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来文。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菊。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运丁，男，住湖南省宜章县，由宜章县玉溪镇黄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见祥。原审被告：罗成，系罗来文之子。原审被告：黄卢艳，系罗成之妻。上诉人罗来文、吴红菊因与被上诉人肖见祥以及原审被告罗成、黄卢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来文、吴红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罗来文、吴红菊无需支付肖见祥货款422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见祥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至2017年期间，肖见祥因承包罗来文与邝志岗合建安置房和自建住房的建筑材料而引发了买卖合同纠纷。肖见祥主张罗来文共欠其货款88000元，罗来文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现金还款20000元，尚欠68000元。此后连续7次，罗来文、罗成都采取现金、微信支付、货款抵付的方式共计偿还了肖见祥货款41800元，仍欠46200元，肖见祥遂以罗来文出具的欠条诉至法院，但罗来文不承认肖见祥陈述的以上事实。罗来文与肖见祥作为二十多年的朋友，加之又是远房亲戚的关系，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按照本地买卖风俗习惯，采用简易方法即肖见祥购买沙、碎石、红砖的发票由罗来文验收签字，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和运费计算支付肖见祥的货款，付清货款的发票当场撕毁。2018年4月28日，肖见祥趁罗来文中风未愈、神志不清的状态下，要求罗来文按尚未支付的发票写了一份没有必要（因发票是原始欠款证据）的68000元的欠条。肖见祥没有提供由罗来文验收签字的发票，仅凭罗来文写的欠条不足以作为肖见祥要求付款的证据。且罗来文支付给肖见祥20000元现金的时间，无法确定是写欠条之前，还是之后，且后续还存在遗漏了罗来文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给肖见祥的事实。故按照双方口头约定，肖见祥应凭罗来文验收签字的原始发票索要货款。庭审中，肖见祥对罗来文陈述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肖见祥主张罗来文欠其货款88000元以及罗来文还款现金20000元是在2018年4月28日写欠条之前的事实，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此外，肖见祥陈述罗来文在书写欠条时已将验收签字的原始发票撕毁，亦应承担举证义务。本案中，应由肖见祥依法履行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倒置，判决罗来文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肖见祥辩称：一、罗来文要求肖见祥提供购买沙、碎石、红砖的原始发票才认可本案的欠款是无理取闹。罗来文所建的房屋共有两栋，一栋是2016年与邝志刚合伙承包宜章县玉溪镇樟涵村11组村民的自建房，另一栋是罗来文在宜章县××镇××村××组××房。该两栋房屋都是肖见祥帮罗来文代购和运输沙、碎石、红砖，每次肖见祥将材料送至工地后，罗来文或者其子罗成都会在沙、碎石、红砖的发票上签确认已经收到材料，但付款方式却是陆陆续续支付，从未结清过。罗来文的自建房完工后，通过双方结算，罗来文之子罗成出具了欠条，原来沙、碎石、红砖的发票因结完算后由罗来文收回。2018年4月28日肖见祥前往罗来文家讨要运费，罗来文支付了20000元现金后，又重新出具了一张68000元的欠条，并将罗成出具的欠款88000元的欠条收回。罗来文知道肖见祥提供不了沙、碎石、红砖发票的原件便故意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事实上，原来的沙、碎石、红砖发票只是验收材料的证据，不是债权关系的凭证。罗来文于2018年4月28日出具的68000元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罗来文既没有神志不清，也没有受到欺诈、胁迫，依法应当承担完全的给付义务。二、罗来文上诉称2018年4月28日给付的20000元现金应当从出具68000元的欠条中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交易习惯而言，都是先付款然后再将未给付的货款出具欠条。如果是先出具欠条之后再付部分的欠款，则付款方当即就会在欠条中注明已付款项的事实，而本案并没有上述情况。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成、黄卢艳未作陈述。肖见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来文、吴红菊、罗成、黄卢艳立即偿还肖见祥欠款本金462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肖见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罗来文、吴红菊、罗成、黄卢艳立即偿还肖见祥欠款本金4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见祥与罗来文系朋友关系。2016年至2107年期间，肖见祥为罗来文在××镇××村××组××房××村××组××房提供所需的沙子、碎石、红砖等建筑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肖见祥以罗来文签字确认的货单与罗来文结算货款。2018年4月28日，罗来文与肖见祥进行结算后，支付给肖见祥货款20000元，并向肖见祥出具了一张欠条，其内容为：“今欠到肖建祥现金陆万捌仟元整（68000元），欠款人罗来文，2018年4月28日。”截至2020年1月20日，罗来文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给付肖见祥货款共计25800元（包括木方条扣抵1300元在内），现尚欠肖见祥货款42200元未付。另查明，罗来文与罗成系父子关系，双方均为户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肖见祥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可以证实罗来文与肖见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肖见祥向罗来文提供了建筑材料用于其建房，罗来文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罗来文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现尚欠肖见祥货款42200元，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罗来文所负案涉债务，系与吴红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产、生活所负债务，因此，吴红菊应当与罗来文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罗成、黄卢艳已与罗来文、吴红菊分家立户，肖见祥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其与罗来文、吴红菊四人的家庭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见祥诉请罗成、黄卢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来文、吴红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肖见祥支付货款42200元；二、驳回原告肖见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元，减半收取计477.5元，由被告罗来文、吴红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根据肖见祥的自认和双方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2018年4月28日之后罗来文向肖见祥的付款情况为：2019年7月2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7月14日现金付款3000元，抵木方条款1300元，2019年11月10日微信转账4000元，2020年1月20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20年6月14日微信转账5000元，2020年6月25日微信转账1500元，以上共计25800元。（二）二审中，罗来文陈述，2018年4月28日的欠条是由罗来文书写，是经过双方核算的，双方算账之后，罗来文支付了现金20000元给肖见祥。肖见祥陈述，双方之前已进行过结算，罗成向肖见祥出具了88000元的欠条，2018年4月28日，罗来文支付了现金20000元之后，罗来文向肖见祥出具了68000元的欠条。（三）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罗来文、吴红菊是否尚欠肖见祥货款42200元。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肖见祥起诉主张罗来文、吴红菊、罗成、黄卢艳尚欠货款42200元，提交了2018年4月28日由罗来文出具的68000元货款欠条以及已付款25800元的凭证。罗来文、吴红菊上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应按罗来文签字的原始发票付款，2018年4月28日出具的欠条是在罗来文中风后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出具，不能作为付款凭证，但罗来文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二审中认可该欠条是经双方结算之后出具，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欠条可作为罗来文、吴红菊的欠款凭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罗来文、吴红菊上诉主张罗来文在出具上述欠条即2018年4月28日之后还支付了肖见祥20000元现金，应当予以扣减，但罗来文、吴红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肖见祥虽认可曾收到过20000元现金，但认为是2018年4月28日在双方结算之前支付的，欠条中的金额不包括该20000元。双方均未在欠条上对该20000元现金支付情况进行注明，根据肖见祥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肖见祥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更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该20000元系在罗来文出具欠条之前支付，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罗来文、吴红菊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罗成、黄卢艳与罗来文、吴红菊已分家立户，肖见祥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货款系罗成、黄卢艳与罗来文、吴红菊四人的家庭债务，且一审判决认定罗成、黄卢艳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肖见祥亦未提出上诉，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罗来文、吴红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付货款因其家庭共同建房产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涉案货款由罗来文、吴红菊共同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罗来文、吴红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元，由上诉人罗来文、吴红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雷彬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