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如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鲁，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仪，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保庚，男，汉族，1972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佛山市金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来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保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36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二）项、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1年1月25日判决：“一、被告佛山市金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保庚支付工资1506.21元；二、被告佛山市金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保庚支付经济补偿14107.94元；三、驳回原告曾保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免收。”上诉人金来机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金来机械公司已经足额向曾保庚支付工资，故无需向曾保庚支付工资1506.21元。二、金来机械公司无需向曾保庚支付经济补偿金14107.94元。首先，虽然根据我国现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如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但该项法律条款的立法目的是为了规制用人单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损害劳动者的利益。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2017年7月13日至2020年6月30日）中约定“甲方每月15日发放乙方上月全部工资”，但在曾保庚工作期间内，双方均默认以迟延发放工资实际履行，曾保庚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双方己就该工资支付模式达成合意。法律并不排除当事人之间通过实际履行的合意而变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其次，曾保庚与金来机械公司第二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7月1日，而曾保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20年7月25日，若曾保庚认为金来机械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曾保庚有权不与金来机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与金来机械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但曾保庚同意并与金来机械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行为，就是对双方劳动报酬、支付时间等劳动条件的认可。曾保庚如果对金来机械公司长期以来工资支付模式有异议，要求严格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工资，应及时与金来机械公司磋商，敦促其按劳动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不是毫无征兆地于2020年7月25日以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理由解除劳动关系。曾保庚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因此金来机械公司未在每月15日发放上月全部工资，而是延后支付工资的行为不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原审判决书认定有误，金来机械公司无需向曾保庚支付经济补偿金14107.94元。综上，金来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项；2.金来机械公司无需要向曾保庚支付工资1506.21元；3.金来机械公司无需向曾保庚支付经济补偿金14107.9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保庚承担。针对金来机械公司的上诉，曾保庚答辩称：1.金来机械公司认为其已足额向曾保庚支付工资1506.21元缺乏依据。1506.21元是疫情期间（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19日）的工资，该期间金来机械公司未能开工，但金来机械公司应按照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向曾保庚支付工资。如金来机械公司已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其应出示曾保庚2020年2月份工资条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2.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金来机械公司主张曾保庚默认了其拖欠工资，但曾保庚对此不予确认。鉴于劳资双方地位不对等，劳动者往往处于弱势地位，对于拖欠工资只是一种忍让而非认可。劳动法律法规未规定对于企业拖欠工资的不诚信行为，劳动者暂时没起诉就是默认，亦没有规定不允许劳动者起诉。相反，劳动法律法规明文规定了企业必须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对确有支付困难需延期支付的，需与劳动者协商并同意。3.金来机械公司不遵守合同约定，亦无视劳动合同法的明文规定。金来机械公司虽于2020年7月1日又与曾保庚续签了劳动合同，因为不续签劳动合同金来机械公司须支付经济补偿。但签订劳动合同后不久，金来机械公司便以疫情为由于2020年7月15日晚下班时，突然发出通知，要求曾保庚以后每星期只能上班三天，且无结束期限。金来机械公司想通过缩短工时，降低曾保庚月收入，从而迫使曾保庚主动离职，曾保庚无法接受，于2020年7月25日向金来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离职，并同时申请仲裁。金来机械公司变相裁员在前，曾保庚被迫辞职并提出经济补偿在后。另外，曾保庚与金来机械公司继签合同并非是对金来机械公司长期拖欠工资的不诚信行为的默认或达成合意。综上，金来机械公司应向曾保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金来机械公司与曾保庚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2020年2月10日至2月18日期间的工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因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曾保庚春节放假至2020年2月2日，金来机械公司实际复工日期为2020年2月19日，故金来机械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向曾保庚支付2020年2月3日至18日期间延期复工工资。又因本案仲裁裁决确认金来机械公司应向曾保庚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的工资1075.86元，后金来机械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撤销仲裁裁决，视为其服裁，且曾保庚已确认收到该款项。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显示曾保庚的工资为4680元/月，经本院核算，金来机械公司应向曾保庚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月18日期间的工资1506.21元（4680元/月÷21.75×7天），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系曾保庚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审查曾保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应以曾保庚初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作为依据。经审查，曾保庚于2020年7月25日以缩短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时间、长期任意克扣工资、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向金来机械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来机械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延期复工工资及曾保庚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的病假工资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金来机械公司与曾保庚于2017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即曾保庚在金来机械公司工作年限为3年有余，不足3年半，应补偿3.5个月。又因双方对原审判决确认曾保庚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030.84元均无异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金来机械公司应向曾保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107.94元（4030.84元/月×3.5个月），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来机械公司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金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黄健晖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