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武汉新建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李集街老北街。 法定代表人：冯东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吾可，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林，湖北益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永健，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总生态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曹毅，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甘长先，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案外人）：曹琼，女，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案外人）：袁春波，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案外人）：庄道泉，男，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案外人）：徐朝晖，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新建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新建）因与被上诉人罗永健，原审第三人山东新建总生态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曹琼、袁春波、庄道泉、徐朝晖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新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吾可，被上诉人罗永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原审第三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曹琼、袁春波、庄道泉、徐朝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新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川0304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及（2019）川0304执异1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判决不得追加武汉新建为被执行人，并确认其不在未缴纳的90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罗永健履行给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罗永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是指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金额、期限缴纳出资的股东，即违反出资义务的股东。上诉人的出资期限为2026年12月31日，所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到期，所以上诉人作为股东并不违反出资义务。同时，上诉人与股权受让人徐朝晖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股权转让价为零，未缴纳的出资由受让方按章程约定期限于2026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该协议已经工商登记备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中，山东新建是否有足额的财产可供执行，无相应证据，且山东新建对外有债权和应收账款，不能盲目追加。三、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山东新建在工商机关备案登记的公司章程载明上诉人认缴的出资期限未届满，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且被上诉人罗永健未举证基于上诉人武汉新建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对上诉人武汉新建的出资期限产生确认或信赖，又基于上述确认或信赖与山东新建以及原审第三人曹毅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四、2014年新修改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将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制改为认缴制度，原则上不再限制股东出资期限，赋予股东分期缴纳出资的权利。因此股东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在认缴期限未届满前，未缴纳或未全面缴纳出资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认缴资本制度下，股东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严格限定于公司解散与破产两种情形，其他情形不能要求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反出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罗永健辩称，完全认同一审判决认定的理由。同时被执行人山东新建具备破产原因，而不申请破产，故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作为执行依据的（2018）川0304民初1443号生效民事判决表明罗永健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即本金370万元，再加上利息共有到期债权700余万元），该生效民事判决于2019年1月17日生效，时至今日已2年多，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没有主动偿还过一分钱，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穷尽一切措施仅执行到账4万余元，另外查封了4辆车，但仅为法律意义上的查封，被执行人未提供车辆的下落以供执行。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的资产明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被执行人山东新建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曹琼、袁春波、庄道泉、徐朝晖共同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除本案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外，不得追加曹琼、袁春波、庄道泉、徐朝晖为被执行人。 武汉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川0304执异1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追加武汉新建为被执行人，并确认其不在未缴纳的90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被告罗永健履行给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罗永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关于罗声源与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8）川0304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山东新建总生态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罗声源借款本金3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未支付借款本金为基数，其中300万元自2017年6月22日起、50万元自2017年6月23日起、10万元自2017年8月29日、10万元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曹毅、甘长先对上述第一项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罗声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罗声源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2019）川0304执114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该院查询到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仅有甘长先所有的车牌号为冀X车辆一辆、山东新建所有的车牌号为鲁X1、鲁X2、鲁X3汽车三辆以及银行存款46,749.27元，无其他财产。该院对上述车辆仅向车辆管理所送达了协助查封车辆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未实际控制。执行到账款46,749.27元，其中支付诉讼费21,749.27元，申请执行人领款25,000元。罗声源于2019年5月26日死亡，根据罗声源之子罗永健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川0304执异70号执行裁定：将（2019）执114号案的申请执行人罗声源变更为罗永健。2019年8月21日，罗永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在（2019）川0304执114号案件中，追加武汉新建、袁春波、曹琼、徐朝晖、庄道泉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0304执异120号之一执行裁定：追加武汉新建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曹琼、袁春波、庄道泉、徐朝晖为该院（2019）川0304执11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武汉新建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山东新建于2016年4月15日成立，公司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由曹毅认缴出资2,100万元（占70%），武汉新建认缴出资900万元（占30%），前述认缴出资于2026年12月31日前缴清。2018年11月12日，武汉新建将持有的900万元股权（占30%）零元转让给徐朝晖，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办理了工商登记等，前述认缴出资于2026年12月31日前缴清。认缴出资的股东武汉新建、徐朝晖均未实际缴纳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是否还有财产可供执行的问题；二、能否追加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以及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为被执行人。一、关于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是否有财产可供执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该院执行的（2019）川0304执114号案件，通过多种执行措施，仅执行到账46,749.27元、查封车辆四辆，但该四辆车仅为法律意义上的查封，被执行人均未提供上述车辆的下落以供执行，而被执行人应偿还申请执行人借款本金不包括利息已达370万元，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明显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关于山东新建辩称已对潍坊市高新管委会提起诉讼故而将有到期债权可供执行并未达到不能偿还债务情形的意见，该院认为，该诉讼仅在审理过程中，山东新建所称的债权尚不能确定，同时原案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均未能提供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山东新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关于原告武汉新建在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以及在未届出资期限情形下，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1．股东在未届出资期限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可视为股东对其法定义务的“预期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规定，出让股东在负有出资义务这项法定义务的前提下，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可视为对公司出资责任的预期违约，应当允许该项出资义务加速到期。2．股东对公司的责任与其认缴出资的时间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的承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不应区分已缴出资或是未缴出资，股东未出资部分亦属于公司财产。3．“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是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内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是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并非一定要公司破产或非破产清算，未届认缴出资期限不能成为股东规避责任的条件。在出现公司财产不能或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时，股东应负有缴纳相应注册资本的义务。4．公司章程对股东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股东通过协议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对认缴出资时间的约定，是公司股东之间以及公司内部管理和经营安排的约定，并不直接对抗第三人。公司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仅是对股东法定义务作出的具体安排，其本身不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法定出资义务即资本充实责任。5．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是一个可选择的时间点。认缴出资期限内的任何时间认缴，都符合约定，而非是一定且必须是满期限认缴。股东对公司认缴出资的实缴进度，是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负债情况相联系的，公司处于长期负债未结状态，股东有义务在其认缴范围内向公司实缴出资或对债权人承担责任，而不能以内部约定的认缴出资时间未到期拒绝或拖延履行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公司对债权人的责任。因本案案情符合上述情形，应当允许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原告武汉新建作为转让股权的股东应在其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内履行出资义务。综上，应当追加原告武汉新建为（2019）川0304执11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武汉新建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20元，由原告武汉新建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是否还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二、能否追加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以及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为被执行人。 一、关于山东新建是否还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问题。 一审法院执行的（2019）川0304执114号案件，通过多种执行措施，仅执行到账46,749.27元、查封车辆四辆，但该四辆车仅为法律意义上的查封，被执行人均未提供上述车辆的下落以供执行，而被执行人应偿还申请执行人借款本金不包括利息已达370万元，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明显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武汉新建主张山东新建对外有债权和应收账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能否追加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以及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在企业法人作为被执行人且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其可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可对其出资方式、认缴期限等情况在公司章程中自行约定，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其权益受法律的合法保护，根据民法一般原理，股东未届认缴期限并不需要实际出资。基于此，一般情况下，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系对注册资本认缴制的突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分别规定了在破产程序中股东认缴的出资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以及公司解散时股东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应作为清算财产，这是我国目前针对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作出的明确法律规定。这两条规定的法理在于，公司破产或者强制清算后将终止存在，不可能再根据原定期限请求股东履行。因此，如果公司不能要求股东提前缴付出资，则股东将逃避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并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和其他股东的正当利益。对于公司股东而言，虽然章程规定了明确的出资期限，但是由于出资义务的对象是公司，因此，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不能超过公司的存续期限，一旦公司破产或者强制清算，则视为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至，即加速到期。参照该法理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进一步规定了公司在非破产与解散情况下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两种例外情形，其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因其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完全相同，故这种情形下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本案中，虽然山东新建公司章程约定了股东出资认缴期限为2026年12月31日，武汉新建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罗永健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足以证明其与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的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未清偿债务，能够认定山东新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武汉新建主张山东新建对外有债权和应收账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被执行人山东新建、曹毅、甘长先均未能提供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二审中山东新建也陈述公司未正常经营。据此，罗永健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山东新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已具备破产原因。综上，参照前述规定和法理精神，罗永健有权请求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的股东以及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山东新建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武汉新建要求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0元，由上诉人武汉新建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芹 审 判 员  王家玉 审 判 员  邓 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秦 宇 书 记 员  钟含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