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嘉媚，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卫星，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华，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浪，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运开，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郭嘉媚因与被上诉人罗卫星及原审第三人谢运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嘉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卫星向上诉人郭嘉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1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19口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4.75%计算为3084元；第二笔1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4.75%计算为2941元；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9日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截至2020年4月19日暂计为5549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罗卫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20万元的款项性质认定错误，案涉款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而非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应对自己主张其向上诉人、第三人曾经转账投资款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不能对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出借案涉款项，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称其曾向上诉人、第三人转账投资款，三方存在合作投资关系等主张无法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形下，径直认定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第三人存在其他经济交往关系，否定了案涉款项为借贷资金，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诉争借款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系事实认定错误。从根据被上诉人罗卫星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与第三人谢运开存在经济纠纷，而本案系上诉人郭嘉媚与被上诉人罗卫星之间发生的是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罗卫星与第三人谢运开之间的约定，对上诉人郭嘉媚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除了诉争借款，上诉人郭嘉媚与被上诉人罗卫星之间不曾有过其他经济往来。再者，惠州市x税务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第三人谢运开的两笔转账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4月，该两笔款项不仅与公司无关，更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上诉人补充意见称：被上诉人说转款前中后都没有说向我借款，我请求调取中国移动的记录，2018年12月6日的时候罗卫星是有打电话向我借款的，就问我借款，所以信息是没有提的，而且当时借这笔款的时候，我是有打电话给第三人谢运开，他们两同意，因为他们两是很好的同学，我才同意借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打电话问我借的，然后我第二个电话就打给案外人谢运开，可以去中国移动调通话记录。被上诉人罗卫星答辩称：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2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支付给答辩人的投资收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20万元是借款，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借贷关系的产生。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的证据主要有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而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答辩人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反而是答辩人向上诉人追“单”追款的记录。在答辩人提交的完整的聊天记录中可见，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投单和追单的经济交往关系，在答辩人追单追款的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否认，事实上案涉20万元就是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投资收益，据此，答辩人已提供证据否认了20万元是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应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答辩人向上诉人投资款项的事，答辩人是通过第三人向上诉人投资的，而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合伙关系，第三人在一审庭后所做的笔录时是有承认答辩人的投资事实的。从微信聊天记录：当答辩人向上诉人追款时，上诉人说“钱在胖哥（谢运开）那里不在我这啊，一直钱都是胖哥管理”可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伙做税单，答辩人、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存在投资经济往来关系，上诉人诉称与答辩人不存在其它经济往来关系完全是谎言。惠州市x税务咨询有限公司虽然成立于2018年8月，但上诉人与第三人自2017年初就合伙做税单，不能以该公司成立日期在后就否认他们的合伙关系。上诉人主张20万元借款，不符合常理。在上诉人支付答辩人20万元后，上诉人没有向答辩人催还款，而答辩人却一直向上诉人继续追单追款，说明上诉人支付20万元给答辩人后，尚欠答辩人款项，否则应该是上诉人追款，而不是答辩人追款，上诉人主张借贷完全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答辩人己提供证据否认了借款的事实，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卫星补充意见称：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转款前、转款中、转款后，都没有说要向她借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被上诉人提到的借款字眼。原审第三人谢运开答辩称：案涉双方是借款关系，我与罗卫星是投资生意关系。原审原告郭嘉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100000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4.75%计算为3084元；第二笔100000的利息自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4.75%计算为2941元；2019年8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9日为5549元）；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进行两次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向被告转账10万元、2019年1月6日向被告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现原告于2019年7月19日起向被告进行催还，被告未予归还上述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时间的前后微信记录及其他微信记录摘要：时间：2018年12月26日罗卫星：621700××××××××48271罗卫星：罗卫星罗卫星：排坊支行罗卫星：建设银行郭嘉媚：好郭嘉媚：你等一下罗卫星：好郭嘉媚：截图（转账提交成功）罗卫星：谢谢郭嘉媚：没事……时间：2019年1月6日郭嘉媚：说正事郭嘉媚：清醒吗？罗卫星：可以郭嘉媚：你那要多少？罗卫星：？郭嘉媚：工作的事我也不作多解释啊罗卫星：二十郭嘉媚：因为我说了你也帮不到郭嘉媚：你知道我上次借你的都是自己先垫出的嘛？罗卫星：知道罗卫星：这张单有三十，本来答应还的罗卫星：现在（哭的表情）罗卫星：我也不想郭嘉媚：建行卡是储蓄卡吗？罗卫星：是的郭嘉媚：先拿10W还人郭嘉媚：钱已经转到你建行卡郭嘉媚：截图（转账提交成功）郭嘉媚：其他我再看罗卫星：好！谢谢……时间：2019年1月11日罗卫星：媚！在忙吗？要过年了，可以出单滚点钱过年哦郭嘉媚：我可以说我也没钱过年吗？罗卫星：不行！你是老板郭嘉媚：肯定不是啦……郭嘉媚：和你说你又还是没听明白吗？郭嘉媚：单不是我决定罗卫星：想下办法，出不了单！滚点钱我过年罗卫星：不是说年终奖我都有十万郭嘉媚：钱在胖哥那里不在我这啊，一直钱都是胖哥管理。罗卫星：你一定想想办法罗卫星：十万年终奖又是你说的……时间：2019年7月19日、20日郭嘉媚：星哥，你借我得20万元麻烦这几日归还，谢谢！罗卫星：郭老板！我还有几十万本钱在你那，二张单，一单三十万，一单十五万！你这几天给我结账！谢谢郭嘉媚：法院见另查明，惠州市x税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谢运开，股东为原告郭嘉媚、第三人谢运开。第三人谢运开与被告同样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亦有过资金往来，并且有通过惠州市x税务咨询有限公司做税务事宜和罗卫星及罗卫星的朋友进行合作，原告郭嘉媚亦有牵涉其中事宜。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营业执照登记信息及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郭嘉媚主张其与被告罗卫星之间存在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就其与被告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的产生即合同订立和生效等一系列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完成相关举证责任或者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本案的证据和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分析，首先，本案原告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提供的证据是微信记录和转账凭证，虽然有转账记录，但从微信记录内容看，被告向原告追“单”，从被告“单”的所表意思，结合原告的表述“自己先垫出的”和其他关于“单”的回复表述来看，又牵涉到第三人之间的交易，且原告对被告的追“单”行为，在微信内容中原告不持否认态度，由此可见，被告的行为不具有借款意思表示。其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明确的达成借贷合意。微信记录中被告发给原告卡号（账号），然后原告就打款，如是双方是借款关系的话，在未有明确借款的意思表示就交付款项，这亦有悖于常理，且事后被告更未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承认借贷事实。再者，从双方微信记录内容和原告、被告、第三人之间关系的各自表述，三者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交往关系。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对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事实的发生，不能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告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嘉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36元（原告预交），由原告郭嘉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嘉媚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均用以证明罗卫星在2018年6月15日有向上诉人借钱的事实。被上诉人罗卫星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所涉的2018年6月15日8000元不是借款，是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投资收益，此外，该8000元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证明2018年12月26日和2019年1月6日转账的两笔款项是借款。原审第三人谢运开质证称：这是案涉双方之间借贷的关系，与我无关。被上诉人罗卫星提交了上诉人近两年在惠阳法院的涉案查询结果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一、上诉人以高额利润诱骗不特定的人投资进而发生纠纷诉诸法院的事实；二、上诉人有以高额利润引诱他人投资的先；三、本案上诉人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起诉被上诉人，实际上涉及的款项并不是借款。上诉人郭嘉媚质证称：被上诉人提到的都与本案无关，因为有后面有五宗案件都是我去起诉或者是案外人郭x即我姐姐去起诉的，与本案无关的。原审第三人谢运开质证称：这是案涉双方之间借贷的关系，与我无关。原审第三人谢运开提交了一份由谢运开向罗卫星转账的记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一、罗卫星在仅仅七余万元的前提下第三人已经向其支付了62万余元的投资收益款；二、罗卫星的投资收益系由第三人专项对接并支付；三、本案诉争款项并非被告所称的投资收益款。上诉人郭嘉媚质证称：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罗卫星质证称：我方对于转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是有异议的。被上诉人罗卫星与原审第三人是存在投资收益的关系，但是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两人是合伙投资。罗卫星在17年3月份到18年12月份，陆续通过第三人向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一个资金，第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相关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投资本金及相关的利益。此外，该转账的时间，最后一笔涉及的时间是在18年12月6日之前的转账记录，但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19年的时候，被上诉人还有向第三人、上诉人进行追讨投资款等收益，也可证实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6日和2019年1月6日向其转款共2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该20万元属于上诉人返还的投资款及收益款。那么，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处理本案的关键。首先是第一笔10万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6日，上诉人问被上诉人“你那要多少”，被上诉人回复“二十”；上诉人说“你知道我上次借你的都是自己先垫出的吗？”被上诉人说“知道”，再结合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6日向被上诉人转款共10万元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借上诉人1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其并未在2018年12月26日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该10万元借贷关系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应将所欠10万元借款偿还给上诉人。其次是第二笔10万元。虽然上诉人在2019年1月6日向被上诉人转款10万元，但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内容看，被上诉人并未明表示认可向上诉人借该笔10万元的事实，故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确实于2019年1月6日借款10万元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该笔10万元出借款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罗卫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郭嘉媚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4月30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郭嘉媚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上诉人郭嘉媚负担1118元，由被上诉人罗卫星负担1118元。上诉人罗卫星的负担1118元，限被上诉人罗卫星在收到本判决后七天内向一审法院缴交。上诉人郭嘉媚多缴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郭嘉媚缴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郭嘉媚负担1118元，由被上诉人罗卫星负担1118元。上诉人郭嘉媚多缴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被上诉人罗卫星支付给上诉人郭嘉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