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大纲，男，1977年8月6日生，汉族，住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臣，男，1950年6月7日生，汉族，住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亚晶，女，1963年4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健，男，1981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乾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翼，女，1985年4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上诉人：于大纲、高亚晶因与被上诉人程健、张东翼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大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臣、王凤娟，上诉人高亚晶，被上诉人张东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大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大纲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605号房属于张东翼与程健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原审庭审中查明，张东翼与程健于2009年登记结婚，605号房2013年登记在张东翼名下，2020年4月27日张东翼与程健作为共同转让人将605出售给高亚晶，三人共同签订了转让合同，并根据此合同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到高亚晶名下。这些已查明案件事实足以证明605房不管是张东翼与程健共同出资购买，还是个人出资购买，或是接受赠与，都不能改变605房是张东翼与程健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事实。原审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撤销605房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于大纲要求高亚晶于判决生效后将房屋变更回张东翼与程健的名下的诉讼请求应予保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于大纲的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3、律师费应予保护。高亚晶对于大纲的上诉请求辩称，605号房屋就是我自己投资写在孩子名下。我不知道程健和于大纲的事。604号房屋是110万元买的，写8万元是中介说的。律师费我们不承担。张东翼对于大纲的上诉请求辩称，605房屋是我父母出资购买的，我们没拿一分钱。604房屋价格是110万元，写8万元是中介让签订的，说是为了省税。律师费我们不认可。程健未出庭，未答辩。高亚晶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程健与张东翼将604房屋转让给高亚晶的行为有效。事实与理由：1、张东翼于2017年、2018年分别3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张东翼与程健现仍处于分居状态。虽然法律层面是夫妻，但已不是事实夫妻。离婚几年里两人几乎没有联系，程健连孩子都将近一年时间都没见。原审认定高亚晶对于程健与于大纲发生交通事故一事应当知情纯属推理，没有证据证明。高亚晶对此并不知情。2、高亚晶与程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高亚晶购买604房屋，双方约定价格110万元，并支付程健定金10万元。原审认为高亚晶与程健办理产权登记时签订的合同价款8万元，并办理产权登记。是委托中介代办时（已向中介支付500元代办费），中介说可以减少交税款等目的，而做出的虚伪表示，非双方真实意思。购入房屋价与计税价有差异在二手房市场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审认定8万元合同价是过户时的网签价，不是实际购房成交价。不管是买新房或是买二手房都是要交税的，过户的网签价和成交价不一定完全相同的。我们是按照房管局的计税价合理进行过户的。不是低于市场价格过户的。有房产交易申报表和税收完税证明为证。高亚晶的购房款是其儿子张东冀卖掉自己的房产，用卖房款给付程健，由银行取款单为证。高亚晶购买的原因是后来得知张东翼与程健离婚期间程健欠外债高达200万元，离婚判决下来后不断有人来要债，迫于无奈筹钱购买此房。于大纲对高亚晶的上诉请求辩称，于大纲的姐姐与高亚晶的丈夫是同一银行员工，于大纲与程健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银行员工均知情，高亚晶称不知道不是事实。即使张东翼与程健夫妻感情曾出现不和，但一直没有办理离婚手续，高亚晶不可能不知道于大纲与程健的交通事故。高亚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购买的604房屋行为具备善意第三人的法定条件，高亚晶在上诉状中自认是因为得知程健在外由巨额债务才购买了604，高亚晶与张东冀、程健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成立。于大纲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程健、张东翼向高亚晶转让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605号房和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2单元604号房所有权的行为。2、高亚晶于判决生效后协助程健、张东翼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程健、张东翼名下。3、程健、张东翼、高亚晶赔偿原告律师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程健与张东翼是夫妻。第三人是张东翼的母亲。2019年1月18日，被告程健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原告于大纲提起诉讼，乾安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吉072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程健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84,468.74元。程健提起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吉07民终363号民事判决，驳回程健的上诉，维持原判。从判决生效至现在，被告程健没有支付任何赔偿款，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得知，被告为逃避债务，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于2020年4月27日，以5万元的价格将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605号房转让给第三人，于2020年5月25日，以8万元的价格将位于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2单元604号房转给第三人。原告认为，第三人明知被告为逃避债务，将涉案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转让给第三人，被告及第三人以此手段非法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拒不执行法院判决，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的违法行为。程健原审辩称，他说的8万元出售的房子不是我的，我的房子是604室，605不是我的，是为了交中介的税，他们中介写的8万元，不是8万元卖的。张东翼原审辩称，605室房子是我妈出钱买的，只是登记我名下，不是我的，现在我跟程健2017年左右已经起诉了3次离婚，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他孩子也不管，也不往家拿钱，这个事情跟我没关系，604室的房子是我和程健共有的，房子卖给我母亲了。高亚晶原审述称，604室的房子是我花110万买的，605室是我买的落在了孩子的名下，我现在想要要回来。原审认定如下：1、程健与张东翼系夫妻关系，高亚晶系张东翼母亲。2、2019年12月31日，关于于大纲与程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吉072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程健给付原告于大纲赔偿款1,684,468.74元。程健提起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吉07民终3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程健未按判决履行给付义务，于大纲向本院申请执行。3、2020年5月25日，程健、张东翼与高亚晶签订转让合同，转让方程健、张东翼将其共有的坐落于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2单元604号房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亚晶，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9.05平方米。庭审中，程健、张东翼及高亚晶均承认双方依据该转让合同办理了转移登记，高亚晶承认该房屋现在登记在其名下。现程健、张东翼及高亚晶均表示该房屋的转让价格为110万元，程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总金额为87万元的借据三枚，拟证明卖房款已经被其用于偿还欠款，原告对此提出质证意见：“程健提供的这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二被告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系合法行为。”张东翼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程健、张东翼与高亚晶所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23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二被告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2）户名为张东翼、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20年7月8日10万元、2020年7月9日8万元、2020年7月10日2万元的中国银行无折现金取款单三份，客户姓名为高亚晶、部提金额为1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申请确认书一份，姓名为高*晶、交易时间为2020年8月30日、支取金额为10万元的中国银行大额存单业务回单一份，手机截屏明细详情五份，分别为2020年5月7日卡取15万元、2020年5月8日卡取8万元、2020年4月29日对方户名为张东翼的他行汇入1万元、2020年5月1日对方户名为张东翼的他行汇入1万元、2020年5月1日对方户名为张东翼的他行汇入9万元，拟证明卖房的钱给程健了。原告对以上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五张银行取款凭证是现金取款，不能证明第三人的现金用途，手机明细详情无法证明尾号是5972的银行卡的持卡人，即使5972的持卡人是程健那么也是夫妻二人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张东翼想要证明的问题。4、2020年4月27日，程健、张东翼与高亚晶签订转让合同，转让方张东翼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2单元605号房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亚晶。庭审中，程健、张东翼及高亚晶承认均双方依据该转让合同办理了转移登记，高亚晶承认该房屋现在登记在其名下。现张东翼及高亚晶均认为该房屋系高亚晶出资所购买，购买时登记在张东翼名下，张东翼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三枚，分别为：户名为张喜有交易日期为2013年10月29日总支出金额为2,364.83元总收入金额为2500元一枚、户名为韩春艳交易日期为2013年10月29日总支出金额为1,437.19元总收入金额为1500元一枚、户名为于立影交易日期为2013年10月29日总支出金额为1,434.99元总收入金额为1500元一枚。原告对以上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不了605房系第三人夫妇出资。5、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在高德地图所查询的长春市某路属于长春市南关区，以及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网上拍卖长春市南关区被执行房屋的评估价格为11,379元/㎡，二被告及第三人对此无异议。6、于大纲因行使本案撤销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因于大纲与程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本院及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程健给付于大纲赔偿款1,684,468.74元，故于大纲对程健享有债权的数额为1,684,468.74元，判决生效后，程健未按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并于2020年5月25日，程健、张东翼将其共有的坐落于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2单元604号建筑面积为99.05平方米的房屋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亚晶，该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且程健与张东翼系夫妻关系，高亚晶系张东翼母亲，基于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高亚晶作为受让人对于程健因交通事故给于大纲造成损害并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应当知情，由于债务人程健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于大纲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高亚晶知道该情形，故债权人于大纲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程健、张东翼、高亚晶虽主张该房屋的转让价格为110万元，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双方于2020年5月25日所签订并依此办理转移登记的转让合同，亦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的转让价格为110万元，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涉及的605号房屋，现张东翼及高亚晶均认为该房屋系高亚晶出资所购买，购买时登记在张东翼名下，原告所提交的转让合同中的转让方为张东翼，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属于程健、张东翼共有，且程健在本案中亦表示该房屋不是其所有，本院在本案中无法确定该房屋属于程健所有或属于程健与张东翼共有，故对于原告关于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高亚晶于判决生效后协助程健、张东翼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程健、张东翼名下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于大纲虽因伤残无法出庭参加诉讼，但其可以委托近亲属等代理进行诉讼，故其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并不是原告行使撤销权所必须产生的费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程健、张东翼于2020年5月25日将坐落于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2单元604号房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高亚晶的行为，该行为自始无效。二、驳回原告于大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1170元，由被告程健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高亚晶向法庭提供证据有：1、房产交易申报表；用以证明当时过户时是按37万元交的税，这是房产所给评估地价，不是8万元。2、完税证明；用以证明是7000多的过户税。3、购房协议；用以证明张东冀卖自己的房子，卖房款给高亚晶交的购买604房购房款，是80万元。对高亚晶提供的上述证据，于大纲均提出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于大纲请求撤销张东翼、程健将604房屋转让给高亚晶的行为是否支持的问题。因程健在未向于大纲履行人民法院确定的法律义务的情况下，与张东翼将共有的坐落于长春市某路**号*胡同改造工程8／10／18（1）幢2单元604号建筑面积为99.05平方米的房屋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高亚晶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且高亚晶系程健的岳母，原审认定基于双方的身份关系，高亚晶对程健向于大纲的债务没有偿还的事实应当知情，符合常理，高亚晶在其上诉状中称“高亚晶购买房产的原因是后来得知女儿张东翼与程健离婚期间程健欠外债高达200万元，离婚判决下来后不断有人要债，迫于无奈筹钱购买此房”的陈述也说明高亚晶对程健欠债的事实是明知的，所以，于大纲请求撤销高亚晶与张东翼、程健签订的604号房屋买卖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是正确的，高亚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于大纲请求撤销张东翼将605号房屋转让给高亚晶的行为是否支持的问题。原审以张东翼和高亚晶均认为该房屋系高亚晶出资购买，购买时登记在了张东翼的名下，程健也表示不是其共有为由，不予支持于大纲的此点诉请，并无不当。因于大纲请求撤销张东翼、程健将604房屋转让给高亚晶的行为，本院已经予以支持，于大纲进一步请求高亚晶协助张东翼、程健将该604房屋登记在张东翼、程健的名下，无法律依据，于大纲的此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于大纲请求保护其律师费的主张，原审没有采纳，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大纲、高亚晶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二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于大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大纲负担；上诉人高亚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亚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会青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茜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