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洪，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婷，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翊，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红琴，女，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发，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洪因与被上诉人卢红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婷婷、袁翊，被上诉人卢红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洪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秦洪向卢红琴偿还借款本金691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实际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4月24日起（即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卢红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卢红琴未提供双方进行结算的依据,也未提供与秦洪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秦洪已举证证明《借条》出具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2.卢红琴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向秦洪交付了1100000元的借款。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全是转账,卢红琴并未向秦洪交付过现金。3.秦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1100000元借款没有提出异议并不代表秦洪进行了确认,也不代表卢红琴向秦洪足额交付了借款。4.卢红琴未举证证明借款时约定了利息。秦洪向卢红琴转账的100000元不是支付的利息。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庭审前秦洪向法院申请责令卢红琴提供其完整的银行流水清单，但卢红琴从始至终都没有提供其完整的银行流水清单，一审法院也未调查取证,一审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程序错误。 卢红琴辩称，首先，2013年9月1日的《借条》系对之前秦洪与卢红琴双方的不断往来的借款还款的余额结算，不需要另外的结算。秦洪所陈述的2013年7月10日和2012年5月22日的2笔借款，均发生于2013年的9月1日前，已在《借条》中结算。关于2014年雷虹600000元的问题，不是卢红琴履行本案《借条》的内容。其次，出具《借条》即代表已经支付了借款，这是民间借贷的常理。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卢红琴向秦洪催款过程中多次明确提出了秦洪欠款的金额，以及秦洪还欠雷虹款项的事情，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1100000元和后面600000元是两笔借款。那么秦洪针对卢红琴的催款没有否认1100000元欠款，这是对2013年9月1日《借条》的佐证。2014年1月13日秦洪支付100000元利息给卢红琴，卢红琴在2013年9月1日的《借条》中也有备注。最后，关于利息问题，因为双方口头上约定了利息，卢红琴本身没有经验，所以利息没有写在《借条》上，双方之间非亲非故，也不是密切的合作关系，借款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但鉴于诉讼成本和秦洪的还款能力，所以卢红琴放弃了上诉。 卢红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秦洪归还卢红琴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1780000元（其中110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时止；1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卢红琴与秦洪系朋友关系，从2010年起双方之间常有资金往来。其中，2012年3月6日，卢红琴通过其账号6223××××9853的银行账户向秦洪转款150000元；卢红琴通过其卡号6227××××2013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6月26日向秦洪转款140000元，8月7日转款30000元，7月10秦洪向卢红琴该账户转款200000元；2014年1月13日，秦洪通过其账号6228××××9617的银行账户向卢红琴6228××××7214账户转款100000元；2014年9月1日，卢红琴通过其卡号4340××××9330的银行账户向秦洪转款30000元，9月2日秦洪向卢红琴该账户转款30000元。2013年9月1日，秦洪向卢红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卢红琴现金11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整）。”卢红琴称，该份借条是对2013年9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结算后出具。对此秦洪不予认可。秦洪辩称，2013年9月1日前的借款其已经偿还完毕，2013年9月1日的借条是针对新的借款出具，出具借条后卢红琴未足额支付，实际只向秦洪出借借款690000元。2014年1月13日，秦洪通过其6228××××9617的银行账户向卢红琴6228××××7214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卢红琴主张该款是秦洪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秦洪不予认可，称不记得转款目的。2014年4月28日，案外人雷虹通过其卡号6227××××6121的银行账户向秦洪转款600000元。卢红琴主张该款系秦洪向案外人吴胜莲所借，并提交2014年4月28日秦洪出具给吴胜莲的借条加以证明，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吴胜莲现金600000元……借款人秦洪”。秦洪辩称该款是2013年9月1日其向卢红琴出具借条后卢红琴实际向其出借的1100000元借款中的部分借款。 另，双方一致认可2012年5月22日，秦洪委托案外人王莉向卢红琴转款30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 2016年4月1日和3日，卢红琴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号6227××××2013的账户向案外人邹浩东分别转款90000元和1000元。卢红琴主张该款项是秦洪向其借款100000元，在扣除砍头息9000元后实际向秦洪出借了91000元，秦洪辩称只出借9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针对该笔借款未出具《借条》。 卢红琴与秦洪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2016年3月20日秦洪：“卢，还是要你帮帮忙支付哈，能不能帮我贷二十万款吗？真的很需要你支持帮助。”卢红琴：“我贷不了款，我只有喊其他人看能不能帮你贷。”3月22日卢红琴：“昨天我问阿芳借20万，她说跟老公商量一下。”3月28日秦洪：“先帮我弄点钱，做基础订设备要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合作人同意我只出二十万的基础设备款，你这边帮我找十万就行了，谢谢卢。”3月29日卢红琴：“芳要3分，我问她借钱，她要3分，贷款我没有办法，该贷的人我都贷完了，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贷完了，只有借了。”秦洪：“行嘛，有啥办法，还是要用，给她说久点一年哈，这边钱出就先还了嘛。”3月31日卢红琴：“芳老公明天回来，明天礼拜五，她才给我答复，其他办法我都想完了，都借不到……阿芳这呢利息3分，还要等明天跟她老公商量才答复我。”4月1日卢红琴：“秦哥，把账号发来，芳说晚上把钱转给我，我明天给你办。”秦洪：“好的，建行吗？建行勐腊县支62xx04户名邹浩东，是我们的共管账户。”卢红琴：“秦哥，他转了9万过来，我已经转给你了，你查一下。”秦洪：“好，谢谢。收到了。”4月2日，卢红琴将其与案外人王进芳签订的借款合同拍照发给秦洪。卢红琴（乙方）与案外人王进芳（甲方）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因乙方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每月1日前由乙方按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甲方每月借款利息3000元。 双方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内容：2019年3月12日卢红琴：“120万元，是我砸锅卖铁的全部家当，还有吴胜莲的60万元，你真是做得出来。”秦洪：“卢，如果我有钱我会不给这个钱吗？……有，我秦洪肯定拿出来给你。我不是不知道我欠你这么多钱……我没办法呀。”卢红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想想我的120万，我还背负着吴胜莲的钱……”秦洪：“……我一定会把你的钱还清，你放心……”卢红琴：“你就没想过把双流的房子卖了先还我点钱吗？120万不说还完，先还点我也不至于卖车嘛。”秦洪：“房子早就被人抵押了，你只是不知道。房子给法院拍卖了，什么都没有……我会尽快找钱把你的钱还了……你那里有几张条子？”卢红琴：“我的110万的有一张，吴胜莲的60万有一张，还有你借阿芳的10万，是我帮你打的条子。”秦洪：“好……”。 2019年3月13日卢红琴与秦洪的通话录音内容：卢红琴：“之前阿芳那里我还帮你借了10万，也把欠条一起补了。”秦洪称：“没有问题，那10万我补欠条，因为秦洪本来就没有想过差你这个钱。”卢红琴称：“你不是还给我打了一个110万的总条子吗？那个110万的总条子都是2013年打的了，都是10万、20万、70万的凑起来的。”秦洪：“没事的，都拿过来，我秦洪重新给你打欠条，好吗？”卢红琴：“这些条子都重新打过，我让他们不走其他途径，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从13年开始计算，6年都过来了，手续补齐就可以了，免得我也难处。”秦洪：“不管你的欠条你要重新打也好，怎么都好，今年年前开始，我会一次性付也好，分期付多少也好，我会给你，就算我官司的钱不回来，我也会还你的钱的，任何人的钱我都可以不还，你的钱我一定要还。”卢红琴：“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些年帮助你，只是想你能够好起来，我从来没有每月准时问你要利息，都是你想给我打利息了才打利息，有了才给，我也没有催你。”秦洪：“我知道，你就是为了帮衬我。”卢红琴：“这样吧，我的110万、吴胜莲的60万，还有王进芳的10万，我想明天过来找你，重新打个欠条，不管你3年、5年，都可以，你给我一个交待。”秦洪：“好的，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在西昌等你。”。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录音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9月1日前后双方长期存在借贷关系无争议，对卢红琴多次向秦洪出借款项也无异议。但双方对2013年9月1日秦洪向卢红琴出具的1100000元的借条是对2013年9月1日前双方资金往来的结算，还是指向的2013年9月1日新的借款存在争议。一审庭审中，卢红琴主张该借条是对2013年9月1日前双方资金往来结算后出具的，秦洪辩称，2013年9月1日前的借款其已经归还完毕，2013年9月1日出具的借条是针对新的借款出具，且卢红琴实际只向秦洪出借了69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卢红琴提交的借条及银行流水能够证实双方在出具借条之前有多笔的资金往来，秦洪称之前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但未举出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在卢红琴与秦洪后续的微信聊天和通话中多次提到1100000元借款的事实，秦洪对此从未作过否认，且在借条出具后秦洪还于2014年1月13日向卢红琴转账支付100000元。针对秦洪向卢红琴转账支付的该100000元，卢红琴主张是支付的1100000元借款的利息，秦洪予以否认，但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秦洪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秦洪向卢红琴出具的1100000元的借条系双方对2013年9月1日前资金往来的结算更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4月1日的借款，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秦洪找卢红琴帮忙借款100000元，卢红琴实际通过向秦洪指定的案外人邹浩东的银行账户转款91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卢红琴此次实际向秦洪出借借款91000元。综上，秦洪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发生后其向卢红琴履行过偿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秦洪现尚欠卢红琴借款119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卢红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对借款的催收。卢红琴起诉后秦洪仍未还款，构成违约，卢红琴要求秦洪偿还借款1191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卢红琴主张双方建立借贷关系时约定了利息，秦洪辩称未约定利息。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以及双方对2014年1月13日秦洪向卢红琴转账100000元的陈述（卢红琴主张该款系秦洪支付的利息，秦洪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对该款项的转款目的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卢红琴对该100000元系支付的1100000元借款的利息的主张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录音内容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能够反映出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利息标准的明确约定，故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利息应当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卢红琴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秦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卢红琴偿还借款1191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计算支付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卢红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20元，由秦洪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在2020年6月29日下午14:00一审开庭笔录中记载如下内容：“审：2013年9月1日前总的借款是多少？被告：所有来往的短期借款具体多少我现在统计不出来，之前的所有钱已经全部付清......”“被告：我当时需要钱，就催促过原告几次，拖到第二年的4月份原告才找到雷虹才委托转给我。”“审：你与原告之前的借贷过程中，是否每次都出具了书面合同？被告：没有，我是短期借用，都会归还的。审：在2013年9月1日为什么想起了书面合同？被告：2013年的借条不是汇总，而是我找他借钱所出具。审：为什么这一次形成了书面合同？被告：因为额度太大。”“被代：我们要求原告方提供完整的流水。原代：当庭提交进行核实。被代：收到。”“审：你与原告最早的借款关系是什么时候？被告：2012年......具体时间想不起了。”“审：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过10万元？被告：有。审：这笔款项你是支付的什么款项？被告：时间太长，我不清楚。审：原告陈述该10万元支付的什么款项？原告：我们双方约定2014年1月13日的110万元利息。”。 二审审理中，庭审笔录记载如下内容：“审：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借贷的？秦洪：借贷从2009年就有经济上的小额往来......审：借贷约定利息吗？秦洪：不约定利息，因为都是朋友互相拆借一下，不约定利息。审：有无写借条？秦洪：之前都没有写借条。审：如何还款的？秦洪：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转账。审：借款都是转账？秦洪：基本上都是转账，很少是现金。”“审：你向卢红琴借多少钱？秦洪：100多万元。审：具体金额？秦洪：110万元。审：是否有约定利息？秦洪：没有。”“审：之前欠款大概金额是多少？秦洪：之前金额不大，大概有10万元、20万元、几万元的，都没有打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审：之前的款项是否偿还完毕？秦洪：之前的都偿还了。”审：“借条所说的款项是否有偿还过？秦洪：没有。审：2014年1月13日你向卢红琴转款10万元是什么？秦洪：偿还的10万元是我的公司财务帮忙转的，是我偿还给卢红琴的钱，分不清楚是偿还的哪一笔。”“审：卢红琴有无给过现金给你？秦洪：没有现金支付，全部是转账。审：你向卢红琴的还款呢？秦洪：没有现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为秦洪应当向卢红琴归还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因其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首先，秦洪上诉主张《借条》出具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案涉1100000元系其于2013年9月1日向卢红琴提出的借款金额，但该笔款项系在2014年4月28日、2016年4月1日、3日分别转账，共计收到691000元。卢红琴辩称，秦洪长期向卢红琴陆续借款，部分借款出具过《借条》，至2013年9月1日双方结算，秦洪尚欠卢红琴1100000元借款本金未还故出具《借条》，2014年4月28日、2016年4月1日、3日出借的款项均是1100000元借款之外秦洪另向其借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而秦洪主张卢洪琴向其交付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2016年4月1日、3日，从时间上看跨度较大，且转款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也差距甚大，秦洪所陈述事实并不具有合理性；其二，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秦洪于2014年1月13日向卢红琴转账100000元，结合秦洪在一审中陈述“之前的所有钱已经全部付清”，以及秦洪在本案二审中陈述11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之前的都偿还了”，后又陈述《借条》款项没有偿还过，“偿还的10万元是我的公司财务帮忙转的，是我偿还给卢红琴的钱，分不清楚是偿还的哪一笔”。若秦洪出具《借条》前发生的借款已还清，那么该笔100000元则应系对案涉1100000元借款本息进行的归还，但是秦洪又称1100000元借款没有利息，款项亦没有偿还过，且其于2014年4月28日才收到借款600000元，鉴于此，秦洪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其对向卢红琴转账100000元的事实不能自圆其说，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其次，秦洪上诉主张卢红琴并未向其交付过现金，但在二审审理中，对于借款和还款的方式，秦洪先陈述借款“基本上都是转账，很少是现金”，还款“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转账”，后又陈述借款、还款全部是转账，没有现金。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秦洪再次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反言具有证据支撑，故此，对其不诚信陈述的内容，本院均不予采信。结合卢红琴对于《借条》发生的背景、原因、1100000元金额的构成、秦洪向其转账100000元的性质等均能作出基本合理的陈述，且依据在案证据，卢红琴亦确系存在大额取现的记录，再结合2019年卢红琴向秦洪进行催收时秦洪在微信、通话录音中陈述的内容，本院对秦洪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第三，秦洪还上诉主张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1100000元借款没有提出异议并不代表秦洪进行了确认,也不代表卢红琴向秦洪足额交付了借款。但是依据秦洪发送的微信“卢，如果我有钱我会不给这个钱吗？……有，我秦洪肯定拿出来给你。我不是不知道我欠你这么多钱……我没办法呀。”“……我一定会把你的钱还清，你放心……”“会尽快找钱把你的钱还了……你那里有几张条子？”以及秦洪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没事的，都拿过来，我秦洪重新给你打欠条，好吗？”“今年年前开始，我会一次性付也好，分期付多少也好，我会给你，就算我官司的钱不回来，我也会还你的钱的，任何人的钱我都可以不还，你的钱我一定要还。”等内容，均能与卢红琴的陈述相符，而秦洪并未就其该项上诉主张提交任何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秦洪上诉主张借款不存在利息的问题。首先，案涉《借条》系针对双方前期借款进行的结算，卢红琴亦认可《借条》所涉1100000元金额是指秦洪欠付其的本金，但辩称2014年1月13日秦洪向其转账支付的100000元系归还1100000元5个月的利息。经审查，卢红琴、秦洪在微信、通话记录中均提及借款利息，可以证明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其次，出具案涉《借条》后，秦洪亦确系向卢红琴支付100000元，虽然秦洪辩称该款项不是利息，但秦洪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此，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结合双方之间借贷习惯，认定已支付的100000元系案涉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虽然依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但不能证明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定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自卢红琴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秦洪上诉还认为一审庭审前秦洪向法院申请责令卢红琴提供其完整的银行流水清单，但卢红琴从始至终都没有提供其完整的银行流水清单，一审法院也未调查取证,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卢红琴为证明其主张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且是否提交银行交易流水系卢红琴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而非一审法院需责令提交的证据材料，故秦洪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秦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秦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