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应根，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新，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林，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桐城市，现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雪，黑龙江张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应根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10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胡应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新，被上诉人王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应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长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胡应根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胡应根与王长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应根是王长林与案外人临沂市金绫纺织有限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中间人。2020年4月15日，王长林向胡应根咨询售卖生产口罩用的内外层无纺布的厂家，胡应根为其推荐了相应的厂家，王长林在了解基本情况后，与临沂市金绫纺织有限公司订立了购买无纺布的合同。王长林对其向临沂市金绞纺织有限公司购买生产口罩用的内外层无纺布的事实完全知情，其与临沂市金绫纺织有限公司对于发货方式等问题还进行过协商。胡应根仅是为王长林向临沂市金绫纺织有限公司传递购买无纺布事宜的相关信息，胡应根仅拿到部分辛苦费，货款并不是由胡应根实际收取。故胡应根系中间人，不属于合同当事人。本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胡应根违约致使王长林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胡应根与王长林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当事人为王长林与临沂市金绫纺织有限公司。王长林是在明确了解了所购材料的各种基本信息后，才与临沂市金陵纺织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协议达成后，临沂市金陵纺织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发至王长林的指定收货地点，王长林收货时进行了验货，合格无误后确定收货，支付运输费用，至此双方的无纺布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履约行为并无不当。王长林退货系因其本身原因，临沂市金绫纺织有限公司向王长林发送的无纺布能够进行口罩的生产，其也一直在使用该无纺布进行口罩生产工作，王长林无法实现合同目是其自身存在过错，并非是由于胡应根与临沂市金绫纺织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因胡应根的原因致使王长林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的认定是错误。王长林提出的水刺无纺布不是其要购买的货物没有事实依据。从交易过程来看，王长林是看过《检测报告》后，才同意购买货物的，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也是按照《检测报告》相对应的产品为王长林加工生产的。在发货前，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也是通过胡应根向王长林确认发货。因此，王长林在收到货物后购买行为已经完成。如果王长林认为收到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与购买的货物不相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收到的货物与《检测报告》不一致。王长林购买的货物是用于制造口罩的原材料之一，是用于口罩的外层原材料，口罩中间还要加熔喷布或过滤杀菌纸等才能制造出口罩成品，从王长林购买的货物的使用功能上看，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提供的水刺无纺布完全可以用于口罩的外层原材料。2020年4月16日在王长林提出其收到的货物不能制作口罩外层材料，2020年4月18日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向王长林邮寄了以王长林收到的同批货物制造的口罩，胡应根也在微信上将口罩成品照片发给了王长林。王长林只是当庭提出收到的货物与购买的货物不一致，王长林购买的是用于制造口罩外层的原材料，只要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口罩外层原材料的相关要求，那么王长林所收到的货物就视为符合要求，如果王长林认为收到的货物不符合口罩外层原材料的相关要求,应当出示相应证据或向法院提出鉴定。关于无纺布的种类、名称的解释。王长林收到的货物其全名为:水刺全涤（PET）无纺布。经胡应根向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相关技术人员询问，其答复是水刺全涤（PET）无纺布的别称很多，其中比较常用的是“水刺无纺布”、“全涤无纺布”、“PET无纺布”、“无纺布”等，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对其在合格证的产品品名标注为“水刺无纺布”。临沂市金绞纺织公司相关技术人员明确告知胡应根其在2020年4月15日收到的《检测报告》相对应的产品就是王长林收到的货物，如果其收到的货物与《检测报告》不相符，其愿意承担责任。临沂市金绞纺织有限公司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履行并无不当，王长林因自身原因导致其购买标的错误。王长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胡应根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胡应根以其自身名义在案外人处一次性购买两吨价格为7万元/吨的无纺布，共计支付货款14万元，其后以9.5万元/吨的价格转卖给王长林，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拒绝向王长林透露案外人厂家的联系方式等信息，因此胡应根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合同履行不能的责任。王长林与胡应根约定的是胡应根向王长林发送“35克全涤无纺布”的货物，而胡应根发送的货物为“水刺无纺布”，从名称上就可知胡应根所发货物与约定不符。王长林收到胡应根发送的“水刺无纺布”之后要求胡应根换货，否则退款，当时胡应根知道所发货物与约定不符，同意退款，只是退款数额未达成一致引发诉讼，不存在胡应根主张其发送货物与约定货物一致的情况。王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长林与胡应根之间的买卖合同，双方退货退款；2、判令胡应根返还王长林货款人民币9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9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支付自2020年4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胡应根返还王长林运输费3,077元；4、判令胡应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王长林与胡应根通过微信聊天协商购买无纺布事宜，胡应根表示“35克全涤无纺布，可以分盘宽度”，并将图片及“合格证书”通过微信发送给王长林。在微信中双方就无纺布的平方米面料重量的克数、无纺布切盘、面料及订货数量、价格等问题进行协商。期间王长林要求胡应根提供厂家的联系方式，胡应根拒绝。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胡应根告知王长林价格时表示一吨口罩加价5,000元，双方达成合意，双方收货地址为安徽省桐城市青草镇青峰刷业，收件人徐四清189××××3078宽度25cm，同日王长林委托其爱人张玲向胡应根银行账户62×××01转账95,000元，并向胡应根支付运费3,077元，王长林收到2020年4月18日通过德扒快递（单号556054578001）运输的无纺布，货物外标签标明：水刺无纺布，代码T100A35-0250，规格直铺，幅宽250mm，克重35，毛重81.90Kg，净重80.23Kg，批号20200414022654800001，卷长2350×4M，班次G，备注YL04WFB00QT00060。王长林收到货物后，认为该批无纺布不能用于口罩生产，要求退款退货，双方商谈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长林与胡应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王长林与胡应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对合同性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结合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进行综合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物的合同。”委托合同是一种提供劳务的合同，一方提供劳务，接受服务的另一方给付报酬，报酬是委托人为履行委托合同而付出劳务所获得的利益。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为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需向出卖人支付货物的价款，但出卖人只需交付标的物，无须支付任何费用。因此劳务报酬是委托合同的重要特征。本案中，王长林与胡应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就订购无纺布的米数、面料重量的克数、面料及数量价格等协商为35克全涤无纺布一吨，定价为9万元／吨，另行向胡应根支付5,000元佣金，并约定购买无纺布用途为生产口罩，关于王长林委托胡应根订购无纺布事宜，双方此时形成的系委托合同关系，在履行过程中，王长林提出要直接联系厂家商谈，胡应根拒绝将厂家的联系方式提供给王长林，且根据胡应根提供的证据中能够认定其以自己的名义在案外人处一次性购买两吨价格为7万元／吨的无纺布，共计支付货款14万元，后胡应根将其中一吨无纺布以9万元／吨的价格转卖给王长林，在整个买卖过程中，胡应根未向案外人披露是王长林实际购买，且未告知王长林案外人的联系方式，此时双方就合同主要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变更委托合同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胡应根在聊天过程中和王长林约定其仅赚取5,000元佣金，但实际系购买后又倒卖给王长林，而非最初的赚取5,000元佣金的约定，胡应根并非因劳务报酬获取利益，而是胡应根利用价格差获取利益，王长林向胡应根支付价款，由胡应根交付约定的货物，双方之间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胡应根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该买卖行为直接约束王长林和胡应根，故对于胡应根认为其系中间人的抗辩法院不应支持。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案外人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故对胡应根主张追加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追加临沂市金绫纺织公司的业务员吴天贵为第三人的申请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长林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王长林在与胡应根商谈购买无纺布时，已经就购买的无纺布面料、克数以及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并明确表示是为了生产口罩使用，而在胡应根以7万元／吨向案外人购买了无纺布，后转手以9万元／吨出售给王长林，且王长林收到的货物无法达到生产合格口罩的标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造成合同根本履行不能，故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具备法定解除条件，法院对王长林提出的解除合同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王长林请求解除王长林和胡应根之间的无纺布买卖合同，并要求退货退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王长林主张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胡应根依法应当向王长林支付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王长林未举证证明有要求债务人履行上述债务的其他时间点，应以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3日）作为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点。判决：一、解除王长林和胡应根之间的口头无纺布买卖合同；二、胡应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长林货款95,000元，并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王长林同时返还胡应根相应货物（35克水刺无纺布一吨），返还货物所需运费由胡应根负担；三、胡应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长林运费3,077元；四、驳回王长林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王长林已预交），由胡应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应根举示其与案外人单位技术人员邵敬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拟证明王长林收到的货物与检验报告一致，以及水刺无纺布包含了全涤无纺布。因胡应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名称为“月祺湿巾邵敬斌”，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自称水刺无纺布包含了全涤无纺布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具有权威性，无法证实胡应根向王长林交付的水刺无纺布与双方所约定的全涤无纺布是相同产品，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王长林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长林虽委托胡应根订购无纺布事宜，但胡应根却以自己名义向案外人订货，然后又加价转卖给王长林，胡应根与王长林之间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因胡应根未按约定向王长林交付货物，并在王长林提出货物不符合约定后长期不予进行处理，故双方之间合同目的无法达成，王长林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王长林和胡应根之间的无纺布买卖合同解除后，王长林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长林要求胡应根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王长林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应根上诉主张其仅是中间人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交付的无纺布符合合同约定、买卖合同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应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71元，由上诉人胡应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赵天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