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如飞，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战宏，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阊胥路88号。主要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豫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崔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主要负责人：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一鸣，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如飞因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豫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周口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如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人保周口分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是否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没有进行调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杨如飞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机动车驾驶证，此种情形属于规定的不允许驾驶货运车辆的情形之一，但不属于例如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等情形被相关法律列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法定免责事由，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杨如飞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应该由人保周口分公司承担，即使人保周口分公司免赔，其赔偿责任也应该由豫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周口分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中我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和投保单足以证明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已经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杨如飞在购买商业险后，即花钱办理了一张假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由此可知杨如飞本人知道驾驶相应车辆从事道路运输需要从业资格证，否则也不会花钱专门去买一张从业资格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豫运公司未作答辩。人保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如飞、豫运公司、人保周口分公司赔偿32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如飞、豫运公司、人保周口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21时00分许，杨如飞驾驶车牌号为豫Ｐ×××××重型货车在227省道八坼社区虹桥路口掉头时，与沿227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王宇飞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Ｅ×××××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吴江交警队认定，杨如飞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宇飞无责任。王宇飞驾驶的苏Ｅ×××××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Ｅ×××××车辆经定损确定为31800元，王宇飞在车辆修理完毕后支付修理费31800元，并依据保险合同向人保苏州分公司索赔32100元（含施救费300元）。2019年1月8日，人保苏州分公司向王宇飞赔付了32100元，并由王宇飞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杨如飞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杨如飞承认所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而是花钱买来的），其驾驶的豫Ｐ×××××车辆属重型自卸营业货车，该车辆登记在豫运公司名下，并在人保周口分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陪），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豫运公司投保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下称《投保单》）下方投保人声明栏中加盖公章，该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陪率与免陪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下称《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三）……。上述条款被加粗加黑。以上事实，有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代询价单）、修理费和施救费发票、照片、索赔申请书、支付凭证、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人保周口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商业险条款》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王宇飞所有的苏Ｅ×××××车辆在事故中受损，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根据保险法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又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宇飞的受损车辆苏Ｅ×××××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人保苏州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王宇飞赔付32100元后，依法取得了在赔偿额范围内代为行使王宇飞对杨如飞请求赔偿的权利。杨如飞驾驶的豫Ｐ×××××车辆与王宇飞驾驶的苏Ｅ×××××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苏Ｅ×××××车辆受损，人保周口分公司作为承保豫Ｐ×××××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人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豫Ｐ×××××车辆在人保周口分公司同时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但该车辆系营业性车辆，相应《商业险条款》明确载明，对于营业性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方式作了提示，投保人也声明保险人已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可认定人保周口分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虽然上述条款未明确相应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范围，但豫运公司作为运输公司应当知道上述范围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杨如飞也应当知道驾驶豫Ｐ×××××车辆从事道路运输需要从业资格证，否则不会花钱专门去买一张从业资格证，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现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人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杨如飞承认豫Ｐ×××××车辆系其挂靠在豫运公司名下的车辆，杨如飞又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30100元（32100元－2000元），应全部由杨如飞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周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苏州分公司2000元。二、杨如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苏州分公司30100元。三、驳回人保苏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元，由杨如飞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造成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向案外人王宇飞赔付32100元损失后，有权代位行使其对第三者即杨如飞请求赔偿的权利，杨如飞驾驶的豫Ｐ×××××机动车在人保周口分公司处投保，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向承保的人保周口分公司主张赔偿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周口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并在投保单中对于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字体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作出提示，豫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可以认定人保周口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是，人保周口分公司仍应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即人保周口分公司应向豫运公司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仅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故本案的相关情形不能认定人保周口分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周口分公司以杨如飞购买假证推定其知道需要相关证书来主张上述免责条款生效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人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可以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杨如飞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当，本院直接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30100元；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