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中跃，男，195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栋，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坚勇，男，194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凤，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中跃因与被上诉人孙坚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9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中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郭中跃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坚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坚勇系山东大能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属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针对孙坚勇是否系大能公司的业务经理，虽然双方在2019年8月16日的情况说明之中，均说明了孙坚勇系大能公司的业务经营人员，但孙坚勇至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能证明其系大能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的有大能公司法人签字或盖章的书面材料。郭中跃至今也没有见到过由大能公司出具的孙坚勇系该公司工作人员有关身份的书面材料。在一审的民事起诉书中，针对孙坚勇是否是大能公司的工作人员，郭中跃是这样描述的：“据孙坚勇所讲，孙坚勇系大能公司的职工，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大能公司的煤炭经营等业务。”孙坚勇其工作单位系山东煤矿安全监察局，系该局的退休职工。孙坚勇并非是大能公司的职工。孙坚勇从该局退休后，一直是利用职务之便，业余从事煤炭中介经营之类的活动，以谋取个人利益。孙坚勇是否是大能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以郭中跃为准，也不能以孙坚勇为准，应该以大能公司为准。二、目前不争的事实是，孙坚勇所借郭中跃的款项（暂且以孙坚勇承认的313000元为准），已全部进入到孙坚勇的个人账户内，并非是进入到大能公司的账户内，这说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该是孙坚勇。一审判决书认定孙坚勇所借郭中跃的款项明细如下：“1、2007年12月28日，孙坚勇和王瑛（郭中跃所提交的借条下方王瑛名字被划掉）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郭中跃现金6万元整。2、2007年12月28日，郭中跃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孙坚勇转账60000元。3、2008年1月5日，孙坚勇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此款陆万伍仟元（65000.00元）。4、2008年1月5日，郭中跃向孙坚勇转账42410元。5、2008年1月12日，孙坚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郭中跃现金2008年元月10-12日两次共计拾贰万元整（12万元）。6、2008年1月12日郭中跃通过农业银行向孙坚勇转账6万元。7、2008年1月10日，济南汇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孙坚勇转账6万元。8、2008年1月18日孙坚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暂借郭中跃现金壹拾万元整。2008年1月18日，孙坚勇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同意将房产证002168号房产抵押，经营运作煤炭业务。9、2008年12月7日，孙坚勇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现金贰万捌仟元整（28000元）。”以上孙坚勇个人明确承认其所借郭中跃的款项共计313000元。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了，郭中跃与孙坚勇之间所发生的款项借贷行为均是在双方个人之间进行的，并不涉及大能公司。孙坚勇所借款项均进了自己的腰包及账户内，并非进了大能公司的公户内。孙坚勇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所借款项又转交给大能公司的相关证明材料。在孙坚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所收的系列款项，又转交大能公司的相关证明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孙坚勇所借款项并非是个人行为，据此就想当然地认为郭中跃的上述证据不充分。三、孙坚勇在向郭中跃借款的过程中，曾将自己名下的私有房产一套，抵押给了郭中跃，这也充分证明了，孙坚勇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在2008年1月18日，孙坚勇曾向郭中跃借款壹拾万元，并说明借此款是有一笔煤炭买卖，一倒手就挣钱，即借即还，不会拖欠的。且孙坚勇将自己位于济南市天桥区胜利庄路的房屋一套（房产证号：济房产权省直字第002168号，性质为：省直房改购房，建筑面积：91.04平方米），抵押给郭中跃并将房产证原件交郭中跃持有。上述事实再次证明，涉案所借款项完全系孙坚勇的个人行为，与大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四、郭中跃与大能公司的合作经营及买卖关系与孙坚勇无关，此事实望二审法院能予以明察。郭中跃与大能公司的合作及煤炭买卖关系，大多是以济南汇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大能公司之间进行的，并不涉及到孙坚勇。2009年6月19日大能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也并未提及孙坚勇，该还款计划书与孙坚勇无关。因诉讼时效问题，郭中跃在2019年9月5日，经济南汇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在山东法制报上曾刊登了《债权催要通知》，要求大能公司尽快结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该债权催要通知，并未提及孙坚勇，该通知与孙坚勇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郭中跃的诉求。孙坚勇辩称，一、2009年6月19日，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向郭中跃出具了《还汇众公司借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包含孙坚勇经手的本案借款，郭中跃在本案一审中亦认可该还款计划中还款的数额包含孙坚勇经手的借款。大能公司向郭中跃出具还款计划的同日，向郭中跃还款50050元，郭中跃也已接受。二、2019年8月16日，郭中跃与孙坚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孙坚勇与王钦瑞分别向郭中跃（济南汇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其中孙坚勇借款计34.5万元、王钦瑞计15万元合计49.5万元，孙坚勇是大能公司的业务经营人员，王钦瑞是法人代表，上述49.5万元均用于大能公司的经营，2009年大能公司制定还款计划，该款应由大能公司偿还，与个人无关，孙坚勇不承担还款责任。三、2019年9月5日，郭中跃在大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要通知》，要求大能公司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钦瑞向其偿还49.5万元借款本息，郭中跃对大能公司是案涉借款的主体是明知的。综上，孙坚勇系大能公司的业务经理，经手向郭中跃办理的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郭中跃认可由大能公司向其还款，与孙坚勇个人无关也是明知的。孙坚勇并非本案的借款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郭中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郭中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坚勇偿还所借郭中跃的款项共计373000元及利息（从2008年12月31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的15.4%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坚勇承担。庭审中，郭中跃放弃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大能公司原名称为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孙坚勇原为该公司的业务经理。2007年12月28日，孙坚勇和王瑛（郭中跃提交的借条下方王瑛名字被划掉）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郭中跃现金6万元整（陆万元整）。2017年12月28日，郭中跃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孙坚勇转账60000元。2008年1月5日，孙坚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此款陆万伍仟元整（65000.00元）。2008年1月5日，郭中跃向孙坚勇转账42410元。2008年1月12日，孙坚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郭中跃现金2008年元月10-12日两次共计拾贰万元整（12万元）。2008年1月12日郭中跃通过农业银行向孙坚勇转账6万元,2008年1月10日，济南汇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孙坚勇转账6万元。2008年1月18日，孙坚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暂借郭中跃现金壹拾万元整。济房权证省直字第002168号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孙坚勇。2008年1月18日，孙坚勇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同意将房产证002168号房产做抵押，经营运作煤炭业务。2008年12月7日，孙坚勇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现金贰万捌仟元整（28000.00）。孙坚勇认可其经手的与郭中跃的往来款项共计313000元，主张2007年12月28日借条显示的6万元款项系案外人王瑛与郭中跃之间的款项往来，孙坚勇在借条上签字系提供担保，王瑛已将该6万元归还给了郭中跃，借条中王瑛的名字已经被划去，但没有将孙坚勇的名字划去。2.2009年6月19日，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出具还汇众公司借款计划一份，其上加盖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财务章，内容为：2009年6月付伍万元整，2009年7月付拾万元整，2009年8月付叁拾万元整，2009年9月付伍万元整，此计划尽早还清，此条只作计划，不是借款条，原借条仍在郑会计手中。2009年6月19日，济南汇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会计郑小玲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大能煤炭公司归还借款伍万零伍拾元整。2019年8月16日，孙坚勇向郭中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在2007年12月28日至2008年3月12日期间，孙坚勇与王钦瑞分别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郭中跃（济南汇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孙坚勇向郭中跃借款计34.5万元，王钦瑞计15万元，以上合计49.5万元。因孙坚勇是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的业务经营人员，王钦瑞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总经理，上述49.5万元的款项均用于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的公司经营，而且2009年大能公司专门制定还款计划（原件在郭中跃处），综上所述，该款应当由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偿还，与个人无关，孙坚勇不承担还款责任。郭中跃在说明下方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另，郭中跃与孙坚勇、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鲁0105民初64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郭中跃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中跃提交的借条及转账记录虽能显示孙坚勇向郭中跃借款，孙坚勇亦认可其经手的款项共计313000元，但一审法院结合由孙坚勇出具的并由郭中跃签署的“情况属实”的情况说明、以及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2009年6月19日出具的还汇众公司借款计划、2009年6月19日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归还济南汇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0050元的证据，认定郭中跃对转账给孙坚勇的借款系孙坚勇任职于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期间，所借款项均用于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与孙坚勇个人无关的情况是明知的，山东大能煤炭有限公司制作的还汇众公司借款计划中的还款数额包含本案郭中跃转账给孙坚勇的款项，综上，郭中跃主张与孙坚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孙坚勇偿还借款373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中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郭中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中跃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1年4月18日大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钦瑞书写的两份情况证明，分别证实涉案款项系孙坚勇个人行为，与大能公司无关，另外还证实了大能公司所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光盘两份，2021年4月20日王钦瑞在录像中对上述所书写的以上两份情况说明进行了解释与阐明。证据三、大能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证据四、大能公司企业股东信息及公司变更后的章程一份。证据五、大能公司名称变更前的企业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的复印件各一份。证据六、王钦瑞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孙坚勇的个人行为，并非大能公司的借款行为，另外还证明孙坚勇本案所借款项均是在2008年7月18日之前所发生的，在此之前孙坚勇并不是大能公司的股东，在2008年7月18日之后孙坚勇成为大能公司的新股东，2014年之后孙坚勇不再具有大能公司股东身份。本案涉案款项均是发生在2008年7月18日之前，此时孙坚勇不是山东大能公司股东身份，所以涉案款项系孙坚勇个人行为，与大能公司无关。孙坚勇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情况说明及光盘录制时间均发生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即一审法院认定孙坚勇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主体，不承担还款责任之后，王钦瑞作为大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证据三、四、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郭中跃的证明目的，孙坚勇是否是山东大能公司的股东，与其是大能公司的经理没有直接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坚勇与郭中跃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涉案事实，其一，大能公司于2009年6月19日向郭中跃为法定代表人的济南汇众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还汇众公司借款计划》，一审中郭中跃认可大能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的还款数额包含本案郭中跃转账给孙坚勇的款项。其二，根据2019年8月16日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郭中跃认可涉案款项用于大能公司经营与孙坚勇个人无关，孙坚勇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郭中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郭中跃主张其当时没仔细看“情况说明”的内容就签了字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且郭中跃于2019年9月5日，又在大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要通知》，要求大能公司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钦瑞向其偿还49.5万元借款本息，其该行为表明郭中跃明确确认借款人为大能公司，进一步说明郭中跃对该“情况说明”的确认。其三，2019年郭中跃曾就涉案借款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起诉，后郭中跃撤回起诉。该案中郭中跃主张孙坚勇、大能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中跃为何主张大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郭中跃自借款发生至2019年向法院起诉时间长达10余年之久，郭中跃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之前曾向孙坚勇主张过权利，亦不符合常理。综上，郭中跃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与孙坚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郭中跃二审中提供大能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涉案借款系孙坚勇与郭中跃之间的个人行为，与大能公司无关，但基于大能公司与孙坚勇之间可能存在的利害关系，不能当然的据此认定郭中跃与孙坚勇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郭中跃主张与孙坚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孙坚勇偿还借款373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中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6元，由上诉人郭中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