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5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男，汉族，中安云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责人，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男，汉族，现住河南省郑州市。原审第三人：中安云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24号高展B12号。负责人：丁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男，该分公司项目部经理。上诉人丁某因与被上诉人谭某、原审第三人中安云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原审第三人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谭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丁某与谭某基于借款合同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丁某提交的15张借条约定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支付方式、借款归还期限、逾期归还违约责任等，并且丁某以借条约定的方式向谭某直接支付或者转账支付了借款，足以证明本案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且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参加诉讼，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丁某与谭某之间系私人借款，该借款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也不在最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且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与谭某之间的工程款是按照合同约定按进度通过公司账户支付，不存在通过私人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提交的兰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采信的谭某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签订的安装服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工程款只能通过双方的账户支付，不能通过任何第三方的账户进行支付或者收受；付款时间和金额按每月完成工程进度款的85％付进度款。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作为中安云建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谭某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之间如有纠纷应当由其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丁某虽担任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其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谭某向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主张借款，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以丁某的名义向谭某出借款项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丁某出借的款项不能证明系谭某向丁某个人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丁某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谭某在一审中未对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债权纠纷不是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一审法院自行认定谭某向丁某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发放谭某承包的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工程项目中的人工工资，银行回单备注用途为谭某人工费借款，丁某系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负责人，且谭某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未结算完毕，故认定丁某与谭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驳回丁某的诉讼请求不当。谭某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安云甘肃分公司述称，其与谭某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通过公司账户付款，丁某与谭某的个人借贷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无关，对谭某提出的结算异议，谭某可以采取相关法律措施，保障其个人权益。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谭某偿还借款本金1447783元；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丁某增加诉讼请求由潭志全支付律师费70000元，以及由潭志全支付从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53310元和2020年7月28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某在承包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安装工程中，2019年7月3日谭某向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借款时，谭某按公司负责人丁某要求向丁某个人出具借条，借条载明：“谭某因温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园区B601-9项目发放工资需要，向丁某借款人民币163298元，大写人民币壹拾陆万叁仟贰佰玖拾捌元整，由丁某账号为×××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到谭某账号为×××建设银行账户，于2019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如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出借人因催讨债务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丁某按双方约定个人账户向谭某账户转入该款，谭某用该款发放了项目中人工工资。此后谭某以“温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园区富力城项目工程发放工资需要”、“天水麦积区棚户改造项目人工工资需要”、“杭州大江东项目中因需要资金给民工发工资需要”、“支付项目材料款需要”、“工人生活费需要”、“工人学生上学问题需要”和“私人需要”等事由，以同样借款方式截止2019年12月6日借款十四次，以上共借款十五次金额为1447783元。丁某给谭某付款的电子回单中备注用途为“温州项目借款付材料款”（1次3万元）、“温州、杭州、天水项目人工工资及伙食费”（1次116381元）、“天水项目工人工资”（1次23750元）、“谭某个人借款”（1次10万元）、“天水麦积、杭州大江东项目借款”（1次10万元）、“谭某温州项目借款”（1次20万元）、“天水项目借款”（1次5万元）、温州项目人工费（1次5万元）、天水麦积项目借款（2次11万元）、“温州项目借款”（3次432509元），另有两次转款无电子回单。借款到期后，经丁某催要，谭某至今未予归还。另查明，谭某承包中安云甘肃公分司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双方对于安装劳务工程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丁某依据借条和银行回单凭证要求谭某偿还借款、支付逾期利息并支付因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谭某辩解其是承包丁某为负责人的中安云甘肃公分司的安装服务分包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借支的是工程款而并非是民间借款。丁某作为中安云甘肃公分司负责人，其提交的借款中载明谭某为发放在中安云甘肃公分司承包工程项目中人工工资、支付材料款、人工伙食费等，丁某提交的银行回单凭证中用途备注也显示为谭某承包的中安云甘肃公分司各项工程中的人工工资、伙食费、材料和项目借款，且丁某与中安云甘肃公分司均陈述中安云甘肃公分司与谭某工程未结算完毕，故丁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1447783元系谭某向丁某个人的借款，丁某坚持要求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该1447783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丁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0元，由丁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二审提交的涉案工程（温州、天水）直接向民工支付工资的工资表、收条、银行汇款的电子回单，拟证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已支付了涉案工程中的民工工资，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其一审开庭时已经提交过了，因此谭某的借款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无关。丁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是通过公司账户给谭某支付了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和民工工资，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除“谭某向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借款时，谭某按公司负责人丁某要求向丁某个人出具借条”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借款人谭某给丁某出具的涉案借款的借条中均写明每次借款金额、借款支付方式、还款期限，均约定如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出借人因催讨债务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丁某与谭某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为丁某与谭某之间的个人借款，还是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负责人丁某给谭某支付的工程款、民工工资；2.谭某是否应向丁某偿还借款本金1447783元、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丁某支出的律师费7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对于丁某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谭某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借款人谭某向丁某借款，并且借条中对借款金额、借款支付方式、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责任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此外，本案证据显示，争议款项均是由丁某个人账户转入了谭某的账户。因此，丁某与谭某之间就争议款项不仅达成了借贷合意，而且丁某作为出借人已向谭某分多笔交付了出借款项，双方之间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要件，故丁某作为出借人已履行证明其与谭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义务。其次，关于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为丁某与谭某之间的个人借款，还是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负责人丁某给谭某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第一，从借条的内容来看，明确载明借款人为谭某，出借人为丁某。虽然丁某系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负责人，但从谭某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签订的安装服务分包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在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中明确约定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可以选择以票据方式支付工程款，或通过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账户与分包方的账户进行支付或收受，不能通过任何第三方的账户进行支付或收受。根据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证明民工工资、工程款系通过公司账户发放，不存在通过私人账户支付上述款项的情形。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丁某给谭某支付的款项系丁某代表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给谭某支付的工程款和民工工资。第二，借条中载明借款用途为发放工资需要、付材料款需要、私人需要、工人学生上学问题需要等，虽然大部分借条的借款用途均为给农民工发放工资、支付材料款，但借款用途并不能改变借款关系的相对性。故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应为丁某与谭某之间的个人借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丁某以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名义给谭某借款或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的事实。此外，谭某在一审答辩时称“我当时是和丁某借的这个钱”，还称借款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并未对丁某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与否进行抗辩，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认为谭某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纠纷且丁某举证不能为由驳回丁某的诉讼请求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丁某与谭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谭某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谭某应给丁某偿还借款本金1447783元。关于丁某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丁某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12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此外，因借条中约定如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出借人因催讨债务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丁某请求谭某给其支付律师费70000元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二、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丁某借款本金1447783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之给丁某支付律师费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0元，由谭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0元，由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建文审判员 石 岚审判员 张碧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记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