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梅君，女，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戴埠市场。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子钧，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梅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梅君上诉请求：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81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生产经营是国企改制遗留的历史问题，应通过协商解决。案涉房屋原是溧阳市仪器厂的厂房，上诉人丈夫为溧阳市仪器厂的职工，1998年年底溧阳市仪器厂改制，上诉人夫妇在案涉房屋自主创业，建立了服装加工厂，且案涉房屋系案外人张荣康租赁并已支付租赁费，无偿提供给上诉人夫妇使用。被上诉人冒然收回案涉房屋，上诉人夫妇将失业，一辈子的心血将付诸东流，上诉人家庭生活将无着落。2.被上诉人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取得案涉房产的物权，无权起诉。被上诉人依据溧政发（2019）2号通知主张案涉房屋的权利，溧政发（2019）2号只是政府内部的通知，物权转移应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且一审庭审己经查明案涉房屋的溧房权证戴埠镇字第1××6号产权，是登记在溧阳市仪器厂名下，溧阳市仪器厂为集体企业，溧阳市仪器厂至今仍然存续，作为集体企业资产依法不能划拨，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依据溧政发（2019）2号通知，根本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案涉房屋和收取租金。3.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2月29日溧阳市工业一中心与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溧阳市工业一中心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此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声称的案涉房屋租赁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依据此合同主张返还案涉房屋理由不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认为“不动产变更登记，仅仅是权利归属的确认和记载，本身并不直接设定物权，原告未依据划拨文件办理变更登记，不影响其享有的不动产物权”，显属不妥。首先，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划拨”能够变更物权；其次，本案中溧政发（2019）2号通知内容是针对国有资产的划拨，而案涉房屋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权证，证明案涉为集体资产，依据当前的证据和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也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显然错误。三、被上诉人在明知其没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情况下，不顾案涉房屋上诉人的历史现状，采取所谓“封门”等违法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三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称，被上诉人没有资格或者没有权利要求返还。因为至今为止，案涉房屋的产权也不在被上诉人名下，而且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溧阳市仪器厂，溧阳市仪器厂是集体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企业的权利，任何个人或单位不得损害集体企业的财产所有权。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依据所谓的通知来主张其权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南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申请人已经提供了溧阳市人民政府提供的2号文件并持有案涉房屋权证原件，足以证明其已依法划拨取得坐落于××镇××，1栋的房屋，权证号是地房戴埠镇字第1××6号。同时依据物权法第28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发生效力。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搬离并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同时案涉房屋作为国有资产依法应当被保护，不得由他人非法占用。故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南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梅君搬离并返还溧阳市仪器厂门口的门面房一间（权证号：溧房戴埠镇字第1××6号），按1500元每年支付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2.案件诉讼费用由任梅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2日，溧阳市工业一中心作为甲方与任梅君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用协议一份，约定仪器厂仓库三间租给乙方使用，时间暂一年，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如双方同意可继续订。年租金为4500元。租用期间，甲方资产如需出售或整体处理，本协议自行终止。二、2019年1月2日，溧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溧政发（2019）2号文件《市政府关于划拨国有资产注入国有企业的通知》，南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位于××镇××街××号仪器厂的房产（包括权证号：溧房戴埠镇字第1××6、1××7、1××8、1××9、1××0、1××1、1××2号），建筑面积合计3465.7平方米。三、2019年9月6日，戴埠镇物业管理办公室发布公告，载明：根据市政府溧政发（2019）2号文件精神，溧阳市市属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将溧阳市仪器厂（戴埠镇东大街）资产悉数移交至戴埠镇人民政府，请各单位于2019年12月10日前搬离该地块。2020年4月17日，戴埠镇物业管理办公室在任梅君所经营的服装工厂店附近张贴公告，要求各单位于2020年4月31日前清退相关物品，搬离地块。届时将封锁厂区大门，带来的损失由拖延方自负。2020年5月23日，任梅君自行拆除政府部门钉的遮挡牌照，民警到现场后勒令任梅君归还牌子。四、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号为溧房权证戴埠镇字第1××6号，登记在溧阳市仪器厂名下，房屋坐落于××镇××街××号××，1幢，规划用途为厂房，建筑面积为25㎡，附记页载明遗失补证（2001），该企业现已停产歇业。溧阳市仪器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五、一审庭审中，南山公司陈述，房产证权属变更正在办理过程中，之前因涉及多部门协调未能办好。南山公司委托戴埠镇物业管理办公室对案涉房屋的物业事宜进行管理，该办受南山公司委托在案涉房屋处张贴公告。如果支持南山公司的诉请，则任梅君搬离的合理期限由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由南山公司提供的溧政发（2019）2号文件、房产权证、厂房租用协议、公告、张贴照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任梅君提供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厂房租用协议、收款收据，以及双方一审庭审陈述、代理意见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南山公司提供溧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溧政发（2019）2号文件并持有案涉房屋权证原件，足以证明其已依法划拨取得坐落于××镇××街××号××，1幢的房屋（权证号：溧房戴埠镇字第1××6号）。任梅君抗辩称南山公司尚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因而缺乏返还请求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不动产变更登记，仅仅是权利归属的确认和记载，本身并不直接设定物权，南山公司未依据划拨文件办理变更登记，不影响其享有的不动产物权，对任梅君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任梅君又抗辩称案涉门面房系案外人张荣康租赁并已支付租赁费，但南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任梅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南山公司要求任梅君搬离并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任梅君对南山公司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标准无异议，故对南山公司要求任梅君按1500元每年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任梅君腾空并向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其占用门面房一间（权证号：溧房权证戴埠镇字第1××6号），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任梅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向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按1500元每年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任梅君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溧阳市仪器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该企业虽已停产歇业但并未办理营业执照注销登记手续，企业法人资格仍存续，依法具有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案涉争议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溧阳市仪器厂名下，溧阳市仪器厂对案涉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溧阳市人民政府溧政发（2019）2号文件虽将溧阳市仪器厂资产划拨至南山公司，但在案涉争议房产尚继续登记在溧阳市仪器厂名下，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南山公司并不能就此取得案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故本案中，南山公司对案涉争议房产并无所有权，无权就案涉争议房产主张权利，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上诉人任梅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退还江苏南山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任梅君预交的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