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71民初5707号原告：吴高槐，男，1990年2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亮江二组，公民身份号码522××××××××××××017。原告：杨细妹，女，1964年11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公民身份号码522××××××××××××023。原告：吴高丽，女，1986年2月4日出生，苗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公民身份号码522××××××××××××029。原告：吴高兰，女，1987年9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公民身份号码522××××××××××××02X。原告：吴位美，男，1944年4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公民身份号码522××××××××××××01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洪、李兴华，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万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地址：东莞市万江街道新和社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79M。法定代表人：李德琼，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盛、叶伟坚，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高槐、杨细妹、吴高丽、吴高兰、吴位美诉被告东莞市万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少娟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高槐、吴高丽、吴高兰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春盛、叶伟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高槐、杨细妹、吴高丽、吴高兰、吴位美诉称，吴育金于2019年4月22日1时20分因胸痛恶心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妇科医生曹某接诊并开出胃肠道解痉止痛等相关药物，其后吴育金返回工厂宿舍，当日3时20分吴育金被发现仰卧于宿舍地面上，经120医生赶到现场确认吴育金已死亡。由原告吴高槐与被告共同委托，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吴育金系因为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循环呼吸衰竭。五原告认为：被告为吴育金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误诊、漏诊，未进行鉴别诊断，侵害患者知情权等情形，违反医疗规范，导致吴育金未获得及时合理治疗而死亡，被告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五十四条、五十五条规定，五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9.38元、丧葬费32640元、交通费26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9866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死因鉴定费6250元，合计1074129.38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1074129.38元。2020年8月17日，原告申请将上述赔偿项目中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866124元、丧葬费变更为57420元、死因鉴定费变更为5868元，并增加本案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费12745.8元。庭审中，原告补充如下事实：吴育金在殡仪馆等待尸检的期间产生费用7620元，原告不主张增加诉讼请求，但请求法庭在考虑原告损失时予以参考。被告东莞市万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承担90%的主要责任，不符合事实，被告认为被告应承担40%以下的次要责任，主要理由如下：1.被告已向患者履行了转诊书面告知义务及开具了书面转诊单，有原告提供的《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转诊告知单》、东莞市卫生健康局的《关于对我局协助调取材料的有关说明》的附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转诊告知单》、电子病历记载等为证。2.患方的基础病情及其急性病发、凶险程度及其死亡率是其病亡的根本原因，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主要责任的责任参与度。3.患者自己没有及时转诊到上级医院就医、没有及时打120急诊，延误了治疗抢救的时间，是导致其病情恶化直至死亡的重要原因，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的主要责任的责任参与度。二、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和数额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具体为：1.丧葬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广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广东省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为5855元，东莞市统计局公布的数据也与该标准基本相符；2.交通费26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正式票据、未提供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的证据，无依据；3.死亡赔偿金：患者为农业户口，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4.精神抚慰金过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2日1时20分许，吴育金因“胸闷、胸痛伴恶心”自行到被告处就诊，诊断“胸痛查因、恶心查因”，予硫酸阿托品片、泮托拉唑钠肠溶片、枫蓼肠胃康颗粒等治疗。1时50分回到宿舍；2时7分左右与其儿子吴高槐通电话称“胸闷、痛，不舒服”；2时20分吴高槐再次致电与其确认病情，吴育金称没事，让吴高槐过来后一起到医院进一步检查；3时6分致电无法接通，3时20分许，吴育金被发现仰卧于宿舍地面上，呼之不应，后120医生到场确认其已死亡。2019年4月25日，原告吴高槐与被告共同委托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育金的死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吴育金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鉴定费12500元，由原、被告各预交一半。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吴育金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吴育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病史采集不详细、体格检查不全面、病历记录不规范、转诊告知不足、对患者胸痛的诊断、鉴别诊断认识不足及处置不当、药物“阿托品”使用不当的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61%-90%。原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无异议；被告确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并申请重新鉴定，具体理由为：一、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从《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页“鉴定材料”可见，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没有依据和包括由法院移交给鉴定机构的全部的完整的鉴定材料（包括被告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等），也没有全面和充分考虑被告的意见；二、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三个方面的过错：1.病史采集不详细、体格检查不全面、病历记录不规范、转诊告知不足；2.对患者胸痛的诊断、鉴别诊断认识不足及处置不当；3.药物“阿托品”使用不当。被告认为上述意见的依据明显不足且存在自相矛盾，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鉴定意见”没有充分考虑到患者的疾病本身原因及其行为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和责任参与程度，也没有作出任何分析、说明、意见。被告认为，患者的疾病本身原因及其行为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必然的且主要的因果关系和主要责任的参与程度，医方的诊疗行为受当时环境所限、未能第一时间作出明确诊断和相关措施，从吴育金就诊被告知转诊到市人民医院到自行回宿舍与其儿子通电话、等待其儿子陪同就医整个过程来看，充其量只能勉强算为次要因素。针对被告提出的上述问题，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发函给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其就被告提出异议的内容、鉴定机构认定患者的行为和原因与其死亡后果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和次要责任参与程度的依据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补充。该中心于2020年9月21日函复如下：1.关于鉴定程序：本案鉴定所采纳的材料均为法院提供并经由法庭质证，鉴定人在详细审阅送鉴材料的基础上，组织召开医患双方陈述会，陈述会上充分听取了医患双方的陈述意见，不存在“没有全面和充分考虑到被告的意见”，鉴定程序合法。2-6，鉴定机构分别从病历记录，转诊告知，对患者胸痛的诊断、鉴别诊断要求及处置，医方设备，阿托品的使用等方面进行分析说明；7.本鉴定认为患方基础病情及就诊后未自行拨打120或再次就诊，承担10%-39%的责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61%-90%，充分考虑了医方整个处置过程及后续患方的行为，也考虑了医方的实际情况和应该具有的水平和责任。原告对上述《复函》予以确认，被告确认该《复函》的真实性，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坚持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已于2020年11月23日书面告知被告，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损失。1.医疗费19.38元，被告予以确认；2.交通费2600元：原告主张其为了处理事故往返深圳、东莞产生的路桥费、加油费和从东莞往返贵州老家的车票，并提交了部分车票、路桥费发票为证；3.住宿费3000元，原告主张原告及亲属处理吴育金善后事宜包括与医方反复交涉处理事宜，按20人、5天计算；4.误工费3000元，原告主张误工人员为吴高槐、杨细妹、吴高丽、吴高兰，在东莞处理事宜为5天，回老家办理丧事等共计一个月，未能提供误工人员的收入情况。另查，患者吴育金于1966年2月18日出生，其亲属关系情况为：配偶杨细妹，长子吴高槐、长女吴高丽、二女吴高兰，父亲吴位美。吴育金为农业户口，原告主张吴育金自2000年起在东莞工作生活，2005年起在东莞市铭泰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并缴纳社保。原告提交了《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为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门诊处方、亲属关系证明、票据、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被告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曹玉容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资格证书、曹玉容全科医师岗位培训证、医师执业证信息、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证书、电子病历、转诊告知单、处方单、医疗收费收据、电子病历信息系统截图、法医病理司法鉴定委托协议书、鉴定费发票以及本院所调取的有关材料、本院开庭笔录、证据交换笔录、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函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包括：一、被告是否需要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告需要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在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且该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被告东莞市万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对患者吴育金诊疗过程中存在病史采集不详细、体格检查不全面、病历记录不规范、转诊告知不足，对患者胸痛的诊断、鉴别诊断认识不足及处置不当，药物“阿托品”使用不当的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61%-90%。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明确，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及相关的医学行业规范，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虽然被告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本院已要求鉴定机构对异议内容及其作出认定的依据进行解释、说明、补充；被告对鉴定机构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复函》仍然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据此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结合鉴定意见中关于被告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的认定，本院认定被告应就其诊疗行为造成患者吴育金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的损失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19.38元，被告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2、丧葬费：按照2019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7600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即：127600元/年÷12月/年×6个月=63800元。3、死亡赔偿金：患者吴育金虽然为农业户口，但在事故发生时，其已在东莞工作并缴纳社保一年以上，按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48118元/年×20年=962360元。4、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单据，考虑到原告因处理本案确有交通费的支出，本院酌定为2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误工证明，本院酌定参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的标准，人数4人、天数5天计算，即为1720元/月÷30天×4人×5天=1146.67元。6、住宿费：原告并未提交住宿费发票，考虑吴育金死亡，其亲属因处理事故产生住宿费支出，参照广东省公布当年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住宿费标准450元/天，酌情支持3人、天数3天，即为450元/天×3人×3天=4050元，原告诉请住宿费3000元，未超出该标准，本院予以准许。7.鉴定费：死因鉴定费12500元（由原、被告各预交一半），有原告提供的票据为证，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费用共计1044826.05元，应由被告承担70%即731378.24元，扣除被告已预交的死因鉴定费625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725128.24元。另外，患者吴育金的死亡对本案原告的精神必然造成一定的打击，结合患者的死亡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被告应赔偿本案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综上，被告共计需要赔偿原告760128.24元。对于原告超出以上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万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吴高槐、杨细妹、吴高丽、吴高兰、吴位美760128.24元。二、驳回原告吴高槐、杨细妹、吴高丽、吴高兰、吴位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33.58元、鉴定费14162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4920.98元，被告负担1647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判员  李少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