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训前，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涛，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训前因与被上诉人贺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训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训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贺涛是原双流县皇冠明珠家居经营部（以下简称皇冠经营部）的法人，徐训前的上诉请求与四川彭山皇冠明珠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冠家私公司）没有关系，皇冠经营部和皇冠家私公司是不同的主体，不能互为一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训前与皇冠经营部签订了劳动合同，皇冠经营部注销后还在生产。2017年5月10日，皇冠经营部出具的证明证实徐训前在皇冠经营部上班。皇冠经营部2017年7月18日注销，但仍在履行之前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徐训前2018年2月1日至9月28日期间与贺涛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劳动合同约定2018年10月1日到期，离职时间应由用人单位证明。一审法院把证人的名字搞错了，不可能作出正确的判决。徐训前在仲裁和诉讼的请求都是要求贺涛支付2018年2月1日至9月28日的工资，一审法院把无关的事实和本案混为一体。 贺涛辩称，一审判决没有将贺涛、皇冠经营部、皇冠家私公司混为一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徐训前与贺涛个人之间的争议，与皇冠经营部无关。证人名字错误是一审判决的笔误。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的叙述是为更准确查明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训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贺涛支付徐训前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工资512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徐训前到皇冠经营部上班，从事木工工作，皇冠经营部未为其购买社保。2016年10月1日，皇冠经营部与徐训前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徐训前担任木工开层板岗位，工作地点在双流长顺村，合同期限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工资按照保底加计件执行。贺涛支付了徐训前截止2018年1月的工资，其中2017年6月工资7387元、2017年9月工资11120元、2017年10月工资7‍740元、2017年11月工资5705元、2017年12月工资6510元、2018年1月工资9354元。2017年5月10日，皇冠经营部出具证明，载明徐训前于2016年10月1日与皇冠经营部签订劳动合同，目前徐训前仍在单位就职。 皇冠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贺涛，2017年7月18日注销。皇冠家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贺涛，住所地位于眉山市彭山区××乡××村××组，成立于2012年5月8日，股东为罗超萍、贺涛。 2020年6月30日，徐训前向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一致，该委不予受理并告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4月24日，徐训前申请仲裁，请求：1.赔偿金62‍167.33元；2.未提前30天通知多支付1个月工资7‍770.92元；3.2015年9月2日至11月18日病假工资1‍435元；4.未缴纳社保的医疗损失12‍494.92元；5.随厂搬迁上班补助2‍000元；6.2017年未结算工资1‍407元。2018年7月10日，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徐训前的仲裁请求。2018年9月7日，徐训前申请仲裁，称“2017年1月徐训前按照四川彭山皇冠明珠家私有限公司的安排，前往位于彭山区南方工业园的生产厂上班直至2018年2月止。2018年2月27日春节后，厂长高长水电话通知徐训前不用来上班了，厂里重新安排工人顶替申请人的工作。3月22日高长水再次通知徐训前来搬走生活用品，在此期间徐训前多次向老板贺涛和厂长高长水要求上班均无果。”2018年10月18日，眉山市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徐训前的仲裁请求。徐训前向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驳回。徐训前提起上诉，被驳回。徐训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 2019年7月30日，徐训前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贺涛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等，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移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该院裁定驳回徐训前的起诉。徐训前提起上诉，被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户籍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劳动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眉山市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终6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1892号民事裁定书、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586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终1398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徐训前主张与皇冠经营部建立了劳动关系，后因皇冠经营部注销，便与贺涛建立了劳务关系，徐训前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提供了劳务，要求贺涛支付该期间的劳务报酬，而贺涛否认与徐训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争议焦点为徐训前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是否为贺涛经营的皇冠经营部提供了劳务。徐训前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证明以及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由徐训前与皇冠经营部签订，皇冠经营部于2017年7月18日注销，其后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徐训前主张的劳务报酬不是发生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皇冠经营部2017年5月10日出具证明，认可徐训前仍在该单位工作，但徐训前主张的劳务报酬在证明出具之后，不能证明徐训前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与贺涛存在劳务关系。徐训前主张结算单是贺涛之妻罗超萍所出具，且与贺涛支付的工资金额相一致，但罗超萍并未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前的工资金额并非与结算单金额完全一致，另外，贺涛、罗超萍为皇冠家私公司的股东和经营人员，贺涛支付徐训前的工资并不能确定是代表皇冠经营部，故结算单不能证明徐训前与贺涛存在劳务关系以及尚欠劳务费的金额。徐训前在仲裁阶段的主张“2017年1月徐训前按照四川彭山皇冠明珠家私有限公司的安排，前往位于彭山区南方工业园的生产厂上班直至2018年2月止。2018年2月27日春节后，厂长高长水电话通知徐训前不用来上班了，厂里重新安排工人顶替申请人的工作。3月22日高长水再次通知徐训前来搬走生活用品，在此期间徐训前多次向老板贺涛和厂长高长水要求上班均无果。”已经自认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在皇冠家私公司工作，2018年2月27日后没有上班，与本案中主张的2018年9月28日前一直在皇冠经营部上班的事实不符，按照“禁反言”规则，徐训前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证人李某（注：实为徐书华）的证言，其认可去彭山厂区上班几个月就走了，而李某陈述其工作至2018年10月，与徐训前主张的皇冠经营部在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一直在经营相矛盾。贺涛陈述皇冠经营部在2016年底因为拆迁就停止营业，2017年3月皇冠家私公司营业，而徐训前申请仲裁要求支付欠付工资的主体为皇冠家私公司，现徐训前要求贺涛支付劳务报酬，与常理不符。 综上，徐训前要求贺涛支付劳务报酬，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训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元，由徐训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和后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徐训前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前首先申请了劳动仲裁，对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的决定不服而提起诉讼，上诉状中也明确因劳动合同约定的截止日期是2018年10月1日，劳动合同仍在履行。可见，徐训前是以劳动关系为基础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因皇冠经营部2017年7月18日注销，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徐训前主张继续在履行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但2017年7月18日之后，贺涛仍有向徐训前支付工资的行为，存在贺涛个人与徐训前建立雇佣关系和贺涛开办的皇冠家私公司与徐训前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两种情况。徐训前已经明确主张到2018年2月之前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与皇冠家私公司建立，贺涛也不否认，因此贺涛发放工资应当代表皇冠家私公司。徐训前本案诉讼中主张贺涛支付2018年2月1日起的工资，又提出已经离开皇冠家私公司，因此必须的前提是与贺涛建立了雇佣关系并提供了劳务，一审法院作为普通民事诉讼受理正确。雇佣关系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契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训前提交的贺涛支付工资的事实对2018年2月开始的劳务关系建立没有任何证明力，形式上与2018年1月之前结算单相同的2018年2月之后的结算单，经与贺涛支付的工资银行交易明细核对，基本不能对应，因此徐训前提交的结算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徐训前主张贺涛继续履行皇冠经营部签订的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又没有证据证明与贺涛新建立了雇佣关系，其主张贺涛本人或代表皇冠经营部支付2018年2月开始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一审判决将证人的姓名记载为“李某”，显然属于笔误，与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关。 综上，徐训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徐训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