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熊吞餐饮万达店，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8号万达广场3层3F3010B，3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103MA9FAM7579。经营者：孙彩霞，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男，系该店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豪，男，200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生，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系王兵豪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粉玲，女，1973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系王兵豪母亲。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熊吞餐饮万达店（以下简称熊吞餐饮店）因与被上诉人王兵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吞餐饮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与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由：一、原审判决的证据不足。判断劳动者是否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的地位、是否受规章制度管理、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多种角度综合认定。但一审判决仅依据“工资表、工资流水”，就判决“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显然证据不足。上诉人对王兵豪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王兵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证据来源有问题。其一，其所提供的工资表等各类电子表格，证据来源为从微信昵称“何方小仙”聊天记录导出。一审并未查明微信昵称所对应的用户是否为我店铺前代理店长贾惠东；工资表等各类电子表格也是可以经过人为修改后再发给对方的。其二，王兵豪称系其在店内电脑上导出的班表等证据。而我店铺电脑与收银钱箱为一体机，只有店铺收银及店长有该电脑操作权限，王兵豪声称自己下载的表格，上诉人严重质疑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但一审判决均予以采信，对证据的审查较为主观臆断。其次，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本该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为判决提供综合性参考，一审法院却均不予采信，仅凭工资表、工资流水就认定上诉人与王兵豪属于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性质判断错误，双方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三次银行转账流水的收款记录（分别为2020年10月20日收款1775元、2020年11月20日收款4452元、2020年12月20日收款3717元），便认定上诉人与王兵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然而这三次转账的打款方为“梁甜甜”，王兵豪确实从2020年9月15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在上诉人处不连续工作，但其银行账户三次收款的性质属于劳务报酬，由前任店长自行安排，非店铺官方行为，并非劳动报酬。第一，上诉人与王兵豪之间只存在劳务关系，王兵豪提供劳务服务，上诉人店铺前任店长支付劳务报酬，彼此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是平等的关系。其一，本店的兼职人员采用多劳多得的计薪方式，月休四天是其选择后的结果，并不能证明其就是正式员工。其二，王兵豪作为兼职人员，并不受店里工作规定的管理，2020年12月份因其被客户投诉后造成店里直接的经济损失达500元，故从其劳务报酬中予以扣除。第二，其在录用手续、是否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等与正式员工有本质区别。王兵豪作为兼职人员，其录用手续简单，是由原店长贾惠东介绍直接在店里帮忙；也仅与店长本人口头约定了每月20日结算劳务报酬。而本店的正式员工，均有正式入职登记、劳动合同等书面约定。故王兵豪虽在店里工作，仅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第三，王兵豪的计薪方式与正式员工不同。第四，王兵豪的“劳务报酬发放方式、发放人”均与正式员工的有所区别。王兵豪的劳务报酬是由梁甜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的，而正式员工的工资则是由负责人孙彩霞以现金形式发放。故从上述四点：与上诉人的平等关系、“录用手续、是否签书面劳动合同、计薪方式、劳务报酬发放方式与发放人”均与正式员工有较大区别。故虽向王兵豪转账三次，其性质均为劳务报酬，王兵豪与上诉人之间为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对其性质判断错误。因上诉人与王兵豪之间为劳务关系，仅需口头约定即可，故并不需要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向其支付双倍工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仅凭银行转账流水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性质判断有误，综合几点来看双方属于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亦不需要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兵豪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存在事实劳动行为，答辩人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通过支付相当的体力和智力，完成用人单位布置的工作内容，创造了劳动成果，并归用人单位所有，答辩人提供了有偿劳动，从法律上形成一种劳动关系。其次，答辩人服从上诉人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因此，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劳动关系。2、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规定。答辩人提交的入职申请表、工资表、工资流水等证据，真实合法，足以证明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劳务关系应当是双方之间基于加工承揽或劳务工程而约定的劳务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之间的入职申请表、工资表、工资流水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而不是所谓的劳务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兵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给付拖欠2020年12月份工资2118元；3.判令被告给付2020年10月至2020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009元。后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确认原、被告自2020年9月15日至2020年12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入职登记表显示，其于2020年9月15日入职被告处，岗位为后厨，原告名下尾号为9454的银行卡号显示，该账户分别于2020年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0日收到梁甜甜银行转账1775元、3892元、3517元。2020年12月29日，微信名为“何方小仙”的被告店长贾惠东，向原告发送的“二七万达店工资表-2020年10月”显示，王兵豪，岗位助理，工资总额3800，基本工资2800元，实际出勤28天，公休3天，实发工资3892元，银行卡号尾号为9454。向原告发送的“二七万达店工资表-2020年11月”显示，王兵豪，岗位助理，工资总额3800，基本工资2800元，实际出勤26天，公休4天，实发工资3517元，银行卡号尾号为9454。2020年12月12日，被告店长贾惠东签名确认的《奖惩单》显示，奖惩意见为：成长金50元。2020年12月15日，原告签名确认的《奖惩单》显示，奖惩意见分别为：成长金100元。2020年12月16日，被告店长贾惠东签名确认的《奖惩单》显示，奖惩意见为：成长金50元。2020年12月20日，被告店长贾惠东签名确认的《奖惩单》显示，奖惩意见为：成长金50元。2020年12月23日，被告店长贾惠东签名确认的《奖惩单》显示，奖惩意见分别为：成长金200元。2020年12月26日，被告店长贾惠东签名确认的《奖惩单》显示，奖惩意见：成长金50。2020年12月29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发送微信称：“张生，你考虑好了吗，确定要自离放弃一切吗”，原告称：“仍再考虑今天还要想回去的想法”，被告称：“今天必须得出结果了，再拖下去后期更说不清楚”，原告称：“那等会再说吧，我现在跟朋友吃饭呢，不希望被工作上的事情打扰”。原告因与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于2021年1月20日仲裁未果后，诉至该院。庭审时，原、被告均认可原告2020年12月实际出勤25天。另查明，原告自2016年6月份从厨师学校中专学校毕业后，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告的工资由被告发放，且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故该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9月15日至2020年12月29日，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系劳务合同，但原告提交的工资表、工资流水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12月拖欠工资2118元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月工资为3800元，扣除其应罚款项500元，被告仍应支付原告2020年12月1日至29日拖欠工资3004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11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9元的诉讼请求。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2020年10月15日至2020年12月29日向原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原告请求800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兵豪与被告郑州市二七区熊吞餐饮万达店自2020年9月15日至2020年12月2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郑州市二七区熊吞餐饮万达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兵豪拖欠的劳动工资报酬2118元；三、被告郑州市二七区熊吞餐饮万达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兵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处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郑州市二七区熊吞餐饮万达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熊吞餐饮店提供证据1：人事档案表；证据2：正式员工工资发放明细。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兵豪提供的入职申请表不真实，未经正式入职登记。被上诉人王兵豪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和一审法院时提供的人事档案表不一样，是后来伪造的。对证据二工资表，11月份我还在。上面除了贾惠东，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我也有10月份的工资表，这也是伪造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熊吞餐饮店上诉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王兵豪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被上诉人王兵豪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王兵豪的工资由熊吞餐饮店发放，且王兵豪在上诉人处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二审中，虽上诉人熊吞餐饮店提供人事档案表、正式员工工资发放明细的证据，但是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熊吞餐饮店与被上诉人王兵豪之间系劳务关系。故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州市二七区熊吞餐饮万达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市二七区熊吞餐饮万达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