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毅信，男，1954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东生，男，1956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伟，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毅信因与被上诉人薛东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毅信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王毅信与薛东生个人之间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王毅信承包薛东生任法定代表人的通化市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鹏龙公司）开发“鼎玉”、“三江”小区、三道江游泳馆工程（2007年-2015年）期间，非传统的借贷。本来鹏龙公司应当按照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及时向王毅信支付相应工程款却不支付（包括2007年“鼎玉”小区尾款未结），在2012年1月18日（农历十二月廿五）临近春节前王毅信不得不以向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薛东生个人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2012年4月18日（农历三月廿八谷雨前两天）又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当年夏季施工进场备料费用。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2020年11月23日）后，2020年11月25日组织调解、12月2日第二次开庭时，薛东生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能证明工程款系按照“形象进度”拨付；王毅信提供2013年3月2日《工程项目结算表》，证明在此时，薛东生仍拖欠王毅信2011年底已完工程工程款近千万元。正如薛东生在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双方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的（2020）吉0503民初314号民事案件答辩中自认：2012年1月18日我通过我前妻张淑英联系的刘扬，借给王毅信10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三分利，前两个月的利息（每月3万元）给我前妻了，后来没有付息。事实也确实如此。王毅信至今也不认识“刘扬”其人，也没有给“刘扬”出具过任何书面债权文书，转款账号也不能直接体现出是“刘扬”转给王毅信的款，利息也是直接给张淑英的现金。每月3万元这么大的数额，在2012年3月份“停供”后，薛东生或者其前妻确实也再未向王毅信索要过，王毅信更再未主动给过，甚至在相隔1个月后的2012年4月18日，薛东生又“借给”王毅信10万元。前一笔100万元本金没有偿还甚至还欠利息，又借出去10万元且无息这件事对谁都不能理喻!只有前一个100万元本息已经处理完毕，又发生10万元无息“借款”，这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才能解释清楚了。二、两笔“借款”发生的日期王毅信没有异议，其中“2012年4月18日”10万元“借据”是在2018年5月19日双方总决算之前后补签的!但对薛东生在其《民事诉状》“诉讼请求”中为何将还款日期截至在2015年12月30日王毅信百思不解这个时间唯一能够与2015年12月27日“刘扬”签字那个收据上的时间对上号。但这个时间却是王毅信承包的全部工程已交付使用、作为实际施工人正在与鹏龙公司忙于组织工程验收而未具体商讨工程款总结算的时候。双方真正坐下来谈工程款总决算的时间是在2018年5月19日，此时王毅信才知道100万元+10万元利息抵顶计算问题。按照薛东生的自认，如果其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起点即为2012年4月18日，即100万元王毅信已经付出2个月利息再不继续付3万元/月的利息时，此距今已8年有余。即便薛东生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是客观事实，但不论是《民法通则》还是《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其请求已丧失了胜诉权。三、关于诉讼主体1、王毅信出具的两张欠条上均无出借人（债权人）名称，出具时也均在鹏龙公司办公场所，又有当年没有及时进行过工程款结算的事实存在，对此王毅信也只能理解名为借款实为对已完成部分工程款的预结算。从薛东生将“借据”作为结算依据列入鹏龙公司建筑工程结算抵顶项目支出上看，如果这两笔债务存在的话，也是公司债而不是个人债，而且到今天王毅信也没有看到“刘扬”将其10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薛东生的依据。因此，薛东生以自然人身份起诉，为不适格诉讼主体。2、薛东生在（2020）吉0503民初314号民事案件提供了2012年1月18日担保人“张淑英”、出借人“刘扬”签名的“担保据”，上面标注“王毅信向刘扬借款100万元整3分利三年期限.如不还款由张淑英还清本金（利息）”。前文说到，王毅信到现在也不知道“刘扬”何许人也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年龄几何但从这份“担保据”上体现出来的“3分利三年期限”并不是王毅信作为债务人与担保人“张淑英”、出借人“刘扬”的约定，更与本案薛东生个人无关!如果薛东生自认与其有关，这就涉及到建设单位工程款资金体外循环（资金体外循环的主要目的是偷税）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请人民法院对此予以高度重视。四、关于“借款期限”，我主张100万元给了2个月利息后就转为抵顶工程款了；薛东生主张借款期限到他给“刘扬”本金与利息的2015年12月止。我提供的工程决算汇总表是复印件不假，但是鹏龙公司自己制作的，内容确是真实的；薛东生主张自己在2015年12月27日“替”王毅信向“刘扬”偿还本金与利息199万元，只有收条没有支付（汇款）凭证。上述事实说明，一审法院凭什么就认定我100万元“借款”期限要按照“张淑英”与“刘扬”签名的“担保据”约定的三年来确定199万元巨额资金流向不可能是现金交易，没有交易记录就说明没有实际发生。没有实际发生，又凭什么以此来认定借贷案件中最为重要的借款期限事实。五、对于作伪证者，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惩处。薛东生司机赵文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信誓旦旦地证明“2012年4月18日10万元借款”，当时口头约定利息2分，钱是他递给王毅信的，王毅信“当时”打的借条也是“当时”递交给他的。明显作伪证，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基于上述原因，王毅信认为薛东升本案的诉讼请求应当判决不予支持或裁定驳回其起诉。故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王毅信的上诉请求。   薛东生辩称，1.王毅信对于100万元借款是认可的，对于100万元借款约定三分利息也无异议，并且也履行了二个月利息。在建筑施工合同案件中王毅信也同意用工程款抵顶110万元借款本金，但对于用工程款抵顶利息有异议我方才另案进行的诉讼，故利息主张诉讼时效应从建筑施工合同案件的时间起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已生效的建筑施工合同案件确定了建筑施工合同与民间借贷为不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民间借贷结息时间应以薛东生偿还刘扬借款时开始计算，因薛东生偿还了王毅信借刘扬款项，刘扬与王毅信之间的债权消灭，薛东生以代偿的方式取得了原告的主体资格。3.薛东生认为一审利息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修正，该修正案明确2020年8月20日之前发生的案件适用利息标准，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薛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本金的利息94.8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期限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5年12月30日），偿还借款10万元利息8.68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期限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5年12月30日），合计103.48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8日王毅信向薛东生借款100万元，欠据上写明“息3％”，次日刘扬向王毅信的银行卡内汇款100万元。2012年4月18日王毅信向薛东生再次借款10万元，借据上没有利息约定，且两张借据均无还款时间。庭审中王毅信确定“息3％”，是指月息3％。   另查明，2020年王毅信起诉通化市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龙公司，薛东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两笔借款的本金110万元，在双方均同意的基础上，已折抵了工程款，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薛东生承认已收到100万元借款的两个月利息，共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王毅信提供的工程决算汇总表及合同均系复印件，且均不完整，也无法确认其还款时间，故法院确定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为薛东生给付刘扬的时间即2015年12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经计算本案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为100万元×3.85％×4倍×3年9个月零8天（扣除已给付的2个月）=580,922.22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毅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薛东生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即580,922.22元；二、驳回薛东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薛东生负担3095元，被告王毅信负担39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王毅信与通化市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20）吉05民终915号民事判决书中论述：“鹏龙公司与王毅信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薛东生与王毅信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当事人主体并不相同，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亦不相同，且王毅信对借款利息存有异议。就本案而言，鹏龙公司与王毅信之间既不符合法定抵销，也不符合合意抵销。虽然薛东生为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薛东生的借贷行为并不必然及于鹏龙公司。鹏龙公司主张工程款与借款已相互抵销，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该生效判决，可作如下分析：一、王毅信与薛东生之间借贷关系与鹏龙公司之间为不同的二个法律关系，不能产生互相抵销的法律后果。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毅信对其向薛东生个人借款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应认定王毅信与薛东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毅信作为债务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因在鹏龙公司与王毅信建设施工合同案中，薛东生向王毅信提出以借款利息抵销工程款的主张未获支持，薛东生在该生效判决作出后其利息损失才实际发生，无法认定薛东生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薛东生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因已明确了王毅信与薛东生个人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薛东生具备向王毅信主张偿还借款责任的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王毅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9.00元，由王毅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赵慧颖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