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贸区川南临港片区西南商贸城16区4街三楼G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569716329X。 法定代表人：何建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启蒙，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鸣，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霖，男，199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理，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原审本诉、反诉第三人）：繆宇，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霖及原审第三人繆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启蒙，被上诉人朱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鼎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504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础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装修基础业务交给被上诉人做，要求被上诉人自行组织工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约定的混凝土摊铺、瓷砖铺装及墙面腻子刮白刷漆并验收合格即完成工作成果的交付，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合同关系。二、付款期限未届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完工后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65%，现因验收不合格，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三、工程减价是否减价尚未确定。上诉人向案外人泸州康城建材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交给被上诉人予以摊铺，现经检验不合格，无第三人介入，原因不是质量问题就是施工工艺问题，现上诉人与泸州康城建材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尚在审理中，未出结果。即使是混凝土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施工时也应向上诉人提出，及时更换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报告过，导致现在工程质量不合格，因为修补或重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故提出反诉要求减少支付相应款项。综上，原判未查明案件事实，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超越合同约定判决支付义务，忽略审理反诉请求，应予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朱霖辩称，一、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称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是对法律及事实的片面理解和提取，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务合同关正确。二、上诉人认为付款期限未届满及减少工程价款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支付价款。被上诉人在施工前做了样板，工艺，经上诉人验收同意后才施的工，施工结束后，业主认为质量不合格，上诉人委托专业机构两次进行鉴定，系混凝土质量不达标所致，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繆宇述称，案涉工程系劳务分包，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 朱霖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决三鼎公司支付劳务费134044元；2.本诉诉讼费由三鼎公司承担。 三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减少朱霖的承揽款80000元；2.反诉诉讼费费由朱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4日，三鼎公司与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1.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三鼎公司对厂区二楼进行地面找平（暂定4500平方米）、内墙漆乳胶漆（暂定2000平方米）、地砖铺贴（暂定300平方米）、建渣处理一车；2.找平层材料品种：C25细石混凝土；3.找平层57元/平方米、内墙乳胶漆22元/平方米、贴砖35元平方米，地面找平、内墙乳胶漆工程包工包料，地面瓷砖由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供料。”2020年6月5日，三鼎公司与朱霖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车间2楼混凝土摊铺、瓷砖铺装、墙面腻子刮白刷漆工程;2.工程内容：车间2楼混凝土摊铺、瓷砖铺装、墙面腻子刮白刷漆；3.工程承包形式：混凝土摊铺、瓷砖铺装包工，墙面腻子刮白刷漆包料；4.工程质量及验收：混凝土摊铺平整度2米靠尺控制在2毫米，地砖铺装无明显的高低差，墙面腻子刮白刷漆无明显凹凸现象；5.工程期限：20天，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24日；6.施工工序：现场必须做成品保护，即先做样板，经三鼎公司及监理确认后进行下道工序施工；7.工程验收：一次性验收；8.工程施工计算方式及金额、付款方式和支付方式：本工程按混凝土摊铺22元/平方米，地砖铺装30元/平方米，墙面腻子刮白刷漆17元/平方米，地坪割缝3元/米；朱霖进场施工5日后完成工作总量50%时，三鼎公司支付总承包金额的3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量6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无息退还。三鼎公司委派第三人繆宇作为其代表全权负责案涉工程的管理和实施，并负责现场增减项目的变更，验收签字等工作。”合同签订后，朱霖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按约定时间完成。2020年8月24日，三鼎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在《工程量确认单》上备注“目前地坪存在质量问题”，该《工程量确认单》对应的款项分别为：地面找平（混凝土摊铺）94930元（4315平方米×22元/平方米）、地面切割伸缩缝3159元（1053米×3元/米）、墙面钢化腻子15475.1元（910.3平方米×17元/平方米）、一楼墙面裂缝钢化腻子修复600元、地砖粘贴9180元（306平方米×30元/平方米）、转运砂石人工费320元、四楼做砖1200元，前述合计124864.1元，质保金为5%即6243.2元。 2020年9月2日，三鼎公司委托四川立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混凝土摊铺所采用的C25混凝土强度进行检测，经检测C25标号所检构件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17.2MPa。2020年9月4日，三鼎公司又委托四川恒固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该混凝土强度进行检测,经检测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19.6MPa。2020年9月10日，三鼎公司将混凝土摊铺的《整改处理方案》通过微信发与朱霖，亦只要求朱霖对地面出现的开裂、空鼓和翻砂进行整改，未涉及混凝土摊铺的平整度是否达标的问题。此前，三鼎公司在未通知朱霖的情形下已采用混凝土固化剂对混凝土地面的开裂、空鼓和翻砂进行整改，并已将混凝土摊铺的2200平方米交付给案外人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混凝土摊铺、贴砖所需材料均由三鼎公司和案外人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且前述两项在整个项目中占了较大比重，朱霖亦只根据三鼎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应的劳务，以此获取劳动报酬，故朱霖与三鼎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就该案的争议焦点即朱霖主张的款项是否达到给付条件，作出如下评议： 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混凝土摊铺所使用的混凝土存在强度不达标的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是造成混凝土摊铺出现开裂、空鼓及翻砂的原因之一，且三鼎公司在《施工合同》中亦只对混凝土摊铺的平整度作出要求，故混凝土摊铺出现的开裂、空鼓及翻砂问题并不属于朱霖的整改义务，三鼎公司应对混凝土不达标引发的问题自行担责；其次，根据双方对施工工序的约定即朱霖做的每一道工序均须三鼎公司及监理人员的确认，再结合三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繆宇的当庭陈述“混凝土摊铺过程中，有点瑕疵，我当面跟朱霖说，朱霖进行了及时的整改”及《整改处理方案》载明的内容亦可看出，混凝土摊铺的平整度符合约定标准；再次，即使目前混凝土摊铺的平整度不符合约定标准，但从三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亦尚不能证明平整度不达标系朱霖的施工工艺所造成，本案中，三鼎公司因自身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达标，且在部分混凝土摊铺工程已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却要求劳务提供方为此承担相应责任，于理不符，亦有失公允。故三鼎公司关于混凝土摊铺平整度不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抗辩意见及关于减少朱霖承揽款80000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霖已按约定提供劳务，三鼎公司亦应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支付劳务款118620.09元（124864.1元-624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霖118620.09元；二、驳回朱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36元，朱霖负担154元，保全费1200元由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三鼎公司与被上诉人朱霖签订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所需混凝土、贴砖等材料均由三鼎公司提供，朱霖仅负责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朱霖亦是按照三鼎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繆宇或施工员的要求施工，三鼎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相应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主张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法律认识错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朱霖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案涉工程虽出现了质量问题，但经鉴定，问题症结系混凝土强度不达标所致，该混凝土属上诉人自行购买，而非朱霖提供；故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约定的报酬以及主张修复整改费用需用于折抵应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朱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靖 审 判 员  李 野 审 判 员  蓝 军 法官助理  谢银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