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鲜利霞，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元，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铮，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潇锋，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鲜利霞因与被上诉人曾铮、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鲜利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铮一审第三、四项诉请，判令鲜利霞不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和诉讼费；本案诉讼费由曾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证据证明鲜利霞对张敏与曾铮的借款知情，其借款用途为偿还高利贷及非法利息，曾铮、张敏对借款用途是明知的，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曾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共同经营与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经营截然不同，不可混同，案涉借款并未流向公司。三、本案借款的形成缺乏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四、曾铮诉称的借款发生在借条形成前，且数额巨大，并约定2%的月息，张敏对债务一概承认，不排除张敏与曾铮恶意串通损害鲜利霞的利益。五、该借款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开支必要，也无证据证明形成了夫妻共同财产，鲜利霞并未从中获利，请求驳回曾铮诉请。 曾铮答辩称：一、鲜利霞无理缠讼仅为拖延时间，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鲜利霞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对张敏的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致使一审判决作出后，鲜利霞名下资产已处置殆尽。 二、曾铮与张敏之间的一系列借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共分68笔借出，鲜利霞并无其他大项收入仍与张敏在成都市区内购入房产数套，为维持家庭的日常刚性开支，需大量资金。张敏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共向鲜利霞转账2532654元，在（2020）川0115民初196号案的庭审中张敏承认其向鲜利霞转账的90%都用于归还夫妻名下贷款，鲜利霞对于接受张敏转款的事实和款项用途并无异议，该一系列款项部分用于鲜利霞、张敏共同经营、持股的公司，结合上述另案的庭审与鲜利霞的自认，张敏每个月为维持经营所需费用需要几十万，曾铮出借的款项中一部分确实用于二人的共同经营。 三、鲜利霞与案外人陈忠路的纠纷中，可以推定其认可张敏对外负债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 张敏未作答辩。 曾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敏向曾铮归还借款本金306万元；2、判令张敏向曾铮支付迟延归还借款的利息，从2018年12月9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8日为979,200元；3、判令鲜利霞对张敏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张敏和鲜利霞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敏与鲜利霞于2006年7月4日结婚，于2018年8月31日离婚。曾铮与张敏系同学、朋友关系，根据张敏的借款需求，曾铮于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多次向张敏出借借款，累计金额达7438684元，张敏也于2014年5月2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多次以月息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及清偿部分借款本金，累计金额达5689603元。因张敏无法继续清偿借款本息，与曾铮就前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于2018年12月9日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尚欠借款3060000元、月息2分等内容。《借条》中无鲜利霞的签名。之后，张敏未能清偿借款本息，曾铮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还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敏和鲜利霞共同陈述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书面财产约定，相互之间银行账户交易频繁。 一审法院再查明，张敏与鲜利霞离婚协议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有11套房屋购买时间与案涉借款出借时间重合。成都佰折利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佰折利商务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5日，该公司股东为张敏、鲜利霞。四川凯翼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4日，该公司股东为张敏、鲜利霞。曾铮向本院提起诉讼后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日作出（2020）川0106号民初56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张敏和鲜利霞名下共计4039200元财产权益进行查封冻结。保全费5000元由曾铮预付。 一审法院认为，曾铮与张敏之间建立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经双方确认，张敏尚欠借款306万元及利息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敏在与鲜利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曾铮向其主张权利时，该债务按张敏与鲜利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对曾铮要求张敏及鲜利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张敏及鲜利霞提出该笔借款系张敏个人借款，与鲜利霞无关等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借款时间来看，此阶段系张敏与鲜利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购置多套房屋，且在离婚协议中对该项财产予以分割。同时，二人系两家公司的股东，在鲜利霞未提出其股东资格确认的情况下，仅凭另一股东（张敏）作出鲜利霞未参与公司经营的证言，缺乏证明力。故鲜利霞虽未在《借条》中签名，但其对张敏的案涉借款知情，且案涉借款实际用在了其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上，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债务应视为张敏与鲜利霞的夫妻共同债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敏与鲜利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曾铮偿还借款本金30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6万元为基础，以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40元，由张敏与鲜利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鲜利霞提交两组证据：一、《张敏借曾铮资金后流水走向》，拟证明张敏向曾铮所借款项实际用途并非家庭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公司；二、《张敏与鲜利霞资金往来明细》拟证明鲜利霞本人有收入，其家庭、生活、归还房贷不需张敏对外借款，从2014年至2018年，张敏向鲜利霞转款250多万元，但这期间鲜利霞向张敏转款280余万元。曾铮质证认为无法核实原件，对两组证据真实性存疑，并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首先，鲜利霞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同时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关于证据一，鲜利霞拟证明曾铮收到张敏款项后，绝大部分款项均转给多个案外人，该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款项转给案外人并不能排除系基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需要，该证据不能达到鲜利霞的证明目的；2.关于证据二，鲜利霞与张敏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但鲜利霞个人是否有收入不等同于夫妻没有对外借款的需求，亦不能达到反驳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目的。 曾铮提交两组证据：一、（2020）川01民终1720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鲜利霞、张敏被确定为共同债务人；二、《协议书》、（2018）川0626民初555号调解书、（2018）川0626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6执复26号执行裁定书、阿里司法拍卖成交记录，拟证明鲜利霞在法律上不应对陈忠路承担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仍对陈忠路进行了清偿，鲜利霞知晓张敏对外负债并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生活。鲜利霞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本院（2020）川01民终17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鲜利霞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原审被告佰折利商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以下事实： 1.从2015年8月至2018年8月，张敏通过其账号为6228××××2575、6228××××5911两个农业银行账户向鲜利霞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合计1523654元，其中通过账号为6228××××2575的账户转账合计1252200元。 2.2018年4月15日，张敏（TF8xx5）与廖屹【暗来明往（廖屹）】的聊天记录中，张敏陈述“客户打到中国银行的，我没有，打到我老婆卡上的，我刚刷了，现在还没有到账”、“我老婆有中国银行”、“是到账了，但是刷了没到”、“3点过就打了，我卡刷了的”、“刷了两个4.9”、“我还在外面，我老婆说没到”、“放到她卡上的”……同日，鲜利霞名下中国银行卡在佰折利公司POS机刷卡支付两笔，各支付49000元。 3.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张敏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佰折利公司转账66500元。 4.该案中，张敏陈述，其转给鲜利霞的1523654元中，90%都是还的房屋按揭月供，10%是归还贷款；这期间有用鲜利霞的名义贷的款，所以向鲜利霞银行账户转款归还。 5.张敏与廖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11月16日，廖屹问“这30，明天能到吗？”张敏回复“放心，没问题，明天还30”……2017年11月17日，廖屹“不能闪火，不然我就在别人面前失信了”张敏“这个客户比较急用钱，昨天办在我老婆名下的”……张敏“还没放，先转了12”“能不能给你同学说18下个月还他，是否方便？不行就下周还他”廖屹“这个肯定不行”“是我开口他才同意借的”……“我只能说你周一转，说的19号，这些解释都是多余的，因为我是担保人，我该给你垫支，我现在没这个金额。如果我去解释过多，我这个担保人有什么意义？”2017年11月20日，张敏“看收到没”廖屹“多了200？”张敏“多用了一天”“非常感谢”。 6.张敏与廖屹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4月17日，张敏“我老婆没网银，现在转不出来”，廖屹“算了，没什么”“我来处理”2018年4月18日廖屹“怎么56000？”，张敏“月供没存”；2018年5月16日，张敏“我给你转了哦”，廖屹“收到了”“14300”，张敏“有6000是月供，10万半个月1000,5万这几天300”；2018年7月20日，张敏“我把月供和利息转给你了哈”； 二审再查明：鲜利霞陈述其是房产经纪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是否为鲜利霞与张敏的夫妻共同债务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鲜利霞与张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11套房屋，且房屋的购置时间与案涉借款出借时间重合。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置房产支出的费用属于二人共同生活支出，而且共同生活支出金额较大。张敏亦在另案中声称其转给鲜利霞的钱为支付房屋按揭月供或者归还银行贷款。双方共同生活有大额的资金需求。 另一方面，鲜利霞与张敏共同为佰折利商务公司的股东及四川铠翼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鲜利霞在二审中称该二公司系空壳公司，但二审查明的事实能够反映鲜利霞在佰折利商务公司POS机刷卡的行为，张敏有向佰折利商务公司转款的行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二人在实际经营佰折利公司。同时二人均在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通过二审查明的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在张敏的业务中用鲜利霞的银行账户收支款项，且二人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鲜利霞与张敏在共同从事同一经营活动。 案涉借款的发生系从2013年9月持续至2018年7月，时间跨度很长，在这期间张敏与鲜利霞无论是共同生活还是共同生产经营均有大额的资金需要，张敏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为张敏与鲜利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鲜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80元，由鲜利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