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宝，男，汉族，1954年6月26日出生，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鸿，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长青，男，汉族，1961年12月5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彩梅，石家庄市长安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万全区孔家庄镇康复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29669050835T。 法定代表人：闫永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公司职员。 上诉人赵树宝因与被上诉人丁长青、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原房开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树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鸿、被上诉人丁长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彩梅、被上诉人燎原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树宝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燎原房开发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其不实际享有案涉土地的相关权益。案涉土地虽然在2012年1月以燎原房开公司的名义通过招拍挂手续取得，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但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燎原房开公司不实际享有案涉土地的相关权益。1、从取得案涉土地的出资看，案涉土地燎原房开公司未出资。该土地出让价款是由赵树宝、闫国富、丁长青、继海四人出资的，只是以燎原房开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上述事实有提交的相关转款凭证及燎原房开公司在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陈述记载。2、燎原房开公司当时认可丁长青为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丁长青有权处分案涉土地。根据一审赵树宝提交的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民保字第4号卷宗材料，在2013年12月18日由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办案法官对燎原房开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闫永军所做的《谈话笔录》及燎原房开公司2013年12月14日出具的《证明》2013年5月17日丁长青与燎原房开公司签订的《阳光世纪项目合作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虽然登记在燎原房开公司名下，但实际案涉土地的控制权人为丁长青，其当时实际享有处分土地的权利，燎原房开公司不享有对案涉土地支配的任何权利。3、从实际开发情况看，根据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燎原房开公司在该案中答辩中，对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购买过程、出资情况、土地开发现状(由继海、闫国富、丁长青、赵树宝四人分别开发建设)等事实均有明确表述，燎原房开公司对土地开发现状是知情认可的。而案涉土地的取得及相关开发手续的办理自始就是以燎原房开公司的名义办理的，对外开发的主体一直均是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燎原房开公司，只是内部实际投资建设的主体为继海、闫国富、丁长青、赵树宝四人，现案涉土地已经基本由该四人分别投资开发完成。4、燎原房开公司对丁长青用案涉土地中的一块抵顶上诉人的债务是知情并认可的。在赵树宝与丁长青在2014年1月4日签订《协议书》后，从燎原房开公司在其他相关案件中的应诉意见看，燎原房开公司对丁长青处分案涉土地的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根据生效的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中及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第三人在上述案件答辩中，对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购买过程、出资情况、土地开发现状(由继海、闫国富、丁长青、赵树宝四人分别开发建设)等事实均有明确表述，第三人对丁长青将案涉部分土地抵顶给赵树宝并由赵树宝进行投资建设事宜是知情认可的。综上，一审法院未能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正确认定，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二、赵树宝与丁长青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法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以丁长青无权处分为由认定《协议书》无效既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法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1、在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4）张民保字第4号案件中，基于燎原房开公司出具了书面的《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为丁长青，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燎原房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进行核实后，在此基础上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土地为丁长青名下财产依法予以查封，并由此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因此该协议的形成是建立在燎原房开公司认可案涉土地为丁长青所有的事实基础上的，赵树宝在此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且燎原房开公司在相关案件中对此事实均是予以认可的。2、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后，赵树宝依据协议的约定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实际开发权，但对外仍然是以燎原房开公司的名义为主体进行开发建设，案涉土地的开发现状没有影响到燎原房开公司的任何权益。3、从现行法律规定看，无权处分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依据，且本案丁长青是有权处分案涉土地。4、从协议内容看，《协议书》的内容并没有否认燎原房开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的法律性质，协议书中明确双方抵顶债务的土地隶属于燎原房开公司名下的其中一块。5、从开发现状看，赵树宝在抵顶土地后是以燎原房开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建设的，燎原房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闫国富也是通过与丁长青债务抵顶取得案涉地块中的一块、继海也是从丁长青处购买取得案涉地块中的一块，该三人均为案涉地块的实际投资开发人，也均是以燎原房开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建设，燎原房开公司对此事实均是知情且认可的。现在已经在抵顶的地块投入巨大资金基本完成了抵顶土地的开发建设。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款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丁长青已经在2017年5月17日就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将赵树宝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诉求撤销该份《协议书》，该案经一审、二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继审理，分别做出了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2300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5008号民事裁定书，裁判结果分别为驳回原告丁长青的诉讼请求、驳回丁长青的上诉、驳回丁长青的再审申请。上述裁判结果均是建立在丁长青诉请撤销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基础上。本案丁长青以诉请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丁长青就本案提起诉讼的事项已经提起了撤销之诉，且已经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前后两个诉讼的主体均为丁长青与赵树宝，诉讼争议标的均为双方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均为确认之诉。丁长青在2017年5月17日诉请的撤销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裁判结果是各级人民法院依据本案的相关证据，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法律后果是对双方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效力的确认，本案丁长青提出的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丁长青提起本案诉讼，违反民诉法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未能正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且造成了与撤销之诉的相关判决已经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相矛盾的法律后果。 丁长青答辩称，燎原房开公司为涉案土地的物权人，丁长青无权用第三人的物权冲抵自己对他人的债务，根据合同法第51条规定，丁长青与赵树宝签订的抵债协议，属于无权处分，该协议没有得到案涉土地使用权主体燎原房开公司的追认，一审法院判决协议无效合法有据，如果案涉土地由各方出资，应对燎原房开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不能对抗该公司虽土地享有的物权，且本案当然不属于重复起诉，故赵树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燎原房开公司答辩称，同意丁长青的答辩意见。 丁长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赵树宝、丁长青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诉讼费由赵树宝承担。 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独立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丁长青与赵树宝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二、诉讼费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4日，张家口市人民政府颁发张市高新国用（2012）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张家口市高新区西侧，地类（用途）商务金融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52年1月13日，使用权面积13342.84㎡。”2013年6月20日，张家口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发展局颁发张开经核字［2013］3号《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证》，载明：“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你单位申请核准的阳光世纪项目申请报告收悉。经审核，该项目符合《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实施办法》的有关要求，予以核准。请据此开展有关工作。建设地点：该项目东至清水河南路，南至京包铁路，西至西苑南路，北至规划中的纬四西路，建设规模：占地13342.9平方米，建筑面积47692.88平方米，总投资：17560万元，建设起止年限：2013年8月至2015年8月，主要建设内容：建筑面积47692.88平方米，其中地上39553.89平方米，地下8138.99平方米，主要建设写字楼、酒店式公寓、宾馆餐饮楼等。”2013年7月4日，张家口市城乡规划局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用地项目名称：阳光世纪，用地位置：张家口市高新区西苑南路东侧，用地性质：商业用地，用地面积：13343㎡，建设规模：39554㎡。”2013年5月17日，燎原房开公司（甲方）与丁长青（乙方）签订《阳光世纪项目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阳光世纪项目合作事宜，经双方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本项目所需的开发建筑资质。2、甲方负责监管本项目过程中的所有行为。3、甲方享受本项目中的开发和建筑管理费用。4、甲方不参与本项目的利润分红。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必须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进行建设，如出现违规行为，由乙方负责。2、乙方向甲方交纳开发管理费总投资的1%。3、乙方负责本项目的开发、建设，所聘用的施工队及人员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4、乙方负责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如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甲方概不负责，由乙方全权负责。5、乙方所投资的款项必须进入甲方的账户，经双方签字后方可使用。6、乙方在没有付清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不得进行利润分红。7、甲方委托丁长青为本项目的负责人，所有与法律有关的事宜，由丁长青处理。……”该协议甲方处加盖有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闫国富签字，乙方处有丁长青签字。燎原房开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张市高新国用2012第1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案坐落于张家口市高新区西侧地字第130700201300019号，现土地使用权人属于丁长青一人所有。”2014年，因债务纠纷赵树宝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在保全程序中丁长青与赵树宝于2014年1月4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愿将挂靠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闫家屯村的土地一处有偿出让给孔家庄镇人赵树宝，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该地块为楼座，地上9000平方米，地下1000平方米，西至丁长青写字楼，东至继海，北至柳建旺小区，南至铁路，共折价900万元（大写玖佰万元整），土地隶属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20亩，该地块是其中的一块。2、土地款双方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不得拖欠，该土地的一切出让手续已办理完毕，设计图纸已完成，双方签订协议之日甲方将施工图纸及相关手续一并交于乙方，前期的各种相关费用皆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3、如该土地甲方已做贷款抵押或欠账抵押，均为无效抵押，由甲方承担，乙方施工期间因土地所有权问题出现的各种干扰均由甲方出面处理，不得影响乙方正常施工及楼房出售。4、该土地的开发出售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得干涉。5、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6、以上协议内容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7、该地块统一规划，统一施工。该协议书甲方处有丁长青签字捺印，乙方处有赵树宝签字捺印。”2015年11月5日，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在张家口日报发表《声明》一则，载明：“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高新区所取得的张市高新（2012）第104号土地使用权。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取得此土地时的合伙人，由于未兑现土地款，我公司特此声明，原合伙人与我公司签订的此土地合作协议一律作废。如重新合作速与我公司重新签订合作协议。自此声明发布之日起，与此土地相关的事宜，未经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所签订的协议一律无效。”另查明：2017年5月丁长青向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签订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丁长青与赵树宝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79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丁长青的诉讼请求，案经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长青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丁长青的再审申请。2018年8月丁长青向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燎原房开公司返还人民币2166万元及利息。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08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丁长青的诉讼请求。关于出资情况，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当庭陈述：“20亩地‘冀海’拿走10亩地，具体他的出资情况不清楚，其他三个人赵树宝、丁长青、闫国富的出资情况属实，后来因为过程中出资不到位，收取土地出让金的政府部门就把这个钱转化为借款，陆续退还到了燎原房开公司，具体是不是赵树宝账户不清楚，后来退回的钱陆陆续续都让赵树宝拿走了。后来燎原房开公司又补交土地出让金，这个钱是通过燎原房开公司交的，具体谁出的钱，出了多少钱不清楚。”赵树宝当庭陈述：“当时交给土地局是800万元，是土地出让的保证金，该款是我的300万元，闫国富300万元，丁长青200万元，剩下的钱是丁长青跟‘刘名’借的钱，当时借了大概是800万元，这笔借款是丁长青借的，燎原房开公司担保的，这笔借款是我们三人开了会定的，这个钱给了土地局作为土地出让金，剩余的土地出让金应该是‘冀海’出的。三个人总共出资1790万元，包含交给土地储备中心的800万元，土地出让的时候自动把这个钱转为土地出让金，还有300万元赵树宝是转给丁长青了，由丁长青自用了，这里闫国富和赵树宝各150万元，剩下的690万元是由赵树宝个人账户转了两笔，第三人名义转了一笔，共三笔，转给了高新区财政局690万元，这690万元是赵树宝和闫国富的出资，现在总共交给土地局的土地出让款是三人出资的800万元和借款（刘名）800万元，共计1600万元，交给财政局的是690万元，剩下转给丁长青的300万元是应该交给财政局的钱，丁长青没有交，所以转换成了借款，关于第三人陈述的财政局退回借款1490万元本金就是闫国富和赵树宝交给财政局的690万元加上与本案无关的另外的800万元，这800万元是在2010年6月13日赵树宝、丁长青二人合作购买张家口市亩土地双方各出资400万元，共计800万元，与本案协议书涉及土地无关，这800万元是赵树宝转给丁长青个人账户400万元再加上丁长青个人的400万元，共计800万元，由丁长青转入到高新区财政局，转入高新区财政局时间是2010年6月15日，高新区在收到款项之后因无法办理土地出让的事宜，所以高新区政府就陆续将该800万元及利息退还到燎原房开公司赵树宝的账户上，退的时候是与本案土地所涉的690万一起分多次退的，总共退的1490万元本金和776万元的利息，本息合计总共是226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土地经张家口市人民政府颁发张市高新国用（2012）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为土地使用权人，燎原房开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取得坐落于张家口市高新区西侧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之规定，以及第一百四十三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燎原房开公司为案涉土地的物权权利人，依法对土地使用权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丁长青与赵树宝签订协议书，将燎原房开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虽然丁长青与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借用开发建筑资质挂靠开发，但该行为并未改变燎原房开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主体地位，燎原房开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出具证明称土地使用权人属于丁长青壹人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燎原房开公司出具证明并不产生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另依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房地产开发经营，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建设，并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或者销售、出租商品房的行为。”之规定，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主体只能是房地产开发企业，个人不允许单独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燎原房开公司经政府部门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为建设用地的开发主体，丁长青与赵树宝在购买土地及项目建设时如有投资，应系对燎原房开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不能对抗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对土地享有的物权，故丁长青与赵树宝对案涉土地不享有物权，其二人私自签订协议书，将燎原房开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有偿出让用于抵顶原被告双方之间债务，应属无权处分，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作为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享有完全的物权，其并未对原被告转让土地行为予以追认，故丁长青与赵树宝签订的协议书因无权处分而无效，对丁长青及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主张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主张并对合同予以撤销，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人再行主张撤销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赵树宝辩称丁长青就该协议书提起过撤销之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撤销之诉与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所依据法定情形不同，双方之间撤销之诉已经法院裁决，并不影响当事人依据合同无效情形主张权利，本案第三人对土地享有的物权应予保护，故对赵树宝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树宝辩称案涉土地只是以第三人的名义取得并办理开发建设手续，案涉土地的出资购买及投资开发建设均与第三人无关其并不享有案涉土地的任何权益，第三人不是案涉土地的真实权益主体，丁长青有权处分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系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和建设项目的开发主体，丁长青、赵树宝对土地及建设项目的内部投资不能取代第三人对土地及建设项目的权益主体地位，故对赵树宝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确认丁长青与赵树宝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燎原房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树宝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收条及河北省信用社转账回单，证明目的系2017年6月20日赵树宝向燎原房开公司会计刘晓岩转账2300000元，该款项以燎原房开公司交纳到住建部门，用于支付案涉土地的开发过程中的配套建筑费。证据二，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现金缴款单6份，证明目的系在2018年7月份案涉土地开发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况，被住建部门作出了处罚，涉及到燎原房开公司及法人和工作人员，上述罚款均是由赵树宝实际交付。两份证据证明了燎原房开公司对赵树宝与丁长青之间协议对土地的处分是知情的。丁长青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赵树宝的主张，仅能证明其与燎原房开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燎原房开公司同丁长青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法庭询问，燎原房开公司当庭承认刘晓岩是该公司员工，赵树宝提交的两份证据均具有刘晓岩的签字说明，故对于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再结合丁长青与赵树宝签订案涉协议书的时间及内容，能够认定赵树宝在达成协议后，以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名义对争议地块进行开发建设。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丁长青与赵树宝2014年1月4日签订《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依据法律规定，对于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应当查明合同内容和目的是否合法，双方是否具备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愿，是否实际履行。通过在案的证据，双方签订协议书及在另案申请财产保全中的谈话笔录、燎原房开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出具《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赵树宝与丁长青因民间借贷纠纷自愿达成抵顶协议，故对于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再结合赵树宝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在达成协议后，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的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丁长青、赵树宝均未取得案涉的土地使用权，燎原房开公司也未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于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其二人争议的《协议书》亦不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及评判。结合查明的事实，丁长青与第三人燎原房开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借用开发建筑资质挂靠开发，赵树宝亦是借用挂靠燎原房开公司名义进行开发建设，双方达成的协议实质上是对土地项目施工开发的内部处分协议，且双方达成协议后已经实际履行，即赵树宝以燎原房开公司名义完成了对案涉土地的开发。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燎原房开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赵树宝因协议履行及土地使用权归属提出异议，视为对案涉协议书实际履行的接受，丁长青再以无权处分主张双方达成的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树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丁长青、河北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丁长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凯阳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耿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