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6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民，男，汉族，1957年2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   法定代表人：徐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枫，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宏，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婷，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楠，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原审第三人：谢喆明，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原审第三人：赵艺民，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   原审第三人：蒙灵花，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灵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宏，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婷，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新民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徐枫，原审第三人徐楠、谢喆明、赵艺民、蒙灵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7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新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新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或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维公司、徐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各方均承认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文件中的“王新民”签字不是王新民本人所签，足以证明王新民对此全不知情，一审对此予以确认是正确的，但得出的结论是完全错误的。该无争议的事实表明股东会决议及王新民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依法应确认无效。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更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新民的股权应当依法恢复到以伪造的A组文件为据变更前的状态。不论是公司登记机关备案A组文件，还是王新民自己持有的B组文件，均可证明2015年8月5日并未召开股东会，一审法院并未审查A、B组股东会决议如何形成。王新民持有的B组文件中的股权内部转让协议书，虽有王新民的签名，不能据此推定王新民认可根本不知情A组股东出资转让协议效力。同时，A组股东出资转让协议王新民的签名不是代签，以及B组的股权内部转让协议内容中留有空白不能理解王新民为无限授权，即使签订了该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尚需一系列文件签署和王新民到场方可作为。股权是股东个人的私有权利，不能因其他人是无偿转让就推定王新民也应当无偿转让，其他几个股东知情，唯王新民不知情，不排除其他人串通共谋侵害王新民的权益。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出资协议效力与协议履行是两回事正确，但不能作出自相矛盾的认定。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未用备案的有偿转让协议条款来否定无偿转让条款、伪造的A组文件在先，王新民签名的B组文件在后以及王新民无偿转让股权完全不合常理，给三维公司、徐枫侵占他人合法财产权益披上了合法外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三维公司、徐枫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蒙灵花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徐楠、谢喆明、赵艺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上诉人王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8月5日所签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及股东决议无效，确认王新民在三维公司拥有17.5%的股权；2.三维公司、徐枫、徐楠、谢喆明、赵艺民、蒙灵花立即办理恢复王新民在三维公司拥有17.5%股份的工商登记；3.本案保全费、保全损失费、案件代理费、诉讼费由三维公司、徐枫、徐楠、谢喆明、赵艺民、蒙灵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维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3日，成立时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有赵艺民、徐楠、谢喆明、徐枫和王新民五人，五人各出资10万元。2008年4月11日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原有注册资本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出资金额分别变更为赵艺民300万元、徐楠175万元、谢喆明175万元、徐枫175万元、王新民175万元。2015年8月14日之前，工商登记档案显示王新民任三维公司监事一职，徐枫任经理，赵艺民任执行董事。西安市高陵区市场监督局档案中显示，三维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形成《转让出资及变更股东会决议》（以下称A《转让出资及变更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称A《股权转让出资协议》）、《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下简称《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文件，其中A《转让出资及变更股东会决议》中载明该次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同意赵艺民将其拥有本公司的30%的出资共计300万元转让给蒙灵花；同意徐楠、谢喆明、王新民将其各自拥有本公司的17.5%的出资分别共计175万元转让给徐枫。股东转让出资后，本公司的出资结果变为徐枫出资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蒙灵花出资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该股东决议在股东签名处载有“谢喆明、王新民、赵艺民、徐枫、徐楠”签名。A《股权转让出资协议》其中一份出让方载明王新民，受让方载明徐枫，该协议主要内容载明“经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5日股东会研究同意，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协商，就出让方将其在公司的出资转让给受让方一事签订如下协议：1、出让方将其拥有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17.5%的175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转让款。2、出资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在公司的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受让方在享受公司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本协议自出让方、受让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下方载有出让方签名“王新民”，受让方签名“徐枫”。王新民对以上文件中签名均不认可，三维公司、徐枫也承认该工商登记档案中王新民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署。三维公司提供其自持《股东会决议》（以下称B《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称B《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王新民已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徐枫的事实。该B《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股东会的时间为2015年8月5日，决议事项为“1、同意转让方徐楠将其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17.5%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徐枫。2、同意转让方赵艺民将其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徐枫。3、同意转让方将其在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17.5%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徐枫。4、同意转让方任友方将其在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17.5%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徐枫。5、本决议经股东签字后生效”。该决议签字人有徐枫、赵艺民、徐楠、王新民和任友方。B《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转让方）王新民，该签名为手写签；乙方（受让方）徐枫，签名为手写签。该份转让协议书仅在首部和落款处有双方签名，落款时间签为2015年8月5日。协议书共四章十一条，其中第三条载明“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乙方，亦将附着于该股权之上的全部股东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第五条载明“对于甲方转让其持有的西安三维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甲方愿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权证变更手续”；第八条载明“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第十条载明“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送工商部门一份”。三维公司同时还持有徐楠、赵艺民、任友方内容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王新民对B《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认可，承认签名为本人所签，但其认为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因其与徐枫并未谈妥，签名后并未生效。三维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该公司在2015年8月12日出具《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由三维公司委托邸仙办理该公司名称预先核准变更、股权出资变更、核对登记材料中的复印件并签署核对意见、修改企业自备文件的错误等事项，委托的有效期限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8月14日。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新民申请追加三维公司原股东徐楠、谢喆明、赵艺民为本案第三人，根据王新民提供追加徐楠、谢喆明、赵艺民住址信息，在直接送达和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后，经王新民同意并申请公告送达，徐楠、谢喆明、赵艺民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出庭应诉。经一审法院多方寻找，王新民提供赵艺民电话，经一审法院当场连线询问案情；同时徐楠、任友方（代持谢喆明股份）也到案陈述情况。赵艺民、徐楠、任友方均称三维公司股权转让一事，是股东们集体决定的，因公司当时经营状况不佳，所以其他股东退出，公司交由徐枫经营。股权转让过程中，部分公司决议等文件确实有签名，也委托过徐枫具体办理此事。因前期股东均有分红，在公司经营不佳的情况下，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该三人并未收取徐枫等人的转让款，该转让系无偿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为王新民与徐枫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有效。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系登记机关将公司内部形成的变更决议进行登记，国家就股权转让设立工商登记的目的是公司对外取得公示效力，而非该协议成立及生效的要件，只要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为有效。本案中王新民提供的工商登记中的文件系代签，但该代签行为不足以推翻已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登记行为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该事实基础并不因提交材料的签字问题而消灭。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受让人支付对价、公司办理变更手续使其取得股权是合同履行问题，合同的效力和股权的取得是有区别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是受让人取得股权的前提，其取得股权是合同履行的结果。只要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王新民虽提出对A《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提出异议，但不影响其在B《股权转让协议》签名的事实，且该协议约定双方签字之日生效。所以本案需要审查B《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而B《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采信。王新民本次诉讼的目的是通过否认工商登记中的股权转让文件之效力，进而否认双方就股权转让已达成合意的事实，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新民提出的双方并未就转让事项谈妥，转让款徐枫并未实际支付到位的问题，徐枫及三维公司认为B《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王新民同意将其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徐枫，不存在转让款的问题，双方协议中虽留有空白处未填写，但这属于王新民对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王新民与徐枫之间就是股东之间的转让，该转让是无偿转让，法律并未禁止无偿转让，双方签字后该协议生效。本案中王新民签订B《股权转让协议》，说明王新民与徐枫、三维公司已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虽是无偿转让，但无偿转让股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纵观全案，其他股东徐楠、赵艺民及任友方均承认三维公司的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且徐楠、赵艺民、任友方所签的B《转让出资及变更股东会决议》、B《股权转让协议》与王新民所签的在时间与形式上均是一致的，不存在王新民与其他股东权利义务存异的情形，相反来说，若王新民与其他股东的权利义务存异，则一定会在股东会决议和股权内部转让协议书上有所体现。至于代签A《股权转让协议》和A《股东会决议》的行为不足以推翻已在相应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三维公司委托邸仙代办变更登记，而工商登记的目的是公司对外取得公示效力，故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王新民诉请确认2015年8月5日与徐枫所签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及股东决议无效，确认王新民在三维公司拥有17.5%的股权；三维公司、徐枫、徐楠、谢喆明、赵艺民、蒙灵花立即办理恢复王新民在三维公司拥有17.5%股份的工商登记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新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750元，由王新民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王新民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涉及内容为工商登记档案中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及股东决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新民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公司经过工商登记的文件不具有设权效力，只具有权证功能，而且这种权证功能主要体现在公司的外部关系中。在公司的内部关系中，若有证据证明登记事项与事实不符，则登记事项的证明效力就会大大降低，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必然地具有更高的证明效力。从王新民与三维公司提交协议的形式及内容上来看，虽各方均认可王新民提交的工商档案中《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但王新民与徐枫签订的《股权内部转让协议书》与徐枫与徐楠等人签订的《股权内部转让协议书》一致，且任友方、徐楠亦认可《股权内部转让协议书》之内容。同时，《股权内部转让协议书》在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方式等方面的规定更为详细，具体，更具有实际履行之意。结合在案证据，王新民与徐枫签订的《股权内部转让协议书》更具有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王新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新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0元，由上诉人王新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