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宇东（别名白宇宙），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富锦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鑫美，女，1989年2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寒梅，女，黑龙江合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敏，1959年5月24日出生，女，满族，教师，现住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鹏，男，1954年9月18日，汉族，退休职员，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与何艳敏系夫妻关系。上诉人白宇东、赵鑫美因与被上诉何艳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宇东、赵鑫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黑088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白宇东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赵鑫美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白宇东和被上诉人何艳敏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基于双方之间的交付款项的事实，可是本案当中上诉人白宇东从未实际收到过被上诉人的款项，原审判决就凭断章取义的三个字就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是完全错误的。原审判决对于涉案争议的债务认定为上诉人赵鑫美与白宇东的夫妻债务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白宇东和何艳敏之间的事情赵鑫美完全不知情，赵鑫美也未在所谓的借据上签字，被上诉人何艳敏提供的证人何某、崔某都是何艳敏的直系亲属，两个上诉人都不知林某是何许人。2019年10月15日意达公司股权分红30000元汇入上诉人赵鑫美的账号是白宇东提供给意达公司的，赵鑫美当时并不知情，过后白宇东让赵鑫美帮助其汇款给白宇亮，并且该银行卡一直是白宇东在使用。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赵鑫美从中获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认定错误，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黑088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重新改判。被上诉人何艳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艳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白宇东、赵鑫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48000元及利息（1.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2.以6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艳敏与被告白宇东系婶侄关系；被告白宇东与被告赵鑫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被告白宇东欲在意达公司投资，因缺少资金，原告以自己的名义用何某、崔某及原告何艳敏的住房做担保，于2013年11月22日在林某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00000元。此借款月利率为3%，林某将400000元借款交付原告后，原告将此款直接交付被告白宇东。白宇东将此400000元连同原告另借给白宇东60000元投资意达公司检车线。因借款利率过高，原告偿还了此借款，共偿还借款688000元，其中本金400000元，利息288000元。原告偿还了此借款后，于2016年7月1日与被告白宇东进行结算，由白宇东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据，借据写明：2013年11月22日借何艳敏人民币400000元，已收到。欠款是何艳敏用楼房作抵押在小额公司林某处以三分利息借的，后借给白宇东，其中22个月3分利息288000元，我无力支付，已由何艳敏支付贷款公司林某。欠何艳敏本息688000元。还写明欠本金400000元，以5厘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何艳敏与被告白宇东于2018年4月25日对2013年11月22日另一笔60000元借款进行结算，由被告白宇东给原告出具借据，借据表明二被告于2013年11月22日向原告借款60000元，月利率20‰，白宇东已支付原告6个月利息。上述两份借据借款人处“赵鑫美”的签名均为被告白宇东代签。2019年10月15日，意达公司给被告白宇东分红30000元，白宇东出具收据并签字捺印，该款汇入到被告赵鑫美银行账户内。2019年10月16日，被告赵鑫美向白宇亮银行账户内汇款20000元。2020年4月17日，被告白宇东与原告何艳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白宇东名下4%股权转让给原告何艳敏，用于抵顶白宇东欠何艳敏借款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提供借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承诺书及通话录音等予以佐证。被告白宇东主张其为白鹏顶名持股，其名下4%的股权实际归白鹏所有，案涉两张借据是白鹏事先起草，让其誊抄的，其与原告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供借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白鹏和白宇东收取意达公司分红的收据、银行业务受理单及李某视频证言等予以证实。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有被告白宇东签字捺印，且在2019年6月16日被告白宇东与白鹏的通话录音中，被告明确说明“我认账”，并提及欲出售鱼塘用于偿还此债务。由此可见，被告白宇东承认债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其为白鹏代持股及不存在债务关系，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2.被告赵鑫美是否承担偿还义务原告主张赵鑫美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并申请法院调取被告赵鑫美与白宇东婚姻关系证明。被告赵鑫美主张其对原告与白宇东间的债务关系并不知情，案涉两份借据上“赵鑫美”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其与白宇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白宇东并未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赵鑫美提供离婚协议予以佐证。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白宇东与被告赵鑫美于2018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案涉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原告自认两份借据上“赵鑫美”的签字系被告白宇东代签，但证人林某、何某、崔某均证实2013年11月22日被告白宇东借款时被告赵鑫美在场，知晓借款用于意达公司检车线投资，系正常的经营活动所借，属家庭性经营投资，家庭成员共同受益。且2019年10月15日意达公司将该投资股权分红30000元汇入被告赵鑫美银行账户，由赵鑫美给原告之子白宇亮汇款20000元，进一步证明被告赵鑫美参与此投资并从中获益。因此，该债务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被告赵鑫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综上，被告白宇东向原告借款，并给原告出具借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2016年7月1日的借据中，借款金额688000元，其中被告白宇东已用意达公司的4%股权抵顶偿还400000元本金，债务消灭。对于288000元借款利息，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利率过高，可支持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2016年7月1日以后利息可按约定的月利率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赵鑫美转给白宇亮的20000元系被告白宇东偿还欠款，法院予以确认。2013年11月22日借款本金6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扣除被告白宇东已支付本金60000元6个月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宇东、赵鑫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何艳敏借款利息（1.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2.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扣除已支付20000元）；二、被告白宇东、赵鑫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何艳敏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支付6个月利息）；三、驳回原告何艳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3元，由原告何艳敏负担1055元，由被告白宇东、赵鑫美负担8138元；保全费3217元，由被告白宇东、赵鑫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白宇东、赵鑫美为证明自己主张共同提请证人李某、邱某出庭作证。意在通过李某证明2013年11月22日白鹏将案涉争议的40万元款项交付给李某，作为其在意达检车线入股投资的款项，白鹏将入股的股份挂名登记在白宇东名下。通过白宇东代邱某持股20万元（2个股），在2019年10月份收到了意达检车线分红款1万元（分红款共为3万元，每一股5000元，汇入白宇亮名下2万元，即4个股的款项）。证人李某证明：2013年3月份由我牵头开始组建意达检车线，我也是这个检车线最初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份在组建过程中我被拘留了，白鹏是看守所的狱医，他代替白宇东看望了我几次，回来我请白宇东与白鹏吃饭，然后谈到了建设检车线的问题，白鹏表示对此项目认可，说退休后要上该检车线谋个职位养老，我说白鹏要是想入股以白宇东的名义入股，因为白鹏是在职公务员，身份不便于持股，过了几天白鹏拿了40万元到我的单位送给我，10万元一个股给白宇东入了4个股，实质上是白鹏的股份，只是白宇东代为持有，当天白宇东领了邱老四交了20万元，这2股也是白宇东持有。因为长时间没有收益我又给白鹏补偿了2个股。白宇东转过去4个股，现在白鹏名下有6个股。证人邱某证明：我向意达检车线投资了20万元购得2个股份。2013年11月22日我通过白宇东把钱交给了李某。当时约定每年给我分红，但是都没给，只在2019年10月末白宇东给过我现金1万元钱分红款。我外号叫邱老四。我当时不认识李某，但我特别信任白宇东，股份写白宇东的名，分红的时候我去白宇东那里取钱。上诉人白宇东、赵鑫美共同质证意见认为，证人出庭所证明的内容符合客观逻辑，与案件事实相符，并且所证明的内容与案涉争议的款项具有关联性，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涉40万元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意达公司汇入到赵鑫美名下的3万元分红款都已按照当时的口头约定交付给白鹏指定的所有人白宇亮2万元、邱某1万元。二位上诉人并未从40万元款项中获得任何收益，现在涉案争议的40万元所购得的4个股份已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何艳敏质证认为，证人李某提出的不是事实，是虚构的，不认可。交款人时白宇东和赵鑫美从何艳敏手里借走的46万元，46万元的去向是白宇东和赵鑫美投入到意达公司检车线。对证人邱某不认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何艳敏二审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证人李某的证言与其于2013年11月8日出具的白鹏入股20万元、基础建设、原始股证明收据及《意达市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相矛盾。因为白鹏已经以其本人名义持有2%的原始股权，没有必要将其他4%的股权由他人代为持有，李某称因白鹏是公务员不能持股才由白宇东代为持股的证词不能成立，同时李某并不知道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艳敏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故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二上诉人与何艳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亦不足以证明白宇东持有的4%的股权是代白鹏持有，故对李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邱某证明其入股及分红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白宇东、赵鑫美与被上诉人何艳敏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白宇东提出其从未收到被上诉人何艳敏的案涉款项，与被上诉人何艳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白宇东自认2013年末白鹏拿了46万元，他每个月给白鹏送钱，共送了六个月。结合白宇东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借据及被上诉人何艳敏陈述，应认定上诉人白宇东给付白鹏的钱是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该事实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020年4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上诉人白宇东转让给被上诉人何艳敏4%股权是抵白宇东偿还何艳敏本金40万元。2019年6月16日白鹏与白宇东通话录音中，上诉人白宇东承认其婶（何艳敏）给他拿这些钱的事实，愿意用其鱼塘顶给白鹏，表明其还是认账，并承诺尽快出卖鱼塘，卖完鱼塘把钱给白鹏拿来。日期为2016年7月1日、2018年4月25日，上诉人白宇东出具的两份借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白宇东对2013年11月22日向何艳敏借款、债务形成过程及支付6个月利息事实的确认。白宇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结合全案证据及上诉人白宇东的自认，能够证实上诉人白宇东向被上诉人何艳敏借款共计46万元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赵鑫美提出案涉借款其不知情、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后投资入股意达机动车检测线，一审法院结合林某、何某、崔某等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认定该投资属家庭性经营投资，家庭成员共同经营收益并无不当。2019年10月15日，上诉人赵鑫美办理意达公司股权分红款的事实，能够证实赵鑫美仍然参与此投资经营，其提出其名下的银行卡一直由白宇东使用，其不知情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10日，二上诉人登记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赵鑫美所有，所有债务由白宇东偿还，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诚信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对其提出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借款中的本金40万元已于2020年4月17日以股权抵债而消灭，故该本金40万元的利息应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本院对此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宇东、赵鑫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案涉40万元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白宇东、赵鑫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何艳敏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支付6个月利息）；第三项：驳回原告何艳敏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白宇东、赵鑫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何艳敏借款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止；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3元，保全费3217元，由白宇东、赵鑫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何艳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