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3631号原告：何冬冬，男，198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媚，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圳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雨。被告：吴雨，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告：尚书书，女，198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述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冬冬诉被告广州圳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鑫公司）、吴雨、尚书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冬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媚到庭，被告圳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吴雨到庭，被告尚书书到庭，三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冬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圳鑫公司向原告退还货款24420元、电商押金1000元、微商押金1500元，剩余预存款44580元，并支付利息2332.4元，以上款项合计71500元，同时原告向被告退回积压在原告处的产品（利息以应退款项总额71500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30日至2020年3月20日，此后应顺延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吴雨、尚书书对被告圳鑫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被告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吴雨及其妻子尚书书、被告股东刘慧超以微商招商的名义，召集原告，程某，张某，以及吴雨老家的部分人员，说服我们作为其微商代理销售他们的品牌简寻洗发水和洗发膜等产品，并承诺，我们先拿货销售，如果产品滞销，将给予我们办理退款退货。在被告再三承诺一年后可退货退款的情况下，原告在被告处进货并作为其微商代理商销售，同时根据被告法定代表人吴雨的指示，先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吴雨的妻子尚书书支付电商押金1000元、微商押金2500元、总代理押金1000元，预存款44580元。原告提货后，勤勤恳恳积极推销，但因被告所交付的产品质量和使用性能未获得消费者认同，上述产品几乎全部滞销。原告多次找被告、找被告法定代表人吴雨、股东刘慧超以及尚书书等告要求退款退货，均被拒绝。被告的违法、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要求将积压在原告处的上述洗发水、发膜、面膜全部返回给被告，由被告将该产品的价值款32282元退回给原告，且被告应一并退还其收取原告的电商押金1000元、微商押金2500元、总代理押金1000元，预存款44580元，并支付利息。被告二系被告一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多次向原告承诺在产品滞销时可退货退款，并指示原告将款项转至其妻子尚书书即本案被告三的账户，被告二、被告三夫妻财产与被告一公司财产混同，应对被告一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圳鑫公司、吴雨、尚书书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及事实。被告圳鑫公司、尚书书从未进行过任何“一年内未销售完即可进行退货”的承诺。根据被告所提交的公证书，原告如要成为被告圳鑫公司的合作伙伴，必须要在圳鑫贸易公众号注册，而注册时必须先用户协议，且在用户协议中“特别提示”在代理被告圳鑫公司旗下品牌前，应当充分阅读、理解市场规则，并严格执行。且该用户协议第17条明确约定：“代理在淘宝或其他方式交易确定下单订货后，非因质量问题，由其他因素导致的一概不能退货……”，原告已成功注册成为被告会员，即原告最终已选择同意用户协议的内容。即原告知道且应当知道案涉产品一经销售，并因质量问题不得退货，且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也未有失公平公正原则，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应当遵照执行。第二、原告通过圳鑫贸易公众号注册成为被告圳鑫公司公司的会员后，也随时可通过圳鑫贸易公众号平台查看用户协议，了解用户协议内容，原告应当且应当知悉该用户协议的内容。第三、刘慧超并非被告圳鑫公司的员工，也未在被告圳鑫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被告圳鑫公司也未向其提供任何授权，因此刘慧超无权代表被告圳鑫公司。而刘慧超和白瑞作为被告圳鑫公司代理，其为了个人业务开拓，招揽代理，挣取代理奖金费用，而在其代理团队内部所进行的承诺等，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三被告无关，三被告根本不了解刘慧超与其代理团队的沟通内容，更未对刘慧超的个人言论进行过确认，因此，刘慧超在其代理团队的言论仅代表其为代理团队的上级，对其所招揽的代理的承诺，最终的责任应当由刘慧超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四、被告在起诉前，也从未明确向被告申请退货退款，因此，退一步而言，即便如原告所称“一年内可退货”，但在原告一年的代理期限内，并未向被告申请退货退款。而原告起诉要求退货退款的时间也明显超过一年的期限。第五、被告圳鑫公司因方便资金周转等财务需要，控制和使用被告尚书书的账户作为收付款的账户，其账户内收入的款项均用于由被告圳鑫公司管理和使用，且该账户的款项支出均是由被告圳鑫公司确认后方可支出的款项，另，通过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实际上是刘慧超对其代理指定被告尚书书收取货款等费用，而非被告吴雨、被告尚书书所要求或指示。被告尚书书收款的金额均实际用于被告圳鑫公司的运营，并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原告要求被告吴雨、被告尚书书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且本案为为原告与被告圳鑫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被告吴雨及被告尚书书并非为适格的被告，原告要求被告吴雨、被告尚书书承担责任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六、原告在2019年12月2日与被告吴雨的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原告在起诉前从未要求被告一退货退款，明确了积的货物由其自行解决。第七、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8，被告圳鑫公司已向原告的代理杨洲等人退还了总代理押金共2000元，被告已无需再向原告支付总代理押金。第八、被告圳鑫公司已按原告代理支付的货款投入了相应数量的货物生产，生产完毕后，被告一直催促原告提货，但被告一直拒不提货，反而在2019年12月2日要求被告返还该货款，其明显对被告不公平，原告应将货物及时提走，而无权要求退还预存款。另外，原告开始向被告圳鑫公司表示其代理价格为19.5万元，即原告代理等级为总裁，但原告仅支付了货款10万元，其不应当享有总裁代理所对应的价格优惠，在原告承诺于近期补齐的情况下，被告圳鑫公司才同意暂按总裁代理所对应的优惠价格给原告提货，所以退一步而言，即便被告圳鑫公司同意退还预存款，原告仍应补充原货款的差价，被告一扣除该部分款项后方才予以退还。经审理查明：圳鑫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雨，股东吴雨、刘慧超、高川东。2018年10月10日，圳鑫公司向何冬冬出具《授权证书》，授权何冬冬为其公司旗下圳鑫贸易品牌的总监，负责产品销售和推广。授权期限至2019年10月10日。起诉时，何冬冬主张向尚书书支付了电商保证金1000元、微商押金1000元、总代理押金1000元、货款101500元，2021年3月3日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被告当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21年4月6日本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何冬冬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圳鑫公司退还电商押金1000元、微商押金1500元。2021年4月13日本院第三次开庭审理本案时，吴雨确认何冬冬交付押金1000元、1500元，共计2500元，表示愿意返还。何冬冬陆续向被告购入洗发水、发膜、面膜等产品，圳鑫公司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财务系统）截图反映，何冬冬为总裁，总业绩74580，账户余额44580。何冬冬主张被告返还预存货款44580元。被告认为成为总裁级别需交纳19.5万元才可享受总裁优惠，但何冬冬已实际享受了总裁优惠。何冬冬起诉时主张其处积压产品包括：洗发水、发膜共计450套，每套60元，共计27000元；面膜5282元；共计32282元。提供了积压产品照片及价格表，要求向被告退还产品、返还货款32282元。被告不确认上述货物来源及数量。2021年4月6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何冬冬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圳鑫公司退还货款24420元，何冬冬解释称双方产生纠纷后，为防止损失扩大，何冬冬对持有的产品自用了部分或者赠与他人部分，故减少该部分诉讼请求金额，并补充提供了2021年4月5日其清点滞销产品所拍摄的视频光盘，欲证明何冬冬处滞留产品包括：洗发水16箱（24瓶/箱）14592元、发膜9箱（36瓶/箱）7128元、面膜9箱（30盒/箱）2700元。何冬冬称货物存放于其住所地天津市的自有仓库中。何冬冬认为原、被告双方为代理关系，何冬冬作为被告的代理销售产品，被告曾口头承诺可以退货退款，提供了证人白某（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李某（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八府40号）、刘慧超（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村××）、刘某（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村××）的证言。四位证人分别作证称，2018年9月四位证人与何冬冬、张某、程某等人一同到广州参加被告组织的培训，吴雨在宣传时曾经承诺如果产品卖不出去期满一年可以退货，其中刘慧超介绍白某、李某、何冬冬做微商项目，刘慧超与吴雨2008年在网络上相识，因吴雨称想做微商项目，故刘慧超介绍了自己的朋友占股20%、吴雨占股70%、刘慧超占股10%；白某对应的上级是程某，刘伟的货款支付给刘慧超。白某、李伟涛注册了圳鑫公司APP。另查明，张某、程某、白瑞向本院起诉圳鑫公司、吴雨、尚书书合同纠纷三案，案号依次为（2020）粤0106民初13632号、（2020）粤0106民初13633号、（2020）粤0106民初24398号，与本案合并开庭审理。白瑞和刘慧超系夫妻。被告申请了证人尚某（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峪山镇××）、田甜（女，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出庭作证。其中尚某是尚书书的堂哥，2018年10月尚某与刘慧超、张某都在广州了解案涉项目，吴雨并未承诺可以退货，尚某也注册有圳鑫公司APP，上面写明了不可以退货；田甜向被告购买了5000元货物，在与吴雨、尚书书接触的过程中并没有得到过可以退货的承诺。被告还提交了圳鑫公司微信公众号代理用户协议，第17条约定“代理在淘宝或其他方式交易确定下单订货后，非因质量问题，由其他因素导致的一概不能退货……”，代理注册需查阅并同意该用户协议后才能建立合作关系。何冬冬还提交了程某与刘慧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实吴雨在招纳程某作为圳鑫公司销售代理时曾经承诺如果产品滞销可以退货退款。再查，吴雨、尚书书系夫妻，何冬冬主张尚书书收取了案涉款项，故吴雨、尚书书的夫妻财产与圳鑫公司财产混同。圳鑫公司确认尚书书收款经过公司同意且用于公司经营。本院认为：圳鑫公司授权何冬冬销售其产品，何冬冬支付了押金并预付了货款，现何冬冬主张圳鑫公司退还押金、预付货款及库存产品货款，视为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关于押金2500元，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雨当庭表示同意退还，双方对此已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支持何冬冬要求圳鑫公司返还押金2500元的诉讼请求。关于预付货款44580元，何冬冬提供了圳鑫公司管理平台微信公众号（财务系统）截图，反映其账户余额44580元，现双方合同关系解除，该部分剩余预付货款应予返还。圳鑫公司虽然辩称何冬冬实际享有总裁级别优惠，但其运营的APP截图反映何冬冬预存货款余额为44580元，故本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关于何冬冬主张退货退款24420元，认为双方系代理销售关系，提供了白某、李某、刘慧超、刘某的证人证言，程某与刘慧超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何冬冬处库存货物清点视频、报价单欲予证实。本院认为，圳鑫公司向何冬冬出具《授权证书》，授权何冬冬销售圳鑫公司产品，何冬冬据此主张其代圳鑫公司销售产品，但经查，双方合作模式为何冬冬先向圳鑫公司支付款项，再向圳鑫公司下单订货，圳鑫公司按订单发货并扣减何冬冬预付的货款。因此，何冬冬主张的销售代理关系有别于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劳务，而本案双方合同标的显然并非劳务，故案涉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规定的基本合同类型，何冬冬与圳鑫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依据双方的约定予以确定。何冬冬注册有圳鑫公司APP，用户协议载明代理商运营规则，但未约定产品滞销可以退货退款。关于何冬冬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程某与刘慧超的聊天记录，欲证实吴雨曾口头承诺退货，对此，圳鑫公司亦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反驳，且双方的证人均与原、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证实各自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何冬冬不能充分证明圳鑫公司承诺滞销货物可以退货，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而言，何冬冬起诉时主张其库存货物货款32282元，提供了照片为证，本案审理过程中何冬冬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库存货物货款24420元，提供了自行清点视频，何冬冬于诉讼过程中自行处分争议货物，未与被告协商亦未告知本院，对于上述何冬冬单方制作的证据及货物来源，被告均不予确认，本院亦不予采纳，依法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综上，圳鑫公司应向何冬冬返还押金2500元、预存货款44580元，关于款项利息，何冬冬主张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缺乏依据，本院酌定款项利息自何冬冬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6日起计，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吴雨、尚书书是否应当对圳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冬冬主张吴雨、尚书书的个人财产、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但经查，圳鑫公司的股东为吴雨、刘慧超、高川东，尚书书并非圳鑫公司的股东，尚书书与吴雨系夫妻，圳鑫公司当庭确认尚书书收取何冬冬款项的后果由公司承担，现没有证据证明圳鑫公司不能清偿何冬冬的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何冬冬主张吴雨、尚书书对圳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圳鑫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冬冬退还押金2500元、预存货款44580元，以及利息（以47080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原告何冬冬负担828元，被告广州圳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翼人民陪审员  李婉君人民陪审员  欧阳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叶丽方黄颖郭晶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