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恨鑫，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刚，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系父子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文昌段52号。 法定代表人：廖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李恨鑫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腾舰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恨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李恨鑫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京腾舰公司支付租金、逾期处理违章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代支付处理违章费用、解除合同违约金，合计15312元”；二、判处京腾舰公司退回剩余资金488元。二审中，李恨鑫明确上诉请求为：仅就一审认定的李恨鑫应付租金、律师代理费、解除合同违约金三项提起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合同解除期间，正值全球遭受“新冠”疫情肆虐之时。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依法解除合同。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第4.8款约定“承租人应当将租赁车辆仅用于出租人同意的合法用途”，疫情期间，根据国家号召，网约车属于服务行业，全员歇业以应对疫情，期间不能营运，导致李恨鑫无经营收入，属于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认定李恨鑫承担合同解除违约金5000元不合理，请求予以改判。二、在一审判决中，李恨鑫主张的退还8800元首期租金。京腾舰公司以办理车辆手续为由拒绝退还，其理由不成立。根据《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约定，京腾舰公司收取服务费为0元，出租人为承租人提供“车务办理服务，协助承租人办理车辆落地的各项手续”，即京腾舰公司承诺免费为承租人办理相关事务，不应收取费用，此8800元应根据合同约定为租金，租金即应用于支付车辆租赁费用。京腾舰公司主张的2020年1月16日至4月1日共计2个月零16天的租金为7042元，李恨鑫已支付首期租金8800元，完全足够了，故李恨鑫已完全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不构成违约。京腾舰公司应将结余租金1758元退还给李恨鑫。三、租赁合同为京腾舰公司自制范本，李恨鑫只有初中学历，并无完全理解京腾舰公司提供的合同含义的能力，且无完备的法律意识。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京腾舰公司并未事先提醒承租人相关违约责任，在合同中也未重点标明。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李恨鑫并无识别租赁合同全部内容的知识能力。四、疫情期间李恨鑫有意解除租赁协议，然因租赁合同中并无协商途径，故承租人无法解除合同，且李恨鑫并不清楚因不可抗力可无责任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另外，李恨鑫在租赁期间联系的人员均不是京腾舰公司直属员工，且直到合同解除被起诉，李恨鑫都不清楚与他联系的人员中何人是京腾舰公司员工，因李恨鑫无与京腾舰公司协商的渠道，导致合同无法顺利解除的责任不完全在李恨鑫。综上所述，合同无法执行导致解除的原因其一是疫情影响，其二是京腾舰公司格式条款，无协商解决渠道，其规定的承租人需要解除合同必须支付满12月租金的条款不符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故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李恨鑫本着诚信、公平的原则，愿承担违章处罚1050元及处理违约3000元，扣除首期租金剩余1758元，履约保证金2780元，京腾舰公司还应支付承租人488元。对律师代理费2000元，是因京腾舰公司格式条款导致李恨鑫无法协商解决造成的诉讼事由，应不予支持。 京腾舰公司辩称，一、对于李恨鑫陈述该合同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京腾舰公司予以认可。既然李恨鑫认可案涉合同实际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在李恨鑫付清全部租金后京腾舰公司将车辆过户给李恨鑫，正因为该合同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其首期租金包含车辆上牌费用、税费、车辆保险等相关费用，该费用并非服务费。二、关于疫情，疫情并非不可抗力，且合同并未约定车辆的使用用途，既然该合同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则在租赁期间，不管能否使用，均不影响合同的正常履行。三、关于车辆违章，京腾舰公司提供的违章信息显示案涉车辆违章自2019年起就有10多分的违章处理，在2020年1月2日、1月21日均有违章，证明在疫情期间李恨鑫均有用车情况。四、对于首期租金为8800元为合同约定，根据租金支付表约定，签订合同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第一个租金支付周期为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6日，京腾舰公司收取李恨鑫租金8800元符合常理。 京腾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于2020年4月1日解除；2.判令李恨鑫支付逾付租金7042元；3.判令李恨鑫支付逾期处理川Ａ×××××（以下简称案涉车辆）车交通违章的违约金3000元；4.判令李恨鑫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1776元；5.判令李恨鑫对原承租的川Ａ×××××号车排除妨害，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前往交警部门处理完毕租期内发生的交通违章（共计9条，待扣分分值24分，罚款金额1050元）；或者由京腾舰公司代为处理，但由李恨鑫承担罚款金额1050元；6.判令李恨鑫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000元、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京腾舰公司（甲方）与李恨鑫（乙方）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合同约定：第一部分第一条租赁车辆信息详见附件《租赁车辆交付验收单》；第二条首期租金8800元，协议签订的同时由承租人汇款至出租人账户；履约保证金2780元，协议签订后的同时承租人汇款至出资人账户。任何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的款项，出租人均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租金详见租金支付表，租期36个月；第二部分第一条出租人同意以经营租赁的方式将本协议第一部分商务条款所列的车辆出租给承租人；承租人同意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首期租金及末期租金标准以及《租金支付表》所列的租金车辆月租金标准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期内第一部分商务条款，原则上，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在租期内，承租人不得中止、终止对租赁车辆的租赁；第四条承租人应当承担租赁期间内发生的与租赁车辆相关的一切责任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违章、违章肇事等造成的任何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记分或缴纳罚款）、刑事责任及有关部门的罚金，并就第三方权利主张（尤其但不限于与交通事故有关的权利主张）赔偿出租人并使出租人免受损害（保险赔付范围内的除外）；承租人在车辆租赁期间，应及时处理所发生的交通违章记录，三个计分周期内累计扣分不能超过10分，如若出现待扣分超过10分（包含10分），应在相邻次月15日前处理完毕至待扣分6分以下，如未及时处理达到该标准的，出租人有权收取承租人3000元/次的违约金，承租人如若在次月底前既不处理违章记录又不支付违约金的，则出租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出租人有权按照本协议第8.3款约定选择行使任何一项或多项救济。出租人若自愿代为处理承租人交通违章的，所遭受的罚款、滞纳金及分值（或为购买分值所支付的款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均有权承租人追偿；第八条如承租人迟延支付本协议项下的任何到期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履约保证金、租金、车辆购买款、赔偿金、补偿金等），则从到期日至实际付款日（包括任何法院、仲裁机构判决/裁决之前、之日或之后）的期间，承租人须就约定支付日期逾期三天以内的，每天按应付款项的0.5%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天以上的，承租人另外按本协议项下租金总额的5%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且出租人同时有权按照本协议第8.3条款约定选择行使任何一项或多项救济；如承租人发生违约事件，出租人可宣布本协议项下租赁期限内所有剩余未付租金全部立即到期应付，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此等款项、要求承租人支付违约金、在所使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远程控制措施关停租赁车辆的部分或全部功能、解除本协议、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形式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和救济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回、运输、出租等租赁车辆以及为权利救济而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或仲裁费用等全部追偿成本等；本协议订立的过程中，双方已就本协议所涉及的违约金比例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均是考虑了商誉、处理违约事件所耗费资料等综合抽象要素所造成的损失的。该等损失的抽象性虽难以精确量化，但各方诚信认可其在商业交易中确实存在，为避免届时难以精确衡量，故在此事先约定以违约金方式，尽量弥补损失，同时本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违约金性质。在充分理解和认可上述原则的基础上，故在履行过程中，任何乙方违约，均放弃以违约金过分高于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为由要求削减的权利，收取违约金的一方亦无需举证具体损失；第九条租赁期间，原则上，未经出租人事先书面批准，承租人不得擅自提前终止本协议。如承租人确有提前结束本协议之需求，经出租人书面同意，且承租人无瑕疵支付12期租金，并向出租人支付剩余租赁期限内全部租金、车辆购买款、本协议项下租金总额6%的违约金及因提前结束本协议所需承担的其他费用，本协议方可提前解除；除本条第9.1、9.2款约定情形外，租赁期间，未经出租人事先书面批准，承租人擅自提前终止本协议的，或承租人违约导致出租人依约解除本协议的，承租人已经支付的租金出租人不予退还，且承租人应支付完毕全部应付租金，并向出租人支付本协议约定租金总额20%的解除合同违约金，且出租人有权按照本协议第8.3款约定选择行使任何一项或多项救济。协议末页，李恨鑫签名并捺印，京腾舰公司加盖公司印章。 《汽车租赁服务协议》附件一为《租金支付表》，具体内容为自2019年8月起至2022年7月止，每月16日均应支付租金2780元，并说明承租人未及时将租金存入相关账户，导致银行、金融机构扣款失败的，视为承租人延迟支付租金，李恨鑫在支付表末尾签字并捺印；附件二《租赁车辆交付验收单》，该验收单未填写内容，仅有李恨鑫在末尾签名并捺印。 2019年7月12日，案外人四川即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定金收款单，收款单载明收到李恨鑫定金1000元。同年7月16日，案外人四川即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首付收款单（代收）以及月供收款单（代收），两张收款单分别载明收到李恨鑫首付8800元（抵定金1000）以及代收当其月供2780元。 截至2020年1月21日，李恨鑫驾驶案涉车辆过程中共计发生九次交通违章，待扣分24分，罚款1050元。 2020年7月10日，京腾舰公司与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京腾舰公司因与彭荣华等共计54人之间汽车租赁纠纷案，委托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指派执业律师担任代理人；京腾舰公司按每个案件2000元/人的标准，一次性支付律师服务费及税金，共计108000元。同日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法律咨询代理费共计12000元，备注载明李恨鑫、蒲小红、李金山、李恨鑫、王丽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京腾舰公司于2020年4月1日收回案涉车辆，李恨鑫虽主张其在3月19日便已申请退车，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3月19日表达过还车的意思，但未能证明其联系的人的身份，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3月19日就已经将案涉车辆实际归还给了京腾舰公司，故李恨鑫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京腾舰公司请求确认《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李恨鑫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处理违章，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李恨鑫应当向京腾舰公司支付逾付租金的租金7042元（2020年1月16日至4月1日共计2个月零16日，2780元/月×2月+2780元/月÷30日×16日，同时李恨鑫还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处理交通违章的违约金3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 关于京腾舰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5000元。 关于京腾舰公司主张的李恨鑫对原承租的川Ａ×××××号车排除妨害，即由李恨鑫前往交警部门处理完毕租期内发生的交通违章或由京腾舰公司代为处理，由李恨鑫承担罚款105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案涉车辆已由京腾舰公司掌握，李恨鑫愿意支付违章罚款，同时也承担了未及时处理交通违章的违约金，故川Ａ×××××的违章由京腾舰公司自行前往交警部门处理，相应罚款由京腾舰公司垫付后，李恨鑫再向京腾舰公司支付更便于操作。 李恨鑫应向京腾舰公司支付的款项为：租金7042元、逾期处理违章违约金3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代支付处理违章费用（罚金）1050元以及解除合同违约金5000元，共计18092元，该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先行抵扣李恨鑫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780元，剩余部分15312元为李恨鑫应当向京腾舰公司支付的部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恨鑫与京腾舰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二、李恨鑫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京腾舰公司支付租金、逾期处理违章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代支付处理违章费用、解除合同违约金，合计15312元；三、京腾舰公司自行前往交警部门处理川Ａ×××××号车辆的交通违章（共计9条，扣分分值24分，罚款金额1050元）；四、驳回京腾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恨鑫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京腾舰公司负担72元，由李恨鑫负担216元（此款京腾舰公司已垫交，李恨鑫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京腾舰公司）。 二审中，李恨鑫、京腾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恨鑫与京腾舰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恨鑫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认定李恨鑫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合理；三、李恨鑫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 关于李恨鑫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李恨鑫应于2019年12月16日前支付下一个月租金，其未支付构成违约。而即使按照李恨鑫主张，将其首期租金支付的8800元用于抵扣欠付期间租金，但李恨鑫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4月1日共计应当支付租金20942元，已付租金共计19920元，仍欠付1022元。故李恨鑫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同时确存在欠付租金的违约情形。因李恨鑫的违约行为发生于疫情前，故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之规定，李恨鑫基于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事由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恨鑫主张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李恨鑫签订案涉合同并不完全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然李恨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前有谨慎审查合同的义务，在案涉合同已载明“出租人强烈建议承租人详细阅读本协议全部条款，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承租人注意并向承租人作了充分说明与解释，履行了提示注意义务和充分说明义务，承租人签署本协议即意味着对于协议内容有完整无异议的理解”的情况下，李恨鑫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案涉协议非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李恨鑫主张案涉协议无沟通途径导致其无法解除协议，同时无法联系京腾舰公司员工亦无法解除，故无法顺利解除合同的责任不在李恨鑫。但根据在案证据，李恨鑫仅在2020年3月19日通过微信向“冷司管”提出“司管你好，我实在跑不到钱给不起车钱了，请教你们拖回去吧”，“冷司管”提出其已被调离，并告知李恨鑫接任司管的联系方式，该证据无法显示李恨鑫与京腾舰公司的沟通存在阻碍，故对李恨鑫关于案涉协议无法执行导致解除的原因在于疫情的发生和因格式条款无协商途径，其不存在违约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在无证据显示京腾舰公司在履行案涉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李恨鑫非在疫情期间基于不可抗力提出解除案涉合同，同时李恨鑫欠付应付款项均构成违约，案涉合同亦确因其欠付行为而解除，京腾舰公司主张李恨鑫存在违约，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李恨鑫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案涉协议第9.6条约定“除本条第9.1、9.2款约定情形外，租赁期间，未经出租人事先书面批准，承租人擅自提前终止本协议的，或承租人违约导致出租人依约解除本协议的，承租人已经支付的租金出租人不予退还，且承租人应支付完毕全部应付租金，并向出租人支付本协议约定租金总额20%的解除合同违约金，且出租人有权按照本协议第8.3款约定选择行使一项或多项救济”，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协议系因李恨鑫违约解除，李恨鑫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案涉车辆收回与另行出租之间必然会产生一定时间的空置期损失，一审基于此综合案涉协议履行情况及李恨鑫过错，酌情认定其应当承担5000元违约金并不过高，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因李恨鑫在案涉车辆交付后对案涉车辆进行占有使用，应当支付相应对价，但案涉车辆已经被京腾舰公司收回，案涉车辆所有权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转让给李恨鑫，一审认定李恨鑫应当支付的租金及违约金亦足以弥补京腾舰公司因李恨鑫的违约所遭受的损失，虽案涉协议约定京腾舰公司有权对李恨鑫已付租金不予退还，但基于损失填补为主的原则，本院认定京腾舰公司对李恨鑫已付的8800元首期租金在扣除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租金后，应向李恨鑫退还6020元，该费用抵扣李恨鑫欠付的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4月1日的租金后，李恨鑫还应支付1022元。 关于李恨鑫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第8.3条约定“如承租人发生违约事件，出租人可行使下列任何一项或多项救济：（f）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行使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和救济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回、运输、维修、翻新、评估、出卖和出租租赁车型（‘租赁车辆再处置’）以及为权利救济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保全费、诉讼或仲裁费用等全部追偿成本”，本案中，因李恨鑫存在欠付应付款项的违约行为，案涉合同的解除实质也是因其欠付行为所致，故一审认定李恨鑫向京腾舰公司支付京腾舰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恨鑫应向京腾舰公司支付租金1022元、逾期处理违章违约金3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代支付处理违章费用1050元、解除合同违约金5000元，合计12072元，李恨鑫支付2780元履约保证金抵扣上述款项后，李恨鑫还应支付9292元。 综上，上诉人李恨鑫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李恨鑫欠付费用金额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0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恨鑫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逾期处理违章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代支付处理违章费用、解除合同违约金，合计15312元；”为“李恨鑫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逾期处理违章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代支付处理违章费用、解除合同违约金，合计9292元”； 四、驳回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李恨鑫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李恨鑫负担78元，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李恨鑫负担117元，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赵 韬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杜玉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 帅 书 记 员  袁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