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利佳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王大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权，广东雄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树济，男，1993年7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深圳市华利佳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树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利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树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华利佳公司与林树济签订《欠条》中约定了林树济自2018年5月28日起毎月还款5000元，截至一审开庭之日共19个月，一审判令林树济仅承担95000元的还款义务，该部分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林树济的还款义务早已发生。原审法院将本案林树济的还款义务理解为未实际发生的事实，将其类比为租赁合同中承租人逾期未搬离房屋时滞留租金的处理方式实属错误。首先，林树济的付款义务发生在华利佳公司相关工作完成后，依据《货款延期交付协议》的内容，可认定林树济在2018年1月就应当还清本案款项，即林树济的还款义务在基础合同关系履行完毕时已全部发生。其次，双方签订的《欠条》仅仅是对还款方式作约定，并非双方协商该还款义务作延后处理，华利佳公司同意分期付款只是为了体谅林树济的压为。最后，与前文租赁合同相比，逾期未搬离房屋的承租人，法院将滞留租金计算至判决之日，系因法院无法预估承租人何时搬离，仅能从确定的事实作为判决依据，而本案林树济的付款义务系明确的，分期还款并不能理解为未发生的事实。综上，林树济的付款义务在2018年1月已全部确定，原审法院将分期还款理解为付款义务的变更是在损害华利佳公司合法利益。二、林树济的行为已明示其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林树济在2018年1月产生还款义务，2018年5月与华利佳公司达成分期还款，但至2019年9月林树济都没有还过任何一笔款项。前述事实足以说明林树济已经充分不履行其还款/分期还款的义务，华利佳公司以不安抗辩权为由是希望原审法院能切实解决本案，但原审法院仍然认为林树济后续部分的还款义务未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条文，预期违约是指违约行为发生于合同履行期到期之前的一种违约行为。即使本案原审法院将《欠条》上的分期还款理解为若干个单个单元的还款义务，但是各期还款构成一个合同的整体，当期逾期未还即是到期违约，对于未到期合同即构成预期违约，林树济的行为已经充分说明其不可能履约。因此，林树济未按《欠条》约定偿还到期借款，已经构成预期违约，参考银行加速到期的形式，华利佳公司有权要求全部欠款到期，原审法院认定实属错误。三、原审判决的社会效果会导致浪费司法资源。本案与租赁合同这类确实未发生的事实不同，林树济的还款义务是明确的，如果原审法院将分期还款的案件理解为债务人将不需要及时承担还款义务，那么本案判决公开后，所有欠款案件的当事人因无法保证自身的权益得到及时保障便不会同意和解，这样必然产生大量的诉讼案件；同时原审法院将分期还款拆借为各单元还款义务意味着华利佳公司诉求全额债务需要多次提起诉讼，这将浪费大量司法资源。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考量华利佳公司的上诉理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林树济未作答辩，亦未参加二审的诉讼活动。华利佳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林树济支付欠款196915元；2.判令林树济支付违约金50367.08元（计算利率按年24%计算，自2018年5月28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律师费（5000元）等费用由林树济承担。以上合计252282.08元。一审庭审中，华利佳公司明确其利息请求为以1869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1日，华利佳公司、林树济签订《货款延期交付协议》，约定华利佳公司向林树济采购窗台石等货物，金额合计431915元，原采购约定，甲方（林树济）先支付全部货款，货款到账后乙方（华利佳公司）安排、运输、安装。现由于甲方资金不足，因此双方协商确定，由甲方发货时支付给乙方245000元，剩下的186915.00元货款在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完成。21595.75元为质量保证金，七个月后支付。本协议仅为甲乙双方采购关系，与任何第三方无关联，具有法律效力，在执行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起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支付）。2018年5月28日，林树济向华利佳公司出具《欠条》。《欠条》显示，林树济于2018年1月5日向华利佳公司采购大理石货款，今欠196915元（186915+10000元利息）。从2018年5月28日开始偿还，每月还款5000元。如果超出还款期限，违约金为每日百分之三计算，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接受该公司所采取的一切处罚措施，并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约定的律师费用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树济拖欠华利佳公司货款的事实有华利佳公司提交的《货款延期交付协议》、《欠条》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因林树济向华利佳公司出具的《欠条》约定林树济确认拖欠华利佳公司货款186915元及利息10000元，合计196915元，从2018年5月28日开始每月还款5000元。对于到期欠款已偿还的事实应由林树济承担举证责任。林树济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华利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因林树济签订《欠条》后，分文未支付款项，林树济已通过其行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其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华利佳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因不安抗辩权的行使是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的一方有确切证据表明另一方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时，在对方没有履行或者没有提供担保之前，有权中止合同履行的权利。本案中，华利佳公司已向林树济履行供货义务，林树济向华利佳公司出具《欠条》是对货款的确认，因此华利佳公司与林树济之间并非是双方互负债务。故，华利佳公司的述称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故，截至一审开庭之日即2020年1月8日，林树济应向华利佳公司支付到期货款95000元。华利佳公司诉请超出部分可待款项到期后，另寻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关于违约金的请求。现华利佳公司主张违约金以1869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林树济向华利佳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约定林树济每月向华利佳公司偿还5000元，如果超出还款期限，违约金为每日百分之三计算。故，林树济需向华利佳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每月均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当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请求。因林树济向华利佳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从2018年5月28日开始偿还，每月还款5000元。如果超出还款期限，违约金为每日百分之三计算，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接受该公司所采取的一切处罚措施，并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因此，华利佳公司向林树济主张律师费5000元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树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华利佳公司偿还欠款95000元；二、林树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华利佳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每月均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当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林树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华利佳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华利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84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854元，由华利佳公司负担3547元，林树济负担3307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对于一审认定华利佳公司与林树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树济尚欠华利佳公司货款186915元及已结算的利息10000元共196915元未付，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判令林树济按年利息24%的标准向华利佳公司支付已届履行期限的欠款利息，并判令林树济承担华利佳公司的律师费5000元，因林树济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亦直接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利佳公司能否请求林树济未届履行期限的债务加速到期的问题。本案中，就买卖合同剩余的货款，林树济先于2018年1月11日与华利佳公司签订《货款延期交付协议》，约定剩余的186915.00元货款在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完成；因其逾期履行，后于2018年5月28日向华利佳公司出具《欠条》，确认货款本金及利息为196915元，并再次承诺从2018年5月28日开始每月偿还款5000元，但截止至一审开庭之日即2020年1月8日，林树济应向华利佳公司支付到期货款95000元，已达到超过欠款金额的二分之一。此外，林树济在一、二审期间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直到本案二审诉讼期间，亦未证明表明其有按原约定履行分期债务。基于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华利佳公司请求林树济的未届履行期限的债务加速到期，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对于已届履行期限的分期债务，林树济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当月29日起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未届履行期限的债务，林树济仅应支付欠款本金而无需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就此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华利佳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5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55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5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林树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华利佳石材有限公司偿还欠款196915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55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林树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华利佳石材有限公司支付已届履行期限欠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5月起，每月均以5000元为基数递增，按照年利率24%，自当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深圳市华利佳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84元、保全费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均由被上诉人林树济负担，被上诉人林树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上诉人深圳市华利佳石材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