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光智能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邛崃产业园区羊纵一线17号。 法定代表人：徐波，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女，系四川华光智能五金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光绪，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四川省三星华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二段233号2栋1-2楼19号。 法定代表人：蔡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系四川省三星华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华光智能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智能）因与被上诉人秦光绪、原审被告四川省三星华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华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光智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华光智能无需支付秦光绪经济补偿金3423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秦光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秦光绪的工作经历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以秦光绪提交的几份自己制作的电脑打印文档以及涉案企业中的股东信息有交集就认定三星华光、三鑫锁业与华光智能具有隶属关系，从而判定为同一用工主体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事实，也否定了涉案企业独立的法人属性。2.一审法院对秦光绪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没有具体核实认定转账人员的身份信息，以及转账人与华光智能的关联性，就据此认定两者为同一用工主体错误。3.无岗位借调通知，秦光绪重新办理了入职并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关联用工主体之间借调员工一般会下达书面通知之通常做法。二、秦光绪的离职原因认定不清。秦光绪于2019年4月17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申请，经公司批准，办理了离职手续。后秦光绪向华光智能申请，协助开一张失业证明，以便于领取失业金。华光智能在考虑当前的环境下，出于帮扶的目的，于2020年4月24日给秦光绪出具了一份仅用于协助办理失业保险的证明。三、一审认定工作年限错误。一审法院未对秦光绪提交的实际工作经历进行严格的审查，仅对秦光绪提交的几份未经质证认定的资料上出现的几个签名，以及签名人员的身份都未确认的情况下，就将秦光绪的几次工作经历的年限统一归结到华光智能，不符合事实。四、一审在开庭中，没有当庭对秦光绪提供的证据进行规范的出示和质证，对证据的“三性”认定并不客观。 秦光绪辩称，其有相应证据证明华光智能与三星华光的关系；其从2012年入职到2020年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工资账户一直未发生变化，无论是华光智能还是三星华光向秦光绪发工资都是用同一个账户；秦光绪并未主动离职，离职的原因是华光智能强制调整秦光绪做搬运工且降低工资，华光智能主张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星华光辩称，华光智能与三星华光是两家独立的公司，秦光绪系自己应聘到华光智能仓库工作。虽然三星华光的法定代表人是华光智能的股东，但华光智能有多个股东，不能因三星华光的法定代表人是华光智能的股东就认为三星华光与华光智能是同一家公司。因疫情原因公司亏损，秦光绪不接受调岗离职，提交离职申请，认可仲裁裁决。 秦光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光智能、三星华光支付秦光绪2012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476元；2.华光智能、三星华光支付秦光绪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二倍工资差额26600元；3.华光智能、三星华光支付秦光绪预留工资造成的利息损失1064元；4.撤销仲裁裁决。庭审中，秦光绪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一项请求为：华光智能、三星华光支付2012年2月至2020年4月的经济补偿金342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秦光绪提交的2011年10月25日《三星华光行政人事部人员分工通告》记载：“......二、人事助理：李玉梅”，《三星五金7月通讯录》记载，秦光绪所在部门为仓储部，入职时间2012年2月8日。2013年1月《三星五金报废品明细申请表》尾部分别列有：“仓储部审核意见、三星总经理审核意见、华光总经理审核意见”等栏目，秦光绪、魏立东、蔡明分别在上述对应栏签名。2014年至2017年，秦光绪每年均被三星华光评为年度优秀主管。2019年9月28日-10月25日，秦光绪与微信名为“豆芽菜”的聊天记录“9月28日：秦师，10月5日上班，你要带东西你提前联系亮哥搭他们的车过工厂；10月25日：玉梅领导，我家里有事......”。2019年10月11日，秦光绪与华光智能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2019年10月5日起到2020年10月5日止”。2020年4月17日，秦光绪向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在行政人事部意见栏签有“同意李玉梅”内容。4月24日，华光智能向秦光绪出具《关于解除秦光绪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因公司经营困难调整岗位，经公司与员工协商，由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 秦光绪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工资发放情况：5月4364元，6月4222元，7月4337元，8月4337元，9月4478元，10月3181元，11月1390元，12月1390元，2020年1月1390元，2月620元，3月1505元，4月3600元，其中10月工资条显示，应发工资3800元，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发放工资的对方户名均为“陈泽波”。《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秦光绪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金额为每月215.76元（2020年1、2月为237.28元），医疗保险个人缴纳64.72元，失业保险个人缴纳12.94元。 《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显示，三星华光的法定代表人蔡明，股东蔡明、孙登亮；华光智能的法定代表人徐波，股东蔡明、蔡锐意、徐波。 2020年6月8日，秦光绪向邛崃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光智能支付经济赔偿金、二倍工资差额等。仲裁委于同年7月21日作出裁决：华光智能支付秦光绪经济补偿金3800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秦光绪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焦点一、秦光绪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秦光绪的工资卡和社保证明显示，2019年5月至9月，秦光绪的月工资收入不低于4500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各方均认可每月3800元，两段工资合并计算后，秦光绪的月工资应当不低于4100元，现秦光绪主张按月工资4028元计算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焦点二、华光智能是否应当支付秦光绪经济补偿金以及秦光绪在三星华光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当合并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秦光绪于2020年4月17日向华光智能提交《离职申请表》，华光智能于4月24日向秦光绪发出《关于解除秦光绪劳动合同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华光智能应当向秦光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秦光绪在三星华光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当合并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秦光绪提交的《三星五金7月通讯录》显示，秦光绪入职时间是2012年2月。2019年9月，秦光绪经李玉梅通知10月5日到华光智能上班，而据2011年《三星华光行政人事部人员分工通告》和2020年华光智能的《离职申请表》两张材料显示，李玉梅是三星华光和华光智能的人事行政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三星华光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蔡明同时也是华光智能的股东；秦光绪经三星华光和华光智能的人事主管李玉梅通知到华光智能上班；秦光绪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均由户名为“陈泽波”的账户发放，以上基本事实证明，秦光绪符合“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其主张将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予支持。 秦光绪2012年入职，至2020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8年2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之规定，经济补偿金金额为4028元/月×8.5个月＝3423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华光智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光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238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光智能负担。 二审审理中秦光绪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2月在三星华光“钉钉”的打卡记录。拟证明2020年2月在华光智能上班，三星华光是华光智能的总公司，两公司的老板均是同一个人。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三星华光财务负责人陈曲通知秦光绪到华光智能上班，华光智能的李玉梅通知秦光绪到华光智能上班。3.三星华光发的纪念18周年的杯子。拟证明秦光绪是华光智能的员工，三星华光是华光智能的总公司。4.作为库房管理人员的送华单、退货单。拟证明秦光绪曾是三星华光的员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光智能质证认为证据1员工上班有两种打卡方式，即纸字和面部识别，只要求员工上下班打卡，不要求健康打卡。证据2因秦光绪要去工厂带东西，所以为其安排顺路车辆，2019年10月5日确有通知秦光绪到华光智能上班，其他两份微信不清楚。证据3去任何一家公司都会发纪念品，不能证明秦光绪是三星华光的员工。证据4入库单是三星华光的，不清楚该证据。三星华光质证认为，证据1因秦光绪未退出三星华光钉钉打卡系统，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打卡，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中豆芽菜是李玉梅的微信名，微信名音符妙子是否是陈曲不清楚，陈曲是三星锁业的，不是三星华光的。只能证明相关人员介绍秦光绪到华光智能上班。证据3三星华光在2012年发了2000份出去，达不到秦光绪的证明目的。证据4中的成都三星华光装饰有限公司送货单与三星华光无关。涉及三星华光的送货单没有公司的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3具有真实性，对于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4因三星华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而送货单也未加盖三星华光的公章，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光智能应否支付秦光绪经济补偿金；2.秦光绪在三星华光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当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华光智能应否支付秦光绪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华光智能主张秦光绪系因个人原因离职，不应支付秦光绪经济补偿金，并出示秦光绪于2020年4月17日向华光智能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予以证明，但该申请表上未载明离职原因。而华光智能于2020年4月24日向秦光绪出具的《关于解除秦光绪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因公司经营困难调整岗位，经公司与员工协商，由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虽然华光智能主张该通知仅是用于为秦光绪办理失业保险，但结合本案审理中秦光绪提出的华光智能调整其工作岗位且降低工资的意见，以及华光智能确有调整秦光绪工作岗位这一事实，通知书中的内容更能反映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通知书中载明的内容应当视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华光智能应当向秦光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关于秦光绪在三星华光的工作年限应否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一、二审中秦光绪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秦光绪在与华光智能建立劳动关系前系在三星华光工作，秦光绪系于2012年2月入职三星华光，二审中三星华光虽称秦光绪在2015年3月31日之后就未在三星华光工作，但对此并无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三星华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三星华光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蔡明同时也是华光智能的股东，2019年9月秦光绪经三星华光和华光智能的人事主管李玉梅通知到华光智能上班，本案中，华光智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秦光绪是通过招聘入职。第三，秦光绪虽系于2019年10月11日与华光智能签订劳动合同，但其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均是由同一个人的账户发放，而对此华光智能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发放工资的人员与华光智能的关系。因此，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说明三星华光与华光智能确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由于秦光绪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三星华光安排到华光智能工作，故一审将秦光绪在三星华光工作的年限合并计算在华光智能的工作年限，并判决华光智能支付秦光绪经济补偿金342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华光智能提出一审未对秦光绪提供的证据进行规范的出示和质证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的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庭审出示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华光智能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华光智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华光智能五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周 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