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戈普锐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2号1栋6楼2号。 法定代表人：黄永财，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生，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西尔德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合肥路与北京路东侧地块中渝万熙城C地块第C地块C1栋2单元16层13号。 法定代表人：娄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戈普锐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普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西尔德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尔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戈普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西尔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西尔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西尔德公司并未提交案涉《供货合同》，仅是出具了最初发给戈普锐公司的电子邮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了该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黄永财签订了案涉《对账确认函》；案涉电话录音是黄永财误认为是其他公司的业务电话才有了错误表示。西尔德公司提交的《母线槽数量结算》中收货人卢文光并非戈普锐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因此西尔德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戈普锐公司差欠其案涉货款的主张。2.即便是案涉买卖合同成立，但西尔德公司从未有出具其履行合同的依据（送货单、货物交付手续），因此需根据合同履行的证据才能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 西尔德公司答辩称：1.2015年8月4日双方通过QQ邮箱发送了合同附件，其上约定的货品、数量、金额与实际并无较大区别，西尔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案涉买卖合同已履行。2.西尔德公司提交的顺丰速运邮件截图，显示其上地址为戈普锐公司注册地址，签收人是黄永财，签收时间是2019年1月11日，邮件内容为《对账确认函》，因此能够证实西尔德公司向戈普锐公司催收过货款。3.西尔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勇与戈普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永财2017年12月8日的微信信息，载明戈普锐公司差欠111780元的货款，且西尔德公司连续3年进行了催告。西尔德公司在一审中认可2019年12月9日娄勇与黄永财间的通话记录，在该通话中西尔德公司向戈普锐公司催收了案涉货款。4.西尔德公司提交的QQ邮箱往来邮件，能够证明供货的数量和戈普锐公司差欠案涉货款的事实。 西尔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戈普锐公司支付货款111780元及戈普锐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利息30180元（从2016年2月7日开始，按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至2020年8月7日），两项合计141960元；并由戈普锐公司承担诉讼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司法鉴定、拍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4日，戈普锐公司（需方，甲方）与西尔德公司（供方，乙方）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编号：×××01），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母线槽（800Ａ／5Ｐ）223米（单价1200元）、垂直Ｚ形弯（800Ａ／5Ｐ）7个（单价1800元）、水平弯头（800Ａ／5Ｐ）7个（单价1200元）、连接器90个（单价240元）、母线槽（1000Ａ／5Ｐ）4.4米（单价1500元）、连接器（1000Ａ／5Ｐ）1个（单价300元）、始端箱（800＊800＊500）4个（单价420元）、母线软连接（800Ａ／5Ｐ）4个（单价1200元），以上价款共计325580元；合同签订预付10万元，收到预付款15工作日到货，货到现场时再付10万元，安装完毕（2015年9月10日前）一次付清余款。合同下方仅有西尔德公司的印章，无戈普锐公司的印章。西尔德公司陈述系其盖章后通过ＱＱ发给戈普锐公司进行盖章，戈普锐公司至今未向其返还。戈普锐公司认可收到了西尔德公司向其发送的上述合同，同时陈述其收到盖章后已返给了西尔德公司。 合同签订后，戈普锐公司向西尔德公司付款时间和金额如下：2015年8月4日付10万元，2015年9月28日付6万元，2016年2月6日付5万元，共计21万元。 2017年12月8日，娄勇向黄永财尾号为3555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黄总，贵公司尚欠111780元，请尽快办理为谢”；2018年2月9日，娄勇再次向黄永财尾号为3555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黄总，黄总，我是贵州西尔德母线槽公司的娄勇，款的事情，怎么样啦？”；2019年8月28日，娄勇再次向黄永财尾号为3555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黄总，什么情况？”。黄永财认可尾号为3555的手机号码其系本人的电话，至今仍在使用，但陈述其没有收到上述短信。 西尔德公司委托案外人通过顺丰速运向黄永财邮寄《对账确认函》，显示已于2019年1月11日签收。 2019年12月9日，娄勇与黄永财通过电话的交谈内容如下：“你这个这么几年你还没验收（娄勇，以下简称娄）；哎呀，现在还在现场验收，元月份、元月份哈，今天才杀割（黄永财，以下简称黄）；今天是才杀割嘛？你这个几年了？我的哥哥黄总（娄）；哎，你不相信，我说你不相信，你不是发了很多东西啊（黄）；嗯（娄）；就元月份哈（黄）；元月份？元月份给我办是不是啊（娄）：嗯，对对对，好（黄）；好嘛好嘛（娄）”。黄永财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认识当时误认为是另外的厂家打来的电话。 一审庭审中，西尔德公司提交《母线槽数量结算》，其上有戈普锐公司指定收货人卢文光的签字，拟证明戈普锐公司确认合同总价款321780元。其上载明：800A母线槽230米（单价1200元）、800A连接器87个（单价240元）、800A软连器3个（单价1200元）、Z型弯头7个（单价1800元）、水平弯头7个（单价1200元）、1000A连接器1个（单价300元），以上共计321780元。下方有“数量实，经办人：卢文光2015.8.24”的签字字样。戈普锐公司对结算单的三性不予认可，陈述卢文光系其一个债权人，不清楚为什么在结算单上签字，且签字是虚假的。 西尔德公司陈述案涉合同的项目系安装电缆项目，即便合同内容有变更，基础的东西不会变的，即合同金额不会有大的变化。戈普锐公司陈述西尔德公司已供货21万元，现货款已付清，21万具体对应合同上的哪些货及如何计算的，已记不清楚了。 一审另查明，贵州西尔德母线槽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7月30日经核准变更为贵州西尔德电力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西尔德公司出示其通过QQ向戈普锐公司发送的《供货合同》主张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供货合同》上无戈普锐公司的印章，但其认可收到了该《供货合同》并且在其上加盖印章后返还与西尔德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分别盖章确认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恪守履行。 西尔德公司出示《母线槽数量结算》、短信记录及通话录音一份，主张戈普锐公司尚欠货款111780元，戈普锐公司认为西尔德实际供货210000元，且其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时间，戈普锐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向西尔德公司预付了10万元，之后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及2016年2月6日支付了6万元和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戈普锐公司显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付款，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同时，戈普锐公司主张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合同价款变更为210000元，但其未出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陈述210000元包括哪些供货产品，故，一审法院对其认为合同进行了变更的主张，不予认可，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第二，虽《母线槽数量结算》上签名的经办人身份无法查明，但结合娄勇与黄永财之间的短信记录及录音记录，可以确认黄永财自认项目未验收且尚欠货款的这一事实。虽西尔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但《母线槽数量结算》清单上载明供货产品及结算金额与《供货合同》相比照，均具有合理性，结合娄勇连续三年向黄永财发送催款信息，明确欠款金额111780元，从黄永财从未回复的情况，戈普锐公司欠付西尔德公司货款111780元已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同时，该金额低于合同约定总价款，属于西尔德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总价款为321780元。双方均确认已支付货款210000元，故戈普锐公司现尚欠西尔德公司货款111780元，一审法院对西尔德公司要求戈普锐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11780的请求予以支持。第三、因戈普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了西尔德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戈普锐公司应以11178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8月27日起至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西尔德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于西尔德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限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戈普锐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已经过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合同签订后，戈普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6日，之后西尔德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2018年2月9日和2019年8月28日通过短信主张过欠款，于2019年1月通过函件向戈普锐公司进行过催收。以上行为均视为西尔德公司向戈普锐公司提出履行请求，故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对戈普锐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戈普锐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西尔德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111780元；二、四川戈普锐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西尔德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1178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西尔德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期间，戈普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西尔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8月7日西尔德公司工作人员与天津天豪母线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QQ邮箱往来内容，西尔德公司工作人员与天豪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邮箱里的内容及光盘，拟证明母线槽纸内货品及数量。2.2020年12月6日天豪公司经理程伦出具的证言及程伦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邮件是2015年8月7日的西尔德公司与天豪公司之间，西尔德公司向天豪公司采购的货品、配件于2015年8月20日从天津发往四川省威远县。3.天豪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该公司主体资格。4.2015年8月20日天豪公司的出库单，拟证明出库单中载明的货品是西尔德公司向天豪公司采购并发往四川省威远县，后由戈普锐公司收到的货物。 经质证，戈普锐公司认为：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西尔德公司当庭出示的图纸和手机打开的图纸不一样，且从邮件不能反映图纸上标注的内容，应是西尔德公司自行添加。戈普锐公司并不知晓天豪公司，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总经理应在企业登记信息中体现，但网上查询天豪公司并没有叫程伦的总经理。营业执照是复印件，没有加盖印章。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其不能证明被案涉合同履行的数量就是该出库单的数量。 经审查，本院认为，西尔德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系西尔德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联系或案外人出具，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二审中，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在二审中，戈普锐公司当庭认可其与西尔德公司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戈普锐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现不差欠西尔德公司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戈普锐公司差欠西尔德公司案涉货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充分予以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此外，戈普锐公司对案涉的其法定代表人黄永财和西尔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勇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综合该录音中双方通话的内容，以及西尔德公司提交的顺丰速运的物流单签收情况和娄勇多次向黄永财发送催收短信等证据，西尔德公司所举现有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能够证实戈普锐公司差欠西尔德公司案涉货款的事实，因此戈普锐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戈普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四川戈普锐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