华未返还房屋前，万科成都公司可不返还购房款达成一致。因此，万科成都公司以王连军、赵静华未返还房屋为由拒绝返还购房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 最后，本院（2018）川01民终2073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王连军、赵静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案涉房屋，并配合万科成都公司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注销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万科成都公司可凭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因案涉房屋上存在预查封，万科成都公司可以通过执行异议程序或执行异议之诉取回房屋的完整权利，以保障万科成都公司的合法权利。综上，万科成都公司应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返还购房款。 二、万科成都公司是否可单独向王连军返还购房款 本院（2011）成民终字第784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王连军与赵静华就案涉房屋二人各按份享有二分之一的财产权益及剩余按揭贷款各负担二分之一，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贷款合同均已解除，二人基于案涉房屋的权益和债务转换为对万科成都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购房款的返还请求权。在万科成都公司应向王连军、赵静华返还购房款的情况下，王连军基于生效判决确定的其与赵静华关于财产权益分配的方式，向万科成都公司主张应退还购房款的二分之一，并未加重万科成都公司的责任，也未损害万科成都公司的权益，故万科成都公司应向王连军返还相应的二分之一购房款。因王连军、赵静华对万科成都公司发出的《债务抵销通知函》无异议，故应以王连军、赵静华支付的全部购房款1960000元抵销万科成都公司主张抵销的716503.96元，最终万科成都公司还应向王连军、赵静华退还的购房款为1243496.04元，故万科成都公司应向王连军退还二分之一购房款为621748.02元（1243496.04元÷2）。 因判决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可以认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8年11月27日解除。万科成都公司应于2018年11月27日向王连军、赵静华返还购房款，如未返还则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结合王连军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依法确认万科成都公司应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21748.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 二、万科（成都）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连军退还购房款621748.02元，并以621748.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4元，由王连军负担334元，由万科（成都）企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4元，由王连军负担334元，由万科（成都）企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何广智 审 判 员 赵 韬 审 判 员 王 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迪 书 记 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