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初4841号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中心路兰香一街2号海王星辰大厦一层、二十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895359。负责人：邹宏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向东，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亚琪，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冀中瑞丰（深圳）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石厦北二街西新天世纪商务中心A座29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616117XW。法定代表人：王恒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婉，系公司员工。被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开发区联纺东路588号总部基地5号楼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55673951387。法定代表人：许登旺。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与被告冀中瑞丰（深圳）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中瑞丰公司）、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中能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于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向东律师、卢亚琪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冀中能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编号为ＪＫ162020000017、ＪＫ162020000021、ＪＫ16202000002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于2020年8月14日全部提前到期。二、判令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向原告返还流动资金贷款本金5000万元，支付利息211458.33元（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09%计算，自欠息之日2020年7月21日起，计至贷款提前到期之日2020年8月14日止）；以及贷款到期日后的罚息（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9.14%计算，自贷款提前到期次日2020年8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为63437.50元）；以及复利（以被告冀中瑞丰公司未支付的利息211458.33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9.14%计算，自贷款提前到期次日2020年8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为268.29元）；三、判令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向原告返还垫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本金29721346.27元，以及自垫付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10650000.00元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的16739861.27元自2020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6日止；其中的16721346.27元自2020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的2350000.00元自到期之日即2021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合计为435837.36元）；四、判令原告对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名下的深圳市福田区（房号为2901~2908号）的8套房产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拍卖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判令被告冀中能源公司对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截止2020年8月19日，诉讼请求的第二项、第三项合计为80432347.7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冀中瑞丰公司提供最高综合授信额度壹亿元整，授信期限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21年8月5日止。2018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被告冀中瑞丰公司以其所有的八套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2020年1月8日，被告冀中能源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对被告冀中瑞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嗣后，双方签订该合同项下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其中包括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JK162020000017号、JK162020000021号、JK162020000026号）和三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合同编号为CD162020000005号、CD162020000022号、CD162020000006号）。三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均约定年利率为6.09%，被告冀中瑞丰公司不能按时还清借款，原告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被告冀中瑞丰公司逾期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原告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16日、17日分三笔发放贷款共计50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被告冀中瑞丰公司于2020年7月起欠付贷款利息。原告多次催告无果，遂于2020年8月14日向被告送达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其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但其至今分文未付。三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均约定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应于汇票到期前，将应付的票款足额交存于原告指定账户。原告因向持票人支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被告冀中瑞丰公司逾期贷款，并按垫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原告承兑汇票共计6470万元，其中6000万元于2020年7月到期，剩余470万元于2021年1月31日到期。原告已兑付6000万元，但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并未依约在汇票到期前将应付的票款足额交存于原告指定账户，已构成违约。剩余470万元汇票原告已承兑，因被告冀中瑞丰公司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冀中瑞丰公司提前交存全部票款，同时原告有权依约将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用于清偿票款不足部分。至此，被告冀中瑞丰公司欠付原告垫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本金已达29,721,346.27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有权要求其立即返还原告的贷款及垫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支付利息，并承担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违约责任；同时对被告冀中瑞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冀中能源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冀中瑞丰公司辩称：1.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债务于2019年8月14日全部提前到期”时间错误，即便提前到期的时间也应为2020年8月14日；2.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既收罚息又再计算复利是对违约借款人实施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违约金过高，对逾期后的复利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确定了经济纠纷处理的一般原则：要充分、有效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不能让违约一方或者侵权一方在经济上占到便宜，也不能让债务人或其他们承担不该由其承担的责任。鉴于我国民法典规定的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而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银行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考虑计算复利，实际是给予银行双倍损失补偿，显然是对借款人不公平，因此应只计罚息，不再计复利。（2）冀中瑞丰公司因疫情等原因，公司经营困难导致未能及时还款，且尚未对银行造成较大的损失，我方认为既收罚息又收复利增加企业负担，不利于企业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被告冀中瑞丰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减少。被告冀中能源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告江苏银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江苏银行主张的事实真实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告江苏银行与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担保范围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债权人为债权所支付的其它相关费用等款项”。原告江苏银行与被告冀中能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范围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债权人为债权所支付的其它相关费用等款项”。第十二条约定：“如主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江苏银行提交了《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适用于担保）》，证明被告冀中能源公司经董事会决议授权，为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担保。以上事实，有原告江苏银行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证据交换笔录以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江苏银行与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被告冀中能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原告江苏银行依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之约定向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发放了贷款5000万元，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应按约定还款。因被告冀中瑞丰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起欠付贷款利息，依据合同约定，原告江苏银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原告江苏银行已于2020年8月14日向被告冀中瑞丰公司送达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案涉三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5000万元于该日全部提前到期。原告江苏银行请求判令被告冀中瑞丰公司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江苏银行所主张的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211,458.33元以及罚息（自2020年8月15日起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9.1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欠付利息211,458.33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9.14%计算复利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方式及利率标准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罚息、复利的计算基数不同，分别为欠付本金和利息，且对于逾期后的罚息不再计收复利，不属于重复违约惩罚，罚息及复利标准不高，被告主张违约责任过重，要求予以调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江苏银行已依案涉三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承兑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开具的汇票共计6470万元，其中6000万元于2020年7月到期，剩余470万元于2021年1月31日到期。原告已兑付6000万元，但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并未依约在汇票到期前将应付的票款足额交存于原告指定账户，已构成违约。剩余470万元汇票原告已承兑，因被告冀中瑞丰公司违约，原告江苏银行有权要求被告冀中瑞丰公司提前交存全部票款，同时有权依约将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用于清偿票款不足部分。扣减保证金后，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尚欠原告江苏银行垫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本金29,721,346.27元应予偿还，同时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冀中瑞丰公司应当自款项垫付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利息（其中10,650,000元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16,739,861.27元自2020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6日止；其中16,721,346.27元自2020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350,000元自2021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江苏银行主张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提供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等予以证明，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该律师费属于原告江苏银行因追索涉案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依约应当由被告冀中瑞丰公司予以支付。依据原告江苏银行与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被告冀中瑞丰公司以其名下深圳市福田区（房号为2901-2908号）的8套房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原告江苏银行依法对该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有权就依法处分上述抵押财产所得之价款优先受偿。原告江苏银行的此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江苏银行与被告冀中能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且原告江苏银行提交了被告冀中能源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证明涉案担保事宜已通过被告冀中能源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被告冀中能源公司依约对被告冀中瑞丰公司的涉案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主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故，上述抵押担保与连带责任保证无先后实现顺序。综上所述，原告江苏银行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冀中瑞丰（深圳）供应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211,458.33元以及罚息（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4%自2020年8月1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利息211,458.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4%自2020年8月1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冀中瑞丰（深圳）供应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返还垫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本金29,721,346.27元，以及自垫付之日次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10,650,000元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6,739,861.27元自2020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6日止；其中16,721,346.27元自2020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350,000元自2021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冀中瑞丰（深圳）供应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支付律师费50,000元；四、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对被告冀中瑞丰（深圳）供应链有限公司名下的深圳市福田区（房号为2901~2908号）的八套房产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拍卖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冀中瑞丰（深圳）供应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代偿后，有权向被告冀中瑞丰（深圳）供应链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付支付延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3,961.7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冀中瑞丰（深圳）供应链有限公司、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已预交的受理费443,961.7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两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43,961.73元、向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迳付保全费5,0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