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女，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永，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汽轮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发电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7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捷能汽轮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济南发电设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能汽轮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济南发电设备厂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发电设备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济南发电设备厂逾期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从货款中扣除违约金后，捷能汽轮机公司不应支付济南发电设备厂诉请款项。双方所签合同10.3条约定：“由于卖方原因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进度交货或图纸和资料，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延迟交货的违约金。迟交货一天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偿付违约金。”合同5.1条约定：“合同设备交货期：收到预付款合同生效后3.5个月。”捷能汽轮机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支付预付款，济南发电设备厂应于2015年10月22日交货，但其实际交货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逾期交货达140天之久。因此，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捷能汽轮机公司不应向济南发电设备厂付款。2.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济南发电设备厂逾期发货，捷能汽轮机公司没有支付货款，济南发电设备厂是过错方，捷能汽轮机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济南发电设备厂的请求没有依据。 济南发电设备厂辩称，一、济南发电设备厂不构成逾期交货，捷能汽轮机公司主张应在货款中扣除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涉案买卖合同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捷能汽轮机公司支付提货款后，济南发电设备厂才发货，卖方系按照买方的付款进度推进生产。捷能汽轮机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支付发货款，于2016年3月11日支付完毕发货款，济南发电设备厂于2016年3月16日发货，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生产实际。2.济南发电设备厂具有先履行抗辩权。虽然合同约定了交货期，但捷能汽轮机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济南发电设备厂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发货，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另外，双方都没有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应视为履行中变更了合同内容，且捷能汽轮机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提出异议。因此，捷能汽轮机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情形不存在，济南发电设备厂无须支付违约金，更不应在货款中抵扣。3.捷能汽轮机公司向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却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其反驳理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济南发电设备厂逾期交货的时间。尽管济南发电设备厂的交货日期晚于合同约定，但捷能汽轮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系济南发电设备厂原因导致的延迟交付。捷能汽轮机公司收到货物至一审诉讼期间，并未向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延迟交货责任，其主张缺乏依据。4.即使济南发电设备厂存在违约行为，捷能汽轮机公司也应当另案提起诉讼，其主张的情形与本案无关，不在本案审查的范围内。二、捷能汽轮机公司应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捷能汽轮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虽然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济南发电设备厂有权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济南发电设备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捷能汽轮机公司支付货款146000元；2.判令捷能汽轮机公司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4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由捷能汽轮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济南发电设备厂（卖方）与捷能汽轮机公司（买方）签订《枣庄海象纸业有限公司发电工程发电机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设备名称：发电机，规格型号：QFN-4.5-2。2.合同价款：730000元。3.价款支付：（1）买方于2015年7月12日前向卖方预付产品总价30%的预付款，即219000元；（2）买方于2015年9月5日前向卖方预付产品总价10%的进度款，即73000元；（3）买方在合同交货期前向卖方付产品总价40%（292000元）的提货款；（4）买方在收到卖方所供货范围调试后5日内付清产品总价10%，即73000元；（5）剩余10%（73000元）的货款为机组质保金。在机组调试后12个月内或机组发货后18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对买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提货的，则质保金到期时间按仓储之日起开始计算并相应缩短。质保金逾期未支付，则卖方有权按每逾期一天收取合同总价3‰的滞纳金。4.交货时间：收到预付款合同生效后3.5个月；交货地点：枣庄海象纸业有限公司发电工程工地。 2016年5月31日，济南发电设备厂向捷能汽轮机公司开具金额为730000元发票一份。 捷能汽轮机公司于2015年7月7日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预付款219000元，于2015年10月15日支付进度款68000元，于2016年2月5日支付提货款275000元，于2016年3月11日支付提货款22000元，剩余146000元货款未支付。 涉案发电机需与捷能汽轮机公司向业主方提供的汽轮机组成完整发电设备，捷能汽轮机公司就本案项目所提供的汽轮机已投入使用。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送货单，拟证明济南发电设备厂于2016年3月16日按照合同约定将捷能汽轮机公司所购买的发电机组运送至合同约定地点，捷能汽轮机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收到涉案合同的全部发电机组。捷能汽轮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该送货单无捷能汽轮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对证明事项不认可，确实收到货，但对收到时间及货物质量验收安装调试等相关情况不清楚。 2.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励磁调试邮件（当庭登陆邮箱×××＠163.ｃｏｍ）及励磁调节器现场调试服务评价表，拟证明济南发电设备厂通知负责励磁调控的ＪＰＥＦ电控公司涉案项目于2016年7月13日进行汽轮机冲转及励磁调试。调试人员于2016年7月18日到达项目现场进行励磁调试，于2016年7月22日离开，评价表评价为满意。捷能汽轮机公司质证称该邮箱发件人身份不能确定，如果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该发件人系业主方工作人员，应提供劳动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邮件收件人为齐鲁电站技术服务与本案无关。励磁调节器现场调试服务评价表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无第三方盖章且未体现济南发电设备厂完成安装调试义务。 3.涉案设备现场运行视频光盘，拟证明涉案设备即汽轮机及发电机已经处于并网发电中。捷能汽轮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济南发电设备厂未出示原始载体，且视频中发电机并未体现为本合同项下发电机。 捷能汽轮机公司在诉讼中称于2016年收到货物，现与涉案发动机共组设备的汽轮机已经投入运营，且济南发电设备厂登陆的邮箱与其在其他案件中登陆的励磁调试工作联系邮箱一致。故根据查明事实及济南发电设备厂、捷能汽轮机公司双方陈述、举证质证意见，依照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发电机组于2016年7月22日调试完毕。捷能汽轮机公司虽对证据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但因捷能汽轮机公司提供的汽轮机与涉案发电机需共同组成完整设备，捷能汽轮机公司称对涉案发电机的调试、运行均不知情，与常理不符，捷能汽轮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亦未提交证据反驳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故对捷能汽轮机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发电设备厂与捷能汽轮机公司签订的《枣庄海象纸业有限公司发电工程发电机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捷能汽轮机公司支付货款146000元的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调试款73000元应于涉案发电机组调试后5日付清，质保金应于机组调试后12个月内或机组发货后18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发电机组于2016年7月22日调试完毕，故调试款应于2016年7月27日付清，质保金应于2017年7月22日前付清。现捷能汽轮机公司逾期未予支付，故对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支付货款146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捷能汽轮机公司称按照双方合作惯例，设备质保金、调试款从业主方收回后，才支付济南发电设备厂，现业主方因设备质量等问题，未支付质保金、调试款，故质保金、调试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捷能汽轮机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捷能汽轮机公司申请追加业主方枣庄海象纸业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由其出庭说明本案设备、验收、安装、调试等相关情况，因涉案合同相对方为济南发电设备厂及捷能汽轮机公司，故合同双方对涉案合同的生效及履行均应知悉并负相关举证义务，在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件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追加枣庄海象纸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捷能汽轮机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捷能汽轮机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济南发电设备厂称因合同约定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故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捷能汽轮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捷能汽轮机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的主张，济南发电设备厂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济南发电设备厂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捷能汽轮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济南发电设备厂货款146000元，并支付以本金14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11月15日以20577元为限）；二、驳回济南发电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2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共计5052元，由捷能汽轮机公司负担，捷能汽轮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济南发电设备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捷能汽轮机公司应否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及利息。捷能汽轮机公司已经接收涉案发电设备，其应依约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捷能汽轮机公司上诉主张，济南发电设备厂逾期交货，应从涉案货款中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本院认为，因捷能汽轮机公司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捷能汽轮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不予变更。捷能汽轮机公司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货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捷能汽轮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蕾 审 判 员  林伟光 审 判 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 记 员  韩 平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