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男，1954年8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山东康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男，192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太亭，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3，女，1957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4，女，1960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5，女，1963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冯某2、被上诉人冯某3、被上诉人冯某4、被上诉人冯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继承人张桂兰的遗嘱合法有效，张桂兰的房产、存款、丧葬费等属于张桂兰的部分归冯某1所有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被继承人张桂兰生前于2017年4月14日立有录像遗嘱一份。具体内容为：“我和我老伴共同生活了这么些年，些钱属于我的一半、房子也有属于我的一半，我把一半给儿子继承。”2017年4月15日又立有书面遗嘱一份，其内容为：“我今年87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由于年事己高，可能发生意外，故立此遗嘱，表示我对自己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1、我的养老送终委托儿子全权负责。2、左岸风度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是我和老伴冯某2的共同财产，属于我的部分由儿子冯某1继承此房产。以上是我真实意思表达。”冯某4、冯某5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该遗嘱的效力进行认定，更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说明，可以说是对该证据及其证明事项认定不清。在本院认为部分，判决书中明确载明：“根据《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和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然后又载明：“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桂兰于2017年10月21日去世，生前留有遗嘱。”按照事实和法律，张桂兰的遗产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处理，但是一审判决笔锋一转，又说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不符合一审法院对遗嘱的确认。第二，关于张桂兰和冯某2共同购买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现青岛市崂山区户）的房屋问题。该房屋已经签订《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且已经按照合同足额支付购房款，于2015年10月份入住该房屋。对于该事实，各方均无争议。虽然未办理过户，但是不能认定为不属于遗产范围。虽然不能对房产进行处理，但是可以对上诉人对该房产所占的份额予以确认。第三，关于张桂兰的死亡丧葬费问题。该死亡丧葬费属于遗产继承范围。法院如此认定且不予处理不当。张桂兰去世后，冯某1去市北区阜新路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办理张桂兰的丧葬待遇，但是因冯某3提前去说家里有纠纷不让办理，导致该丧葬待遇一直未能办理。况且，张桂兰生前留下的遗嘱中明确表示：我的养老送终委托儿子全权负责。事实上，儿子冯某1也履行了母亲的嘱托，为母亲支付丧葬费用共计5538元，购买墓地等花费95000元。张桂兰愿意将自己的遗产全部由儿子继承符合张桂兰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关于25万元存款的问题。2017年，张桂兰去世之前，曾经多次给孩子们交代过，家中尚有70多万元存款。目前能查到的仅剩25万元。该存款属于冯某2和张桂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实际上由冯某3反复转移银行后在交通银行福州路支行全部将现金取走。冯某1要求冯某3将取走的现金全部交出，该25万元应当根据遗嘱，其中的12.5万元由冯某1继承，剩余的12.5万元应当由上诉人冯某1和被上诉人共同保管，以保障冯某2后续的养老。冯某2现已经92岁，患有小脑萎缩，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故该存款更应当由冯某1和被上诉人共同保管。第五，冯某2的三弟冯玉相和张桂兰的侄子张永亮均出具书面材料证明：青岛市崂山区户（现青岛市崂山区户）的房屋的一半即属于张桂兰的份额由冯某1继承。该两份证明能够佐证张桂兰所留遗嘱的真实性，也能证明该遗嘱是张桂兰的真实意思表示。冯某1作为家中的大哥，照顾老人最多，对家中付出最多，自2006年开始就没有自己的房屋居住，故张桂兰一直想把涉案房屋给家中唯一的儿子继承。 冯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冯某3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冯某4、冯某5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继承人张桂兰购买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80万）、被继承人所留有的40万元存款及被继承人的死亡丧葬费依法由原告继承；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母亲于2017年10月21日去世，生前与其丈夫共同购买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处，并且，留有夫妻共同存款40余万元，原告母亲去世前留有遗嘱，该套房屋由原告依法继承、归原告所有，并且，已经被告冯某2同意，经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依法具状诉至贵院，望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桂兰与被告冯某2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一子三女，即本案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3、被告冯某4和被告冯某5。被继承人张桂兰于2017年10月21日去世。被继承人张桂兰生前于2017年4月14日立有录像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和我老伴共同生活了这么些年，些钱属于我一半、房子也属于我一半，我把一半给儿子继承。”被继承人张桂兰于2017年4月15日又立有书面遗嘱一份，其内容为：“我今年87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由于年事已高，可能发生意外，故立此遗嘱，表示我对自己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1.我的养老送终委托儿子全权负责。2.左岸风度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是我和老伴冯某2的共同财产，属于我的部分由儿子冯某1继承此房产。以上是我真实意思表达。”庭审中，原、被告对于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张桂兰与被告冯某2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均无异议。 另查明，2015年9月6日被告冯某2作为买方与案外人万志波就青岛市崂山区xx路xx号左岸风度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冯某2分别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12日向万志波支付购房款10万元和69万元。另案外人万志波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了内容为“崂山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证已办妥，现存于万志波处，当具备过户条件时（因受国家买卖政策所限无法办理过户），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在此期间此房产证不能用于抵押、贷款、保证等其他用途。房产证编号：xxxx号”的补充一份。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关于被继承人张桂兰与被告冯某2的银行存款，一审查明，2017年9月12日，被继承人张桂兰名下20万元银行存款转入被告冯某2名下交通银行青岛李沧第一支行账户；2018年9月25日被告冯某2、冯某3将该20万元转入冯某2名下交通银行青岛福州路支行账户，存期六个月，2019年3月25日到期后继续将该20万元存入被告冯某2账户，后被告冯某2、冯某3于2019年5月8日取出该20万元存款并销户；另外，被告冯某2于2017年5月16日在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崂山支行开户存入5万元，后于2017年11月30日取出5万元，于当日又存入其账户2万元。截至2017年10月21日被继承人张桂兰去世时，属于被继承人张桂兰遗产范围的银行存款为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桂兰于2017年10月21日去世，生前留有遗嘱，但本案中遗嘱所涉房屋因未办理过户手续，根据法律规定，该房屋不属于遗产范围，其余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继承开始后，被继承人的配偶冯某2、儿子冯某1、女儿冯某3、冯某4、冯某5女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综上，被继承人张桂兰的遗产应由冯某2、冯某1、冯某3、冯某4、冯某5五人继承。 关于被继承人张桂兰的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一方死亡后，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原则予以分割”，关于原告主张继承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经查明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继承的40万元银行存款，其中25万元经查证属实，原、被告均当庭予以认可，该25万元银行存款应为张桂兰与冯某2之夫妻共同财产，张桂兰、冯某2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即属于被继承人张桂兰遗产部分为12.50万元（25万元＊1／2＝12.5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继承的被继承人的死亡丧葬费，因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关于继承人应继承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诉争银行存款中属于张桂兰遗产部分的12.50万元，应由冯某2、冯某1、冯某3、冯某4、冯某5五人各自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即2.50万元（12.50万元＊1／5＝2.5万元）。 一审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桂兰名下12.50万元银行存款由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2、冯某3、冯某4、冯某5各自继承2.50万元；被告冯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某1、被告冯某3、冯某4、冯某5各自支付2.50万元。二、驳回原告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冯某2提交涉案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不动产权证明，证实该房屋产权证书已于2020年11月12日登记在冯某2名下，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对该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冯某1提交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母亲张桂兰的丧扶待遇项目包括一次性抚恤金49100元、丧葬费1000元、去世当年度取暖费1700元，共计518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情况说明均无异议且同意就丧扶待遇平均分割，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冯某1提交的两份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对相关遗产的认定及分割是否恰当。 焦点一、关于涉案遗嘱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遗嘱，是指自然人生前按照法律的规定处分自己的财产及安排与此有关的事务，并于死亡后发生效力的单方民事行为。自然人所订立的遗嘱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定形式的遗嘱是无效遗嘱，不能发生遗嘱继承的效力。具体到本案，冯某1一审中先后提交了一份打印遗嘱、一份录像遗嘱。其中，打印遗嘱由冯某4打印，其母亲张桂兰在遗嘱打印件上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冯某1提交的打印遗嘱仅有被继承人张桂兰的签字，无其他见证人签字，不符合打印遗嘱的形式要件，该打印遗嘱无效。至于录像遗嘱，系由冯某5通过手机录制，录像中未记录立遗嘱人的身份、遗嘱时间及其他见证人，亦不符合录像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该录像遗嘱亦属无效。因此，涉案两份遗嘱均系无效遗嘱，冯某1据此要求按照遗嘱继承张桂兰遗产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关于相关遗产的认定及分割。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张桂兰与冯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桂兰去世后，涉案房屋中属于张桂兰的部分应当进行法定继承。因此，涉案房屋属于张桂兰的一半份额依照法定继承，由冯某2、冯某1、冯某3、冯某4、冯某5各继承涉案房屋1／10的份额。关于25万元存款问题。该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张桂兰的12.5万元，由冯某2、冯某1、冯某3、冯某4、冯某5依照法定继承各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即2.50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丧扶待遇问题，各方当事人已达成分割签订协议，由冯某2、冯某1、冯某3、冯某4、冯某5每人分得10360元。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某1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欠妥，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由上诉人冯某1、被上诉人冯某2、被上诉人冯某3、被上诉人冯某4、被上诉人冯某5每人继承1／10的份额； 四、被继承人张桂兰的丧扶待遇51800元，由上诉人冯某1、被上诉人冯某2、被上诉人冯某3、被上诉人冯某4、被上诉人冯某5每人分得10360元； 五、驳回上诉人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18120元，由上诉人冯某1负担14352元，由被上诉人冯某2、被上诉人冯某3、被上诉人冯某4、被上诉人冯某5各负担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冯某1负担12356元，由被上诉人冯某2、被上诉人冯某3、被上诉人冯某4、被上诉人冯某5各负担8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魏 文 审 判 员 张立宁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邵 姗 书 记 员 李 勇 书 记 员 石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