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少伟，男，1995年9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财，男，1997年1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贵州诺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宇，贵州诺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贵州运通恒发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地址：贵阳市南明区正宜路3-1-3号。组织机构代码：91520102322481388K。法定代表人：石家正。上诉人齐少伟因与被上诉人张进财、原审第三人贵州运通恒发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恒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少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02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无权处分解除合同，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取得第三人的同意，无权处分自己所有的车辆，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第三人的答辩以及被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依法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在享有所有权的基础上，就具有处置自己财产的权利；其次，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运营车辆代管合同》中，一审法院采用的合同条款“车辆转让必须征得第三人同意”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财产所有人处置自己单独所有得财产，还必须取得第三人得同意，这明显违背了“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得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用无效条款来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认定错误；再次，涉案车辆得所有权已经转移。车辆属于特殊动产，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生效时间。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车辆属上诉人所有，享有处置权。自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时，涉案车辆所有权就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且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至今。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法定的交付义务，合同已经生效且双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最后，上诉人在于被上诉人对车辆进行买卖时，已经将相关情况对被上诉人进行告知，且被上诉人也知道车辆的登记情况，依然购买该车，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一审人民法院酌定认定退回车辆购车款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撑。首先，车辆自2018年4月9日就已经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距进已经接近三年，车辆系运营车辆，被上诉人使用车辆期间，肯定会产生收益，若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相互返还，那么应当确认车辆在被上诉人使用期间产生的具体收益，从而进行扣减，而不是酌定扣减；其次，车辆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肯定会产生车辆折旧，且被上诉人使用期间，发生过较大交通事故，车辆目前无法继续经营运营，不具备返还条件，且折旧价值应当通过鉴定确定或者双方协商认定的情况下，在购车款中进行扣减，但一审法院没有就该项进行扣减，违背了公平原则；再次，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遗漏，进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但是并未判决被上诉人退回车辆，退一步说，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即返还车款又不能收回车辆，财、物两空，违反了法律规定；最后，一审人民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在整过交易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就应当在确定相关收益、损失的情况下，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进行承担，否则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公平。二、一审程序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运营车辆代管合同》中“车辆转让必须征得第三人同意”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时，即使要用该证据来作为定案依据，在上诉人提出该意见后，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是否需要另行提起诉讼，但人民法院并未进行释明。因为该条款是本案的定案依据，若一审法院进行告知，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确认与第三人签订的《运营车辆代管合同》中某些条款无效，那么该案的判决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就必须中止审理，一审法院的做法违背了诉讼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应当由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进财、原审第三人贵州运通恒发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原审原告张进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购车款142800元及资金占用费；三、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辆系“炎龙牌轻型自卸货车（车牌为贵Ａ×××××）”。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运营车辆代管合同》，所有人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约定被告将案涉车辆交由第三人代管，合同履行期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车按国家政策报废为止，每月交纳第三人200元服务费，并由第三人代收代缴营业税、车船使用税保险费等。并约定合同履行期内该车若要转让应征得第三人的同意。2018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被告将该车作价142800元卖给原告，之前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负责。后双方按合同交车、付款。同时查明，该车的年审期为每年的7月31日，保险到期是每年的6月22日，2018年的年审及保险由被告完成。2019年原告进行年审及投保时，作为登记车主的第三人以被告欠有费用未交而不予配合，原告将该此情况告知被告后仍未解决，致使该车不能进行年审及投保，遂于2019年7月31日停运，因各方未协商解决相关事宜，该车在原告处一直闲置停运至今。审理中原告表示只要求被告退还车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对出卖标的应当具有处分权。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系第三人贵州运通恒发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根据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运营车辆代管合同》约定该车若要转让应征得第三人的同意。审理中被告始终不能举证证实其转让该车给原告时已经征得第三人同意，纠纷发生后各方又不能协商解决，致使该车因不能进行年审及投保而闲置停运至今，原告不能对该车进行使用和收益。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原告受让车辆后使用经营一年余，且受让该车时从行驶证等车辆手续上明知该车的登记车主是第三人而非被告，对此风险应当有所预测。综合本案实情，本院酌定退还车辆数额8万元为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进财与被告齐少伟签订的《购车协议》。二、限被告齐少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张进财购车款80000元。限原告张进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炎龙牌轻型自卸货车（车牌为贵Ａ×××××）交还被告齐少伟。驳回原告张进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96元，减半收取1578元，由原、被告各负担789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齐少伟是否有权处分涉案车辆。本案上诉人齐少伟与原审第三人运通恒发公司签订《运营车辆代管协议》，约定齐少伟将涉案车辆交由运通恒发公司代管，车辆登记在运通恒发公司名下，齐少伟自行经营、自负盈亏。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约定：“十一、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将车辆转让他人经营时，必须先征得甲方同意，在完清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后，乙方和新的经营方在甲方处办理转让手续，签订变更合同，并按规定向甲方缴纳转让手续费壹仟元整合保险保证金五千元整。．．．”，首先，上诉人齐少伟未举证证实其向被上诉人张进财转让涉案车辆时已经取得原审第三人运通恒发公司同意，齐少伟无权在未经原审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转让给张进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在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中，出卖方不仅需要交付车辆，还应当负有保证买受人可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合同义务。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系原审第三人运通恒发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齐少伟未将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张进财，且因上诉人齐少伟未缴清欠付运通恒发公司的费用，原审第三人不予配合办理年审及投保事宜，致使张进财无法对该车进行使用和收益，齐少伟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张进财购买案涉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在此情形下，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齐少伟、张进财签订的《购车协议》，并且考虑到张进财在购买案涉车辆时，未与车辆的登记车主运通恒发公司核实，未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且已对车辆使用经营1年多的情况下，酌定齐少伟向张进财返还购车款80000元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齐少伟提出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及处置权利、《运营车辆代管合同》中“车辆转让必须征得第三人同意”系无效条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齐少伟提出张进财使用车辆期间发生过较大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无法继续经营，应通过鉴定确定折旧价值并予以扣减的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上诉人齐少伟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齐少伟提出一审判决漏判被上诉人退回车辆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限张进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炎龙牌轻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贵Ａ×××××）交还齐少伟，并未漏判，故上诉人齐少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齐少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上诉人齐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伟才审判员  朱俊蓉审判员  谢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婷书记员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