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杨桂成,男,1961年26日，护照：A40XXXX50，惠州安米力高精密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强，蔡敏欣,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地址：珠海市平沙镇珠海大道8889号。法定代表人：梁国豪。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明,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被告一）：惠州安米力高精密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地址：惠州市仲恺高新区53号小区。诉讼代表人：惠州安米力高精密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骆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良、李颖妤，均系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桂成因与被上诉人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惠州安米力高精密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安米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审理期间，安米力公司因无法偿还到期债务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本院受理债权人对安米力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担任安米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2020年5月21日，安米力公司管理人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依法中止审理。2021年5月11日，安米力公司管理人申请恢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桂成上诉请求：l、将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惠州安米力高精密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向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19780元，违约金从判决履行期满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将判决第二项变更为：上诉人以惠州安米力高精密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本案债务的欠款本金为限即81978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备注：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担保范围包括违约金，不服金额从判决违约金起算日至判决日2019年12月5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金额为910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有一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见原判决第5页第14行至段末)一、原审认定安米力公司对本案债务的履行时间理据不足。原审认定的违约金起算点依据不足。理由如下：l、《还款计划》中对安米力公司付款履行时间约定不明。其中的6月20号10万元，7月20号10万元，8月20号10万元，9月20号10万元，10月20号10万元，11月20号10万元，12月20号10万元，1月20号10．978万元。都未约定是哪个具体年份的月份。故根本无法断定安米力公司的履行期、逾期时间起算点。所以，原审判决从2019年6月21号、2019年7月2l号、2019年8月21号、2019年9月21号、2019年10月2l号、2019年11月21号、2019年12月2l号、2020年1月21号分别开始起算违约金依据不足。2、《还款计划》是珠海信濠公司事先制定提供给上诉人签署，性质上属于格式合同条款。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当中的含义理解有分歧的，应作出对提供方即珠海信濠公司不利的解释。故因还款计划时间约定不明导致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珠海信濠公司承担。二、原审判决本案债务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过高。理由如下：即使按原判决确定的履行时间，安米力公司违约的时限还不到半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已经远远超过珠海信濠公司所遭受的损失，本案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了违约金，事实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原审未考虑到上诉人不是中国人，且对中文的认知水平相当有限的特殊情况。判决担保范围包括违约金有失公正。《还款计划》特别说明第3点陈述为：“依照还款计划如安米力公司未能如期支付货款，则由安米力公司法人个人资产作为责任担保，逾期每天按千分之一违约金支付。”该陈述顺序来看，明确了上诉人是在安米力公司未能如期支付货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限于货款，不包括违约金。另外，上诉人不是中国人，对中文的认知水平相当有限，根本不知道还须对违约金承担责任。况且《还款计划》是由珠海信濠公司事先制定好的，属格式条款。对理解有分歧的，应作出对珠海信濠公司不利的解释。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本案的违约金还须承担责任有失公正。2、上诉人在《还款计划》落款“责任担当"处签名，上诉人的意思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签名，担当的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并非表示对违约金提供担保。被上诉人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安米力公司未作答辩。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819780元及违约金27435.7元（自应付之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具体计算见附表）；起诉之次日起仍按照24%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为电脑、手机等设备精密配件生产商，被告安米力公司自2018年1月起向原告采购手机零件模具，产品等，至2019年5月30日原告共为被告加工货物合计1279752元。经查明，被告安米力公司已支付货款290649元，另被告安米力公司为原告加工货物119323元，抵销后被告安米力公司欠原告货款共计819780元。2019年4月25日，被告安米力公司的采购经理黄成裕与原告签订了《付款计划》，该计划中约定被告安米力公司共欠货款904336.74元，并于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分期付清。2019年6月6日，原被告双方于被告安米力公司的办公室签订了《还款计划》。根据该还款计划中的约定，被告安米力公司共欠原告货款819780元，并有被告杨桂成（安米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资产作为担保，逾期每天按千分之一违约金支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还款计划还约定，如被告安米力公司现有资产及设备一次性变卖，则需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剩余的货款。2019年7月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惠州安米力高精密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5日，法定代表人杨桂成。目前，该公司已经停产，其生产设备、办公用品于2019年6月18日全部搬离办公地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一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一与原告结算货款先后出具《付款计划》、《还款计划》，被告一尚欠原告货款81978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一未按期付款，被告一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一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二是否对被告一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二在2019年6月6日《还款计划》责任担当处签名、认可被告一所欠的债务，并且认可以“个人资产作为责任担保”，逾期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二对本案被告一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实际，如被告一未能偿还原告全部货款及违约金，应当由被告二对被告一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一惠州安米力高精密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信濠精密组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19780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以货款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货款人民币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以货款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以货款人民币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以货款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以货款人民币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以货款人民币7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以货款人民币81978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计至清偿之日）；二、被告二杨桂成对被告一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2元（原告已预交12272元），由被告惠州安米力高精密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被告杨桂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安米力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订单》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违约金的起算时间；2、案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3、上诉人杨桂成对违约金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案涉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还款计划》是双方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还款计划》中分期还款日期虽然仅有“月”、“日”，未标注年份，但《还款计划》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结合安米力公司与被上诉人付款方式“月结60天”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分期还款的“年份”为2019年符合客观事实及交易习惯，本院应予维持。本案分期还款时间从第一期的2019年6月20日到最后一期的2020年1月20止，安米力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此外，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案涉《还款计划》是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支付而拟定，不存在重复使用的可能性，不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认为《还款计划》属于格式条款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安米力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安米力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请求安米力公司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有充分事实依据。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千分之一/天”，折算后年利率为36%，被上诉人自愿调整为24%，低于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作变更。上诉人杨桂成对违约金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杨桂成为保证人，依照上述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则上其应当对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合同有约定的除外。《还款计划》特别说明第3点约定：“依照还款计划如安米力公司未能如期支付货款，则由安米力公司法人个人资产作为责任担保，逾期每天按千分之一违约金支付。”依照该表述，违约金约定即可指向安米力公司，亦可指向杨桂成，即使认定为约定不明，依照上述规定的第二款，杨桂成亦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还款计划》未约定杨桂成的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杨桂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杨桂成对全部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但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故本院不作变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受理费106.8元由杨桂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温永宏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芝仪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