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化剑，男，生于1969年9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刚，四川蜀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明，男，生于1965年2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宇，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勇，男，生于1974年10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宇，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元斌，男，生于1965年8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李化剑与被上诉人王玉明、王国勇及原审第三人冯元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化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刚，被上诉人王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被上诉人王国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原审第三人冯元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化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确认其申请保全的54万元系第三人个人合法财产，未超出第三人在合伙财产中应享受的份额范围，二被上诉人对该54万元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合伙财产共1,622,915元，上诉人申请保全的54万元系第三人应享合伙财产的三分之一，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将上述54万元认定为三人的合伙财产，系对涉案资金的定性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故上诉人提出前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王玉明、王国勇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但一审法院对合伙债权债务清算问题未进行审理，合伙其实是亏损状态，没有盈利可分给第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冯元斌述称，认可一审判决，54万元系二被上诉人出资的合伙本金，其未出资。 王玉明、王国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李化剑申请保全（2019）川0522执保351号对二人财产现金54万元的冻结；2．确认54万元归二人所有；3．对合伙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与被告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第三人徐红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由冯元斌实际施工，与王玉明、王国勇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应得的报酬，遂判决由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支付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工程款1,075,828.95元及利息，判决由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工程款964,681.30元。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川05民终1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2019年12月6日，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申请强制执行（2018）川0522民初1025号判决书。同月10日，法院从泸州市商业银行合江支行扣划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江县分公司存款130.64万元。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52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元斌偿还李化剑借款本金44.40万元及逾期利息1.85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6,698元。同月4日，李化剑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冯元斌价值54万元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一审法院遂于同日作出（2019）川0522民初3547号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冯元斌价值54万元的财产。同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19）川0522执保3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申请执行案中的54万元扣划款进行了冻结。2020年1月6日，王玉明、王国勇以案外人身份并以（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结算清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以冻结的54万元冯元斌并无份额，实际属于二人所有为由要求解除冻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川052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王玉明、王国勇的异议申请。驳回后王玉明、王国勇提起一审诉讼。 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王玉明、王国勇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与冯元斌的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王玉明、王国勇与第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再审后，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52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二、驳回王玉明、王国勇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同时查明，2020年1月22日，案外人蒋鑫和赵长春、李嘉彬、杨洪、牟圣炫、刘本根、晏群、合江县文桥建材有限公司相继以冯元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元斌支付自怀镇龙田村2017年交通扶贫已达标贫困村村内干线公路建设中拖欠的租赁费11,726元、材料款8,640元、材料款和运输款99,406元、材料款和运输款265,272元、运输款57,032元、材料款135,180元、预拌混凝土款121,410元。同日，前述案件均以调解方式结案，确定由冯元斌清偿全部欠款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争议的焦点为：（2019）川0522执保351号案件中冻结（扣留）的案款54万元是属于王玉明、王国勇所有还是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共同所有。王玉明、王国勇为证明案涉冻结的执行款54万元属于二人所有，提交了有关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冯元斌在合伙工程项目中没有出资，不具有合伙应进款项的享有权利，一审法院冻结（扣留）的资金不是冯元斌的个人资金；同时还提交了合伙结算协议、收入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工程款收支账单、收条、结算单、应付款依据、律师调查笔录等证据，拟证明合伙工程项目冯元斌未出资，王玉明、王国勇为出资人以及合伙工程无盈利的事实。上述证据，李化剑质证认为，王玉明、王国勇提交的工程项目的单据不具有证据三性，证据中很多是王玉明、王国勇及第三人自制单据，合伙组织内部可以任意商量、合谋、变通处理相关事项，其目的是配合冯元斌对抗执行。一、二审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是合伙组织应进工程款，应进款是200多万元，各合伙人分摊下来已超过（扣留）金额。第三人冯元斌则基本赞同王玉明、王国勇的举证证明意见。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了冯元斌揽到工程后再与王玉明、王国勇合伙开展工程项目建设的事实。王玉明、王国勇以冯元斌没有出资，出资人是王玉明、王国勇，以及合伙人有工程结算意见和工程项目无盈利等为理由，认为冯元斌不再享有工程款项（分配），一审法院（2019）川0522执保351号案件中冻结（扣留）的案款54万元属于王玉明、王国勇二人共同所有，但该案审理过程中，王玉明、王国勇对第三人冯元斌出示于2020年3月8日形成的《关于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合伙修建自怀龙田村公路的情况说明》并不持异议，该情况说明载明有“合伙占股情况：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各占三分之一，盈、亏权利义务同等”内容，说明王玉明、王国勇与第三人就合伙占股进行了约定；该情况说明结合已生效的（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冯元斌在合伙工程项目中享有三分之一的权益，故王玉明、王国勇以冯元斌没有出资不应享有合伙款项的相关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法院在执行中依法采取的扣划（提取）合伙人共同在第三方的已确定债权（金钱），是合伙事务的收益，合伙人之一冯元斌享有该合伙事务收益，事实根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起，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确认之诉应当限于对法律关系的确认。王玉明、王国勇在该案中提出的包括冯元斌是否出资、合伙事务对外债务尚未履行数额、合伙事务是否盈利等主张，系主张对事实的确认，不符合确认之诉的性质和基本要求。但王玉明、王国勇主张扣留工程款系案外人所有的确认请求，依法应当就基础法律关系性质进行实体审理。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为工程合伙人，其合伙工程项目的收益，具体到本案涉及的第三方应付的工程款，属全体合伙人共同所有，并应按照合伙人认可的占比份额，确定相应的权益数额。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就一审法院扣划（提取）的工程款，在李化剑申请保全的案件中扣留的54万元，各合伙人均享有相应权益，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王玉明、王国勇诉讼主张的一审法院执行措施扣留的54万元工程款属王玉明、王国勇共同所有的事实和理由，提出排除执行所依据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不能印证其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所依据的三人结算依据而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已依法被撤销，故王玉明、王国勇针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所提出的证据，达不到足以排除的高度，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在李化剑与冯元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522民初3547号裁定书及（2020）川0522执35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扣留）了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三人共同所有的工程款，经审理并确权后，可以将属于被执行人冯元斌所有的权益部分予以执行，其余属于王玉明、王国勇二人的部分，停止执行。 综上所述，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案外人权利保护提供的司法救济途径，核心在于以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为前提，就执行程序应当继续还是应该停止作出评价和判断。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系合伙关系，其合伙占比权益各为三分之一，一审法院扣划（提取）的第三方应支付工程款为全体合伙人所共有的事实清楚，合伙人对合伙财产享有的是物权，而非债权，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应由冯元斌与王玉明、王国勇共有，而非王玉明、王国勇一方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因此，对于有其他共有人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执行措施，其他共有人不能要求全部排除对共有物的执行。确认其份额后，可以对其他共有权利人的份额予以保留不作执行，以保障共有人权益。（2019）川0522执保351号案件中冻结（扣留）的工程款54万元，应当按照合伙约定权益占比确定冯元斌占三分之一即18万元，另36万元属王玉明、王国勇权益，一审法院停止执行。对于王玉明、王国勇主张的合伙清算问题，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9）川0522执保351号案件中冻结（扣留）的54万元属于王玉明、王国勇、第三人冯元斌共同所有；二、对（2019）川0522执保351号案件中冻结（扣留）的54万元中属于王玉明、王国勇份额的36万元，停止执行；三、驳回王玉明、王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王玉明、王国勇承担3,000元，由第三人冯元斌承担6,20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化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20）川052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522执保351号保全结果告知书、（2020）川052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案款付款通知书、收据、银行卡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案涉54万元系第三人冯元斌在（2019）川0522号3886案件中应领取的案款，王玉明、王国勇从法院领取的80万元系王玉明、王国勇、冯元斌三人共同共有财产，原审法院执行到位的2333419.70案款，支付其他执行案件案款705,666元后，三人合伙再无其他需要支付的费用。王玉明、王国勇、第三人冯元斌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诉讼期间就已经客观真实存在，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因系法院法律文书、案款支付凭证等，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对证据的理解有误，故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化剑申请保全的54万元是否属于冯元斌的个人财产；2．王玉明、王国勇是否可以排除李化剑对涉案案款的强制执行。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1、李化剑申请保全的54万元是否属于冯元斌个人财产的问题。2018年3月15日，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与被告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第三人徐红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才有了案涉扣划到一审法院的案款。依据该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结合王玉明、王国勇、冯元斌均认可的冯元斌出示的《关于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合伙修建自怀龙田村公路的情况说明》可确认三人系合伙关系且冯元斌在合伙工程项目中享有三分之一的权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因（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执行的工程款（包括案涉54万元）130.64万元系王玉明、王国勇、冯元斌三人共同共有的合伙财产并无不当。 但上述三合伙人并未对合伙组织财产进行清算，上诉人仅依据合伙工程项目已偿还完进入执行程序的债务推定合伙组织已无其他债务，尚有1,622,915元系三人合伙财产，进而得出冯元斌享有上述财产三分之一即54万余元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李化剑请求确认54万元系冯元斌个人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王玉明、王国勇是否可以排除李化剑对涉案案款强制执行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化剑申请保全的54万元系执行工程款中的一部分，案涉54万元系三人共同共有，每人享有三分之一份额，故一审法院判决冯元斌仅享有18万元，王玉明、王国勇在36万元范围内可以排除李化剑的强制执行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李化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0元，由上诉人李化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靖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