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2民初7530号原告：李某，男，1961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2,男,197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告;王某1,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父）,197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告;楚某,男,1946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祥明，天津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女,194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祥明，天津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2、王某1、楚某、杨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李某2019年11月6日诉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该院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津0103民初1607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被告王某2同时作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告楚某及被告楚某、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法定利息（2017年6月9日至2020年9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20年9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ＬＰＲ标准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王某2及楚蓓莉夫妻相识多年，双方原为业务关系，在他们银行存了几百万元。后双方逐渐成为朋友，关系走得很近。2016年楚蓓莉患癌后治疗花费较高，二人近十次向原告借款，总金额共八九十万元。二人随借随还，到目前为止还差60万元未还。借款时打过借条，后期还款后换过借条。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中10万元，究竟二人中哪个借款已经记不清了。原告企业经营需要身边常有大额现金，上述借款均是现金给付，没有转账。上述债务为王某2与楚蓓莉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在向王某2催要还款过程中得知楚蓓莉于2018年10月去世。根据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同时也继承了债务,故四被告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一直未予归还该借款，故成讼。王某2和王某1均辩称，被继承人楚蓓莉与王某2夫妻关系，2018年10月10日因患癌症死亡，王某1系双方之子。李某与王某2和楚蓓莉通过业务关系相识，后成为朋友。王某2系农业银行职员，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中不允许工作人员与客户有大额资金往来，故借款均为现金形式。楚蓓莉患病后李某帮我们介绍医疗机构和医生，我们很感激。当时家中钱款周转不开，就多次向李某借款。大部分的借款是去原告中北镇家里借的，部分小额借款就在银行门口没有监控的地方交付。金额小的借款已经偿还，只有两笔较大数额的没还，一个是本案的10万元，另有50万元也在诉讼中。大部分借款没有书写借条，有时候就是正反页的记载。2018年夏天双方整理债务，重新写了借条。楚蓓莉癌症治疗期间除医院费用外，还自费购买靶向药特罗凯，每月约两剂8700元，一共花费了15万余元。2016年自费药包括肺穿刺和三次基因检测费都是自费，不存在二次报销。此外还购买增强免疫力药物如硒肽10剂18万元，熔岩胶囊50万元。2018年6月经单位领导亲属介绍，去北京拜恩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做中医治疗，服用其寄来的中药，两月合计支出50万元，是楚蓓莉自行汇款的，现该公司已联系不上。2016年3月4日楚蓓莉一次性还房贷641144.32元，另转账和消费共47万元。2017年和2018年楚蓓莉还在中宏人寿保险公司为王某1投保了人身保险，支出50万元。上述借款虽无楚蓓莉签名，但都是用于治疗和家庭生活，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意偿还原告。楚某、杨某均辩称，楚蓓莉系二被告女儿，2018年10月10日死亡。得知其患病后，二被告多次关心其是否有看病费用，楚蓓莉一直说有钱看病，从未向二被告提出缺钱。既然原告以被继承人债务为由起诉二被告，首先必须确认债务真实存在且债务必须是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假诉讼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就是捏造夫妻共同债务情形，被告认为本案即属于此种典型的虚假诉讼，只要通过鉴定借条的形成时间就可以判定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虽然我方撤销了对借条书写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但我方仍保留控告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及《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指南（2020年第22号）》两个司法解释均指出，在审理夫妻债务案件中必须审核是否共债共签。本案中楚蓓莉虽患癌症，但不属于意识丧失和行为丧失，其书写能力没有受到影响。本案中借条只有被告王某2一人签名，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及被告王某2均陈述因借款时太乱没有书写借条，后来补写借条完全不符合逻辑常理。既然事后有时间补写借条为何没有楚蓓莉签名？从借条本身形成时间看完全是倒叙的，是从银行流水中找出某一时间取款记录，以此作为借款时间书写借条。被继承人2016年至2018年10月10日患病去世期间，在肿瘤医院治疗共支出9万余元。被继承人2016年至2018年工资收入共104万元，王某2也是银行职员，曾任副行长，工资也不低。患病后保险公司理赔获取了75万元，还存在医疗费的二次报销，被告王某2也没有提供其他用于大额医疗支出的证据。且2019年楚蓓莉遗产继承案件中王某2并未提出存在五位债权人和七个借条，其在执行过程中才提出夫妻债务不合常理。原告未能证明楚蓓莉对借款知情，故即使存在本案的借款事实也应该是王某2的个人债务，应该由其单独承担，与被继承人遗产偿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楚蓓莉与王某2××××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王某1。2016年3月初楚蓓莉确诊患恶性肿瘤，2018年10月10日医治无效死亡。楚某和杨某为楚蓓莉父母。楚蓓莉为浙商银行天津分行职员，该行2020年12月22日出具证明，2016年至2018年三年期间，楚蓓莉实际取得薪资福利共1045664.51元。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2020年12月4日出具调查令回复，楚蓓莉2015年8月3日在该公司购买三份“都会健康两全保险”，2016年3月30日楚蓓莉提交重大疾病理赔申请，该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将45万元理赔金付至楚蓓莉尾号8047的中国银行账户。2020年5月14日，该公司将3万元身故关爱延续保险金付至王某2尾号6173农业银行账户。中国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2018年12月27日理赔决定通知书显示，楚蓓莉2016年2月至3月医疗费理赔3384.55元、重大疾病理赔30万元。2016年10月至12月医疗费理赔共2954.92元。2018年8月29日和2018年10月4日医疗费理赔13055.32元。2016年3月4日楚蓓莉一次性大额偿还房屋贷款641144.32元。2018年3月16日，楚蓓莉作为投保人为王某1在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中宏宏睿宝宝年金保险（分红型）”，一次性缴纳保险费357050元。2018年6月5日，楚蓓莉作为投保人为王某1在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中宏尊享人生养老年金保险（分红型）”，一次性缴纳保险费144360元。天津市肿瘤医院为本院出具楚蓓莉治疗费用明细，从2016年3月至2018年10月住院费用自费部分累计54069.12元，门诊治疗费用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9日累计支出36227.94元，以上合计90297.06元。楚蓓莉名下浙商银行有三个账户，其中尾号9641账户（卡尾号9977）为其工资账户，2016年6月15日支出50万元购买理财，2016年7月18日理财回款501921.23元，两日内，楚蓓莉向其浙商银行尾号6241（卡尾号0158）账户转入519100元。楚蓓莉浙商银行另一尾号9985账户（卡尾号9772）2015年2月16日支出8万元购买理财，2016年2月16日理财回款84880元；2016年5月11日支出10万元购买理财，2017年5月11日回款104300元；2016年8月24日支出20万元购买理财，2017年2月22日回款204487元。楚蓓莉浙商银行另一尾号6241账户（卡尾号0158）主要用于基金和理财，2016年1月28日从中国银行尾号8047账户两次共转入118万元，当日全部购买易方达基金，2月22日，该账户赎回基金77万元，连同9772账户转入的8万元共85万元一起转入深圳聚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2016年5月11日，该账户赎回基金50万元购买理财（同年8月15日回款505589元）；2016年7月27日该账户支出50万元购买理财（同年8月29日回款501808元）；2016年9月7日该账户支出30万元购买理财（同年12月12日回款303195元）；2016年9月29日该账户支出20万元购买理财（2017年1月3日回款202104元），2017年2月9日该账户支出30万元购买理财（同年5月12日回款303667元）；2017年6月5日该账户支出两笔50万元购买理财（同年9月5日回款506238.36元，同年12月4日回款512565.48元）；此后该账户多次购买金额数万元的短期理财产品，楚蓓莉死亡后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6日回款101257.75元和316740元，后王某2将该账户存款转入自己农业银行账户并销户。2019年1月24日，楚某、杨某为与被告王某2、王某1继承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对被继承人楚蓓莉遗产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2019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2019）津0102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对王某2主张因给被继承人治疗向他人借款100余万元，因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未予支持。2019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13日，原告李某及案外人田涛、李某、赵辰陆续向法院提起与本案四被告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要求偿还借款本金总计122.4万元。本案庭审中，李某提供王某2手写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王某2，身份证：120103197410××××，于2016年4月22日向李某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约定还款期限两年，持立此具。落款日期：2014.4.22”。王某2及王某1认可该借条系其2018年夏天对账后补写。楚某与杨某认为该借条存在伪造嫌疑，曾申请对借条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撤回申请。第二次开庭时，李某另提供农业银行尾号3579账户明细一份，其中2016年4月22日现支10万元。王某2认可上述借款，并主张借款用于楚蓓莉患癌后为其自费购买靶向抗癌药“特罗凯”及进行基因检测共支出124487.71元，购买增强免疫力药物“硒肽”和“熔岩胶囊”共支出50万元，2018年7月3日在北京拜恩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中药治疗支出50万元。王某2提供购买抗癌药“特罗凯”及进行基因检测的发票（曾在继承纠纷案件中提供）和银行卡消费记录，对其购买增强免疫力药物的50万元主张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票据，对其进行中药治疗的50万元虽提供收据（曾在继承纠纷案件中提供），但未提供正规发票且主张现金支付。楚某、杨某对杨忻提供的借条和账户明细与本案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原告与王某2存在借贷关系，无法证明用于楚蓓莉治病，无法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楚某、杨某曾申请对借条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主张借条为2019年10月后补写，后为加快案件审理进程，二被告撤回该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李某与王某2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并提交了银行取款记录、借条予以证实，其已初步完成了举证义务，王某2作为借款人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与王某2之间约定利息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为案涉的1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被继承人楚蓓莉与被告王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综合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对自己提出案涉的10万元借款属于被继承人楚蓓莉与被告王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之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作为债权人，未提交楚蓓莉共同签字或者其事后追认的证据，无法证明借款行为是基于王某2与楚蓓莉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借款虽发生在楚蓓莉患病治疗间，但楚蓓莉患病以来工资收入超过104万元、生前大病保险理赔超过75万元、肿瘤医院医疗费支出9万余元、2016年初支出64万余元一次性偿还房屋贷款、2018年为其子王某1投保并交纳保险费50万余元及楚蓓莉患病期间名下银行账户存在多次购买理财，其死亡后仍有四十万余元理财款入账的事实，本院不能认定楚蓓莉在未向近亲属借款的情况下有向他人借款的需求。王某2虽主张为楚蓓莉购买抗癌药“特罗凯”及进行基因检测共支出124487.71元，购买增强免疫力药物“硒肽”、“熔岩胶囊”共支出50万元，2018年7月3日在北京拜恩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中药治疗支出50万元。但王某2仅能提供购买抗癌药“特罗凯”及进行基因检测的发票和银行卡消费记录，对其购买增强免疫力药物的50万元主张现金支付且无法提供票据，对其进行中药治疗的50万元虽提供收据，但无法提供正规发票且主张现金支付，被告楚某和杨某不予认可，本院对该100万元支出不能认定。综上所述，李某既未提供证据证明10万元借款系王某2与楚蓓莉夫妻合意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借款项用于给楚蓓莉患病治疗或王某2与楚蓓莉共同生活，故其主张的10万元借款不能认定为被继承人楚蓓莉与被告王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某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为由，要求四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某2既认可该笔借款并同意偿还，本院认定该款为王某2的个人债务，应由王某2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某2给付原告李某1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王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新海审判员  孙宝军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裴艺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