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生，男，汉族，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凌，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丽华，女，198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荣，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系彭丽华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太平，祁东县洪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春生因与被上诉人彭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6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06年，上诉人在步云桥镇湖口村开办采石场，于2008年认识彭丽华丈夫肖克荣，上诉人因开办采石场需要贷款，肖克荣称其是信用社的职工，可以帮忙在信用社贷款，后上诉人通过肖克荣在信用社贷了款，但上诉人从未与肖克荣私人发生过借款关系。肖克荣在小额款项的交易中通过现金存款，但在大额的交易中却又通过现金交付，这不但耗时麻烦且不安全，并且肖克荣作为信用社员工，更加熟知并容易转账操作，这明显与其交易习惯不符。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无法证明所取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前后行为互相矛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到采石场投资款68万元的借条（借条加盖了祁东县步云桥镇长冲坪采石场的公章），但随后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其与长冲坪采石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形式上的，不是真正的合伙协议。故案涉投资款68万元不是真实存在的，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则被上诉人在长达6年多的时间内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显然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彭丽华辩称，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二份欠条（一份48万元，一份68万元）当庭予以认可，并表示对上述二份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诉人于2008年11月18日出具的48万元欠条约定了年利率24%，则每年利息应为105200元，至2012年3月8日应计算利息为30余万元，当时双方当事人协议按20万元利息计算，被上诉人作出了让步，故48万元本金连同利息20万元，合计为68万元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债权为68万元并无不当。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认可被上诉人夫妻并未参与经营该采石场，也未参与管理，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应认定为合伙合同纠纷。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无证据否定两位证人证言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于2012年3月8日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法律规定的20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20年12月2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春生立即返还彭丽华投资款680000元；2．判令陈春生向彭丽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34764元（从2012年3月8日至2020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021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54％计付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陈春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丽华丈夫肖克荣与陈春生系朋友关系。陈春生因经营采石场需要资金周转向肖克荣借款，肖克荣三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现金存款共计8万元至陈春生的银行账户955998080100*******（其中2007年12月19日1万元、2008年2月25日3万元、2008年3月7日4万元），后彭丽华又多次于2008年期间通过银行取款借给陈春生现金40万元。2008年11月18日，陈春生向彭丽华丈夫肖克荣出具欠条：“今欠到肖克荣人民币现金肆拾捌万元整，利息按20％（实际月息2分）按季还清，本金在三年内带息还清。”2012年3月8日，彭丽华丈夫肖克荣与陈春生对上述借款本息结算后，因陈春生无钱偿还，彭丽华丈夫要求陈春生向彭丽华出具欠条，陈春生遂向彭丽华出具欠条：“今欠到彭丽华交来祁东县步云桥镇长冲坪采石场投资款陆拾捌万元整〈680000元〉”，并在欠条上加盖了“祁东县步云桥镇长冲坪采石场”的公章。2012年3月10日，彭丽华向陈春生出具证明：“我与长冲坪采石场所签的合伙协议书，用来做形式的，不是真正的合伙协议，特此证明。”陈春生出具欠条后，彭丽华丈夫于2012年端午节前两天到祁东县步云桥镇长冲采石场找陈春生催收，陈春生承诺等经济好转后还款，随后彭丽华丈夫多次找陈春生催收（催收时间：2014年清明节后、2016年清明节前两天、2018年正月十六、2019年8、9月），陈春生未偿还借款，彭丽华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祁东县步云桥镇长冲采石场成立于2007年5月25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春生，彭丽华及其丈夫从未参与采石场的经营管理，陈春生亦认可采石场的事务与彭丽华夫妻无关。2018年3月19日，祁东县步云桥镇长冲采石场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丽华、陈春生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双方形成了何种法律关系。彭丽华提供的取款凭证可以证明彭丽华丈夫肖克荣有相应的经济能力向陈春生提供资金，彭丽华提供的8万元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明陈春生确实收到了彭丽华丈夫的部分资金，陈春生向彭丽华丈夫出具欠条约定了欠款金额、利息计算标准、利息支付方式及还款时间，该欠条的内容符合借贷关系的性质。尔后，经彭丽华丈夫催收，陈春生就前述借款本息与彭丽华丈夫结算后又向彭丽华出具了欠条，可认定为陈春生对本案债权债务的再次确认。陈春生向彭丽华出具的68万元欠条上虽注明为投资款，但彭丽华、陈春生均认可彭丽华夫妻未入伙经营祁东县步云桥镇长冲采石场，故该款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因此，彭丽华提供的证明足以证明彭丽华与陈春生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陈春生向彭丽华出具68万元欠条时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彭丽华可随时催告陈春生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现陈春生经彭丽华催收未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陈春生第二次出具欠条的借款本息合计68万元，没有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48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48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彭丽华诉请陈春生偿还借款68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春生出具68万元的欠条时，彭丽华、陈春生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彭丽华要求陈春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计付时间应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因彭丽华、陈春生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逾期还款之日为彭丽华丈夫第一次向陈春生催收的合理期限后即2012年8月1日，因此陈春生应自2012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彭丽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3.85％给付彭丽华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陈春生辩称彭丽华、陈春生之间既没有合伙关系，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供了彭丽华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彭丽华出具的证明“我与长冲坪采石场所签的合伙协议书，用来做形式的，不是真正的合伙协议”仅能证明彭丽华、陈春生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不能证明彭丽华、陈春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对陈春生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春生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审查，陈春生第二次出具的欠条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彭丽华可随时催告陈春生偿还借款，彭丽华向陈春生催收后，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庭审中彭丽华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向陈春生催收的时间间隔未超过两年，故彭丽华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陈春生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彭丽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春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丽华借款680000元，并自2012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彭丽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止、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3.85％向彭丽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彭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32元，减半收取7416元，由陈春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陈春生与步云桥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案涉欠款已过诉讼时效，证人证言不真实，采石场已于2015年6月1日租出去了。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二张欠条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借贷事实存在，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未收到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出具二张欠条的行为及借贷未实际发生的事实作出合理说明，但上诉人仅主张借款未实际交付，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被上诉人丈夫出具第一张48万元欠条未交付的情况下，于3年之后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68万元欠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况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取款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出借能力及其财产变动情况，存款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成立，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足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案涉借款的事实，包括电话催讨。上诉人将采石场出租，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讨借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2元，由陈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雪峰审 判 员 廖鸣平审 判 员 周文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彩蝶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