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北会（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C。 法定代表人：孙振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北京高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西海岸农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Q。 法定代表人：陈若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伟娜，山东文康（青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山东文康（青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美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J。 法定代表人：刘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洁，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京北会（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北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西海岸农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高公司）、被上诉人青岛欧美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德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999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被上诉人农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被上诉人欧美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洁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京北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移送上诉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审理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法受理案件。本案案由为代位权纠纷。上诉人为本案唯一合法被告，欧美德公司不具有合法的被告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起诉欧美德公司和起诉上诉人适用的法律依据和法律关系完全不同，不应列为共同被告。代位权纠纷案件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未提出管辖异议，但一个法院对案件的裁判权的前提就是司法管辖权，没有管辖权就不能对案件作出裁判，不能因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管辖异议便认为取得了管辖权，也不能因为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便视为达成约定管辖。二、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欧美德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虽然名称为《购销合同》，但从约定回购以及同时签订的《车辆保管合同》中可以确定，涉案车辆仍由欧美德公司所有。全部车辆均应由欧美德公司自行销售，且已经售出的四辆车，也是由欧美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提供相应手续文件并直接收取售车款。在欧美德公司违反回购条款约定时，上诉人低价处置手续不完整车辆，是合情合理的行为，原审判决按正常车辆价值计算明显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农高公司辩称，一、关于原审判决程序问题。1.一审法院的管辖权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两次参加庭审应诉答辩，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法受理案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不存在重复受理问题。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另案生效判决是答辩人和欧美德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不存在重复受理问题。3.上诉人认为不应适用《民法典》明显错误，根据《民法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尚未终审，应当适用《民法典》。4.答辩人列谁为被告，是被上诉人权利。答辩人有权选择将欧美德公司列为被告。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主张在欧美德公司违反回购条款约定时，上诉人低价处置手续不完整车辆，是合情合理的行为，一审法院按照正常销售的情形确定车辆价值明显错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并未证明已对案涉车辆进行处置并交付第三人。根据欧美德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约定，欧美德公司将案涉两辆汽车（车型：添越，车架号xxxxx；车型：欧陆，车架号xxxxx）交付给上诉人后，欧美德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欠款1185000元（上诉人向欧美德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和欧美德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汽车销售款之间的差额），上述事实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各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车辆购销合同》虽然约定，在欧美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进行回购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处置未回购车辆，即案涉两辆汽车。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案涉两辆汽车进行了处置并交付第三人。上诉人提交的《转让协议》仅能证明上诉人向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让其对欧美德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且未经通知欧美德公司对欧美德公司不发生效力。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对未回购车辆进行处置，也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在案涉车辆系新车且随车手续齐全的情况下（《车辆购销合同》第3.4条约定，随车手续：货物进口证明书、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发票及相关手续，双方协商交付时间，以上诉人书面通知时间为准），事先书面通知欧美德公司，按照车辆市场价值进行合理处置，并就车辆处置价款与欧美德公司欠款进行结算。因此，上诉人主张低价处置手续不完整车辆，是合情合理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车辆价值的认定。根据欧美德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案涉两辆汽车（车型：添越，车架号xxxxx，265万元/辆；车型：欧陆，车架号xxxxx，230万元/辆）合计价值495万元，《车辆购销合同》项下1辆添越和5辆宾利合计价款1415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是按照合同价款1415万元的30%向欧美德公司支付预付款。上诉人在2020年8月28日一审第一次庭审质证时，对答辩人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认可，其中包括案涉两辆汽车的价值为495万元。在上诉人不能提交案涉车辆市场价格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以《车辆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销售价格计算案涉车辆的价格4950000元合情合理，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按照正常销售情形确定车辆价值明显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要求无理，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欧美德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剩余车辆价格问题，原审判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价格认定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北会公司向农高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在京北会公司应向欧美德公司偿还到期债务（4837415元）的范围内，向农高公司清偿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的农高公司对欧美德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共计5555506.8元(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暂算至2020年7月8日)；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京北会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 （一）2017年11月28日，欧美德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京北会超跑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车辆品牌、型号、数量、单价为：宾利欧陆GT五台、单价2300000元，宾利添越一台、单价2650000元，合计14150000元；付款与结算方法为：甲、乙双方确定，乙方将预付款4245000元支付给甲方后双方进行车辆交接，剩余尾款双方根据销售情况协商付款方式及结算时间（预付款为每辆车单价的30%的总额）；随车手续：货物进口证明书、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发票及相关手续，双方协商交易时间，以乙方书面通知时间为准。保底条款约定：1.甲乙双方确定，乙方是提供名车交易平台服务商，不应承担由合同标的车辆带来的任何经济损失；2.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销售期限为180个自然日，自乙方支付甲方预付款当日开始计算，在此期间，甲方负责协助乙方销售合同标的车辆，并提供保底回购；保底回购是甲方为保证乙方的利益，在合同约定的销售周期结束后5个自然日内，按照乙方已支付的标的车辆价款，全额一次性无条件收购剩余未售车辆；3.甲方承诺保证乙方销售利润，当乙方每销售一台车辆后，或者在甲方进行保底回购后的5个自然日内，一次性给予乙方一定金额的利润补偿，补偿款计算方式如下：按照乙方已支付的已售车辆价款或未售车辆总价款的1%计算利润补偿金额；4.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回购，乙方有权自行处理剩余未售车辆，由此产生的进销差价金额，乙方不对甲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补偿，与车辆相关的一切风险及责任全部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根据市场行情（以乙方提供的数据为准）处理未售车辆，如售卖总价款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乙方已支付的车辆价款及甲方应支付乙方的销售利润补偿款）的，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于前述乙方自行处理剩余未售车辆之日起7日内将差额部分一次性补给乙方，逾期支付按日0.33%累计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甲方支付完毕差额款之日止。合同生效要件为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二）2017年11月28日，京北会公司通过汇兑转入方式向欧美德公司支付预付款4223775元；2018年2月2日，京北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通过移动支票方式向欧美德公司支付1100000元，该款项摘要为：代垫款（宾利GT）。 （三）2018年2月1日，欧美德公司通过网银汇款的方式向京北会公司付款1100000元，用途及备注为：6台宾利；2018年2月2日，欧美德公司通过网银汇款的方式向京北会公司付款690690元，用途及备注为：宾利GT#3266；2018年3月7日，欧美德公司通过网银汇款的方式分三笔向京北会公司各付款690000元，用途及备注分部为：欧陆GT#3357、欧陆GT#3308、欧陆GT#3386；2018年6月8日，欧美德公司通过网银汇款的方式向京北会公司付款300000元，用途及备注为：车款。上述合计4160690元。 （四）2018年2月2日，案外人京北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京北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五）2018年5月25日，京北会公司向欧美德公司发出《欠款通知函》，该通知函内容为：“首先非常感谢贵公司与我司长期友好的合作，截至2018年5月24日，我公司帐面尚有贵公司欠款（合同内简称“保底回购款”）1485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肆拾捌万伍任元整）。按照与贵公司的有关合同协议的约定，贵公司应当在2018年5月26日之前支付上述款项，我公司至今仍未收到该笔款项。特函告贵公司，希望贵公司能够在近期内及时向我司支付上述款项。如贵公司仍不能按期支付，本着双方长时间友好合作的信誉，我司最多给贵公司延期15日，即最晚于2018年6月10日前向我司支付上述全部款项以及原合同约定应支付的违约金。如果2018年6月10日我司未收到贵公司欠款和违约金（合同内简称“保底回购款”），我司将按照合同相关规定（或约定）由我司自行处理剩余未售车辆，一切风险及责任则由贵公司承担，如还不足弥补我司款项和损失，我可将采取相关法律措施，届时，贵公司可能要承担诉讼而带来的更大损失。” （六）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鲁0211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青岛欧美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西海岸农高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433915.57元；2.青岛欧美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西海岸农高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328100元；3.青岛欧美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西海岸农高贸易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以3433915.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先行折抵律师费328100元）；4.王晓晨、刘丽华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驳回青岛西海岸农高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89元，减半收取20994.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青岛欧美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王晓晨、刘丽华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书已于2020年12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 二、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 （一）京北会公司向欧美德公司的付款情况。 欧美德公司对京北会超跑公司向其支付4223775元无异议，对京北会公司主张的京北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其向欧美德公司支付110万元款项不认可，称京北会公司与京北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该款项与京北会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对该费用不认可。 京北会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其向欧美德公司少支付了21225元，该费用及2018年2月2日欧美德公司向其支付的690690元中的690元，均系车辆的保管费用。 欧美德公司对京北会公司的主张不认可，主张保管方是京北五方（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京北会公司无关。 欧美德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其尚欠京北会超跑公司84310元。案涉两辆车的价值为4950000元减去84310元，京北会公司还应支付欧美德公司4865690元。 京北会公司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主张欧美德公司尚欠京北会公司的费用应为84310元加1100000元，共计1184310元。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京北会公司主张欧美德公司对其的欠款数额为1190925元。 （二）对案涉车辆的处理情况。 农高公司认为，京北会公司有权处理为回购车辆，但应以合理价格处理，并将处理后的价格与欧美德公司进行结算。 京北会公司提交其财务人员狄永红与欧美德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份，证明其在车辆到期后根据合同条款第4.2、4.3、4.4条积极与欧美德公司联系要求该公司将（欧陆GT车架号为3374、添越车架号为7606）两台车辆进行回购。因欧美德公司未按购销合同进行汽车回购，故其将（欧陆GT车架号为3374、添越车架号为7606）两台车辆进行处理。欧美德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看出聊天记录的双方人员是谁。 对案涉欧美德公司未回购的宾利欧陆GT（车架号为3374）和宾利添越（车架号为7606）的具体处理经过： 京北会公司提交其与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收款回单，主张因欧美德公司违约，其将债权转让，未获得任何收益，并及时将转让情况通知了欧美德公司。 农高公司主张，京北会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仅能证明京北会公司向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让1190925元债权的请求权，并没有提到已将车辆交付给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自通知欧美德公司之日起即生效，但对其他义务的处分对欧美德公司不生效。债权生效后，京北会公司就无权再向欧美德公司主张该债权，也就无权在本案中要求抵消农高公司主张的债权。 欧美德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称，对转让合同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真实性均有异议，该合同系其首次见到，单就转让合同而言，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京北会公司不能将其公司400多万的车辆以欠款119万转让他人，显失公平。2，转让合同应转让权利和义务，不能只转让权利不转让义务。3，受让方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工商查询，其企业未有办公地点，工商登记显示的材料为空白，是典型的皮包公司。京北会公司将欧美德公司400多万的车将超低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目的显而易见。京北会超跑公司收到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19万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 其中《转让协议》记载：甲方为京北会公司、乙方为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内容为：“鉴于：1.甲方与青岛欧美德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德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签署《车辆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合同签订后，甲方向欧美德公司支付万元，欧美德公司仅提供了两辆车(车型：添越，车架号xxxxx;车型：欧陆，车架号xxxxx)(未按约定提供手续与发票)；转让标的和价款为：甲方同意将原合同项下的权利，即甲方拥有欧美德公司1190925元的费用请求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后，甲方对欧美德公司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即由乙方享有；如本协无效或被撤销、解除或被终止，则甲方与欧美德公司仍续按照原合同行使权利及履行法律义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京北会超跑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公章及授权代表马庆海印，签订时间备注为2018年6月26日。 《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青岛欧美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京北会（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与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京北会（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与贵司于2017年11月28日签署的《车辆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即京北会（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拥有贵司人民币1190925元的费用请求权依法转让给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请贵司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履行《车辆购销合同》的全部义务。”该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 《收款回单》记载：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京北会超跑公司支付1190000元，摘要为：货款。 京北会公司主张其通过快递方式向欧美德公司告知了债权转让情况，但没有证据提交；经本院释明，京北会超跑公司未提交其向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付车辆的证据。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农高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庭审质证意见，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农高公司对欧美德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因此，原审认为，农高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符合第一项要件。 关于第二项条件，欧美德公司虽对京北会公司主张的京北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其向欧美德公司支付1100000元有异议，但根据2018年5月25日的《欠款通知书》记载，京北会公司、欧美德公司认可双方截至该日的欠款数额为1485000元，故扣除欧美德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支付的300000元，欧美德公司还应支付京北会超跑公司欠款1185000元。 本案中，在欧美德公司未按约进行回购的前提下，京北会公司依照与欧美德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中保底条款的约定，其有权根据市场行情处理未售车辆。但其主张按照车辆本金加保管费用计算车辆价值，并通过与案外人签订转让协议的方式将案涉车辆进行处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 1.京北会公司作为名车交易平台服务商，其对案涉车辆的市场价格情况应是明知的，且其明确知晓与欧美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其支付的预付款仅占车辆价款的30%，而案涉车辆系新车亦具备随车手续，且手续的交付时间系以其通知时间为准，故，京北会公司主张案涉车辆价格的计算方式明显不合常理。 2.《车辆购销合同》约定京北会公司可以对未回购的车辆进行销售，但未约定其享有就案涉欠款债权进行转让的权利，故京北会公司进行债权转让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 3.京北会公司与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转让价格，且其未提交将该《转让协议》通知欧美德公司及将案涉车辆向案外人交付的证据，故该《转让协议》对欧美德公司并不发生效力。 在京北会公司不能提交案涉车辆市场价格证据的情况下，酌定《车辆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销售价格计算案涉车辆的价格。即涉车两台未回购车辆的价格为4950000元（2300000+2650000元），故扣除欧美德公司应支付京北会超跑公司的1185000元，欧美德公司对京北会超跑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3765000元。因此，原审认为，农高公司关于京北会超跑公司对欧美德公司负有债务的主张事实清楚，应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项条件，原审认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欧美德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京北会公司偿还债务。因此，农高公司起诉符合债权已经到期以及“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的要件。 关于第四项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与扶养关系、劳动关系、人身权利等均无关，因此不属于专属其自身的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京北会（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高公司青岛西海岸农高贸易有限公司3765000元。二、驳回青岛西海岸农高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4元，由京北会（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青岛欧美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已经销售出去的4辆车均由欧美德公司对外销售，上诉人未销售车辆。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期间称，其与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就是涉案车辆买卖协议，其将涉案2辆车交付给了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农高公司、欧美德公司则称，上诉人不可能成功对外销售车辆，涉案车辆相关手续由欧美德公司控制，上诉人对外销售车辆需要征得欧美德公司同意，涉案车辆系进口车，上诉人没有相关手续不能办理车辆过户和挂牌。欧美德公司还称，因公司实际控制人涉嫌犯罪，未能向上诉人及时回购车辆；但上诉人的代理人与控制人母亲共同与上诉人协商返还车辆事宜，并于2018年6月8日支付上诉人30万元，上诉人拒绝交还车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享有管辖权；二、农高公司对上诉人的代位权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两次开庭审理，上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一审期间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此，应视为上诉人放弃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的焦点是：欧美德公司是否对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怎样确定剩余两车的价格。一、上诉人有权处置车辆，但应将处置情况告知欧美德公司。根据上诉人与欧美德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协议第4.2、4.4条约定，上诉人销售期限届满后，欧美德公司应于销售期届满后5日内回购车辆，否则上诉人有权自行处理剩余车辆。在欧美德公司没有及时回购车辆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处分车辆。但上诉人处分车辆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处置，以合理价格处置，并及时通知欧美德公司。上诉人通知欧美德公司目的既是告知处置价款、行使权利，便于双方结算车辆价款，便于欧美德公司支付上诉人保底利润，也是便于上诉人向欧美德公司索要车辆手续，确保车辆受让人取得车辆相关证件，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处置了剩余2辆车。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车辆销售合同，亦未提交车辆交付凭证，车辆手续现由欧美德公司持有，上诉人向他人交付车辆困难。上诉人另称，其以债权转让形式，将车辆转让给了北京亚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但上诉人提交的转让协议内容为其转让对欧美德公司1190925元债权，并非转让涉案车辆。上诉人给欧美德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亦是告知欧美德公司1190925元费用请求权，内容与车辆转让无关。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转让了涉案车辆。按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内容，实际上是要求欧美德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预付款差额，即车辆购销协议第4.2条约定的保底回购款。如果欧美德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该保底回购款，上诉人应向欧美德公司返还剩余未销售的2辆车。上诉人于2018年5月25日通知欧美德公司偿还148.5万元保底回购款，实际上就是剩余两车495万元价款的30%的预付款。上诉人不能一方面自行处置车辆，另一方面又向欧美德公司索要保底回购款。在一审期间，农高公司同意将保底回购款支付给上诉人，以换取上诉人将车辆返还给农高公司，但上诉人对此予以拒绝。在上诉人拒绝返还车辆的情况下，扣除剩余车辆保底回购款，2辆车价款余额即为欧美德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在上诉人拒绝返还车辆时，欧美德公司即享有对上诉人的到期债权。在欧美德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农高公司可以依法向上诉人行使代位权。 关于欧美德公司对上诉人债权金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需要确定剩余2辆车的价款。上诉人在欧美德公司未及时行使回购的情况下，虽有权自行处分，但上诉人未提交车辆销售合同，未提交车辆交付凭证，不能确定车辆价格。车辆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车辆价格，是确保上诉人不亏损，有一定利润的基础上，相对于市场价格稍低，对上诉人并无不利。原审法院认定2辆车价格为49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已经向欧美德公司支付预付款4223775元，上诉人的关联公司京北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欧美德公司110万元，欧美德公司已经返还上诉人4160690元，欧美德公司尚欠上诉人1163085元（4223775元+1100000元-4160690元）。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2018年5月25日给欧美德公司的通知函确定欠款为1185000元，对上诉人有利，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处置车辆的情况下，农高公司同意向上诉人支付剩余保底价款，在上诉人拒绝返还2辆车的情况下，农高公司有权向上诉人行使代位权。在农高公司行使代位权的同时，欧美德公司应将2辆车的相关随车登记手续交付给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89元，由上诉人京北会（北京）超跑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