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法军，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义，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居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马雪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强、杨果果，系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法军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居易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9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春杰、鞠安成（并任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法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居易V公寓车位使用权协议书》，其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合同第2条虽然规定“本协议使用期限为39年”，即2018年1月1日至2057年5月21日止。但合同第4条却注明“使用期限(已包含39年满后的无偿使用期限。”第3条“车位总金额130000元”，也是买卖合同的通常用语。从合同以上内容看，被上诉人显然是将车位永久卖给了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是租赁协议是错误的。二、本案争议的车位属于人民防空工程，其权属属于国家。被上诉人无权出售国家财产，其出售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故车位买卖合同是无效的。三、被上诉人与大东区人防办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合同》第五条第2项规定:“工程使用权转让期限须在工程使用期限内，超出工程使用期限转让无效。”而《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合同》规定的使用期限是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显然，被上诉人无权将争议车位出售39年或永久出售。四、即便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性质是租赁，合同也是部分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4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出售属于国家的人民防空设施，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应判决买卖合同无效。按照租赁关系判决，也存在租赁部分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明察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车位转让价款。被上诉人沈阳居易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签订的《居易V公寓车位使用权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不得影响其防空效能。所以我国法律是允许投资者使用管理人民防空工程的，所得收益也归投资者所有，答辩人作为涉案人防工程的投资者，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有偿使用协议是行使其使用、管理、收益的权利，所以答辩人的行为是合法的是，有法律依据的，所以合同是有效的。三、关于合同性质的问题，首先：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无认定为租赁协议的相关论述，所以被答辩人的这一说法毫无根据。其次：现阶段，此类合同具有其自身的特殊性，相关立法亟待进一步明确完善，其订立符合当前房地产市场发展的实际需要，系对人防工程的合理开发与利用，故本案不宜按照一般的有名合同进行归类和判定。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非停车位租赁关系。双方订立的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关于鼓励交易、维护交易安全与秩序的价值取向，该类合同不宜归类为租赁合同（摘自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10315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申3655号民事裁定书），所以被答辩人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是租赁协议以及即便认定为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不得超过，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所以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王法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订立的《居易V公寓车位使用权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车位转让价款53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8日，原、被告签订车位使用权协议书，约定原告租赁被告开发的（“车位4区3号、车位4区4号、车位4区5号”）三处人防车位使用权由原告使用，使用权期限为39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57年5月21日止，原告如约支付三处车位的使用费用39万元。另，此后原告又购买了被告一处车位，该处车位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划分区、号，原告共在被告处购买四个车位，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四个车位的使用费，被告如约向原告交付了四处车位。另查，原、被告买卖的车位系被告开发建设的人防工程，2017年8月1日，原告取得人防工程使用权证，使用面积为1449平方米，工程用途为汽车库。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有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第二十六“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不得影响其防空效能。”可见民用建筑的人防工程应为投资者使用管理并收益，涉案地下停车位属于人防工程，所有权归国家，被告作为投资者有权使用管理并取得相应收益，并取得人防工程使用证，有权与原告签订合同。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车位使用权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同时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如约履行，故原告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法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4550元，由原告王法军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居易V公寓车位使用权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规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合同性质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位使用权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使用期限为39年，但上诉人根据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价款根本目的是为购买案涉车位的长期使用权，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转让车位使用权。关于车位属于人民防空工程，权属归于国家，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出售从中获得利益的问题。案涉车位属于人民防空工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沈阳居易置业有限公司投资人民建设防空工程符合法律规定，通过投资建设防空工程取得的收益国家依法予以保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从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获得利益合法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合同》规定的工程使用期限的问题，并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性，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被上诉人投资人民防空工程并商业利用，有损害公共利益、国家利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六条“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不得影响其防空效能。”规定，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不得影响防空效能。本案被上诉人投资人民防空工程符合法律规定，为公民提供车位可以被认定为“为人民生活服务”的行为且不影响防控效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车位的行为合法有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王法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