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马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海普电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开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燕，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龙，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舜耕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钟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良溢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体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扬，男，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磊，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婷婷，女，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向晖，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茜，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体连，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高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海普电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普公司）、山东舜耕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耕公司）、山东良溢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溢公司）、夏扬、钟磊、路婷婷、夏向晖、李体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高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农商行高新支行在庭审中仅提交提款申请书、借款借据、承诺书作为证据无法证实自己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农商行高新支行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作为证据，且该证据未经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一审判决据此进行认定证据，并进行裁判属于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农商行高新支行在一审中提交了如下的证据：1、申请、借款借据各1份；2、承诺书7份；3、欠款、欠息明细1份；4、委托代理合同、收费发票、转款凭证，其中证据1申请、借款借据各1份和证据3欠款、欠息明细1份，证明内容如下：2017年7月23日，海普公司向农商行高新支行申请短期流动资金借款；一金额为179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用途为购买无压综控软件系统，到期用业务收入一次性归还，本次借款的担保企业为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农商行高新支行同意海普公司的借款申请。2017年8月2日，农商行高新支行向海普公司发放了179万元贷款，借款利率为6.525‰。证据3欠款、欠息明细1份证明海普公司已偿还的借款利息明细及尚欠农商行高新支行的本金、利息等信息，从2017年8月2日贷出日开始到2018年6月21日海普公司一直在还息，且不欠息。综上，农商行高新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申请、借款借据及欠款、欠息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海普公司应该向农商行高新支行承担还本付息的还款责任。农商行高新支行要求海普公司偿还农商行高新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79万元及利息（含复利、罚息）具有事实依据。（三）农商行高新支行一审提交的证据2承诺书7份，该承诺书的内容如下：山东舜耕工贸有限公司、山东良溢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夏扬、钟磊、路婷婷、夏向晖、李体连自愿为借款人济南海普电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佰柒拾玖万元整，用途购系统软件，期限壹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贵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承诺书的签署时间、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均与农商行高新支行一审提交的证据1相符，且并不存在其他主债权，故承诺书所担保的主债权是明确、特定的，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夏扬、钟磊、路婷婷、夏向晖、李体连应当对海普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当承担农商行高新支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农商行高新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海普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夏扬、钟磊、路婷婷、夏向晖、李体连对海普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当承担农商行高新支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进行裁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海普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婷婷辩称，我没有对该笔贷款做过担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向辉辩称，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的《承诺书》实为夏向晖为2016年或2015年的同数额贷款做担保时签署，此《承诺书》既无编号，也无起止日期，夏向晖认为其作为当时《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附件存在，故只签名按手印，没签署时间。农商行高新支行在落款处添加2017、7、28后，将其作为本案起诉夏向晖的重要证据。夏向晖一审已按法定程序申请对该笔迹形成时间、是否为夏向晖本人书写、《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带有夏向晖名字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多处涂改部分等进行鉴定。2020年11月6日开庭时，夏向晖当庭请求法庭责令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2016年的承诺书、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作为检材，法庭限农商行高新支行庭后三日内提交上述证据，逾期不提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见2020年11月6日庭审笔录第6页倒数第7行）。然而农商行高新支行至今也未提供上述证据，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的《承诺书》无法证明是夏向晖为案涉贷款所签。夏向晖没有为编号为（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流借字（2017）年第4-28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涉贷款做过担保，本案所涉重要证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带有夏向晖名字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也就是农商行高新支行在起诉状中提到的，将本案诉至法院的重要依据一审开庭却未提交。农商行高新支行于2019年就同一事实与理由起诉时提交过上述证据，案号：（2019）鲁0191民初2889号。农商行高新支行本案之所以不提交上述证据，是因为经其涂改变造，将2016年或2015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改成2017年的贷款手续。因上述证据在农商行高新支行控制之下，夏向晖请求法院责令提交重要书证的申请书已于2020年8月27日提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结合本案，一审法院收到夏向晖的申请后，开庭前已责令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上述证据，庭审时又再次责令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农商行高新支行仍拒不提交（见2021年1月5日庭审笔录第6页第6行），故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即案涉贷款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带有夏向晖名字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被涂改变造。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真相，驳回农商行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农商行高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普公司偿还农商行高新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79万元，利息（含复利、罚息）382,179.57元（计算截至2020年2月20日），共计2,172,179.57元；2.海普公司偿还农商行高新支行利息、复利、罚息（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利率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3.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夏扬、钟磊、路婷婷、夏向晖、李体连对海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本案的律师费、公告费由海普公司、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夏扬、钟磊、路婷婷、夏向晖、李体连承担；5.本案的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海普公司、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夏扬、钟磊、路婷婷、夏向晖、李体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商行高新支行因与海普公司、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夏扬、钟磊、路婷婷、夏向晖、李体连之间的涉案贷款纠纷，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鲁0191民初288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农商行高新支行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虽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被告偿还利息、罚息，但并未明确利息、罚息的具体数额及具体的计算起止时间，亦未提供该利息、罚息的计算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高新支行的起诉”。另查明，农商行高新支行为本案诉讼，委托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为其代理，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农商行高新支行向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6,0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农商行高新支行主张与海普公司存在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与夏扬、钟磊、路婷婷、舜耕公司、良溢公司、李体连、夏向晖存在涉案担保合同关系，但仅提交提款申请书、借款借据、承诺书予以证实，海普公司、路婷婷、夏向晖均对此不予认可。依据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因农商行高新支行与海普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与夏扬、钟磊、路婷婷、舜耕公司、良溢公司、李体连、夏向晖存在其他担保关系，且农商行高新支行未能就涉案借贷提供对应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该行为与《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载明的“基于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流借字2017年第4-28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相悖，担保承诺书中亦未载明对应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等内容，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海普公司之间形成本案其主张的借贷关系，与夏扬、钟磊、路婷婷、舜耕公司、良溢公司、李体连、夏向晖形成本案其主张的担保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农商行高新支行主张海普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79万元、利息及律师代理费，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夏扬、钟磊、路婷婷、夏向晖、李体连对海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扬、钟磊、舜耕公司、良溢公司、李体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89元，由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海普公司9010101103442050011655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海普公司已于2017年8月2日收到农商行高新支行179万元，并且海普公司自2017年8月开始至2018年6月一直按月还息，故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予以偿还借款；证据二，各被上诉人2016年1月28日签署的保证书承诺函。证明：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各被上诉人签署的保证书承诺函，真实有效，对应海普公司2017年借款，担保关系合法有效，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海普公司经质证，针对证据一，现在海普公司是新股东，与贷款发生期的股东不一致，不清楚贷款情况。变更后有两个股东，变更前的股东不清楚，股东变更时间不清楚。贷款流向购买物品没有实物；证据二与我方无关。夏向晖经质证，证据一，因农商行高新支行未提交借款合同，无法证实该笔贷款的真实性；证据二所提供的材料没有2016年夏向晖签订的承诺书。农商行高新支行未提交2016年借款合同，所以不能证明2016年借款是180万元。路婷婷经质证，证据一与我无关，银行提供的还款明细该笔贷款没有正常还款，经常出现逾期行为。不能证明是为该笔贷款还款的，且借款人在银行有多笔贷款，银行提供的是存款明细而非还款明细；证据二承诺函日期并非我本人所签订，签字时只有承诺人地方，其他地方均是空白。当时我签字涉及的贷款，2016年已还清。这份资料是我之前签订的，不是涉案贷款。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夏扬、钟磊、李体连未提交质证意见。夏向晖、路婷婷提交涉案贷款的借款合同及夏向晖、李体连保证合同，路婷婷、钟磊保证合同日期涂改处的照片六张。证明：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2016年的，2017年未签订过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农商行高新支经质证，对证据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海普公司已于2017年收到借款。海普公司经质证，照片上日期有涂改迹象。认可夏向辉、路婷婷的证明目的。舜耕公司、良溢公司、夏扬、钟磊、李体连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的证据一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证据二与本案争议款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夏向辉、路婷婷的证据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农商行高新支行主张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未提交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予以证明，只提供了借款申请、借款借据、担保人承诺书等证据，担保人对其签字的承诺担保书及签字时间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提供（2019）鲁0191民初2889号案件中其所拍摄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照片，相关日期存在涂改痕迹，在本案中法庭责令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交上述证据，农商行高新支行回应丢失，不能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农商行对其主张的借款及担保关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农商行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7元，由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