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广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李俊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额尔敦朝鲁，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琛，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历下瑞华钢管租赁站，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姜珂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朋勇，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军，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头市广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历下瑞华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济南瑞华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应付租赁费和违约金等事实后依法改判；3.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济南瑞华租赁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租赁费119,506.4元与事实不符。广厦劳务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济南瑞华租赁站处的徐文达支付10万元租赁费，济南瑞华租赁站于同日向广厦劳务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和经办人徐文达的签字。此次支付的租赁费中有5万元现金2017年1月19日支付，5万元银行转账2017年1月25日支付，一审法院未将5万元现金认定为支付的租赁费，仅认定5万元银行转账为支付的租赁费，导致最终剩余租赁费数额计算有误。济南瑞华租赁站出具的收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认定广厦劳务公司2017年1月25日的5万元银行转账属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和基数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广厦劳务公司与济南瑞华租赁站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8.1.1条款明确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时，逾期不付的部分，每延误一天加收应付费用的4‰oo作为违约金（计至乙方实行履行之日）”。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计算有明确约定，每逾期一日则支付应付费用的十万分之四，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定。一审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上诉意见补充：在一审中曾查明广厦劳务公司将95.4吨钢管作为租赁费抵顶给济南瑞华租赁站，一审法院认定折价310451元计算错误，按照钢管标准壁厚2.5毫米每吨至少350米，合计33390米，按照双方约定10元每米，应共计333900元。济南瑞华租赁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厦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本案收据明确记载收款方式为转账，广厦劳务公司仅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付款5万元，没有支付过5万元现金，广厦劳务公司的主张违反常识，原判决认定的119506.4元金额正确。二、我国数学符号国标（GB3102.11-93）及法律条文（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均没有%后加3个0的符号，不应认定为十万分之四。原判决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及LPR标准计算违约金相对公平，应当予以维持。三、广厦劳务公司应当于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租赁费，该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针对补充上诉意见：济南瑞华租赁站在一审中对广厦劳务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均已进行反驳及质证，广厦劳务公司抵顶的钢管并非标准件，已存在生锈及混凝土等杂质，以重量无法得到实际抵顶钢管的长度，济南瑞华租赁站当时已向广厦劳务公司出具了抵账的收条，明确记载了抵账的金额，广厦劳务公司持有该证据应当向法庭提交。济南瑞华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厦劳务公司支付济南瑞华租赁站租赁费254,707.74元，并赔偿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广厦劳务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济南瑞华租赁站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1.广厦劳务公司支付济南瑞华租赁站租赁费255,265.34元，并赔偿违约金（自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4日尚欠违约金65,558.57元；以255,265.4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济南瑞华租赁站（甲方）与广厦劳务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使用方向（工程项目）：济南市兴隆片区二环南路北侧B1地块二期工程11#12#楼。丝杠租金0.02元根/天，每根12元；木架板租金0.15块/元，每块70元；山型卡租金0.002元个/天，每个1元；钢架管租金，0.01元米/天，每米10元；钢管卡租金0.005元个/天，每个5元；备注：春节报停一个月。丝杠、木架板、山型卡、钢架管、钢管卡规格和数量均详见发货单据。租赁期限大约2013年12月5日起至大约2014年5月30日止；如乙方需延长租期，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前10日内，与甲方续签合同，如不续签合同租期以实际租期为准，继续使用原合同条款。2013年12月5日到2014年3月1日前供货不结算，其后付款方式按甲方所付工程款（按租金费用50%支付）；支付方式为银行付款；结算日期30日内一次性付清租金费用。租赁周转料交付地点为租赁分公司/工地现场。到达交付地点的运输由甲方负责并承担运费，装车甲方负责，费用甲方承担。租赁周转料的归还地点为租赁分公司。到达归还地点的运输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卸车由甲方负责，费用甲方承担。租赁周转料交付及归还时均以甲方为主进行验收，双方确认无误后，签订《出库发料单》和《入库验收单》。钢管租赁周转材料归还按甲方进场钢管的总米数归还（除异形管之外）。乙方指定王迎春作为周转料的有权领料人。乙方对租赁物要妥善保管，租赁周转料返还时，甲方检查验收，如因保管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租赁周转料需维修的，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维修费。如因保管使用不善等原因造成租赁周转材料报废丢失的，按照本合同确定的租赁周转料物品原值全额照价赔偿。租赁期间，租赁周转料的维修及费用由乙方承担。扣件材料租金费按2%扣除，因工程结构需要，周转材料更换都按租赁其天数计算。如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使用所租赁周转材料，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和由此为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在租赁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租赁材料转让转租给第三方使用，不得变买或作抵押物；丢失报废（无法修复）的周转料，由乙方赔偿，并在合理时间内通知乙方。乙方支付赔偿费用之日起，不再支付丢失报废周转料的租金。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时，逾期不付的部分，每延误一天加收应付费用的4‰00作为违约金（计至乙方实行履行之日）。乙方因实际需要发生变化，可在合同规定的租赁期满前将部分或全部租赁物品归还甲方，也可在租赁期满后继续使用，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租金按合同约定以实际使用数量和天数据实计算；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使用所周转材料，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济南瑞华租赁站与广厦劳务公司就2013年12月23日至2015年3月31日包头市广厦劳务有限公司济南兴隆片区11号12号签订济南市历下瑞华钢管租赁站结算清单，钢管出租数量188360.9米，回收数量173691.4米，在租数量14669.5米，租赁天数464天，金额385,703.5元；扣件出租数量110331个，回收数量98877个，在租数量11454个，租赁天数464天，金额114,945.95元；套管出租数量405个，回收数量410个，在租数量-5个，租赁天数146天，金额599.26元；顶丝出租数量14709根，回收数量14546根，在租数量163根，租赁天数458天，金额55,024.9元；木架板出租数量3632块，回收数量3593块，在租数量39块，租赁天数464天，金额120,891.45元。应收租金合计677,165.06元。另注明：本期应收租金677,165.06元-本期应扣报停费17,207.66元＝应收金额合计659,957.4元。对方经办人王迎春及对方负责人何成兵签字。广厦劳务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济南瑞华租赁站付款30,000元、2015年2月17日向济南瑞华租赁站转账付款100,000元，2016年2月5日向济南瑞华租赁站转账付款40,000元，2017年1月25日济南瑞华租赁站转账付款50,000元，2018年2月14日向济南瑞华租赁站转账付款5000元，2019年2月4日向济南瑞华租赁站转账付款5000元，共计230,000元。济南瑞华租赁站自认折抵钢管费用310,451元。济南瑞华租赁站因本案诉讼产生保全保险费7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济南瑞华租赁站与广厦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本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济南瑞华租赁站有权向广厦劳务公司主张未付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济南瑞华租赁站主张广厦劳务公司支付租赁费255265.43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支持租赁费119,506.4元（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按合同约定应支付的租赁费659,957.4元-已支付租赁费230,000元-折抵钢管费用310,45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济南瑞华租赁站有权向广厦劳务公司主张违约金。《租赁合同》中约定如广厦劳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时，逾期不付的部分，每延误一天加收应付费用的4‰00作为违约金（计至广厦劳务公司实行履行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济南瑞华租赁站与广厦劳务公司对于《租赁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争议较大且均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以529,957.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89,957.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10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79,506.4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29,506.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24,506.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19,506.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济南瑞华租赁站主张由广厦劳务公司承担2020年12月4日济南瑞华租赁站因本案诉讼产生保全保险费7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广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历下瑞华钢管租赁站剩余租赁费119,506.4元；二、被告包头市广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历下瑞华钢管租赁站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9,957.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89,957.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10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79,506.4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29,506.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24,506.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19,506.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包头市广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历下瑞华钢管租赁站保全保险费780元；四、驳回原告济南历下瑞华钢管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2元，减半收取3056元，由原告济南历下瑞华钢管租赁站负担1441元，由被告包头市广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5元。申请费2470元，由原告济南历下瑞华钢管租赁站负担1166元，由被告包头市广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4元。本院二审期间，厦劳务公司提交2017年1月19日济南瑞华租赁站向广厦劳务公司出具收据原件。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审已经过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厦劳务公司主张2017年1月19日其向济南瑞华租赁站支付5万元现金，一审判决未将此款项在其应付款项中扣除。二审中通过询问双方，济南瑞华租赁站陈述先出收据后付款比较普遍。济南瑞华租赁站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10万元收据中收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未载明支付现金。结合双方认可的2019年1月25日广厦劳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亦能与济南瑞华租赁站陈述相印证，济南瑞华租赁站的陈述符合行业交易习惯。对广厦劳务公司主张1月19日支付的5万元现金，济南瑞华租赁站不予认可，广厦劳务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广厦劳务公司主张5万元现金已支付，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于抵顶钢管问题。广厦劳务公司一审提交三张收据，2016年10月13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包头到济南，运费30吨*280元=8400元”，2016年10月15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包头到济南，运费33.5吨*280元=9380元”，2016年10月21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包头到济南钢管运费，运费31.9吨*300元=9570元”，据此主张三张收据中抵顶钢管重量为98.5吨（30+33.5+31.9）。上述单据只写明重量及运费，济南瑞华租赁站对此也不予认可，广厦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抵顶问题。且关于抵顶问题，广厦劳务公司一审中主张抵顶320540元，二审陈述也与一审不一致。因此，对于广厦劳务公司主张钢管抵顶款项应为3339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广厦劳务公司主张应按日十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济南瑞华租赁站主张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是日万分之四，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厦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2元，由包头市广厦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