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华，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栓宁，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310961907。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苑，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201124921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元发，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19252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刚，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张智华因与被上诉人姚元发、吴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智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元发负担。事实和理由：1.姚元发于2018年9月10日将砂石厂承包给陈俊经营，后陈俊与河南世博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公司）签订订货合同，订购一批设备用于砂石加工。陈俊已支付世博公司部分货款，拉回部分设备安置在砂石厂内，还有价值80万元的设备在世博公司没有拉回。后陈俊退出砂石厂承包，将所有设备卖给姚元发。同年12月24日，姚元发将砂石厂承包给张智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姚元发将砂石厂基建和设备整体以171万元卖给张智华。因此，本案合同总价为171万元，包括了场地前期投入、现场基建、钢材、场地上已有设备、在郑州厂家还未交付设备的总价。在郑州厂家的部分设备包括鄂破和圆锥各一台，价值80万元，因不符合张智华要求规格质量而未交付张智华。一审法院未查清陈俊所购设备的交付情况、交付金额，在张智华未取得郑州厂家80万元设备的情况下，判决张智华支付对应设备款的认定明显错误。2.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171万元的总价款分两次支付，“2019年2月26日前将109万元设备款支付甲方（姚元发），剩余人民币57万元，于2019年3月18日前甲乙到郑州厂家办理完交接手续后打款……”，从上述约定内容看，双方将合同总价中的166万元拆分为109万和57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和条件。而第二次支付57万元需双方到世博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后再行支付，办理交接手续需姚元发将陈俊在郑州厂家订购的剩余设备交给张智华，而“剩余的设备”包括了陈俊在世博公司订购未拉回的价值80万元的鄂破和圆锥各一台，现价值80万元的鄂破和圆锥设备未交付给张智华，张智华不应支付相应的对价。3.《补充协议》中“交接手续”应认定为姚元发向张智华履行设备交付，而不是世博公司直接向第三人张智华履行交货义务。 姚元发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2018年12月24日姚元发与张智华签订了《砂石加工协议书》，张智华要进行砂石加工，这是其需要购买设备的原因。2019年1月3日张智华、姚元发及陈俊到河南厂家即世博公司查看了设备。张智华清楚设备的状况，随后双方在2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说明张智华认可姚元发将场地已有设备和陈俊已付款完毕的设备以17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智华。陈俊在世博公司订购的设备总价是133万元，陈俊已经支付80万元的货款。姚元发与张智华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确定的转让款171万元，仅包括陈俊已经支付的80万元设备，未包括陈俊尚未支付的53万元设备。2.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姚元发将场地已有设备交付给了张智华。而陈俊已付80万元货款中未从世博公司拉回的设备，应由张智华自行拉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吴刚辩称，张智华没有收到价值80万元的设备，不应支付相应的价款。 姚元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刚、张智华支付其设备款111万元，并按照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51.3万元，合计162.3万元；诉讼费由吴刚、张智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姚元发、张德幸与陈俊、王正云签订《砂石加工协议书》，姚元发、张德幸将位于米易县庭军花岗石有限责任公司红岩子石厂的石料转租给陈俊、王正云加工。之后，陈俊、王正云购买了相关机械设备、进行了前期基础建设。后因姚元发、张德幸的原因，姚元发、张德幸与陈俊、王正云签订的《砂石加工协议书》不再履行，陈俊、王正云退出场地，由姚元发支付陈俊、王正云投资款1781500元，该款项包括机械设备、平整土地、前期投入等。2018年12月24日，姚元发、张德幸与张智华签订《砂石加工协议书》，约定姚元发将位于米易县庭军石厂的石料转租给张智华加工。2019年1月3日，张智华与姚元发分别委托了人与陈俊到世博公司（郑州厂家）查看陈俊前期订购的设备。2019年2月20日，姚元发与张智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姚元发将砂石厂现有设备以171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智华，张智华购买后用来加工砂石；张智华应在2019年2月26日前将109万元设备款支付给姚元发，剩余人民币57万元，于2019年3月18日前双方到郑州厂家办理完交接手续后打款，如张智华没有在约定时间内支付款项，应向姚元发承担171万元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姚元发将现场基建、钢材及制砂机一台、振动筛两台、给料机一台、启动柜一台交付给张智华。张智华通过张红玉于2019年1月3日转款5万元给陈俊，通过吴刚于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23日转款共计60万元给姚元发。姚元发认可由张红玉转款给陈俊的5万元在171万元中扣除。后张智华告知姚元发设备不符合其要求,双方未到世博公司（郑州厂家）办理完剩余设备的交接手续。 同时查明，案涉合同价款171万元包括前期投入、现场基建、钢材、制砂机一台、振动筛两台、给料机一台、启动柜一台，在世博公司（郑州厂家）订货合同中的圆锥破CS220一台、鄂破750×1060一台、轮式洗砂机3020一台、枪水筛一台、给料机一台850×2200一台。 一审法院认为，姚元发与张智华订立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共同遵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吴刚是否应承担设备款的支付责任；张智华是否应支付姚元发设备款；张智华是否应当支付姚元发违约金。 1、吴刚是否应承担设备款的支付责任。 姚元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智华签订《补充协议》时，张智华与吴刚系合伙关系，且系二人合伙购买该设备，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为张智华与姚元发，只有张智华与姚元发才能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姚元发要求吴刚承担设备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张智华是否应支付姚元发设备款。 姚元发与张智华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姚元发按约定将现场设备及设施交付给张智华，张智华支付了65万元，尚有设备款106万元未支付，其中49万元应在2019年2月26日前支付，对剩余的57万元，双方约定在2019年3月18日前，双方到郑州厂家办理交接手续后支付，张智华以设备不符合其要求为由不办理交接手续，也未支付设备款，现姚元发要求张智华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设备款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姚元发要求张智华支付设备款10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张智华是否应当支付姚元发违约金。 姚元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根据庭审查明，张智华与姚元发分别委托了人与陈俊到世博公司（郑州厂家）查看陈俊前期订购的设备。之后，张智华告知姚元发，陈俊前期订购的设备不符合其要求，但张智华与姚元发仍签订了《补充协议》，签订协议后，姚元发也未要求张智华到郑州厂家办理交接手续，双方都怠于合同的履行，对此，双方均具有过错，不应视为张智华单方违约，故对姚元发要求张智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张智华支付姚元发设备款106万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姚元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 一审中姚元发申请陈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及法庭对陈俊进行了询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张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陈俊“171万元设备的组成”，陈俊答“我们前期投入、机器设备。”，问“有无机器设备交付的依据”答“总的机器（133万）还未拉完，还有一部分在厂家，部分拉到了场地。”问“厂家的款项支付完毕了没？”答“支付了80万元。”问“郑州的机器设备，厂家的款应该谁付？”答“已经全部交接给了被告，是被告的事情。当时交接的时候，场地上的东西全部交给了被告，被告是点清楚了的，只是没有清单。” 法庭询问陈俊“款项是否包括没拉完的设备？”陈俊答“包括。”问“没拉完的有多少钱？”答“没拉完的设备大约80万元。”问“后面设备谁去拉？”答“至今还没有拉，还在厂家。但是我们支付给厂家都支付了80万元。”问“场地的设备价值多少钱？”答“16.8万元一台制砂机，9.8万元的一个振动筛，8.5万元一个振动筛、8.5万元的一个给料机，4.5万元（大约）的启动柜，20多万元的钢材还有几处设施、前期投入。”问“设备就只有这5个大设备吗？”答“是的。其他没有了。” 姚元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陈俊“补充问一下证人，当时所谓的171万元的设备，除了包含厂里面的设备，还包含郑州没有拉回来的设备。”陈俊答“郑州的设备是没有算进去的。”问“郑州付了款的设备还有53万元没有付，若要拉回这个设备，这个款由谁支付?”答“由张智华他们支付。” 2019年1月2日张智华与陈俊签订的《协议》载明，“乙方（陈俊）配合甲方（张智华）到河南世博进行设备调换，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在乙方所付人民币捌拾万元以内更换设备。” 本院认为，首先，姚元发、张智华对案涉《补充协议》中171万元转让款所包含的转让标的物产生争议。姚元发主张171万元仅包含陈俊已向世博公司支付的80万元设备，剩余未支付的53万元设备款应由张智华在提取设备时支付，而张智华主张171万元包含陈俊在世博公司订购的价值133万元的所有设备。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姚元发将砂石厂现有设备转让给张智华，而姚元发转让的设备系从陈俊处受让而来。张智华在与姚元发签订《补充协议》时，其清楚陈俊仅向世博公司支付了80万元设备款，还余53万元设备款尚未支付，而《补充协议》中明确是“将砂石厂现有设备”卖给张智华。且从陈俊与张智华签订的《协议》内容看，陈俊同意配合张智华到世博公司调换的设备，也是以其已支付的80万元设备为限，再结合陈俊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张智华主张171万元包含陈俊在世博公司订购的价值133万元的所有设备的事实不能成立。陈俊证言及姚元发、张智华陈述均证明，陈俊已支付的80万元设备部分拉回厂里，部分还在世博公司。故张智华提出姚元发还有80万元设备未予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姚元发和张智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2月26日前将109万元设备款支付甲方（姚元发），剩余人民币57万元，于2019年3月18日前甲乙到郑州厂家办理完交接手续后打款……”，从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对于在世博公司处未拉回的设备，双方约定以到厂家办理交接手续的方式进行交付。办理交接手续非某一方能独立完成，是合同双方共同的义务，现张智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系因姚元发方怠于履行或阻却交付而导致。而张智华在与姚元发签订《补充协议》前，已经到世博公司查看了设备的情况，对设备的状况是清楚的，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其又以设备不符合其要求为由拒绝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张智华提出姚元发未交付所有设备，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张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