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山西省交城县人，现住山西省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山西省古交市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石洲支行。法定代表人：肖×。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石洲支行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雇用关系。双方签署合同时约定，被上诉人自身安全措施不到位造成事故的，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和先治病救人的原则，向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累计76226元，原审法院仅认定5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苏×辩称，本案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并不是承揽关系，本案劳务合同中的人身损害免责条款无效，医疗费用根据正式票据确定，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正确，不违反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认定符合被上诉人生活实际，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石洲支行辩称，我方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上诉人，我方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日，被告工商银行与被告金峰公司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网点商务空调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石洲支行和岚县支行装修安装网点空调系统项目以271464.48元承包给被告金峰公司，并在合同中约定：“乙方要做到安全施工，不得违章操作；乙方要搞好施工服务，不得违犯规定施工，要确保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和施工进度，如发生安全（火灾）事故，乙方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损失”。被告金峰公司拥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被告刘×系被告金峰公司员工，在2019年8月4日与原告苏×签订《工商银行石洲支行空调及新风系统安装劳务合同》，在2019年8月13日，原告苏×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高处跌落，随后由金峰公司员工董佳敏、苏×同事李海亮、以及苏×的儿子送往吕梁市人民医院，经诊断，原告1、脑挫裂伤；2、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多处软组织损伤；5、双下肺炎，住院治疗28天，住院期间，被告金峰公司垫付58000元。经原告本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苏×的伤残等级，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鉴定报告，提出鉴定意见为：1、苏×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无护理依赖。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金峰公司与苏×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刘×系金峰公司员工，在庭审中称他与原告苏×签订的劳务合同系行使职务行为，被告金峰公司对此未提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是代表金峰公司与苏×签订的《工商银行石洲支行空调及新风系统安装劳务合同》。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原告苏×为被告金峰公司提供了安装劳务，故金峰公司与苏×之间系雇佣关系。（二）关于刘×、金峰公司、工商银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金峰公司应对原告苏×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责任。刘×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公司行使职务，故不承担责任。工商银行与金峰公司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网点商务空调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具体工程内容、工程要求、违约责任等事项，二者之间签订的是工程承包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金峰公司拥有与施工合同内容相一致的资质，被告工商银行已经尽到资质审查义务，故在此次发包中并不存在过错，因此被告工商银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被告金峰公司垫付费用是58000元还是73226元的问题。被告金峰公司主张其支付了73226元，并提供了向吕梁市地区人民医院支付的票据、向同仁康大药房支付的票据、部分同仁康大药房的购药小票、公司员工史路、李镇的证言以及公司员工董佳敏的微信支付清单和证言，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做如下认定：关于模糊不清的票据，不予采纳。在原告苏×住院期间向吕梁市人民医院支付的票据有董佳敏的签字，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吻合，予以认可。向同仁康大药房支付的票据无法确定与原告苏×有关，不予认定。史路、李镇系金峰公司员工，其证言与其他证据相吻合的予以认定，其他的不予采信。董佳敏的微信支出记录中支付给吕梁市地区医院的费用和支付给护理人员的费用，予以认可，其余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合理认定被告金峰公司垫付金额为58000元。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被告金峰公司雇请原告苏×并约定了劳务报酬，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劳务关系。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跌落摔伤，造成原告十级伤残，被告金峰公司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原告苏×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案情综合考虑，认定由被告金峰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苏×自担10%的责任。关于原告在此次事故中所产生的各种费用与支出，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医疗费48237.68元，经查，原告受伤后，在吕梁市离石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用43485.98元，出院后复查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共计4751.7元，有吕梁市离石区人民医院的票据、住院病历等为证，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8237.68元予以认可；2.原告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原告实际住院28天，参照《山西省省级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本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8=2800元；3.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护理期的鉴定意见是60天，根据原告提供的护理费票据，从8月13日到8月29日的护理费共计2560元予以认可。原告未提供其他时间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根据2019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故护理费47450元/年÷365×43+2560=8150元；5.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经查,原告虽系农村户口，但常年在离石区内居住，应当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计算，事发时原告苏×未满60周岁，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原告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认可的残疾赔偿金为33262元/年×10%×20年=66524元；6.原告主张误工费：因原告既没有固定收入，又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参照山西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47450元，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误工期的鉴定意见计算误工费：47450元/年÷365天×180天=234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交城县水峪贯镇青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知，原告苏×父亲苏和义年纪已高，无劳动能力，需要子女扶养，苏和义于1946年5月16日，生育子女5人，故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159元×6×10%÷5=2539元；8.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可；9.原告主张鉴定费3500元，属于认定本次事故的必要开支，予以支持；10.原告未提供关于交通费和食宿费的票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苏×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823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8150元；残疾赔偿金66524元，误工费23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700元；共计163350.68元，由被告金峰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147015.6元。被告金峰公司在原告苏×住院期间垫付58000元，故其还应承担8901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苏×各项损失共计89015.6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签订的劳务合同显示被上诉人苏×按照“包清工”的方式履行该合同，物料等由被上诉人刘×提供，被上诉人刘×又系被上诉人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务代表，被上诉人苏步清按照上诉人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方的图纸要求进行施工，还需要编制施工总进度计划、材料预算并及时送上诉人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方，随时接受上诉人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方的监督和检查，上述约定能够清楚表明被上诉人苏步清受上诉人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方的管理调度和支配，雇佣关系的特征鲜明，至于工作报酬的给付方式、合同名称等，并不能作为该基础法律关系认定的核心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合同中关于安全事故人身伤害的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原审法院按照相关规定及在案证据确定误工费、护理费标准依法有据，并无明显不当。被上诉人苏步清提交的购房协议、水电费缴纳凭证足以证明其实际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综上所述，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薛 军书记员 朱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