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捌陆捌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成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振华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振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日亮，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涛，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莱芜睿智宇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经理。上诉人山东捌陆捌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捌陆捌奇公司）、山东省振华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某、高某某及原审被告李某某、莱芜睿智宇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智宇航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捌陆捌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捌陆捌奇公司对梁某某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梁某某、高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判过程中李某某提交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梁某某存在饮酒后进入工地施工的重大过失情形，而原审判决中并未认定上述事实，严重影响最终责任划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实捌陆捌奇公司具有涉案支护工程的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原审庭审中捌陆捌奇公司提交的证据，捌陆捌奇公司属于劳务分包，而非专业分包，捌陆捌奇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仅作为提供劳务方存在。《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鲁建建管字[2017]15号）文件，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取消劳务企业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要求。在全省范围内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中律取消对劳务企业的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要求。各级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不再将建筑劳务企业的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列入建筑市场监管事项。劳务分包资质已取消。因此捌陆捌奇公司以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主体资格证明，足以证明捌陆捌奇公司作为法人代为有雇佣劳动者提供劳务的资格，无须再提供支护工程资质或劳务承包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三、如果需确定支护工程资质及是否施工场所满足安全生产条件，则原审程序中应追加施工总包及建设单位为原审被告，那么本诉讼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属于程序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存在程序性错误。梁某某辩称，一审中法院已经考虑到梁某某过错的情况，给予梁某某承担40%的责任，属于自由裁量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捌陆捌奇公司相应资质的安全生产条件，捌陆捌奇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存在劳务分包，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的资质，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高某某辩称，法律是公正的，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振华公司述称，同意捌陆捌奇公司的上诉意见。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述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这些人应分担相应的比例，赔给梁某某。振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振华建筑公司对梁某某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梁某某、高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判过程中李某某提交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梁某某存在饮酒后进入工地施工的重大过失情形，而原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述事实，严重影响最终责任划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实振华建筑公司具有涉案支护工程的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原审庭审中振华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振华建筑公司属于劳务分包，而非专业分包，振华建筑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仅作为提供劳务方存在。《山东省建筑业劳务用工制度改革试行方案》（鲁建建管字[2017]15号）文件，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取消劳务企业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要求。在全省范围内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中，一律取消对劳务企业的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要求。各级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不再将建筑劳务企业的资质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列入建筑市场监管事项。”劳务分包资质已取消。因此振华建筑公司以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主体资格证明，足以证明振华建筑公司作为法人代为有雇佣劳动者提供劳务的资格，无须再提供支护工程资质或劳务承包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三、如果需确定支护工程资质及是否施工场所满足安全生产条件，则原审程序中应追加施工总包及建设单位为原审被告，那么本诉讼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属于程序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存在程序性错误。梁某某辩称，同捌陆捌奇公司的答辩意见。高某某辩称，同捌陆捌奇公司的答辩意见。捌陆捌奇公司述称，同意振华公司的上诉意见。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述称，同捌陆捌奇公司的答辩意见。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高某某、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赔偿医疗费53,632.89元；2.依法判令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高某某、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赔偿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上述损失待鉴定后予以确认）；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高某某、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梁某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高某某、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项目费用等共计195,000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高某某、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8日下午，梁某某受雇于高某某在莱芜传染病医院对面东100米支护现场的莱芜恒大名都二期支护项目工作过程中受伤。梁某某受伤当日被送往济南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梁某某住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治疗期间，梁某某在济南市人民医院支付住院费50,842.67元、门诊费1555.25元，在新泰孟氏医院支付门诊费1234.97元。梁某某于2020年9月16日申请法院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鲁东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10号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梁某某骨折及内固定物存在导致左踝关节目前功能障碍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梁某某误工时间、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建议分别考虑180日、90日、150日为宜；3、被鉴定人梁某某护理人数建议一人护理为宜；4、被鉴定人梁某某后续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支付鉴定费3640元。经查，睿智宇航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涉案的莱芜恒大名都项目二期支护防水工程系由振华公司中标后分包给捌陆捌奇公司的清包工，捌陆捌奇公司将该涉案工程的包清工部分小型材料（不含料、水电及修坡机械费）分包给李某某，后李某某以睿智宇航公司名义将该工程分包给高某某及案外人吕兴东，高某某雇佣梁某某具体（梁某某等人负责编网工作）施工。高某某、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捌陆捌奇公司均未向法庭出具从事支护工程工作相应的资质证书。庭审过程中，李某某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以此证实事故发生前一天李某某对大家进行安全教育，施工人员不允许喝酒，不让大家靠近钻机工作，钻机打完孔后再过去编网，事发当天中午梁某某饮酒后进入工地，并不听劝阻骑在钻孔机上编网，被钻孔机致伤的事实。梁某某代理人称证人证言不能确认事发中午梁某某饮酒的事实，事故发生原因主要是李某某管理不严，防护措施不到位所致。另查明，梁某某住院期间，高某某分别于2020年3月20日向其支付医疗费4000元，于2020年3月23日支付5000元，于2020年3月28日支付5000元，共计向其支付医疗费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梁某某受雇于高某某在工地施工时被工地上的钻孔机致伤，高某某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梁某某在工作中违反安全规定未与钻孔机保持安全距离，自身没有尽到防范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自身应承担40%过错责任，高某某承担60%责任。现无证据证实捌陆捌奇公司、睿智宇航公司、李某某、高某某具有施工涉案支护工程的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故振华公司、捌陆捌奇公司、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应当与高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梁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一）医疗费：住院费票据一张，计款50,842.67元；门诊收费票据10张，计款1555.25元；新泰孟氏医院医药费1234.97元，三项合计53,632.8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梁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100元计算，不超过相关标准，梁某某实际住院治疗1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00元（100元/天×11天）。（三）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梁某某的营养期限为150日，梁某某主张营养费按每日40元计算，不超过相关标准，其营养费共计6000元（40元/天×150天）（四）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期限180日，梁某某无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入，参照上年度建筑业年收入62,109元，误工费为30,629.09元（62,109元/365天×180天）。（六）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护理人数建议1人护理为宜，护理期限为90日，梁某某主张护理费参照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不超过相关标准，其护理费共计9000元（100元/天×90天）。（七）交通费：虽然梁某某没有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但根据梁某某出入院、复查及陪护人员产生交通费的必然性，酌情认定500元。（八）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梁某某骨折及内固定物存在导致左踝关节目前功能障碍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收入可参照城镇居民法庭辩论终结前上年度收入42,329元，伤残赔偿金为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梁某某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处，给梁某某的今后生活造成一定影响，对梁某某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酌情支持1000元。（十）鉴定费3640元，由鉴定费发票证实。综上所述，梁某某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02,159.98元，梁某某自行承担40%即80,863.99元，高某某承担60%即121,295.99元（含高某某已支付的14,000元，实际执行过程中应扣除），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对高某某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梁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21,295.99元（含高某某已支付的14,000元）；二、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梁某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0元，由梁某某承担664元，高某某、李某某、睿智宇航公司、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承担14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4.5.1-2021.1.1）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梁某某受高某某雇佣，在工地从事支护项目工作过程中被钻孔机致伤。依据上述规定，梁某某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高某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因梁某某在工作中违反安全规定未与钻孔机保持安全距离，自身没有尽到防范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梁某某自身应承担40%责任，高某某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主张梁某某存在饮酒后进入工地施工的重大过失情形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事故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捌陆捌奇公司、睿智宇航公司、李某某、高某某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备从事涉案支护工程的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振华公司知晓捌陆捌奇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仍将涉案支护工程分包给捌陆捌奇公司的清包工，故振华公司、捌陆捌奇公司应当与高某某对本案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振华公司、捌陆捌奇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劳务分包而非专业分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中振华公司中标涉案支护防水工程，其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涉案工程总包单位不具有过错，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并未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合法正当。综上所述，捌陆捌奇公司、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0元，由上诉人山东捌陆捌奇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山东省振华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