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女，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湖波，山东德衡（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路明，男，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湖波，山东德衡（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翠香，女，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圣勇，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鼎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9。 法定代表人：郭润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辉，男，汉族，1986年2月6日出生，系沂水宏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沂水县。 上诉人李英、苗路明因与被上诉人华翠香和原审被告山东鼎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英、苗路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翠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华翠香与鼎福公司之间已形成合同关系，李英、苗路明与鼎福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中李英、苗路明的权利义务已由华翠香承接。根据鼎福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及已查明事实可知，鼎福公司将2017年部分返利已以货物形式抵顶给华翠香，且华翠香在2018年8月份之后均自己同鼎福公司订货，鼎福公司也一直将货物发给华翠香，由此可知鼎福公司已明知李英、苗路明将其经营的“即墨市苗路明副食品批发部”转让给华翠香，已由华翠香承接了李英、苗路明同鼎福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此鼎福公司并未向李英、苗路明提出异议，而且继续同华翠香履行着其同李英、苗路明签订的经销合同，鼎福公司的行为已明确表明其同意李英、苗路明将“即墨市苗路明副食品批发部”转让给华翠香的事实。股份公司以李英、苗路明与华翠香之间的转让未经其同意属无效行为、串货为由扣除保证金系错误的，一审法院仅依据鼎福公司的片面之词就直接认定保证金不存在系错误的。2、在鼎福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返利及返息款项不存在，是错误的。李英、苗路明将“即墨市苗路明副食品批发部”转让给华翠香时，双方对转让的数额及包含的项目均已做了核对，双方均对此认可，华翠香也按照双方认可的数额支付了转让费，同时因鼎福公司与李英、苗路明之间形成经销合同关系，鼎福公司已将2017年部分返利抵顶给华翠香，其他返利及任务返息鼎福公司也应支付给华翠香，华翠香应向鼎福公司主张权利，鼎福公司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以未结算、未完成任务为理由拒绝支付，而一审法院却在未进一步审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他返利及任务返息不存在，明显错误。3、李英将货款扣留作为其劳动报酬并无不妥，此款项不应返还给华翠香。李英、苗路明在将“即墨市苗路明副食品批发部”转让给华翠香后，李英帮助华翠香经营该批发部，华翠香自己也认可李英、苗路明帮其进货及理顺供货商和卖家的关系，但李英并未承诺无偿帮其经营，双方约定华翠香以分红的形式支付给李英劳动报酬，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公平原则，华翠香也应支付劳动报酬给李英。因此，李英扣留货款作为劳动报酬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华翠香所诉保证金、返利、返息等款项应由鼎福公司承担，华翠香所诉货款不应由李英、苗路明返还，因此，李英、苗路明无需返还给华翠香92,620元。 华翠香答辩称：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李英、苗路明与鼎福公司的所有协议和返利款的结算只在其双方之间进行，与华翠香无关。第二，鼎福公司是否应给予李英、苗路明返利，其双方应进行结算。第三，李英扣款作为其劳动报酬无依据。 鼎福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华翠香对鼎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华翠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英、苗路明退还92620元（返还明细：妈妈味道产品返利款39030元、2018年4-6月份返利24000元、2017年返利17470元、鼎福公司押金10000元、李英收到本应退回给华翠香的货款15120元，共计105620元，鼎福公司曾给付华翠香2018年的返利为13000的货物，故李英、苗路明应再付给华翠香92620元，并以926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鼎福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鼎福公司、李英、苗路明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4日，李英、苗路明将其经营的位于青岛市即墨区的食品批发部的货品及部分返利款一起转让给华翠香，华翠香支付对价44万元。李英、苗路明承诺帮助华翠香理顺供货商和商场卖家的关系，后华翠香多次让李英帮助其转账进货，李英将本应给华翠香的货物发给了李伟，李伟也不返还货款，李英、苗路明、鼎福公司将应付给华翠香的返利相互推诿。 苗路明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苗路明与其妻子李英将货物转让给华翠香，华翠香自己经营不当，厂家不给其返利，与苗路明、李英无关。 鼎福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而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通过华翠香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以及其对返还明细的陈述，无法看出鼎福公司取得了不当利益并给华翠香造成损失，鼎福公司也无不当得利行为；二、鼎福公司只是与苗路明签订经销合同，并未与华翠香签订任何合同，对华翠香诉称的返利款及押金等，鼎福公司只能与苗路明依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和返利协议进行结算，而华翠香无权向鼎福公司主张苗路明的权益，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鼎福公司主张权利；三、华翠香与孙伟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鼎福公司无关，鼎福公司是依据客户的订单进行发货，华翠香与孙伟、苗路明之间的关系应自行处理，与鼎福公司无关；四、苗路明在履行合同期间给鼎福公司造成约6万元的损失，鼎福公司保留向苗路明及华翠香追偿的权利。 李英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查明，2018年7月24日，李英、苗路明夫妻二人将其经营的即墨市苗路明副食品批发部整体转让给华翠香，双方签订《转让证明》，约定：2018年7月24日接李英库存302,168元，妈妈味道返利39,030元，4-6月任务返息24,000元，2017年返利17,470元，房租20,000元，同福押金8,000元，月结店单款共18,875元，公司押金2个单10,000元（鼎福），共付李英现金439,543元。华翠香、李英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并加盖“即墨市苗路明副食品批发部”公章。合同签订后，华翠香向李英共付款44万元，李英向华翠香交付上述鼎福公司的10,000元收据（收款事由：扣交妈妈的味道保证金、客户合同保证金）及库存食品等，双方完成交接。 2018年3月31日，鼎福公司（甲方）与苗路明（乙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由苗路明在即墨地区销售鼎福公司的产品，合同签订后一律不得转让，如乙方因各种原因终止协议，并提供新经销商人选的建议，须经甲方同意并签订新的经销商协议。鼎福公司称，因在合同履行期间苗路明违反约定对外转让，对相关保证金鼎福公司不予退还,鼎福公司对苗路明2017年返利13,000元，已以货物形式抵顶给华翠香，对华翠香与苗路明之间签订的《转让证明》中妈妈味道返利、2018年4-6月任务返息，因未同苗路明结算，其也未完成任务，故并无返利，鼎福公司拒绝支付。 华翠香接手即墨市苗路明副食品批发部后，在李英、苗路明帮助其理顺供货商和商场卖家的关系期间，华翠香于2018年9月4日通过李英账户向鼎福公司支付19,750元货款，因鼎福公司发货错误，将价值15,120元货物发给孙伟，孙伟遂将15,120元返还给李英，但李英未将此款项返还给华翠香。李英称其认为该款项应是2018年7月、8月两个月其为华翠香工作的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获利无法律依据，双方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华翠香与李英签订的《转让证明》系买卖合同，华翠香所诉货款、返利款、保证金、押金等款项系基于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应系买卖合同纠纷。华翠香与李英、苗路明签订的《转让证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应按诚实信用原则遵照执行。华翠香按约支付涉案《转让证明》中妈妈味道返利39,030元、2018年4-6月任务返息24,000元、2017年返利17,470元、押金2个单10,000元（鼎福）后，经鼎福公司确认，除2017年返利13,000元以外，上述款项并不存在，故李英、苗路明收取华翠香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退还，李英、苗路明返还数额为77,500元（39,030元+24,000元+17,470元-13,000元+10,000元）。华翠香所诉要求鼎福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且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15,120元货款，此系华翠香通过李英账户向鼎福公司支付的货款，李英以工资为由扣留，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笔款项应返还华翠香。华翠香诉求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英、苗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华翠香款项92,620元（77,500元+15,120元）及以92,62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华翠香对山东鼎福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李英、苗路明负担。 李英、苗路明在二审中共同提交2018年1月至6月鼎福公司发送的销售结算单12张，证明：2018年1月李英、苗路明销售了妈妈的味道256箱，鼎福公司于2018年5月向李英、苗路明返还7,680元，每箱返还30元；2018年4月至6月李英、苗路明共销售妈妈的味道1,301箱，需返利39,030元，鼎福公司未返还；2018年4月至6月李英、苗路明总销售额为402,988元，按鼎福公司返利政策需返还24,000元（按40万元销售额计算，完成任务有2%的返利，申请任务支持是4%的返利，共6%的返利，总共24,000元）。 华翠香质证称：第一，对此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伪性。第二，返利政策支持是否存在，华翠香曾询问过鼎福公司，鼎福公司回复说无返利政策支持应给予李英、苗路明。 鼎福公司质证称：此组证据的打印部分系鼎福公司作出，对此组证据打印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此组证据的手写部分鼎福公司不知情。对李英、苗路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返利应由李英、苗路明持相关发货单、订货单等与鼎福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结算，按相应政策计算出是否享受返利。李英、苗路明所称返利均是其单方行为，鼎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且李英、苗路明提交的结算单仅是订货单。 鼎福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其与苗路明签订的2018年度返利执行协议，证明鼎福公司既有月度返利，也有季度返利，还有年度返利。 李英、苗路明共同质证称：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英、苗路明2018年一季度的销售任务是26万元，李英、苗路明完成的销售量是402,988元，属超额完成，按此协议规定应得到返利。 华翠香质证称：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此证据无鼎福公司的盖章，也未说明是什么产品。且此系李英、苗路明与鼎福公司的合同关系，应另案诉讼进行处理。 基于本案各方的示证内容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因鼎福公司对李英、苗路明所提交上述12张销售结算单打印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12张销售结算单打印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对此12张销售结算单手写部分在本案中不作分析认证；又因李英、苗路明对鼎福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交其与苗路明签订的2018年度返利执行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是否足可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在本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再作出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鼎福公司作为甲方、苗路明作为乙方于2018年3月31日所签经销合同第六章约定：乙方只有完全履行本合同条款，无违反本协议的任何行为，且完成本年度的销售目标，方可享受甲方规定的返利政策。第八章约定：1.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一律不得转让，更不得几个销售点合并使用；如乙方因各种原因与甲方友好终止本协议，并提供新经销商人选的建议，须经甲方同意，并签订新的经销商协议，老的经销协议相应取消；2.如甲乙双方发生货款或其它原因的纠纷时，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区域代理资格及全部返利，并交由甲方所在地执法机关处理。 再查明，李英、苗路明确认其将涉案返利款和押金转让给华翠香时未曾与鼎福公司沟通，也未举证证明其向华翠香转让的返利款已由其与鼎福公司核对并获鼎福公司确认。 又查明，鼎福公司作为甲方、苗路明作为乙方于2018年3月31日所签2018年度返利执行协议约定：乙方2018年销售目标为103万元，其中：第一季度26万元（4月份9万元，5月份8万元，6月份9万元），第二季度28万元（7月份8万元，8月份8万元，9月份12万元），第三季度22万元（10月份7万元，11月份8万元，12月份7万元），第四季度27万元（1月份18万元，2月份4万元，3月份5万元）。乙方月任务完成率100%及超额完成的，甲方给予乙方的月度返利为实际月度销售额的1.5%，月度任务未完成，不享受月返利。乙方季度任务完成率超过100%（含100%）的，甲方给予乙方的季度返利为实际季度销售额的0.5%；乙方季度任务完成率超过110%（含110%）的，甲方给予乙方的季度返利为实际季度销售额的1.5%；乙方季度任务完成率超过120%（含120%）的，甲方给予乙方的季度返利为实际季度销售额的3.5%。所有甲方给予乙方的返利支持均以货补形式兑现，且所补货物不再重复计入客户销售额。 还查明，李英、苗路明在二审中所提交鼎福公司销售结算单均印有“购货单位：即墨苗路明”。上述销售结算单显示2018年4月-6月的合计提货金额为383,919元，其中：2018年4月1日提货113,555元，2018年4月24日提货29,125元，2018年5月20日提货56,290元，2018年5月31日提货17,400元，2018年6月30日提货167,549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李英、苗路明虽主张其曾同华翠香约定由华翠香以分红的形式支付给李英劳动报酬，但华翠香对此予以否认，而李英、苗路明就其上述事实主张仅以其单方陈述为凭，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则李英、苗路明应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况李英、苗路明就如何计算其所谓李英劳动报酬亦未举证证明，因此，李英、苗路明关于李英有权将货款扣留作为其劳动报酬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华翠香虽与鼎福公司已形成合同关系，但据之并不能推定鼎福公司与华翠香缔约之前同李英、苗路明之间已形成的债权债务皆由华翠香承继，即鼎福公司同华翠香缔约的效力并不必然溯及既往，除非鼎福公司予以追认。因此，即便鼎福公司将李英、苗路明应获的2017年部分返利已以货物形式抵顶给华翠香，也不足以认定鼎福公司已悉数确认李英、苗路明单方主张的债权。最后，因李英、苗路明所提交鼎福公司销售结算单均印有“购货单位：即墨苗路明”，故据其表面含义仅可确认上述鼎福公司销售结算单记载的金额为苗路明从鼎福公司提货的金额，而非李英、苗路明经营鼎福公司产品的销售金额。李英、苗路明仍须举证证明鼎福公司之前向其返利就是以其从鼎福公司提货金额作为基数计算而得。在李英、苗路明未举证证明鼎福公司之前向其返利就是以其从鼎福公司提货金额作为基数计算而得的情况下，李英、苗路明在二审中所提交鼎福公司销售结算单并不能有效证明李英、苗路明主张的其可获返利金额。况且这些结算单并未记载“每箱返还30元”和“完成任务有2%的返利，申请任务支持是4%返利”等内容，甚至李英、苗路明确认真实性的鼎福公司与苗路明签订的2018年度返利执行协议也未约定“每箱返还30元”和“完成任务有2%的返利，申请任务支持是4%返利”等内容，故李英、苗路明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结算单记载的金额即使可作为计算返利的基数，也不能有效证明李英、苗路明关于其应获返利39,030元和24,000元的主张。若李英、苗路明确有充分证据可证明鼎福公司尚对其负有返利而未返，其可在向华翠香退款后另行向鼎福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英、苗路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上诉人李英、苗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