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彬，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北京市惠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城港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李仁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蓉，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明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静康路**********。 法定代表人：李启彬，职务不祥。 上诉人李启彬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兴城港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港瑞公司）、原审被告成都明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和顺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启彬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16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李启彬不承担连带责任，或者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和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成都明和顺公司与兴城港瑞公司就成都地铁五号线一、二期轨道1标工程项目的商砼供应，在已供货物的范围内，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兴城港瑞公司提交的书面合同，并非是对已供货物的约定，而是双方对将要供应的商砼供应达成的合同。李启彬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与兴城港瑞公司的聊天记录就能反映供货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兴城港瑞公司未对聊天记录予以质证，且兴城港瑞公司的经办人未出庭，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2.李启彬与明和顺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在一审过程中，李启彬提交了明和顺公司的财务报表以及李启彬的账户转账信息，通过财务报表以及转账信息可以看出，自李启彬接手成都明和顺公司以来，财产上相互独立，并未混同。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按照央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违约损失，也不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来计算违约损失；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兴城港瑞公司辩称，首先，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之后兴城港瑞公司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经双方共同结算确认的货款为689,284.5元，除此之外有部分货款虽尚未办理结算，但经明和顺公司及其法人李启彬认可的收货人员确认签收，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可以确定未结算货款金额为127,650元。因此，兴城港瑞公司供货累计816,934.5元，扣除明和顺公司已付款项60,330元，明和顺公司仍欠付货款756,604.5元。其次，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应在办理结算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但明和顺公司拖欠货款至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令其分别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向兴城港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最后，李启彬不仅为合同、结算的签字人，也是明和顺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63条之规定，如果其不能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李启彬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最终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应当对明和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无误，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兴城港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和顺公司、李启彬向该公司支付货款756,604.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 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判令明和顺公司、李启彬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和顺公司（甲方）与兴城港瑞公司（乙方）签订1份《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将成都地铁5号线一、二期轨道1标工程项目的砼交由乙方供应，工程地址为科园路；商品砼需求量为3,000立方米（以最终决算为准），双方办理完最终结算后由乙方出具相应金额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为按照甲方签收的运单量为准，甲方应在双方办理完结算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该工程的混凝土款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并约定了商品标号、单价、质量要求等，其中标号C20的单价为505元/m3、标号C35的单价为540元/m3、标号C40的单价为555元/m3。该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合同签订后，兴城港瑞公司按约向明和顺公司提供了不同标号等级的商品混凝土。 2018年5月23日，明和顺公司分别在兴城港瑞公司出具的《商品混凝土决算书》《商品混凝土供应决算计价表》及《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量核对表》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并加盖李启彬的私人印章，其中《商品混凝土决算书》上部分载明：“工程名称：成都地铁5号线一、二期轨道1标工程项目；本期混凝土方量（m3）：111；本期金额：55,500元；累计方量（m3）：111；累计金额：55,500元；备注：此次决算为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供应的混凝土决算，如有后继混凝土另再办决算”；《商品混凝土供应决算计价表》上部分载明：“混凝土强度等级：C20；数量（m3）：111；基本单价（元/m3）：500；合价：55,500元”；《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量核对表》上部分载明：“混凝土强度等级：C20；数量（m3）合计：111”。 2018年5月25日，明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彬分别在兴城港瑞公司出具的《商品混凝土决算书》、《商品混凝土供应决算计价表》、《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量核对表》、《商品混凝土单车不足12方按12方补贴运费明细》、《商品混凝土增加不足80方按80方计算汽车泵费、柴油泵费明细》及《商品混凝土卸料超时补助罐车燃油费明细》上签名，并加盖其公司印章，其中《商品混凝土决算书》上部分载明：“工程名称：成都地铁5号线一、二期轨道1、2标工程项目；本期混凝土方量（m3）：1,117.50；本期金额：633,784.50元；累计方量（m3）：1,117.50；累计金额：633,784.50元；备注：此次决算为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23日供应的混凝土决算，如有后继混凝土另再办决算”；《商品混凝土供应决算计价表》上部分载明：“混凝土强度等级：C35、C40、C40细石等；C40细石的单价为555元/m3；数量（m3）合计：1,117.50；金额合计：625,327.50元；超时燃油费补助5,500元；增加单车不足12方按12方计补贴运费315元；汽车泵费、柴油泵费2,642元；以上合计633,784.50元”；《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量核对表》上部分载明：“混凝土强度等级：C35、C40等；数量（m3）合计：1,117.50”；《商品混凝土单车不足12方按12方补贴运费明细》上部分载明：“单车不足12方按12方补贴运费合计315元”；《商品混凝土增加不足80方按80方计算汽车泵费、柴油泵费明细》上部分载明：“增加不足80方按80方计算汽车泵费、柴油泵费合计2,642元”；《商品混凝土卸料超时补助罐车燃油费明细》上部分载明：“卸料超时补助罐车燃油费合计5,500元”。 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5日，兴城港瑞公司继续向明和顺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其中，2018年5月24日供应了C40混凝土共计46m3、C40细石共计111m3，2018年5月25日供应了C40混凝土共计73m3。兴城港瑞公司提供的一系列“送货单”上“现场验收人”一栏处分别有田雪刚、路洪春的签名字样。 庭审中，兴城港瑞公司认可明和顺公司已支付其货款60,330元，但李启彬认为明和顺公司与兴城港瑞公司于2019年进行了结算，兴城港瑞公司所述的2018年进行的结算不属实，并申请对《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25日的两份《商品混凝土决算书》上加盖明和顺公司印章、李启彬的私人印章及李启彬的签字所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后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发出《质询函》，要求李启彬就此次鉴定提交比对样本，否则无法进行本次检验鉴定。本院遂告知李启彬，要求其提交相关比对材料，但李启彬表示无法提供。2020年9月14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 另查明，兴城港瑞公司提供2018年5月23日已结算的一系列“送货单”上“现场验收人”一栏处分别有田雪刚、路洪春的签名。 还查明，明和顺公司系于2017年6月5日注册成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李启彬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持股比例100%。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供应合同、送货单、决算书、决算计价表、数量核对表、补贴运费明细、增加泵费明细、补助燃油费明细及兴城港瑞公司与李启彬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明和顺公司与兴城港瑞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兴城港瑞公司按约向明和顺公司提供了不同标号等级的商品混凝土。2018年5月23日，明和顺公司分别在兴城港瑞公司出具的《商品混凝土决算书》《商品混凝土供应决算计价表》及《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量核对表》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并加盖李启彬的私人印章，证明兴城港瑞公司自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向明和顺公司提供了共计价值55500元的商品混凝土。2018年5月25日，明和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彬分别在兴城港瑞公司出具的《商品混凝土决算书》《商品混凝土供应决算计价表》《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量核对表》《商品混凝土单车不足12方按12方补贴运费明细》《商品混凝土增加不足80方按80方计算汽车泵费、柴油泵费明细》及《商品混凝土卸料超时补助罐车燃油费明细》上签名，并加盖其公司印章，证明兴城港瑞公司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向明和顺公司提供了共计价值633,784.50元的商品混凝土。双方结算后，兴城港瑞公司继续向明和顺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其中，2018年5月24日供应了C40混凝土共计46m3、C40细石共计111m3，2018年5月25日供应了C40混凝土共计73m3。因兴城港瑞公司提供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5日的一系列“送货单”上“现场验收人”一栏处分别有田雪刚、路洪春的签名字样，与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已结算的一系列“送货单”上“现场验收人”一栏处分别有田雪刚、路洪春的签名能相互印证，证明田雪刚、路洪春系明和顺公司的员工，且根据案涉供应合同及该《商品混凝土供应决算计价表》的约定，标号C40（含C40细石）的单价为555元/m3，故兴城港瑞公司自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向明和顺公司提供了共计价值127,650元【（46m3+111m3+73m3）×555元/m3】的商品混凝土。综上，兴城港瑞公司截至2018年5月25日向明和顺公司提供了共计价值816,934.50元（55,500元+633,784.50元+127,650元）的商品混凝土。因兴城港瑞公司认可明和顺公司已支付其货款60,330元，故明和顺公司现尚欠兴城港瑞公司货款756,604.50元（816,934.50元-60,330元），对兴城港瑞公司要求明和顺公司支付货款756,604.5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启彬在庭审中陈述，对该《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双方系针对以后需要供应的混凝土，并非系已经供应的混凝土，且该两份《商品混凝土决算书》上加盖的明和顺公司印章及其私人印章系其委托他人所加盖，其对结算内容并不知晓，并申请对该《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25日的两份《商品混凝土决算书》上加盖明和顺公司印章、李启彬的私人印章及李启彬的签字所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因李启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将其公司印章及其私人印章委托他人使用后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且由于李启彬未提交相关比对材料，致鉴定机构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故李启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启彬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案涉供应合同的约定，明和顺公司应在双方办理完结算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但由于明和顺公司至今未按约履行完付款义务，故明和顺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办理结算货款55,500元、2018年5月25日办理结算货款633,784.50元，且明和顺公司已支付货款60,330元，但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故本院对明和顺公司应以货款本金628,954.50元【（55,500元+633,784.50元）-60,3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向兴城港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此款之日止予以确认。对于明和顺公司欠兴城港瑞公司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的货款127650元，因双方未办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明和顺公司应向兴城港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明和顺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15日起即自2020年3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此款之日止予以确认。兴城港瑞公司要求明和顺公司、李启彬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等。因兴城港瑞公司未提供相应律师费票据予以证明，且诉讼保全保险费不属于必要支出的费用，故对兴城港瑞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明和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其自然人股东为李启彬，持股比例1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启彬应当对明和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启彬辩称，其虽系明和顺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但其财产与明和顺公司相互独立，并未混同。因李启彬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李启彬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明和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城港瑞公司支付货款756,604.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逾期损失计算方式：其中以本金628,954.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此款之日止；以本金127,6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此款之日止）；二、李启彬对明和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兴城港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明和顺公司、李启彬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李启彬对明和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债务人明和顺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李启彬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上诉提出的关于主债务人明和顺公司作为不应承担向兴城港瑞公司付款及一审不应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违约损失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启彬是否应当就明和顺公司欠付兴城港瑞公司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同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及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李启彬提交的证据及其在二审诉讼期间委托审计的行为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会计报告的要求，不能据此认定李启彬完成了该项举证责任。李启彬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启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1元，由上诉人李启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