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07民初1583号原告：苏州璨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车坊湖浜村。法定代表人：魏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成，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寻迹智行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嘉元路959号元和大厦4楼411室。法定代表人：张二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江苏明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璨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璨美公司）与被告苏州寻迹智行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玲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璨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成，被告寻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璨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寻迹公司支付原告璨美公司咨询服务费13.35万元【计算方式为：(3万元+(1万+5万+3万+10万+10万+20万+5万+15万)×15%=13.3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寻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9日，璨美公司、寻迹公司就高新技术企业、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项目的专家咨询、编制申报材料和项目申报等相关顾问服务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合作事项、双方权利义务、服务费用与支付等内容。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在协议执行期内，如寻迹公司无故终止履行合同，改由自行申报或另行委托其他服务机构成功申报协议约定的项目的，璨美公司对已经收取的咨询服务费不予退还，并视为璨美公司为寻迹公司成功申报了本协议项目，寻迹公司需按照协议支付全部款项。如因璨美公司无故终止履行合同，璨美公司需将已经收取的咨询服务费全额退还寻迹公司。协议签订后，璨美公司本着诚信、勤勉的原则，按照协议约定积极派员为寻迹公司就合作项目相关政策、申报材料的编制及申报等相关事宜，通过面对面、微信群等方式提供咨询解答，并相继于2019年8月28日、12月2日、2020年4月16向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提醒前述申报事宜。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以行情不好为由表示不再考虑项目申报。后璨美公司根据相关文件查询得知，寻迹公司故意隐瞒实情，已经成功申报了协议约定的项目，并已获得或将获得约84万元(1+5+15+1+2+10+10+20+5+15=84万元)的认定奖励及入库奖励。鉴于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删除了璨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璨美公司无奈之下于2020年12月16日向寻迹公司发送了通告函，督促寻迹公司按约履行义务，然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态度强硬，拒绝了璨美公司的合理要求。璨美公司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寻迹公司辩称，一、《合作协议书》系委托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寻迹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寻迹公司已通过口头及微信方式传达了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且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实际未履行，璨美公司实际未产生损失。二、《合作协议书》是由璨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考虑到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系老乡关系，出于信任，寻迹公司在签署该合同时未仔细查阅。璨美公司作为专业人士，应当就合同第八条加重寻迹公司义务的条款对寻迹公司进行提示，但本案中璨美公司就该合同内容没有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应当予以排除。三、合同中未就律师费承担进行约定，故璨美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璨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寻迹公司为甲方、璨美公司为乙方，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就高新技术企业、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项目开展专家咨询申报材料的编制和项目申报等相关顾问服务。工作进度为根据当年度项目申报指南开展工作，协助企业在“指南”所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项目申报材料编制及项目申报专家咨询、关系协调等工作。收费方式为高新技术企业，首付款0，尾款3万，备注为通过高企认定公示后收费；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首付款0，尾款为“奖励+补贴总额的15%”，甲方收到每笔奖励与补贴后分批按比例付款。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启动项目申请工作，甲方按照乙方要求提供材料，待项目申报完成后，甲方按照要求付尾款。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的义务为给予乙方充分的信任，委派专人配合乙方开展工作，并保证为乙方的咨询服务工作提供必要的便利条件；向乙方提供项目所需的全部资料，并保证其向乙方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及时性；在乙方协助下，按照相关模板要求和范本格式编制申报材料；甲方如做出与本协议合作事项有关的决定时，应提前与乙方进行沟通和交流，并达成书面协议；依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咨询费。乙方的义务为利用其行业咨询经验和专家资源优势，为甲方提供优质服务；在专家指导下协助甲方，整合资源，完成申报方案设计；针对项目申报要求，协助甲方编制申报材料；组织有关专家对项目申报材料开展技术咨询工作；协助甲方向项目申报主管部门进行相关的项目申报工作；适时向甲方通报工作进展情况，按时按质完成任务。合同第七条协议的履行与终止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项目申报结束后协议终止。第九条其他事项之第2款约定，如遇申报项目(知识产权类除外)当年度未获成功，乙方可协助甲方重新申报一次，未申报成功项目工作费用甲方不用另行支付，如果重新申报成功，甲方需按合同支付服务费用。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另约定：“在协议执行期内，如因甲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改由自行申报或另行委托其它服务机构成功申报本协议项目的，乙方对已经收取的咨询服务费不予退还，并视为乙方为甲方成功申报了本协议项目，甲方需按本协议支付乙方全部款项；如因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乙方须将已收取的咨询服务费全额退还甲方。”合同下方落款甲方处由寻迹公司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乙方处加盖璨美公司合同专用章。2020年12月16日，璨美公司向寻迹公司发出《通告函》，告知在双方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璨美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确认，得到的答复均是不申报。但根据2020年8月主管部门公示的材料显示寻迹公司已成功入库并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璨美公司有权追究寻迹公司违约责任，希望寻迹公司在收到各级部门的奖励后按照协议第八条约定支付璨美公司服务费用，不要一错再错，否则璨美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寻迹公司确认收到该函件，但此前寻迹公司已明确向璨美公司作出了不需要璨美公司提供服务，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庭审中，璨美公司陈述在双方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后，即向寻迹公司提供了包括申报事项咨询解答，申报材料的编制和修订等服务，具体均体现在璨美公司与寻迹公司会计的聊天记录中。为此，璨美公司举证其公司人员与寻迹公司会计在2019年4月9日至5月6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璨美公司人员与寻迹公司会计以及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2月25日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以及璨美公司人员与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4月22日，璨美公司人员曾提示到“寻迹的专利目前只有2个发明和实用新型，发明的审查周期还得很久。2个实用新型远远不够申报高企，建议今年再多申报一些实用新型在寻迹的名下”“不好（最好）不要报外观，外观专利在高企申报中起到的作用不大”。2019年8月26日10时47分，璨美公司人员询问：“……2020年智伟达和寻迹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工作，有的需要提前准备了，特别是审计报告的辅助账，能提前做的，就提前准备，不然等到明年申报时再去做，时间上会来不及”，此后并发送了名为“智伟达、寻迹高企提前准备资料”的文档。下午15时3分，璨美公司人员又询问：“那张总你的意思就是明年高新技术企业不申请了吗？”，后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不做”。2020年4月16日，璨美公司人员询问：“……根据去年和智伟达、寻迹签订的高新技术企业申报的合同，请问今年是否可以启动申报工作了？”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今年行情不好，不做”。璨美公司陈述合同签订后，其在2019年4月就提示寻迹公司应当准备材料，璨美公司并已着手准备起了部分文件材料。后2019年9月璨美公司再次提示寻迹公司，寻迹公司仍未提供。至2020年4月，璨美公司再次提示寻迹公司准备材料，但寻迹公司仍未提供基础材料给璨美公司。寻迹公司经质证，对璨美公司举证的与其公司会计之间的微信记录不予认可，因该会计已离职，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于与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发生的微信记录予以确认，其法定代表人已多次明示告知璨美公司不再履行合同，也曾口头告知过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只是无法提供证据。寻迹公司确实在2020年已经申报到了高新技术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但是在第三方协助下申报成功的。之所以在与璨美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委托第三方进行申报，原因是在与璨美公司此前的合作中发现璨美公司有不尽职之处，故口头告知了璨美公司涉案合同解除。寻迹公司确认因申请高新技术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已实际获得的奖励及补贴总额为16万元。璨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举证2020年度苏州市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市库）拟入库企业名单公示、2020年度苏州市高新技术培育企业入库奖补拟资助企业名单公示、苏州市相城区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和认定奖励办法等文件及网站公示，认为其虽目前仅能举证经公示的寻迹公司已可取得的部分奖励金额，但根据政策，寻迹公司已获得或应获得的补贴应高达近85万元。以上事实，由璨美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度苏州市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市库）拟入库企业名单公示、2020年度苏州市高新技术培育企业入库奖补拟资助企业名单公示、苏州市相城区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和认定奖励办法等文件及网站公示，以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虽《合作协议书》约定该协议须经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但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相应印章，双方亦均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本院对《合作协议书》效力予以认定。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合作协议书》本质上应属委托合同，即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璨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做了部分准备工作，亦多次催促寻迹公司提供材料并积极申报，寻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8月及2020年4月回复“不做”“今年行情不好，不做”，上述表述应认为并未向璨美公司作出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璨美公司诉至本院后，寻迹公司在其答辩意见中明确表达了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之规定，本院以第一次组织质证寻迹公司明确合同解除意思表示之日，即2021年4月7日认定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作协议书》第八条虽约定了在协议执行期内，如因寻迹公司无故终止履行合同，改由自行申报或另行委托其它服务机构成功申报本协议项目的，视为璨美公司为寻迹公司成功申报了本协议项目，寻迹公司需按本协议支付乙方全部款项。但因该合同系璨美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该第八条存在加重对方责任情形，并明显不符合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的立法精神，在璨美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其就该加重对方责任的重大条款向寻迹公司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条款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虽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寻迹公司最终取得了合同所约定的高新技术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申请并非通过璨美公司的服务，璨美公司亦未就其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但根据其所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认为璨美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一定的前期准备工作并积极敦促寻迹公司提供材料并进行申报等，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等资源，而寻迹公司未举证有力证据证实其在璨美公司起诉前曾明确向璨美公司作出了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导致合同长期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故综合上述合同履行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寻迹公司支付璨美公司损失5000元。另关于律师费，璨美公司未就其律师费支付及标准等进行举证，且双方《合作协议书》中未对律师费承担进行约定，本院对璨美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寻迹智行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璨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元。二、驳回原告苏州璨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85元，由原告苏州璨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460元，被告苏州寻迹智行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31）。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王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倩倩书 记 员  方 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