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宏炳，男，1982年11月2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丹，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玲，女，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炳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唐又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金花，女，北京炳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行政。上诉人蒋宏炳因与被上诉人孙晓玲、北京炳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隆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宏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晓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晓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炳隆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偿还孙晓玲本金7752元、2020年6月30日偿还孙晓玲本金3876元，共计偿还本金11628元。孙晓玲于2019年10月29日起诉时，炳隆公司按照兑付公告正常履行义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违约行为。因炳隆公司未违约，故炳隆公司不应当一次性支付孙晓玲理财本金及利息。同时，炳隆公司已经按照《北京炳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兑付公告》（以下简称《兑付公告》）两次向孙晓玲兑付本金，不存在违约行为，此时按照兑付期限孙晓玲尚未产生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孙晓玲利息损失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蒋宏炳向孙晓玲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蒋宏炳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孙晓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蒋宏炳的上诉请求。炳隆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蒋宏炳的上诉请求。孙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炳隆公司、蒋宏炳偿还孙晓玲理财款330万元、利息344375元；2.炳隆公司、蒋宏炳支付孙晓玲利息，以本金330万元与利息344375元之和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炳隆公司、蒋宏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孙晓玲（作为委托人、甲方）与炳隆公司（作为受委托人、乙方）签订《“金汇宝-恒得利”型委托技术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甲方自愿选择乙方提供的，名称为“金汇宝”-恒得利型技术服务，金额为330万元，委托期限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止，共12个月；甲方以其自然人名义设立GPP账户，并将账户委托乙方管理操作；甲方到期分配账户总利润为本金的13%，分配后剩余利润作为乙方技术服务费用；协议期满后，如果甲方的盈利分成累计未达到本金的13%时，则由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本金补齐+13%的盈利，合计为372.9万元；如因一方违反相关规定遭受处罚，或一方与他人发生纠纷致使合作资产遭受损失产生费用则由责任方全部承担；乙方有义务保证甲方本金的安全；合同期间，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公布账户资产状况；乙方违反承诺未勤勉尽责故意损害甲方权益的、未及时报告合作账户管理情况的、泄露投资人和本次基数服务管理的商业秘密的，应当支付甲方不少于投资标的额10%的违约金；本合同届满前一个月，甲乙双方协商到期事宜，不同意展期的，在合同期间内双方终止合作，并对账户总利润按本协议规定进行分配，将本金和分配后的利润划至甲方指定账户。根据孙晓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孙晓玲于2018年6月10日向蒋宏炳转账3笔，分别为50万元、5万元、45万元；于2018年6月11日向蒋宏炳转账2笔，分别为100万元、70万元；于2018年6月13日向蒋宏炳转账60万元，共计330万元。其中2018年6月10日孙晓玲向蒋宏炳进行第一笔50万元转账时，摘要/附言注明“外汇理财”，其余转账摘要/附言为“转支”。2019年9月27日，孙晓玲（作为投资人、债权人）与炳隆公司（作为受托方、债务人）、蒋宏炳（作为担保人）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投资人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陆续向受托方提供投资本金（入金）共计330万元，同时间段受托人向投资人归还本金（出金）0元，支付项目利息（出利息）0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受托人尚需支付投资人本金共计330万元，利息共计344375.34元，本息共计3644375.34元，双方一致同意，将本条结算的本息总额作为投资人的债权总额，并以此参与受托人清盘方案的兑付；并约定，自本债权确认书签订之日起，投资人与受托人之间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依法解除；投资人签署本债权确认书，即视为投资人同意受托人出具的清盘方案，清盘方案作为本协议的附件；投资人签署本债权确认书，即视为投资人同意债权委员会按照清盘方案与受托人签署和解协议，并授权债权委员会监督受托人执行该和解协议。其后附的《兑付公告》称因受国际和国内金融政策变化及公司交易业务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致使出现连续交易失误，导致目前炳隆公司流动资金较为紧张，无法按照合同履行兑付各位债权人的本金和利息，并提出兑付方案，遵循按份额兑付原则、打折优先清退原则、本金恒定原则、利息补偿原则、先本后息原则进行兑付；兑付期限及具体方案列有表格，载明五年内具体兑付方案，包括2019年9月30日前共计500万元用于向全体签署债权确认书的投资人按份额进行同比例分配，2020年9月30日前至少1200万元用于向全体签署债权确认书的投资人按份额进行同比例分配，至少每季度支付一次；并约定炳隆公司及蒋宏炳、常某夫妇同意将公司和个人的国内外全部资产用于兑付方案债权人资金的抵押、担保。孙晓玲于一审庭审中称，其通过熟人结识炳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宏炳，孙晓玲出于对蒋宏炳个人的信任决定在炳隆公司理财，并按照蒋宏炳的要求把资金转入了蒋宏炳个人账户。孙晓玲称自己听说投资的理财项目投资股票、外汇，故第一笔转账附言注明了“外汇理财”，但并不清楚实际投资方向。签订《债权确认书》后，孙晓玲于2019年10月4日收到退还的本金7752元，于2020年6月30日收到退还的本金3876元，共计11628元，此后未再收到过炳隆公司退还的款项。孙晓玲委托律师与蒋宏炳进行沟通，蒋宏炳表示因市场行情不好，2020年9月30日无法如期兑付款项。孙晓玲称因蒋宏炳多次逾期还款，并将炳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没有偿付能力的唐又娥，孙晓玲已经失去了对蒋宏炳的信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孙晓玲与炳隆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孙晓玲参与炳隆公司的“金汇宝-恒得利”理财项目，协议到期后，炳隆公司应向孙晓玲返还本金，并支付收益。后因炳隆公司无法按照《技术服务协议》进行兑付，孙晓玲与炳隆公司、蒋宏炳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炳隆公司应向孙晓玲支付本金330万元、利息344375.34元，孙晓玲与炳隆公司通过此《债权确认书》解除了《技术服务协议》，另行约定了资金兑付方案，炳隆公司应按照该方案向孙晓玲进行兑付。根据《兑付公告》中的兑付方案，炳隆公司应在2019年9月30日前进行一次兑付，在2020年9月30日前至少每季度进行一次兑付，但炳隆公司仅于2019年10月4日、2020年6月30日进行过两次兑付，再次出现违约，孙晓玲有理由认为炳隆公司无法按期兑付尚未到期的债务。该《债权确认书》签订于2019年，孙晓玲与炳隆公司基于《债权确认书》产生的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孙晓玲有权要求炳隆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的款项，针对尚未到期的债务，孙晓玲亦有权要求其提前清偿。《债权确认书》确认炳隆公司应向孙晓玲支付本金330万元，利息344375.34元，炳隆公司已向孙晓玲支付本金11628元，尚欠本金3288372元，利息344375.34元未支付，炳隆公司应予支付。孙晓玲要求炳隆公司偿还理财款本金330万元，利息344375元，本金计算有误，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判决炳隆公司向孙晓玲返还理财款本金3288372元，利息344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义务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炳隆公司逾期支付相应款项，给孙晓玲造成资金损失，孙晓玲要求炳隆公司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因炳隆公司已支付部分本金，在计算时应予扣除。孙晓玲要求以利息34437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对此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孙晓玲计算利息的基数和标准有误，该院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未还本金3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4日止，以未还本金3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以未还本金329224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328837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蒋宏炳作为担保人在《债权确认书》上签字，并于后附《兑付公告》中约定以全部个人资产作为抵押、担保。该《债权确认书》签订于2019年，孙晓玲与蒋宏炳基于《债权确认书》产生的担保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因《债权确认书》中未对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蒋宏炳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孙晓玲据此要求蒋宏炳对炳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蒋宏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炳隆公司追偿。炳隆公司、蒋宏炳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作出判决：一、炳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晓玲偿还理财款本金3288372元，支付利息344375元；二、炳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晓玲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2019年8月19日，以未还本金3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4日止，以未还本金3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以未还本金329224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未还本金328837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蒋宏炳就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炳隆公司应给付的款项，向孙晓玲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蒋宏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炳隆公司追偿；五、驳回孙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炳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并应向孙晓玲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是蒋宏炳应否就炳隆公司对孙晓玲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炳隆公司与孙晓玲通过《债权确认书》解除了《技术服务协议》，并另行约定了资金兑付方案，炳隆公司应当按照兑付方案的约定及时、足额向孙晓玲兑付资金。炳隆公司认可按照兑付公告其应当在2019年9月30日前进行一次兑付、在2020年9月30日前至少每季度进行一次兑付，但炳隆公司仅于2019年10月4日、2020年6月30日进行过两次兑付，与兑付方案不符。炳隆公司以孙晓玲于2019年10月29日即提起本案诉讼为由主张其未完全依照兑付方案兑付具有合理性、其行为不构成违约，但就兑付方案而言，炳隆公司负有单方向孙晓玲兑付资金的义务，孙晓玲是否起诉不影响炳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炳隆公司以此进行免责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一审判决作出前，炳隆公司就兑付方案中对孙晓玲的多笔债务均构成违约，孙晓玲主张炳隆公司属于“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具有事实依据。炳隆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孙晓玲要求其清偿《债权确认书》项下的逾期债务、提前清偿未到期债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宏炳上诉主张炳隆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提前向孙晓玲支付理财本金和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法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中，蒋宏炳作为担保人在《债权确认书》上签字，并于后附的《兑付公告》中约定以全部个人资产作为抵押、担保，该《债权确认书》形成于2019年，也即蒋宏炳与孙晓玲之间的担保关系形成于民法典施行之前，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并无不当。蒋宏炳仅以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保证人的权益为由主张本案符合“适用民法典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在案事实认定蒋宏炳应就炳隆公司债务向孙晓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蒋宏炳上诉主张其仅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蒋宏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2元，由蒋宏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锦新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赵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