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3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闲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城。 法定代表人：成艳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慧，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方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闲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闲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魔力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安闲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知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推断上诉人“存在着明知在先的涉案商标的较大可能性”，进而认定其构成不正当竞争错误。“闲豆”并非被上诉人首创，被上诉人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知的可能性”。2.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注册商标在相关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被上诉人最早注册“闲豆”商标的核定使用范围为39类收集可回收物品等，但其持续期间至今不足两年，且其涉及城市垃圾回收等经营范围的注册时间在2019年7月，是在上诉人成立之后，至今尚不足半年。被上诉人的主营业务、客户群及服务范围不含陕西区域，而上诉人的业务和客户群主要集中在陕西西安，可见被上诉人的商标标识的影响力并不及于上诉人企业名称使用的地域。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定上诉人注册使用企业名称存在攀附被上诉人商标商誉的主观恶意，上诉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北京魔力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京魔力公司在先注册、使用了“闲豆”商标，西安闲豆公司在后使用“闲豆”作为企业字号，该行为明显具有“搭便车”的意图，存在侵权的故意，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事实认定清楚。北京魔力公司的注册商标在垃圾回收领域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一定影响力。北京魔力公司业务范围面向全国，在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开展业务，并与家乐福、京东等知名品牌开展合作，故“闲豆”商标在垃圾回收领域有知名度。一审法院的判赔数额较低，无法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 北京魔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安闲豆公司停止使用含有“闲豆”字样的企业名称；2、判令西安闲豆公司赔偿北京魔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5万元；3、判令西安闲豆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4日，第17825175号“闲豆”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6年10月13日。2018年1月28日，第22224412号“闲豆回收”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8年1月27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39）第39类：废物的运输和储藏、商品打包、礼品包装、运输工具故障牵引服务、渡船运输、停车服务、货物存储、能源分配、包装投递、旅行陪伴。2018年1月28日，第22224413号“闲豆回收”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8年1月27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42）第42类：技术研究、环境保护领域的研究、质量检测、测量、化学分析、材料测试、室内装饰设计、包装设计、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2018年1月28日，第22224484号“闲豆”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8年1月27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39）第39类：废物的运输和储藏、商品打包、礼品包装、运输工具故障牵引服务、渡船运输、停车服务、货物存储、能源分配、包装投递、旅行陪伴、停车场服务。2018年1月28日，第22225526号“闲豆”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8年1月27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42）第42类：技术研究、环境保护领域的研究、质量检测、测量、化学分析、材料测试、室内装饰设计、包装设计、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2018年3月28日，第22224366号“闲豆”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8年3月27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35）第35类：自动售货机出租、销售展示架出租、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2018年3月28日，第22224385号“闲豆回收”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8年3月27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35）第35类：自动售货机出租、销售展示架出租、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2019年3月14日，第31504870号“闲豆回收”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9年3月13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39）第39类：商品打包、废物的运输和储藏、收集可回收物品（运输）、商品包装、渡船运输、船运货物、仓库存储、能源分配。2019年3月14日，第31504864号“XIANDOURECYCLING”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9年3月13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39）第39类：商品打包、废物的运输和储藏、收集可回收物品（运输）、商品包装、渡船运输、船运货物、仓库存储、能源分配。2019年3月14日，第31488667号“XIANDOURECYCLING”商标在国家商标局进行注册，注册人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9年3月13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40）第40类：废物和垃圾的回收利用、废物和可回收材料的分类（变形）、废物再生、废物处理（变形）、化学品的回收利用、净化有害材料、废物和垃圾的销毁、提供材料处理信息、核燃料的回收里利用、废物和垃圾的焚化。 北京魔力公司为证明其对以上注册商标作出大力推广，“闲豆”商标已具有很高知名度，提供了网址为http://www.ixiandou.com的网页截图和闲豆回收公众号截图数张。截图显示：闲豆的愿景是科技助力、让回收四通八达、自建物流、仓储，IT技术助力回收自动化运营；闲豆服务包括加盟服务、咨询服务、软件服务；闲豆优势包括优化产业、自主研发、移动交易等；业务范围：目前服务于6个城市，分别为北京、天津、廊坊、杭州、上海、南京；合作伙伴包括家乐福、京东、华腾世纪等。并提供其与百度公司签订的关于推广上述注册商标的推广合同和其与珠海百米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品牌加盟协议。 2019年6月6日，西安闲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环境技术与再生资源技术的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推广；生产性废旧金属、非生产性废旧金属、非金属再生资源的回收及销售（不含报废汽车及医疗废弃物和危险废弃物的回收）；普通货物运输、纸制品的销售。2014年11月17日，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软件开发、软件咨询、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城市生活垃圾清扫、收集、运输、处理；道路货物运输（使用清洁能源、新能源车辆的道路运输业户除外）以及市场主体依法自主依法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城市生活垃圾清扫收集、运输、处理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西安闲豆公司将“闲豆”文字注册为企业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果构成侵权，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一、西安闲豆公司将“闲豆”文字注册为企业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商标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西安闲豆公司在其企业字号中使用与北京魔力公司商标一致的“闲豆”标识，且西安闲豆公司经营业务范围与北京魔力公司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业务范围存在重合。“闲豆”一词是臆造词汇，西安闲豆公司作为该领域的经营者，存在着明知在先的涉案商标的较大可能性。北京魔力公司先注册、使用了“闲豆”、“闲豆回收”商标，并在百度平台上进行宣传，西安闲豆公司在后使用“闲豆”作为企业字号的行为引人误认为西安闲豆公司与北京魔力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西安闲豆公司使用含有“闲豆”字样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停止使用含有“闲豆”字样的企业名称，并予以变更。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北京魔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西安闲豆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西安闲豆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故结合涉案商标的知名度、西安闲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社会经济发展的影响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包括北京魔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1万元，由西安闲豆公司向北京魔力公司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西安闲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有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其企业名称，更名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闲豆”字样；二、西安闲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合理维权费用）1万元；三、驳回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40元、西安闲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安闲豆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闲豆”标识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商标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本案中，西安闲豆公司晚于北京魔力公司成立，且西安闲豆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与北京魔力公司的经营范围及“闲豆”注册商标核定的范围都含有垃圾、废物的回收，两者存在一定的重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北京魔力公司对“闲豆”注册商标在百度平台上进行宣传，2016年前即开发了闲豆回收平台，与多家知名企业在该领域建立合作关系，在垃圾回收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西安闲豆公司抗辩称北京魔力公司的“闲豆”注册商标不具有影响力，无事实依据。作为垃圾回收领域的同业竞争者，西安闲豆公司理应知悉“闲豆”注册商标的知名度，进而主动合理避让，但其却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闲豆”标识，引人误认为西安闲豆公司与北京魔力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西安闲豆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 综上，西安闲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西安闲豆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敏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黄宸瑞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建莉 书 记 员 李调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