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根生，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凤，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长勇，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枣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池，河北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千秋，男，199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系陈根生长子。 原审被告：陈旭，男，199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 上诉人陈根生因与被上诉人白长勇、原审被告陈千秋、陈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根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凤、被上诉人白长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池、原审被告陈千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根生上诉请求：撤销景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7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2013年12月8日上午，上诉人到张某办公室交纳了10万元购房款，张某出具了10万元的现金收据。当天下午，上诉人在李汉智处要来张某账号，持存折到王千寺农商行，又给张某转了10万元，由于存折不能直接转账，由银行工作人员将存折中的10万元在柜台内取出再以现金方式存入张某账户，该操作流程在银行柜台均有详细记录。上诉人申请调取该10万元银行交易记录，但原审法院仅调取了张某账号的现金存入记录，对交易过程并未调取，造成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另外，张某是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上诉人将10万元汇入张某账户，张某与该购房款有根本性的利害关系，其是否将购房款交给被上诉人已无法查明，但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外观形式看，确属于两笔10万元。故仅以张某个人证言认定两笔10万元系一笔款项未免过于牵强。原审法院以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不符合常理为由认定证人证言，未免过于主观臆断，所认定的事实不能让人信服。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房屋是上诉人于2012年7月份在景县王千寺村民委员会新民居项目部购买，并陆续向项目部及其负责人张某交纳购房款275300元，因张某与上诉人达成口头约定，由上诉人为该小区购买太阳能并负责安装，以1600元／台的价格要求上诉人购买了160台太阳能，上诉人按照张某要求安装6台后，张某单方违约不再让上诉人安装剩余太阳能，因此双方又形成约定，再给付上诉人车库一间，作为抵顶上诉人尚欠的购房款以及因未能安装太阳能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至此上诉人不再拖欠该项目部购房款。上诉人在2014年5、6月份已在张某处取得该房屋钥匙并进行装修，于2015年2月份正式入住，没有任何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根据民法总则以及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2013年12月8日支付房款后未就房屋余款的履行期限再进行约定”为由，无视双方对该房屋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结清、协商违约赔偿等事实，就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证人出庭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在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上述规定并请求法庭审查被上诉人是否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且在卷中没有申请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当庭提交，其程序存在严重违法。综上，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作出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白长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陈千秋同意陈根生上诉意见。 陈旭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白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房屋尾款11647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6日，原告与王谦寺镇王谦寺村民委员会签订《王谦寺村拆迁改造合作协议书》，对王谦寺村部分片区实行改造工程，建设王谦寺镇王谦寺村幸福社区1号、2号住宅楼。协议约定原告白长勇负责全额垫资，对拆迁改造范围内投资形成的资产、配套设施、广告权等资产享有合法权益，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置的权利。被告陈根生、陈千秋、陈旭系景县王谦寺镇王谦寺村村民，2012年7月31日，被告陈根生以交付5万元定金的方式，向原告购买王××王××村幸福小区2-4-302（房屋面积为93.19平方米）、2-5-301室（房屋面积为100.09平方米）两处楼房及储存间一间（15323元／间）用于居住和使用，当时约定房价为1480元／平方米，总计购房款为301377.4元，双方在交纳房款的单据上约定房屋余款在2012年9月底交清，但被告陈根生没有在约定期限内交清房屋余款。2013年5月1日，被告陈根生交纳房款1万元，同年12月8日，被告陈根生交纳房款10万元，至此，被告陈根生已交纳购房款175300元，尚有126077.4元未交纳。因原告当庭认可被告陈根生安装6台太阳能的费用9600元，减去该笔费用，故被告陈根尚有116477.4元购房款未交纳。现涉案房屋由被告陈千秋、陈旭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王谦寺村委会签定《王谦寺村拆迁改造合作协议书》，对王谦寺村部分片区被告改造工程，建设王谦寺幸福社区1号、2号住宅楼，被告陈根生、陈千秋、陈旭系景县王谦寺镇王谦寺村村民，被告陈根生以交付5万元定金的方式与原告口头订立购房合同用于居住和使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而被告陈千秋、陈旭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非购房合同的当事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千秋、陈旭交纳尚欠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陈根生应交纳尚欠的购房款116477.4元。 被告陈根生陈述2013年12月8日现金交纳购房款10万元并开具了单据，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某交纳购房款10万元，但未索要单据，即同日共计交纳购房款20万元。对被告的陈述原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2013年12月8日陈根生拿了10万元钱到幸福小区张某办公室交纳房款，因金额较大，张某让陈根生以陈根生的名义从王谦寺农商银行存到张某的账户下，张某在收到银行提示信息后，陈根生返回张某办公室，张某给陈根生开具了10万元的收据，因当时银行显示是现金存入，所以张某在收据收款方式注明“现金”，并在审核人处签字，盖有“河北省景县王谦寺村民委员会新民居项目部”公章，被告陈根生亦在单据上签字。原告所述交纳房款过程符合房屋交易习惯，且有张某的调查笔录、张某的当庭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提交的单据互相印证；被告陈根生主张通过银行转账交纳购房款10万元，但未索要单据，与常理不符，且被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2013年12月8日只向原告交纳购房款10万元，对其同日共计交纳购房款2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提出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经查，在2012年7月31日的收据上，原、被告双方约定房屋余款在2012年9月底交清，但被告方并没有在约定期限内交清房屋余款，于2013年12月8日，被告陈根生向原告支付房款10万元，此后原、被告双方未就房屋余款的履行期限进行再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被告陈根生用2013年12月8日支付10万元房款的实际行动，变更了原、被告双方之前对房屋余款履行期限的约定，之后又未达成新的约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交纳房屋余款，但应当给被告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被告提出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陈根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白长勇剩余房款116477.4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陈根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根生提供了其代理人与河北景州农村商业银行王千寺支行财务主任胡泽丽的对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根据业务档案显示，2013年12月8日该营业网点共办理113笔业务。如果陈根生取钱之后将现金带到售楼部，在张某指令下再拿回银行存款，两笔业务之间不可能没有间隔，证明张某和项目部一审提供的10万元现金收据与农商行王千寺支行0070、0071号取存款凭条是毫无关系的两次交款。白长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庭审中，白长勇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虽然白长勇没有在庭前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但因为张某是本案诉争事实的直接经手人，为最大限度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准许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主要证实：最后一笔购房款其向陈根生催要过多次，通过电话沟通，也到陈根生门店催款，通过李汉志（音）、张彩荣（音）都催要过。其没有和陈根生说过安装160台太阳能，因为开发的小区总共有156户，不可能采购160台太阳能，为了促成客户，做活动时从陈根生处购买过6台太阳能。陈根生认为张某与白长勇是雇佣关系，其作为证人与白长勇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3年12月8日陈根生交纳房款的数额是20万元还是10万元；2.白长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2013年12月8日陈根生交纳房款的数额问题。陈根生主张2013年12月8日上午先以现金方式向白长勇雇佣的项目负责人张某交纳房款10万元，张某为其开具了收据，后又从他人处要了张某个人账号，从个人存折取款10万元，存入张某账户，该10万元没有开具收据。张某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当时陈根生拿着10万元现金到办公室交款，因数额较大，就给了陈根生其王千寺农商行的账号，要求陈根生存入账户，在收到农商行的信息提示后，为陈根生开具了10万元的现金收据。对此，本院认为，收款收据是证明交付款项的重要凭证，从陈根生提供的收款收据看，其在2012年7月31日交款两笔3万元和2万元、2013年5月1日交款1万元以及交纳储间款的15300元，白长勇均为其开具了盖有王谦寺村民委员会新民居项目部印章的收款收据，而2013年12月8日白长勇雇佣的张某仅为陈根生开具了10万元的收款收据，陈根生如果在2013年12月8日分两次交款20万元，不可能仅要求白长勇开具一份10万元的收款收据。虽然河北景州农村商业银行王千寺支行2013年12月8日办理陈根生取款和向张某账户存款的业务凭证是连续的70号和71号，二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当日该网点共办理113笔业务，但不足以证明陈根生分别以现金交款10万元和以取款又存入的方式另行交款1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关于陈根生2013年12月8日实际交纳房款10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妥，陈根生关于当日交款20万元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白长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虽然陈根生交纳定金时，王千寺村民委员会新民居项目部在收据上注明余款于2012年9月底交纳，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履行期限，应视为其余款项交纳未约定时间。另外，张某二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多次向陈根生主张权利，一审中白长勇提供的其本人及张某分别与陈根生的通话录音中，陈根生也明确表示欠款的事实，只是主张双方存在其他纠纷，故白长勇向陈根生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至于白长勇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张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问题，因张某系本案纠纷的直接经手人，即使白长勇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允许证人出庭作证。一审诉讼程序并无明显违法。 综上所述，陈根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上诉人陈根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春蕾 审判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