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童童，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江苏传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一段57号。 负责人：周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攀，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银行员工。 原审被告：倪青海，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上诉人陈童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东大支行）、倪青海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8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童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成都腾铭惠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铭公司）应当作为一审的诉讼参加人。工行东大支行起诉的案由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发送的传票上载明的案由为金融该借款合同纠纷，2020年7月28日判决的案由为信用卡纠纷；从《分期付款担保合同》债权实现的保障性角度出发，工行东大支行将保证人腾铭公司同时列为一审被告是正常的诉讼方式，单独将分期付款申请人陈童童、倪青海列为被告违背诉讼常识；本案与《分期付款担保合同》密不可分，即使只是追加腾铭公司为第三人，也有助于查清事实。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格式条款不能适用于上诉人。工行东大支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时，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对格式条款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相关规定，导致上诉人没有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关于本金、利息、复利的定义和计算等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三、陈童童、倪青海既没有高学历，也没有稳定工作和高收入，工行东大支行却授予16万元信用卡额度，其审批有过错；陈童童没有驾驶证，车辆一直在倪青海处，因为工行东大支行的查封措施不及时、不当而造成的扩大损失，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故工行东大支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本案可能与套路贷有联系，陈童童、倪青海生活的地点与工行东大支行、腾铭公司相距近2000公里，完全通过第三方联系，陈童童、倪青海除与工行东大支行、腾铭公司的经济往来外，还另向第三方支付了一笔费用；陈童童、倪青海支付的利息总和高于法律规定，系高利贷；工行东大支行放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腾铭公司的责任是不正常的行为。二审审理过程中，陈童童明确，利息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不应支持复利的诉讼请求。 工行东大支行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应当以信用卡申请表上约定的内容为准确定权利义务，工行东大支行并未放弃对担保人主张责任的权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倪青海未作答辩。 工行东大支行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陈童童、倪青海偿还工行东大支行尚欠透支本金112299.20元及利息506.19元，共计112805.39元（截至2020年5月13日）及从2020年5月13日起计算至陈童童、倪青海实际还清全部透支本金和利息及违约金之日止，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按照《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质押及保证）合同》约定计付；2.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别克，机动车登记证书号：ＬＳＧＺＪ5351ＨＨ194466），用拍卖款优先归还工行东大支行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拍卖费用等约定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工行东大支行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童童、倪青海偿还工行东大支行尚欠透支本金105193.20元及利息、复利（利息、复利的计算方式为：截至2020年7月7日的利息、复利为1162.35元，自2020年7月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05193.2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自2020年7月8日起的复利以结息期内产生的利息为基数，从下一个结息日起按日利率0.5‰的标准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192.12元；2.确认工行东大支行有权对登记在陈童童名下车牌号为苏ＪＶ××××（车架号：ＬＳＧＺＪ5351ＨＨ194466，发动机号：171003261）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11月30日，陈童童、倪青海（乙方）与工行东大支行（甲方）签订《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乙方向腾铭公司购买汽车，总价230900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69300元，余款通过在甲方处申办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161600元；乙方授权委托甲方将用于汽车专项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进行启用并授权将上述透支资金扣收后支付给汽车销售商腾铭公司的合作机构霍尔果斯惠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乙方按分期收取方式向甲方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15078元；乙方按月等额还款，分36期，首期还款5002元，以后每期还款4909元。每期透支款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10日前偿还；分期付款每期扣款金额入账后，计息规则以及违约金等费用计收规则与普通消费相同；乙方没有按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甲方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规定向乙方收取透支利息、复利、违约金等；乙方自愿以所购车辆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倪青海作为共同偿债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2018年12月12日，陈童童与工行东大支行办理苏ＪＶ××××别克牌汽车（车架号：ＬＳＧＺＪ5351ＨＨ194466，发动机号：171003261）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工行东大支行。 二、2018年11月30日，陈童童向工行东大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填写了《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申报表（整合版）》（以下简称申请表）一张，在“办卡申请人申明”一栏抄录（实际仅手写［］内容）：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本人［同意］申请的牡丹信用卡适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约定的“特殊计息”方式，未全额还当期应还款项的，应对享受免息还款的透支交易（包括已偿还部分）支付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该申请表上另附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信用卡收费标准》。《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1.牡丹信用卡申领人为甲方，中国工商银行发卡机构为乙方；2.甲方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甲方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甲方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0.5‰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之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3.甲方可按照乙方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甲方按照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违约金；4.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五。《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载明：“当期应还款项”指截至当前对账单日，贷记卡持卡人累计已经发卡机构记账但未偿还的交易款项以及利息、费用等的总和；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当期应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持卡人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并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发卡机构对持卡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并从持卡人账户中扣收。《信用卡收费标准》上载明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每期最高500元。 三、2018年12月27日，陈童童刷卡支付161600元。后陈童童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产生信用卡欠款。截至2020年7月7日，陈童童尚欠信用卡本金105193.20元（已含手续费），利息(含复利）1162.35元，违约金192.12元。 一审庭审中，工行东大支行陈述，未按期还款的利息是从每期的银行记账日起算，每期的银行记账日为放款时间的对应日，结息日为银行系统设定的次月27日，复利是从结息日起按月计收。信用卡流水显示：除第一期以外，每期记账的透支金额为44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申请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信用卡收费标准》、车辆注册登记摘要、查询分期付款凭证、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牡丹卡账户存贷利息查询、终端交易平台截屏以及当事人陈述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东大支行与陈童童签订的《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工行东大支行向陈童童发放了分期贷款，陈童童未按约定付息还本，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此对本案评判如下： 一、关于债务人责任范围的认定 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截至2020年7月7日，陈童童尚有本金105193.20元，利息、复利合计1162.35元未清偿，陈童童亦未支付之后的利息、复利，工行东大支行主张的利息、复利的计算方式符合《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工行东大支行要求陈童童支付本金105193.20元以及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合工行东大支行的主张以及双方的约定，利息、复利的计算标准为：截至2020年7月7日，陈童童尚有本金105193.20元，利息、复利合计1162.35元，自2020年7月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05193.2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自2020年7月8日起的复利以结息期内产生的利息为基数，从下一个结息日起按日利率0.5‰的标准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倪青海应当根据《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违约金，本案的信用卡本金中本身就包括了车贷本金以及手续费，且以本金以及手续费为基数计收了利息、复利，若再另行计收违约金将悖离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不予支持。 二、关于担保责任的认定 案涉抵押权合法设立，故工行东大支行要求对陈童童名下号牌为苏ＪＶ××××别克牌轿车（车架号：ＬＳＧＺＪ5351ＨＨ194466，发动机号：171003261）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童童、倪青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信用卡透支本金105193.20元；二、陈童童、倪青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利息、复利（利息、复利的计算方式为：截至2020年7月7日的利息、复利为1162.35元，自2020年7月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05193.2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自2020年7月8日起的复利以结息期内产生的利息为基数，从下一个结息日起按日利率0.5‰的标准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有权以陈童童名下车牌号为苏ＪＶ××××别克牌汽车（车架号：ＬＳＧＺＪ5351ＨＨ194466，发动机号：171003261）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减半收取计127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负担64元，由被告陈童童、倪青海负担1214元。 二审中，陈童童提交案涉信用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担保人腾铭公司一直在陆续还款，且款项现已经全部还清，工行东大支行应撤回起诉。工行东大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担保人腾铭公司确实已还清了全部欠款。但一审判决是2020年7月底作出，腾铭公司是在2020年10月进行的还款，所以工行东大支行无法撤回起诉。本院认为，陈童童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信用卡分别于2020年7月22日、2020年10月23日、2020年10月28日、2020年10月29日还款6388.69元、5839.33元、20609.4元、76080.13元；现欠款已结清。 本院认为，工行东大支行与陈童童签订的《分期付款担保合同》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童童签订前述合同时，在申请表“办卡申请人申明”处抄录相关内容并签字，表明其了解并知晓案涉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并愿意遵守领用合约各项规则以及计息方式，故应当按照相关约定履行义务，陈童童关于利息、复利等相关约定系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工行东大支行向陈童童发放贷款后，陈童童未按约还款，工行东大支行有权起诉陈童童与倪青海，主张其偿还信用卡透支本息并承担相应抵押担保责任。至于工行东大支行是否在本案中一并起诉保证人腾铭公司，系工行东大支行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案亦不存在有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形，故陈童童主张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并追加腾铭公司为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童童还主张本案可能涉嫌套路贷，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要求工行东大支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陈童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已查明，案涉信用卡透支本息已于2020年10月还清，故工行东大支行的权利已经实现，本院依据二审审理过程中出现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80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上诉人陈童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