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03民初1425号 原告：陈宁军，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调兵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志，永州市冷水滩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湖南中铭农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伊塘镇前进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周国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宁，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住福建省漳平市。 被告：吴建宁，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原告陈宁军与被告湖南中铭农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铭农旅公司）、吴建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陈宁军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湘1103民初457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陈宁军的起诉。原告陈宁军不服该民事裁定，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日作出（2021）湘11民终38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20）湘1103民初4572号民事裁定，并将该案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宁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志、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吴建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宁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陈宁军欠款本金892458元、违约金133868.7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因原告陈宁军主张权利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诉讼代理费9000元、执行代理费8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与理由：原告陈宁军受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吴建宁的邀请于2019年5月13日与被告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陈宁军担任被告公司运营管理中心首席运营官、中心总经理，约定原告陈宁军年薪为84万元，并下发了高级管理人员聘任书。原告陈宁军入职后，兢兢业业，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被告公司却以公司的银行贷款未下来为由一直拖欠工资。2019年9月18日，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吴建宁又以缓解公司经济困难为由要求原告陈宁军通过网络渠道贷款借款给被告公司4万元。2020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欠薪欠款偿还承诺与清偿责任书，约定被告公司无法履行支付原告薪酬和欠款的，双方须进行核算，并由被告吴建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20年6月20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工资和欠款的结算，签订了欠款偿还协议书，约定2020年7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2020年10月30日前偿还完余款。协议签订后，原告陈宁军多次催收，二被告迟迟不履行协议。为此，特诉至法院。 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吴建宁辩称，二份清偿协议不是答辩人与答辩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比原告陈宁军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数额与起诉的金额不相符，原告陈宁军是答辩人公司的合伙人和股东。 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陈宁军提交的证据一被告公司营业执照、证据二陈宁军的身份证虽为复印件，但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吴建宁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三劳动合同、证据四高级管理人员聘任书、证据五欠款欠薪偿还承诺责任协议书、证据六欠款偿还协议书、证据七代理费收款收据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被告认为证据三劳动合同上无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公章系原告陈宁军与案外人李宏私自加盖，一是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并非法定和约定合同生效要件，二是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公司公章系原告陈宁军与案外人李宏私自加盖。对二被告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认为证据四高级管理人员聘任书上无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会人员签名，违反了公司章程，但公司章程属于内部规定，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善意原告陈宁军。二被告认为证据五欠款欠薪偿还承诺责任协议书、证据六欠款偿还协议书是迫于被告公司重组需要被迫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八《关于湖南中铭农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前后责任的协议》虽与原件核对无异，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吴建宁交的证据一借条、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为复印件，不能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工程抵押协议虽与原件核对无异，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依法采信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应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吴建宁的邀请，原告陈宁军2018年7、8月间参与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开发的桔子小镇项目的前期筹建和政府谈判，后于2019年5月13日入职该公司，并以原告陈宁军为乙方，以被告中铭农旅公司为甲方，双方于2019年6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合同类型及期限：第一条、双方同意按照固定期限的方式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2022年5月12日止。二、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劳动报酬：第二条、甲方安排乙方担任首席运营官、运管中心总经理岗位，从事与该岗位职责要求相关的工作，以及甲方根据经营需要指派的其他工作，其工作过程与结果应达到甲方公司规定的岗位职责标准；乙方工作地点为甲方公司办公驻地及甲方所属项目所在地。第三条、甲方安排乙方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第四条、双方确定乙方实行月薪式工资制，乙方月薪为税前3.5万元。第五条、甲方每月10日以货币形式发放上月工资。该协议上甲方签章上加盖了被告中铭农旅公司的公章，乙方签字处原告陈宁军签名。原告陈宁军入职后，负责桔子小镇项目的运营管理、项目策划、项目建设等整体工作。 2019年6月1日，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向原告陈宁军下发《高级管理人员聘任书》，主要内容为：被告公司根据《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公司战略发展与经营管理需要，并经股东会、董事会审议通过、授权，特聘请原告陈宁军就任公司高级经营管理岗位，负责公司相关工作。一、聘任基本信息：岗位名称为首席运营官、运营管理中心总经理，职级为副总（G1）级，聘任年限为3年，工作汇报上级为首席执行官。二、工作内容与职责权限为：全面协助首席执行官开展公司经营管理工作，统筹公司综合运营管理工作，主要负责运营管理中心全面工作，统筹协调项目规划设计工作、工程管理中心与农科发展中心的各项工作。三、工作目标与标准要求：一是协助首席执行官推进公司及桔子小镇项目的创建与战略发展；二是协助首席执行官推进公司核心经营团队的创建与管理；三是协助首席执行官全面统筹推进落实公司及项目的外部资源整合运营合作、战略合作等相关事宜。四、薪酬福利待遇与激励机制：年薪制，综合年薪税前84万元，其余福利待遇依法依规。薪酬发放方式为，其中50%比例以月薪形式发放，即从入职当月起每月实发月薪税前3.5万元；其余50%比例发放满足以下二个条件之一发放：一是2020年12月31日前补发2019年度、2020年度未发放的50%部分薪金；二是公司月度综合营业收入超越并稳定于500万元及以上即从当月起全额发放基本年薪，入职起未发放的50%部分薪金2020年12月31日前补发。该协议书上落款为被告中铭农旅公司董事会，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加盖公章。 原告陈宁军入职后，被告中铭农旅公司仅向原告陈宁军发放了2019年6月的工资3.5万元。为此，2020年5月11日，以被告中铭农旅公司为甲方，原告陈宁军为乙方，被告吴建宁为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实际控制人，三方签订《欠薪欠款偿还承诺与清偿责任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与实际控制人确认，甲方与乙方已签订的《劳动合同》《高级管理人员聘任书》中约定，乙方的综合年薪为税前84万元，即月薪为税前7万元。二、甲方与实际控制人确认，乙方应实际控制人请求为支持公司及项目前期的开发建设，从入职当月起每月按照50%的月薪标准实发月薪，即税前3.5万元，其余应付未付的50%比例的2019年度、2020年度薪酬约定于2020年12月31日前全额补发。三、甲方与实际控制人确认，乙方入职公司以来，甲方实际控制人因公司资金困难原因，实际按照约定支付月薪一次、且仅有一次，即2019年6月按约定的50%月薪标准实际支付3.5万元；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止，甲方再未按约定支付月薪，甲方实际应付欠付乙方2019年度薪酬总额计45.5万元，应付欠付2020年度1月至4月的月薪总额计28万元。四、甲方与实际控制人确认，乙方应甲方请求为帮助公司项目发展以乙方个人名义通过“微信支付-微粒贷”网络渠道贷款4万元，贷出金额于2019年9月18日转至公司账号，甲方承诺按月分十期归还贷款本金，支付贷款利息。甲方至今仅归还贷款本息三次计13204.2元，甲方须归还乙方(已代甲方归还)的贷款本息余额合计28923.4元。五、甲方与实际控制人承诺，遵守双方在《劳动合同》《高管人员聘任书》中的薪酬标准、支付时间约定，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乙方薪酬。七、甲方与实际控制人承诺，如因公司经营困难等原因无法履行足额支付薪酬、清偿欠款的承诺，则由甲方公司实际控制人吴建宁先生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八、甲方与实际控制人承诺，如甲方与实际控制人无法按约定于2020年12月31日前足额支付应付欠付的薪酬，则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利率加收利息。十二、双方发生争议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通过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该协议上甲方签章上加盖了被告中铭农旅公司的公章，实际控制人签字处被告吴建宁签名，乙方签字处原告陈宁军签名。 因签订上述协议后，二被告未按约定付款，2020年6月20日，以原告陈宁军为甲方和债权人，被告中铭农旅公司为乙方和债务人，被告吴建宁为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实际控制人，三方签订《欠款偿还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依据甲乙双方于2020年5月11日签订的《欠薪欠款偿还承诺与清偿责任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及乙方财务核算对账确认，自甲方2019年5月13日入职至2020年6月25日离职，乙方拖欠甲方的各项款项金额总计为892458元，具体包含如下：（一）拖欠的工资报酬：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高级管理人员聘任书》中的标准计算，总金额为865455元。（二）拖欠的报销费用：公司仍未按实报销的各项报销费用合计4603元。（三）拖欠的借款本息余额:2019年9月18日，应吴建宁本人请求，为缓解公司经营困难以甲方个人名义通过“微信支付-微粒贷”网络渠道贷款4万元并于当日转至公司账号，实际控制人承诺按月分十期归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至今仍拖欠的借款本息余额合计22400元。第二条、因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以上还款义务，为保证甲方的债权能早日达成，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一）乙方承诺于2020年7月31日前偿还20万元；2020年10月30日前偿还剩余692458元。（二）若乙方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拖欠款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款项余额的15%作为违约金。第三条、乙方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全部或部分股权，如未偿还清全部欠款的情况下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公司实际控制人吴建宁对偿还所欠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条、甲、乙双方详细阅读、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本协议条款含义及相关法律后果，认识一致，均无异议。第六条、本协议签订地点为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伊塘镇前进居委会，甲、乙双方如对本协议的履行有争议，通过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第七条、特别说明：该笔欠款为乙方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经营期内(2019年5月-2020年6月20日)的负债，由乙方公司实际控制人吴建宁在重组后的乙方公司67%股份承担责任及吴建宁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与乙方公司重组后的新进股东及法人等股份无关。该协议上债务人（乙方）签章上加盖了被告中铭农旅公司的公章，债权人（甲方）签名处原告陈宁军签名，实际控制人签字处被告吴建宁签名，见证人签字处张造勇签名。 签订《欠款偿还协议书》后，二被告仍未按约付款，原告陈宁军为依法维权，聘请永州市冷水滩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黄富志为诉讼代理人，并于2020年9月16日向永州市冷水滩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支付代理费4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陈宁军于2019年5月13日入职被告中铭农旅公司担任首席运营官、运管中心总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中铭农旅公司亦向原告陈宁军下发了《高级管理人员聘任书》，双方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中铭农旅公司认为原告陈宁军实为公司股东，并非公司员工，一是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陈宁军为公司股东，二是即使原告陈宁军为公司股东，同时作为股东和员工并不矛盾，不能以股东身份否定员工身份。故对二被告认为原告陈宁军与被告中铭农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陈宁军与二被告签订了《欠薪欠款偿还清偿责任协议书》和《欠款偿还协议书》，该二份协议上原、被告均签名、盖章，如前所述，二被告认为该协议迫于公司重组的需要被迫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应认定该二份协议为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认为原告陈宁军起诉的劳动报酬与劳动合同约定数额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原告陈宁军诉请的劳动报酬的计算依据除了《劳动合同》外，还有《高级管理人员聘任书》及《欠薪欠款偿还承诺与清偿责任协议书》、《欠款偿还协议书》。《劳动合同》是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所签订，本质上也属于一种协议。本案中，《劳动合同》签订在前，《欠薪欠款偿还承诺与清偿责任协议书》、《欠款偿还协议书》签订在后，两份协议对《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进行重新约定属于对《劳动合同》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故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双方最后签订的《欠款偿还协议书》中确认被告中铭农旅公司下欠原告陈宁军劳动报酬865455元和报销费用4603元，共计870058元，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在约定支付期限届满后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被告陈宁军支付该870058元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应支付下欠款项余额的15%作为违约金，考虑到原告陈宁军的损失即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该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本院参照付款期限届满第二日2020年8月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原告陈宁军的利息损失。同时，《欠款偿还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中铭农旅公司应承担原告陈宁军的律师费，故原告陈宁军因本次起诉支付的代理费4000元，应由被告中铭农旅公司承担。被告吴建宁在两份协议中均承诺对被告中铭农旅公司下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应对被告中铭农旅公司下欠原告陈宁军的劳动报酬、报销费用、利息、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因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原告陈宁军诉请中的借款及利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为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审理，原告陈宁军可就该诉请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 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南中铭农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宁军劳动报酬865455元和报销费用4603元，共计870058元，并自2020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3.85%支付原告陈宁军以870058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 二、湖南中铭农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宁军代理费4000元； 三、被告吴建宁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89.5元，减半收取计7094.75元，由原告陈宁军承担993.75元，被告湖南中铭农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建宁承担61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员  金小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谢琦祺 代理书记员  朱依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