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星星，重庆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重庆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红明，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先进，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林丽因与被上诉人梅红明，原审被告王先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星星，被上诉人梅红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先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林丽与王先进的离婚协议不应被认为是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林丽与王先进感情不和多年，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二人于2019年5月30日协议离婚。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林丽，该房产由林丽于2012年8月17日购买取得，双方离婚协议涉及双方关系的解除、抚养权归属、房产处理等多方面内容，这些内容互为前提，构成一个整体，不应认定为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离婚协议中不涉及他人利益，梅红明对离婚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离婚时王先进隐瞒了担保事宜，林丽不知情，且王先进的担保之债系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的共同之债。法院查封了被执行人戚万勇名下一套房，系轮候查封，只是暂不具备执行条件，尚未认定为不足以清偿债务，林丽没有证明戚万勇名下其他财产的义务，梅红明可以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2．梅红明的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梅红明于2019年7月18日得知王先进离婚的事实，其于2020年8月11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梅红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先进未做陈述。梅红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先进、林丽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协议内容；2．判令确认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路××号××幢××单元××的房屋（房地证号201房地证2012字第0××8号）为王先进、林丽夫妻共同财产，王先进对该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梅红明、戚万勇（协议人）与王先进（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结算后达成如下协议：戚万勇定于2018年11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归还15万元，余款2018年3月15日前全部付清。如戚万勇在上述约定期限内任一期未按时归还，则戚万勇自愿按欠款总额即33163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资金利息，利息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止。担保人王先进自愿对戚万勇上述欠款承担还款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梅红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担保期限至戚万勇还清本息之日止，如戚万勇在2018年11月29日未归还第一笔款项，则王先进自愿将自己的房产证（位于渝北区××路××路××号××幢××单元××号）交梅红明作为该还款担保。王先进应同时无条件配合梅红明将房产证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如超过约定第一期还款期限还款15日，则梅红明有权变卖该房屋以实现债权。除归还欠款本息外，梅红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由戚万勇承担。2019年3月19日，梅红明以戚万勇、王先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0112民初72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一、戚万勇尚欠梅红明合伙结算款331636元、截止至2019年5月5日的资金占用利息68364元、律师费60000元，共计460000元，此款戚万勇于2019年5月至2021年3月每月各支付梅红明20000元；二、若戚万勇在前述期限内任一期逾期超过10日，则梅红明有权对剩余全部款项立即申请执行，同时戚万勇还应另行支付梅红明资金占用利息（以合伙结算款331636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时止，已付款项先抵扣截止至2019年5月5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再抵扣律师费，最后抵扣合伙结算款）；三、王先进对戚万勇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梅红明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8508元，减半收取计4254元，由戚万勇、王先进共同负担（此款梅红明已预交，戚万勇、王先进于2019年5月31日内直接支付梅红明）。王先进、林丽原系夫妻，二人于2006年3月15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30日，王先进与林丽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儿子王露（2002年6月3日出生）由女方抚养至独立生活之日止，随同女方生活，男方每月支付1500元抚养费；在不影响子女学习生活情况下，男方可随时探望子女，但应提前通知女方；三、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的处理（一）共同财产的处理：1.登记在女方林丽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路××路××号××幢××单元××房屋归女方所有，房屋按揭贷款由女方负责偿还；2.男女双方确认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存款及其他共同财产。（二）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双方确认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方负责偿还。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王先进、林丽还在该协议下方手写添加“此协议已载明本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及债权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无其他不同意见”并起按名捺印。同日，王先进、林丽办理了离婚登记。2019年6月19日，梅红明就上述案件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2执94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登记在林丽名下的位于渝北区××路××路××号××幢××单元××号××房地产证2012字第0××8号）房屋，查封期限三年。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向梅红明开具《律师调查令》，委托梅红明的代理律师张林前往渝北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林丽名下位于渝北区××路××路××号××幢××单元××号房屋的查封、抵押等信息。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2执942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为林丽与王先进已经离婚，且被查封房屋已经过户给林丽单独所有，遂解除一审法院对登记在林丽名下的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12执9426号执行裁定书，查询发现戚万勇名下有一套房屋，此外，无银行存款、车辆及股权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房屋，但本次查封系轮候查封，现不具备执行条件，申请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该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遂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渝北区回兴街道凯歌一支路103号高朋花园1幢1-7-4登记所有权人为林丽，由林丽于2012年8月17日购买取得，2012年8月22日设定抵押权登记，抵押登记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贷款本金为32万元。截至2020年9月29日，林丽尚欠银行二手房住房购置贷款本金231610.44元。一审还查明，梅红明举示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记载查询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对此，梅红明解释称该份证据系之前的代理律师提供的，梅红明在本案起诉立案的前后知晓王先进、林丽离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0112民初7235号民事调解书，王先进向梅红明就戚万勇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王先进、林丽于2019年5月30日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并登记在女方林丽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路××路××号××幢××单元××房屋归女方所有，房屋按揭贷款由女方负责偿还，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虽然债务人戚万勇名下尚有一套房屋，但本次查封系轮候查封，现不具备执行条件，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业已对债权人即梅红明造成损害，且王先进、林丽亦未能举证证明戚万勇名下房产尚足以清偿梅红明的债权，故梅红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撤销权。林丽辩称梅红明主张权利已超过除斥期间，虽然梅红明举示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记载查询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但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裁定查封登记在林丽名下的位于渝北区××路××路××号××幢××单元××号××房地产证2012字第0××8号）房屋，于2019年10月10日裁定解除一审法院对登记在林丽名下的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故梅红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的时间应为2019年10月10日，而其在2020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一年的期间，故对林丽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梅红明还请求判决确认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路××号××幢××单元××的房屋（房地证号201房地证2012字第0××8号）为王先进、林丽夫妻共同财产、王先进对该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实为析产诉讼所应解决的问题，并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一、撤销王先进、林丽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路××路××号××幢××单元××房屋分割给林丽所有的行为；二、驳回梅红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先进、林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王先进、林丽通过签订离婚协议分割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屋，约定由林丽独自分得该房屋是否具有王先进向林丽无偿转让财产的性质。2．梅红明行使撤销权是否已经过法定除斥期间。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王先进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向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有关债务确定在先，嗣后王先进与林丽协议离婚，就双方婚姻期间取得的房屋亦即有关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约定有关房屋由林丽独自所有，王先进在有关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显然因此无偿转让给了林丽，虽然离婚协议中约定由林丽抚养子女，并由其偿还房屋按揭，但王先进亦需支付子女抚养费，而房屋按揭款系借款人对于贷款人的债务，夫妻二人离婚时对于共有房屋按揭款的内部约定并不必然免除双方对贷款人根据法律和合同产生的债务，故有关约定安排并非林丽取得有关房屋份额的具有法律意义的对价。故一审判决认定有关房屋分割构成无偿转让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林丽的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本院认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经查，虽然王先进提供担保的主债务人戚万勇名下的一套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但该次查封系轮候查封，查封时不具备执行条件，执行法院已于2019年11月11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裁定查封登记在林丽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路××路××号××幢××单元××号的房屋（权属证号为201房地产证2012字第0××8号），梅红明足以相信有关房屋将被执行清偿其债权，但执行法院又于2019年10月10日裁定解除了对登记在林丽名下的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该日依法应当视为系梅红明知道其债权实现将受到有关分割行为影响的日期，亦即其知道法定撤销事由之日的时间。梅红明于2020年8月11日起诉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故一审判决有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林丽的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林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冉攀峰书记员 李逾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