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江县鹤山镇科成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蒲江县鹤山镇新桥街10号。 经营者：潘连科，男，1964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武，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蒲江县鹤山镇科成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科成经营部）、张朝武及原审被告张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张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张朝武向科成经营部支付人工费74789.9元和代开发票费用3019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朝武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郫都区红光镇书香广场项目由张朝武承担，所涉石材均为科成经营部提供，科成经营部在送货工程中为张朝武提供了零星人工费用合计74789.9元，因此张朝武应向科成经营部支付该74789.9元；2.在送货前，双方已协商达成所有货款均为税后价，如需开具发票，相关费用由张朝武承担的意思合意。鉴定机构鉴定报告也显示所有价格均为税后价，因此科成经营部为张朝武开具金额为702182元发票所产生的税费30193.80元应由张朝武负担。3.科成经营部在一审中垫付了18000元鉴定费，该该笔费用应由张朝武承担。 张朝武答辩称，1.案涉石材都是张朝武方自行安装，从未使用过科成经营部的员工，且张朝武没有和科成经营部签订过任何合同，科成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费用应由张朝武支付；2.鉴定费应由科成经营部自行承担或由法院依法判决。 张朝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科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科成经营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张朝武已支付完毕所有货款，科成经营部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在一审中张朝武认为无鉴定必要，并未同意鉴定。科成经营部如果认为双方约定的货物单价是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单价，应该举证予以证明，而不是以鉴定来确定单价。 科成经营部答辩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报告内容作出的认定应当予以维持。 张涛未作答辩。 科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朝武、张涛支付欠款4659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659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张朝武、张涛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朝武承包了郫都区红光镇书香广场建设项目后，张朝武与科成经营部的员工陈传金达成口头买卖石材的协议，科成经营部于2018年底开始向张朝武供应石材，张朝武收到货物后，由张朝武的工人李定刚、李伟在定（送）货单上签名确认。 科成经营部提交证据有抬头为“创美开元石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定（送）货单，但是，创美开元石业有限公司并没有成立。“金牛区创美开元建材商贸部”是科成经营部的员工陈传金作为经营者成立的一个个体工商户。为工作方便，陈传金使用其印制有抬头为“创美开元石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定（送）货单在科成经营部与张朝武的买卖合同中使用。 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8日，张朝武分别向科成经营部转款1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计450000元。2019年4月2日，张朝武向科成经营部的员工陈传金转款30000元。张朝武支付给科成经营部货款共计480000元。 2019年5月23日，陈传金称张朝武把自己的“创美开元石业报价表”右下角有张涛签名的部分撕毁，并向派出所报警。 经科成经营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中审华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科成经营部送货花岗石材的价格进行鉴定。2020年8月3日，四川中审华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中确定花岗石的价格合计749651.69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张涛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张涛虽然与张朝武系亲属关系，但科成经营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张涛与科成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涛没有实际参与合同的履行，没有向科成经营部支付过货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科成经营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张涛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科成经营部对张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科成经营部在双方买卖合同中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虽然科成经营部与张朝武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科成经营部交付石材，张朝武收取石材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因为张朝武先后三次向科成经营部转款，支付货款是买受人的主要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朝武是以其行为确定买卖合同的卖方为科成经营部。因此，科成经营部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卖方主体适格。另外，金牛区创美开元建材商贸部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明“金牛区创美开元建材商贸部没有就该案涉案工程所需石材等相关材料及相应人工服务与张涛、张朝武建立合同关系。金牛区创美开元建材商贸部保证不会就涉案工程所涉及的石材及零星人工向张涛、张朝武主张任何权利”。 三、关于四川中审华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的相关问题。经张朝武申请鉴定人出庭，一审法院通知本案的鉴定机构要求其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员曹烨到庭接受了双方询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中虽然存在笔误，但张朝武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等问题，故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理应采纳。 四、关于科成经营部诉请的石材款具体金额及利息问题。根据四川中审华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确定涉案花岗石的价格合计749651.69元，扣减张朝武已付的480000元货款，张朝武还应向科成经营部支付货款269651.69元。因双方并未对石材款是否支付利息进行约定，科成经营部要求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科成经营部诉请的利息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为宜。 五、关于科成经营部认为收到的货款480000元应扣除科成经营部为张朝武开具702182元票据的税款30193.80元的问题，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故科成经营部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成经营部诉请的人工费，因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朝武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蒲江县鹤山镇科成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269651.6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69651.6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蒲江县鹤山镇科成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张朝武、张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科成经营部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审司法鉴定机构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科成经营部缴纳了鉴定费18000元;2.科成经营部工人在案涉项目现场移动雕塑的施工照片，拟证明科成经营部确实安排人员在项目现场施工，张朝武欠付人工费用。经质证，张朝武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费用分摊由法院裁判。证据2中的雕塑并非诉争石材，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科成经营部所提交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证据2，科成经营部当庭陈述其上移动的雕塑并非案涉石材，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科成经营部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是陈传金让其到案涉项目做石材干挂、人像移动、安装等事务，时间是2018年10月13日至23日。人像下方的花台不是自己做的活。陈传金给了自己10000元工资，尚欠款项未付。 经二审另查明，在一审过程中科成经营部因案涉鉴定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18000元。 二审再查明，在二审中，科成经营部当庭认可案涉部分抬头为“创美开元石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定（送）货单中书写的计算金额为科成经营部后期自行添加。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科成经营部主张除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货款外，张朝武还应支付人工费74789.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科成经营部也未举证证实双方间曾就石材由何方安装，以及费用由何方承担达成意思合意，因科成经营部所举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应由科成经营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至于科成经营部主张的其为张朝武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30193.8元税费应由张朝武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起诉状中，科成经营部明确陈述其所主张的案涉款项仅为石材货款及人工费用，而并未主张其代开发票而产生的税费。现科成经营部在二审中就该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提出上诉，而该问题并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 张朝武主张一审判决采信相关鉴定结论存在不当，其已支付完毕所有货款。本院认为，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也均未举证证实就案涉货物的单价双方是如何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在双方无法对产品的单价、总价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认案涉产品的价格，并最终确认已供货物总价款749651.69元，并无不当。 根据已查明事实，在一审过程中科成经营部因案涉鉴定向鉴定机构缴纳了鉴定费18000元。而一审判决未根据判决内容对鉴定费如何负担进行处理，存在遗漏，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科成经营部、张朝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288元、减半收取4144元，由蒲江县鹤山镇科成建材经营部负担1744元，由张朝武负担24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500元，由张朝武负担。 一审鉴定费18000元，由蒲江县鹤山镇科成建材经营部负担7200元，由张朝武负担108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蒲江县鹤山镇科成建材经营部负担2400元，张朝武负担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