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宗义，男，195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辉，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卫利，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辉，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亚利，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辉，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金凤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新天地汇金中心3楼1408室。 法定代表人：蔡永顺，该公司经理。 管理人：唐山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河北青水律师事务所。 管理人负责人：杨国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前，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金凤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桐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卫利及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子辉、邵君、被上诉人金凤桐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凤桐公司签订《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订购金凤桐公司禾木花苑项目商业用房，协议签订时的房号为A4号沿街底商25、27号。协议约定商业建筑面积约157.4平方米，房价为165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597100元。 协议约定“乙方自愿交与甲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待项目确定后转为订金”。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以现金形式交与被上诉人200万元；2011年11月4日，上诉人又转账35万元尾款给被上诉人。剩余247100元上诉人几次要求交款，被上诉人均称网签时交清即可而未予收取。1.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已经高达总房款的90.49%，应视为已经主动履行了所购买房屋的主要付款义务，且剩余部分尾款上诉人几次主动要求交齐，被上诉人却称等正式签订网签合同后按照实际价款多退少补，因此没有交付尾款的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不应盲目扩大上诉人的未付全款责任，而无视被上诉人在整个事件中的过错。2.案涉协议约定A4号沿街底商25、27号属于上诉人所有，原告支付的二百三十五万元购房款已经能覆盖其中较大面积的一套底商，管理人无权解除整个协议书。3.原审法院认为再行确认协议效力已无实际意义，完全无视老百姓毕生的心血和希望。案涉协议签订于2010年，距今已11年之久，235万元已是举全家之力倾囊而出，只为购得房屋守护一家老小未来生活，无奈遭受解除合同一无所有的悲惨结局。而众所周知的是十年间唐山的房价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管理人轻而易举地解除了房屋订购协议，要求作为受害者的老百姓申报一般债权，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无视了老百姓毕生的血汗，斩断了一家老小赖以生存的基础和来源。至今已届70岁高龄的上诉人冯宗义还在病床上苦苦追问案涉房屋的结果，希望人民法院还老百姓一个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的规定，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发挥重审或依法改判。 金凤桐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上诉人尚有247100元的房款未支付。据此，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解除案涉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记载的房屋实际上并不存在，缺乏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3.上诉人购买的房屋系商铺而非住宅，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有关消费者的条件，在破产程序中没有优先保护的法律基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0年6月2日签订的《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金凤桐公司继续履行2010年6月2日签订的《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交付并配合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3.由金凤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日，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乙方）与金凤桐公司（甲方）签订《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自愿交予甲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待项目确定后转为订金，房价为壹万陆仟伍佰元/平方米。商业建筑面积约157.4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余下款项陆拾万元整壹个月付清。金凤桐公司先后于2010年6月2日、2011年11月4日向原告出具了200万元、35万元的收款收据。2017年5月12日，该院作出（2017）冀02破申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本院裁定受理了对金凤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6月12日指定了管理人。2020年8月20日原告向金凤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内容为A4号沿街底商25、27号。当月30日，金凤桐公司管理人作出（2017）金补债审字第047号判决，《解除协议通知书及对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申报债权的审查意见》，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原告可以就解除上述协议造成的损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另查明，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尚有247100元订房款未交。 该院认为，本案系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并未履行完毕案涉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故案涉协议符合管理人可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金凤桐公司管理人依法享有对案涉协议的单方解除权。因案涉协议已于2020年8月30日解除，原被告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即终止，再行确认该协议的效力已无实际意义。同时，在该院已受理金凤桐公司破产申请的情况下，案涉协议的解除亦符合破产法公平清偿债务、避免个别清偿的精神。案涉协议解除后，原告可就因此造成的损失向金凤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并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的委托代理人主张案涉《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所对应的两套房产，分别对应的底商号是A5-2、A5-4，其中A5-2的建筑面积是28平米，A5-4的建筑面积是131.88平米，其中A5-4的底商总价款是217.6020万，上诉人已经实际交付的总价款是235万元，就该价款可以看到如果要判断该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也应当认定该协议中较大平方米的A5-4号底商已经全款履行完毕，故《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所对应的A5-4号底商付款已经全款履行完毕，管理人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合同。被上诉人金凤桐公司则主张案涉《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所约定的房号并不存在，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没有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的《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是否成立，如协议书已经成立，该协议书应否解除及是否已经解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的规定，案涉的《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虽然不是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协议书买卖双方主体明确，而且所买卖房屋的面积、价格和付款时间确定，房屋买卖合同所需要的主要条款已经具备，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成立，被金凤桐公司主张的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没有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的委托代理人主张案涉《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所对应的两套房中较大平方米的已经全款履行完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主张两套房较大平方米已经全款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依据该法律的规定，破产管理人对债务人与他人签订的双方均为履行完毕的合同可以行使单方解除权。上诉人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作为购买方，在签订《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后，虽然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项，但尚有247100元款未能交付，对方也尚未向其交付房屋，故《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属于双方均为履行完毕的合同，故破产管理人可以解除该协议。鉴于破产管理人已于2020年8月30日通知对方解除了《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该协议已不能要求继续履行，上诉人要求确认《内部订购房屋协议书》效力问题的已没有必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冯宗义、冯卫利、冯亚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