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郭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住所地惠东县×××××××××。经营者：陈琼文，男，汉族，1981年11月4日出生，广东省惠来县人，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号码445××××××××××××9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航，广东巨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3936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少存在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案证据显示，2020年3月1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该份合同约定的货款总价为66523元，2020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66523元。至此，第一份购销合同中买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3日再次向上诉人支付的72939元，属于双方由另一《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与第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单价、产品数量、产品型号均不一致，上述事实，有苏道铿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且有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漏查上述关键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交易中间人苏道铿已经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上诉人除本案外，还在惠东县人民法院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以本案一审原告或者是关联企业的名义起诉了三个案子。根据本案其他关联案件所呈现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全部的送货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送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首先，就第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而言，该份合同并未明确合同解除的条件，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告履行交货义务，且上诉人明确表示如果认定上诉人未履行送货义务，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也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4、原审法院在同一案件中同时处理了两个合同关系。在案证据清楚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66523元以及72939元两笔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没有分别处理，而是将该两笔款项混为一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合同解除，并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了两笔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本案证据表明，交易中间人苏道铿在本案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且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多次承认苏道铿是送货人员。上诉人多次请求追加苏道铿为本案被告或者本案第三人，但原审法院无合理理由未予准许，程序存在瑕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2、上诉提出已交货的主张，其应当举证证明将涉案货物全部交付，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13946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币1366.02元（以66523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5日；以72939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5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琼文，经营范围：生产、销售鞋类，贸易进出口。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销售橡胶材料、乳胶制品等。2020年3月12日，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供方）与原告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需方）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胶乳6652.3KG，金额66523元，交货时间2020年4月2日，交货地点惠东县吉隆镇，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由供方（公司）负责配送，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10天内付款，付款后在2020年4月2日送货。签订合同后，原告于2020年3月16日转账66523元给被告。被告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20年4月2日送货6652.3KG货，金额为66523元给原告，该送货单有原被告双方盖章。另查：2020年4月3日，原告转账72939元给被告。被告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1日，胶乳5930KG，金额72939元，交货时间2020年4月2日，但该合同没有原告签名或盖章，送货单显示日期2020年4月2日，胶乳5930KG，金额72939元，但该送货单没有加盖印章及签名，原告对该合同及送货单不予认可。2020年5月6日，原告委托广东巨航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以被告未履行交货义务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两笔货款合计139462元。该律师函于2020年5月8日被签收。原告对上述款项经追讨未果，于2020年7月7日诉至本院，提出诉称中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交一份印刷有苏道铿身份证及有“苏道铿”签名字样的《情况说明》，内容载明“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与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和2020年4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乳胶货物是由本人收取后向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交付的，嘉妮公司总共向本人交付了21000KG的货物，本人向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总共交付了12582.3KG的货物，前述货物价值139462元人民币。”被告当庭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追加苏道铿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无其他证据显示苏道铿与本案存在关联，且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苏道铿也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被告的追加申请未予准许。以上事实，有原告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提供的起诉状、营业执照、产品销售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律师函等；被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情况说明、送货单、产品销售合同等及本院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为据。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故请求将本案移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后，驳回了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向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购买胶乳，双方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对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已按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至于2020年3月12日的合同约定的乳胶有无交付的问题，从被告提供的送货单可看，该送货单的购货单位盖有原告的印章，且货物的数量及金额与合同约定的相同，送货时间与合同约定一致，据此，可认定原告收到了该合同约定的货物。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货款，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向被告转账72939元，被告有无交付货物的问题，被告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没有原告签名或盖章，原告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对被告认为按该合同约定货到付款，被告已付了货物，原告才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被告提供的送货单没有盖章及签名，对被告认为原告已收到胶乳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被告收到原告货款72939元未交付货物（胶乳）给原告，且原告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购货物合同，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货款72939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计付利息的请求。原、被告虽未约定利息，但被告在收到货款后，未及时偿付返还给原告，属占用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诉请的货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货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告诉请货款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货款72939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72939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给原告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二、驳回原告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负担1493元，由被告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负担162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货款72939元。对此分析如下：上诉人所提交的金额为72939元的送货单以及《产品销售合同》均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不能达到已交付标的物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向上诉人交付标的物，故上诉人主张金额为72939元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涉案送货单以及《产品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是上诉人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东宏鞋厂，案外人苏道铿在上述合同中并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主张将货物交付予苏道铿，并不能等同于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故上诉人认为将货物交付予苏道铿即履行了交付义务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311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嘉妮橡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海砚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