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6718号原告：朱建，男，1986年9月1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刚、聂莉莉，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尚发，男，196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国、张小宁，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建与潘尚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舒馨独任审理。审理中，被告潘尚发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后被告潘尚发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1年2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属于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裁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舒馨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莉莉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朱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刚第二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潘尚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国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用及押金人民币538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基数为538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照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方增加一项诉请，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事实与理由：潘尚发将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中市路68-70号黄埭农贸市场的商铺转让给原告朱建用于加工面条。2019年12月10日、11日，朱建分别向潘尚发支付转让费490000元、38000元，此之前原告已支付押金10000元，共计538000元。但是2019年12月30日，原告朱建接到该商铺市场管理者安徽省宜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通知，得知该租赁物不可转让，后原告朱建要求被告潘尚发出面协调或返还款项538000元，但是均被其拒绝。因为被告无权对该商铺进行转租及转让，并且从未将该事实告知原告，原告在被告无权转让的情况下接手了该商铺后，被农贸市场管理者告知被告无权转让，并且对原告采取了停电措施，导致原告无法在该商铺继续经营，从而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属于法定解除事项，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被告潘尚发辩称，原告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包括朱建、案外人伍某,4、周进、李国春、张建、陈刚。一开始原告一群人一起来找到其，声势很大，声称要盘掉整个黄埭镇的生面店。其开始是不同意把生意盘掉的，但是另外几家都已经被原告方盘下来，其如果不走人的话也会被挤兑走，所以无奈只能走人。最开始的时候，其多次告诉原告转的只是生意、客户、设备，原告方也多次表示自己跟市场方关系很硬，只要其走人就可以了。原告方在接手后把所有生面店的摊位全部打通，换了大的机器，隔墙敲掉，改变加工区域，这些事情都发生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变动这么大市场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其也深信原告与市场方是有关系的，且水电费也变成原告方去交。原告方一下子把市场里的生面生意全部盘到自己一家手里，垄断了市场，面皮、面条等随意涨价，结果群众的反映非常厉害，造成了一系列后果都是原告自己的原因。另，2020年3月10日的时候，其向原告方要剩余的钱，原告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原告起诉后，被告方还到涉案摊位去看过，实际上涉案摊位仍然是原告在实际使用和掌控。故，合同已履行完毕，其也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存在，不同意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案外人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出租方）与被告潘尚发（承租方）签订《黄埭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黄埭农贸市场B区某摊位出租给潘尚发经营使用，经营用途为生面；摊位租赁期限为半年，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满；租金为23000元/半年；缴费方式为半年一付，先付款后使用，交付时间2019年6月31日前，逾期未交按每天所欠租金的5%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超过7天未交纳租金，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出租人在作出解除合同的决定时书面通知承租方，承租方必须在接到书面通知三日内无条件退还所租赁摊位；出租方的权利包括制定市场管理规章制度，由物业托管方协助有关管理部门制止场内经营者制售假冒伪劣及其他扰乱市场经营秩序的行为，责令物业托管方督促承租方办理市场内经营（含以专营、专卖、总代理、总经销、特约经销等特殊经销形式经营）所需证照及有关手续，查验入场经营者的经营资格；在租赁期间内，如承租方提出将摊位的承租权转租给第三者经营的，须经出租方书面审核同意，否则，视为违约；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租赁合同底部签有潘尚发的名字，并加盖有“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字样的印鉴。另查明，原告朱建分别于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11日向被告潘尚发支付两笔款项，金额为490000元、38000元。案外人周进于2019年11月23日将10000元转入潘尚发之子潘见名下的银行账户中。审理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就生面生意存在口头转让合同，关于合同价款的构成和具体明细无法明确。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照片打印件、转账明细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口头转让合同中的标的和履行情况，原告朱建认为包含被告潘尚发在黄埭农贸市场B区租赁摊位的使用权、该摊位上的机器设备、还包含了一些市场资源，转让价款528000元，订金10000元，共计交付538000元。原告知道以后还要向农贸市场支付租金，但当时没有核实被告的租赁期有多长，被告也没有提到关于租赁期限的问题。原告接收摊位和设备后经营了十几天，在2019年12月30日黄埭农贸市场物业管理方明示告知禁止转租经营，原告方自该日起便无法经营，而客户只认这个摊位，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于口头转让合同中的标的和履行情况，被告潘尚发认为，其在形成口头转让合同时已告知原告方余下的租赁期限仅为十几天了，原告方当时认为自己可以与农贸市场管理方达成新的协议，要求潘尚发交出摊位及摊位上的机器设备、微信客户信息等直接离场即可，转让价是538000元，本案的合同内容为转让生意、机器，否则以租赁费23000元/半年的标准，转让费不可能高达538000元。潘尚发收到转让款538000元就将相应摊位、机器设备留在原处，并将其先前留存的客户微信信息推送给原告方的张建，什么没带就离场了。当时原告所盘的生意并非被告一家，前面还有三家，12月份都已走人了，可见原告对于摊位租赁时间肯定是清楚的，且原告方在接手后进行了大规模的装修，市场方并没有出面阻止，可见原告方早与市场方达成某种协议。至本案起诉前，原告方从未找到潘尚发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价款。原告朱建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1、通知照片打印件一份（2019年12月29日由原告本人在黄埭农贸市场拍摄，照片中通知底部加盖安徽省宜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字样的印鉴），系由宜居物业黄埭市场办公室下发给黄埭农贸市场全体生面经营户的通知，载明全体生面经营户未经市场同意擅自改变摊位用途，导致食品安全无法得到保证，情况上报到社区，决定停业整顿，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摊位租赁到期时间2019年12月31日，续租的原经营户携带本人身份证、营业执照于2019年12月31日下午三点前至市场办公室写明原因后，经社区同意，方可办理续租手续，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摊位租赁权，合同自行解除；并明确禁止转租、转让、垄断经营。该证据证明被告潘尚发无权转租摊位。2、照片打印件4张（2019年12月29日由原告本人在黄埭农贸市场拍摄），证明该店铺目前已经被清空，原告已无法在该商铺继续经营。3、证人伍某,4到庭陈述：其与朱建合伙做面条生意，其是最大的股东。当时其与朱建去盘黄埭菜市场的店铺，包括被告在内有4家店都愿意转让，转让的包括压面机、经营权，还包括直接过来买面的和一些送货的客户（资源）。潘尚发说了一年能做多少面粉、拿到多少收入，报了转让价，低了这个价他不盘。其与朱建当时主要看好黄埭市场的前景，估算一年能挣20万元，预计一家店面3到5年能够回本，就同意了。后来其和朱建经营了十二三天，市场知道被告将店铺转让了就把电停掉了，因为被告和农贸市场签订的合同是不能转让的。其与朱建原本等被告潘尚发和农贸市场沟通，但对方一直没沟通好，其与朱建等不及了就解散了工作人员，不做卖面生意了。后来其与朱建也去找过裴圩村委会。张建虽是合伙人周进的妻子，但是其和朱建聘请的，店铺2019年12月29日就关掉了，2020年1月5日之后已经解散工作人员了，故张建在解散之后与潘尚发的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客户及还在经营的事情，其与朱建并不清楚，应认为是张建个人行为。其与朱建还有两个合伙人同时盘下黄埭农贸市场的四家生面店，因为原来这四家生面店比拼低价，生意不好做，他们四家都愿意盘给其与三个合伙人，其合伙的四人就一起拿了四家店。当时四家摊位都说可以转租的，潘尚发说他自己也都是从别人那转来的，（来年）1月1日去找市场转，到时顺便交租金，改名字，当时（离交租金）只有十几天了，但当时其与合伙人未到农贸市场管理方处核实是否同意转租的事情。接收摊位后，水电费都是其与朱建交纳的。摊位关闭后，朱建和张建两人没有再在潘尚发转让的铺子上经营过，一直到2020年5月市场方重新招投标，其一方进不去，就知道无法开张了。被告潘尚发经质证，对通知照片真实性不认可，不知何时何地何人拍摄，无证据原件，且与原告的陈述相矛盾，原告陈述为2019年12月29日拍摄，但该通知显示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对摊位照片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能达到，不能证明在何时拍摄，而照片显示的四个摊位也可以看出是在装修的过程中且已全部打通，直接证明原告在垄断经营，可以印证被告的陈述，另外该摊位照片并非目前实际情况，因为被告在本案起诉后到摊位实际了解，仍为原告团体在经营。被告潘尚发为证明其辩称意见，举证如下：1、被告潘尚发与原告方人员张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期间自2019年12月12日至2019年7月28日），证明被告已经将自己的客户通过微信名片的方式推荐给原告方，生意已经转了，原告方添加客户的微信后，已经自行与客户生意往来，被告的义务已经完成。这些客户里面有黄埭大酒店、新黄埭大酒店、金黄埭大酒店、虞山面馆、苏果超市等十数家单位，2020年3月10日的聊天记录被告还向原告方索要之前涉案摊位里面剩下的米面油等折价款25200元，当时是被告的老婆去涉案摊位拿的钱，店里面的经营者有朱建、张建、周进等几个人，当时原告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涉案摊位视频3段（第一段是被告代理人于2020年12月5日在黄埭农贸市场涉案摊位拍摄，第二段、第三段是2019年12月30日原告方在含案涉摊位的4个摊位上经营的监控视频，是原告方于2020年初通过微信转发给另几家生面经营者，被告通过其他几家生面经营者取得的）、摊位上张贴的营业执照，健康证打印件各一份、工商信息查询表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朱建在实际使用、掌控涉案摊位，涉案摊位上展示的营业执照名称为“相城区黄埭朱梓涵生面店”，据了解，朱梓涵为原告朱建的女儿，经营者梁春兰为原告朱建的弟妹，该营业执照边上公示的健康许可证就是原告朱建与梁春兰的。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2019年12月30日原告方仍然在涉案摊位上经营，与原告方提供的证据相矛盾，且足以证明被告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当时已经离场了。3、黄埭市场证明照片打印件一份（取得方式同上述第二、三段视频），证明农贸市场向原告方出具了材料用于办理原告方的营业执照，重庆生面坊这家字号是原告方包括原告本人、伍某,4、周进、李国春、陈刚、张建等一起的将整个生面摊位打通后办理一张营业执照，在办理过程中，市场方给原告方出具了相关的证明，可见市场方是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而且对于原告方也是认可的，至于原告方垄断后的种种行为造成的后果，与被告无关。原告朱建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潘尚发与张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证据中显示的重庆生面张建与本案的朱建不是同一个人，与本案无关联性，况且聊天记录只是显示一些潘尚发与张建之间的微信往来，并没有办法直接证明张建利用了原告推荐的一些所谓的客户资源。对第二组证据，营业执照、健康证、工商信息只能证明其显示的朱梓涵生面店具备一些工商资质，不能直接证明该生面店在案涉商铺经营；对于三段视频真实性存在异议，缺乏原始载体，从该视频也可以看出，原告现已未在该商铺经营。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不予认可，原告并未持有该证明，且在该证明中表述的重庆生面坊营业执照的办理事宜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为被告的陈述。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朱建与被告潘尚发之间形成了口头转让合同关系。该口头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该口头合同成立后，原告朱建向被告潘尚发交付了转让价款538000元，被告潘尚发向原告朱建交付了涉案摊位、机器设备、客户信息。关于涉案摊位的租赁期限，被告潘尚发陈述协商转让时即与原告讲清租赁快到期，要找农贸市场方重新签合同，潘尚发的该陈述与原告方申请的证人伍某,4证言也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双方转让合同中包含的摊位因租赁取得的使用权届满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原告朱建主张2019年12月30日市场管理方通知禁止转租导致其无法继续使用摊位。但在被告潘尚发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营业执照、健康证、工商信息查询件等证明原告方在2020年期间仍在涉案摊位上经营的反证的情况下，原告朱建未能进行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实际停止经营的日期、原因及曾要求潘尚发与农贸市场就转租问题进行协调，故原告方诉称的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潘尚发存在其他未履行完毕的义务，故应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已经终止，故本院对原告方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原告朱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舒 馨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薛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