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银丰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亨通镇本街。   法定代表人：王云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宝，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苑树起，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抚顺顺粟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红升乡红升村。   法定代表人：苑金龙，经理。   上诉人吉林银丰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苑树起、抚顺顺粟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丰公司上诉称，1．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银丰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均由苑树起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6车粮，是双方合伙经营之外的粮食，是苑树起单独从银丰公司拉走的，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银丰公司主张的买卖事实不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王云峰和苑树起的合伙范围就是双方在国储粮库竞拍的13份粮食购销合同，案涉的6车粮食是银丰公司自己的粮食。一是从2019年4月25日苑树起第一次起诉王云峰、任波、银丰公司返还投资款至今，经法院十余次审理，双方的合伙范围非常明确，就是借用银丰公司在国储粮竞拍的12份合同项下的粮食，以及借用顺粟公司竞拍的1份合同项下的粮食，以上13份合同项下的粮食均存储在国储粮公司下属的粮库，合伙期间，双方卖粮也是直接从以上粮库直接销售，不存在运往银丰公司转存的情况，这一点苑树起是始终认同的。二是苑树起现在又说单独从银丰公司拉走的4车粮食属合伙范围内的粮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29条关于“禁反言”的规定。尽管该4车粮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但双方都是从事粮食购销经营的，除合伙之外都还有自己的粮食购销活动，不能认定在此期间的经营活动就为合伙经营，如按苑树起的推理，那银丰公司是不是也可以认定苑树起在此期间他个人的粮食经营行为也认定为合伙事务。显然，苑树起的推理是错误的。另外，苑树起主张另2车粮是银丰公司抵顶投资款，是不属实的；苑树起提供的录音证据也同样证明不了他所主张的事实。二、银丰公司在柳河县人民法院（2019）吉0524民初1415号案中的反诉状，和苑树起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银丰公司对案涉6车粮是双方合伙范围内的自认。首先，撤回反诉是银丰公司的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39条之规定，“…被告撤回反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银丰公司撤回反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另外，银丰公司也是发现该6车粮是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混合在合伙清算纠纷中，才撤回反诉的。其次，苑树起提供的我方在之前提交法院的证据证明不了他的证明目的。在银丰公司之前提交的“证据目录”和“原、被告间粮食购销和银行往来账目情况统计表”中，银丰公司是把苑树起单独从银丰公司拉走的6车粮和苑树起从合伙组织拉走的粮分开统计和计算的，并没有把该6车粮混同在合伙经营范围之内。另外，由于苑树起单方提供给审计机构的证据，多未经柳河县人民法院的审核和银丰公司的质证，柳河县人民法院又于近期对（2019）吉0524民初1415号案件组织了3次听证，重新对双方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在这3次听证中，我方并未将该6车粮纳入合伙清算中。综上所述，苑树起单独从银丰公司拉走的案涉6车粮是双方合伙经营之外的粮食，是银丰公司自己的粮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依法改判，支持银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合法权益。   苑树起辩称，双方于2018年4月18日共同组建了合伙组织，合伙期间苑树起向合伙组织投入了一定资金，合伙经营项目分别为购买国储库玉米和在银丰公司院内收购农户玉米两部分，并于2018年9月份合伙经营项目完毕。现银公司就6车玉米诉苑树起与其为买卖关系并且拒付粮款的诉讼是缺乏事实与依据的，具体事实理由如下：1.由于双方合伙期间经营的国储玉米造成了亏损，所以在2018年7月28日王云峰打电话与我协商拟用在银丰公司院内收购的玉米而赚取的利润来填补经营国储玉米的亏损，据此足以说明银丰公司院内收购的玉米为合伙内容一部分。2.苑树起从银丰公司提走的6车玉米前后历时半年多时间，期间银丰公司不但没有任何向苑树起追讨过一分钱粮款的意思，反而却又向苑树起农业银行帐户转款620,000元。据此充分说明了银丰公司除了认可用6车粮款来抵顶欠款外还继续用现金来填补不足的钱款，待清算时一并结算，这是双方相互认可的，也是双方在合作中的习惯做法。3.在柳河县人民法院委托审计对双方帐目清算过程中银丰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30日，2020年6月8日向法庭及审计机构提供的《原被告间粮食购销及银行帐目情况统计表》《证据目录》及《民事反诉状》中均包括案涉6车玉米的内容，可见6车玉米粮款为合伙清算内容是银丰公司自认的，也符合双方在合作中的习惯做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银丰公司的上诉请求。   顺粟公司辩称，在苑树起与王云峰及银丰米业合伙期间本公司不是合伙组织主体，也没有收到银丰米业玉米的销售款。在2020年5月15日由于各种原因苑树起退出顺粟公司并且不再有任何股份，其本人的一切行为均与本公司没有任何牵连，更谈不上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银丰公司诉我公司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而且查封我公司帐户，其行为滥用诉权，望贵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银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苑树起返还粮款549,7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49,7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4,081.74元；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利息为30,507.99元；以上粮款本金及利息暂计594,299.73元；顺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苑树起、顺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苑树起与银丰公司、王云峰、任波（王云峰之妻）于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9月期间合伙经营竞拍玉米生意。苑树起负责出资。2018年4月18日至8月9日，银丰公司、顺粟公司通过竞拍方式与国家粮食部门签订了13份《粮食竞价交易购销合同》，竞拍到的玉米均存储于国家粮食储备部门的库房中。同年5月，由于玉米市场价格下跌，双方当事人即意识到合伙竞拍玉米生意亏损。苑树起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8月4日、8月7日、8月8日、2019年1月18日（两车）共计在银丰公司院内拉走6车玉米，总价值为547,910.00元。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4月28日，银丰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向苑树起汇款700,000元。   苑树起于2019年9月29日在柳河县人民法院立案，请求进行合伙清算；同年10月29日，银丰公司就包括本案争议的六车粮款在内的请求向法院提出反诉，并缴纳了反诉费用。现该案正在审理中。2020年12月11日，银丰公司申请撤回反诉，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银丰公司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银丰公司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六车粮食是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考虑到苑树起所拉走的六车粮食有四车发生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同时结合苑树起提供和该院调取的银丰公司反诉状等证据，认为银丰公司主张与苑树起就案涉六车粮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真伪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银丰公司主张的买卖事实不存在，对其据此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银丰公司虽就本案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被支持，但其请求可在法院正在审理的双方合伙协议纠纷中一并解决，且并不会损害其合法权益。银丰公司另行提起诉讼既徒增诉累，又浪费司法资源。法院虽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并不妨碍双方当事人在合伙协议纠纷中的清算事宜。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吉林银丰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2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3491元，由吉林银丰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实质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再28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苑树起与银丰米业、王云峰、任波于2018年4、5月起开始合伙经营玉米生意”。既然银丰公司与苑树起均为合伙主体之一，而且双方合伙经营主要标的物为玉米，所以苑树起在合伙经营期间从另一合伙主体银丰公司处拉走玉米的行为不宜直接认定双方存在新的买卖关系。在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银丰公司主张其与苑树起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案涉玉米买卖达成过合意，故银丰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关于银丰公司请求苑树起给付玉米款的请求可在另案审理的合伙协议纠纷中一并解决的处理意见，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   综上所述，银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9.00元，由吉林银丰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赵慧颖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