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茂洁，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杰，上海汉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林，上海汉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新新街88号。 法定代表人：何明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旭梅，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征，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茂洁与被上诉人成都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润房产）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茂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田茂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本案事实复杂，争议较大；2.本案总房款应当依法认定为15330210元，一审认定购房总款有误；3.一审对违约金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支付时间为办证后30日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田茂洁的违约金请求权应当从此时计算，一审直接从逾期办证开始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中一审机械地将违约金认定为每日分别计算，违背了当日合同约定“累加计算”的本意，不符合常识，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7月27日才开始计算；4.一审认定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存在错误，2016年10月18日成都不再受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施行不动产统一登记，但是在此之前懿润房产已经逾期达11个月；双方合同也约定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是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取得权属证书之日；5.一审法院在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标准的情况下，将每日万分之二标准降低为每日万分之一标准；6.应当支持开具足额发票的诉讼请求；7.一审未明确鉴定费用4000元的负担，而且让田茂洁承担了过高的案件受理费。 懿润房产发表二审意见称：1.本案案涉房屋购房总款只有900多万，一审认定1400多万并非事实，只是其没有上诉；2.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起止时间、诉讼时效认定正确，应当驳回上诉。 田茂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懿润房产向田茂洁支付逾期办理位于新都区xx7号、xx8号、3××号房屋所在楼栋权属证明及所有权证书的违约金2869815.31元（计算方式：15330210元乘以万分之二乘以936天，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共计936天）；2.懿润房产向田茂洁补开金额为5362274元的《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懿润房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开票日期2018年9月28日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ＮＯ03545081价税合计为789040元，规格型号为1-1-xx7；ＮＯ03545082价税合计为649774元，规格型号为1-1-xx7；开票日期2018年9月22日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ＮＯ00497195价税合计为789040元，规格型号为1-1-xx7。xx7号房屋共计开票金额为2227854元。开票日期2018年10月15日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ＮＯ03545093价税合计168066元，规格型号为1-1-xx8；ＮＯ03545092价税合计986300元，规格型号为1-1-xx8；ＮＯ03545091价税合计986300元，规格型号为1-1-xx8；ＮＯ03545090价税合计986300元，规格型号为1-1-xx8；ＮＯ03545089价税合计986300元，规格型号为1-1-xx8；ＮＯ03545088价税合计986300元，规格型号为1-1-xx8。xx8号房屋共计开票金额为5099566元。开票日期2018年10月15日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ＮＯ03545086价税合计986300元，规格型号为1-1-xx9；ＮＯ03545085价税合计986300元，规格型号为1-1-xx9；ＮＯ03545084价税合计667922元，规格型号为1-1-xx9。共计3××号房屋开票金额为2640522元。全部开票金额为9967942元。 2.庭审中，田茂洁提供了三张懿润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2014年1月21日x-x-xx7购房款收据，金额283250元；2014年10月10日x-x-xx7购房款收据，金额711243元；2014年10月10日x-x-xx8购房款收据，金额4288757元。 3.田茂洁于2017年12月与懿润房地产公司共同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变更备案登记价格，将xx7房屋的原备案价格由4541507元变更登记2234955.8元，将xx8房屋的原备案价格由9857053元变更登记5116135.36元。 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载明xx7号房屋成交价2234955元，备案的合同载明总价款2234955.8元。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载明xx8号房屋成交价5116135.36元，备案的合同载明总价款5116135.36元。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载明3××号房屋成交价2648807元，备案合同载明总价款2648807.28元。 4.2018年6月20日委托书载明田茂洁委托懿润房地产公司办理xx7号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2018年6月20日三份委托书载明田茂洁委托被告办理xx7、xx8、3××号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 5.2018年7月26日办理的新都区新都街道新中路77号1栋1层xx7、xx8、3××号房屋不动产产权证载明田茂洁为权利人。双方认同3××号房屋系田茂洁向拆迁户购买，房款已支付与拆迁户，但由懿润房地产公司与田茂洁签订购房合同，并由懿润房地产公司为田茂洁办理3××号房屋产权证。案涉楼盘2015年3月17日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于2017年1月10日收讫。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 1.田茂洁举出三份案涉房屋合同复印件，陈述系真实合同，房款金额：xx7房屋为4541507元，xx8房屋为9857053元，xx9房屋为2243000元。田茂洁另持有三份合同原件，该三份合同对应xx7房屋总价款2234955.8元、xx8房屋总价款5116135.36元、xx9房屋总价款2648807.28元，田茂洁陈述系开发商要求签订用于逃税的合同。懿润房地产公司不认可合同复印件真实性，其申请调取的备案合同与田茂洁所持合同原件一致。 2.田茂洁除提交三张收据原件外，另提供六张收据复印件：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x-x-xx7房屋收款金额1271507元；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x-x-xx8房屋收款金额648400元；2014年1月21日出具x-x-xx8房屋收款金额137053元；2014年2月9日-x-xx7房屋收款金额3270000元；2014年2月22日出具x-x-xx8房屋收款金额2000000元；2014年（具体月、日未写）出具的xx8房屋收款金额2720000元。三张收据原件及六张收据复印件，全部收据金额为15330210元。懿润房地产公司不认可收据复印件真实性。 3.田茂洁提交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月19日向懿润房地产公司账户支付100000元，另田茂洁自行统计其他支付懿润房地产公司的款项（具体付款对象不明或不是懿润房地产公司），共计15130210元。田茂洁自述因时间较久远，往来账目复杂，差额200000元相关流水无法提供。懿润房地产公司不认可收到购房款15130210元，陈述公司账户只收到900余万元。 4.关于案涉房屋实际交付房屋时间，庭审中懿润房地产公司代理人最初陈述2014年11月28日，田茂洁代理人陈述应该是这个时间，按合同约定的履行交房。庭后田茂洁提交情况说明认可的交付房屋时间为2015年1月。 5.田茂洁提供了其母亲与懿润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明全的对话录音，懿润房地产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经田茂洁申请司法鉴定，何明全未按司法鉴定机构要求到场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房屋交易的真实价款情况。田茂洁主张其提交的三份复印件合同系真实交易合同，另三份为原件的合同系懿润房地产公司为避税要求田茂洁配合制作。田茂洁虽提供的是相关合同复印件及三张收据原件、六张收据复印件，纵观本案事实，懿润房地产公司自认其账户收到900多万元，但不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各收款账户明细及收据存根联以核实其收款情况，其法定代表人未按司法鉴定机构要求进行鉴定，根据田茂洁提交的对话录音证据中懿润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明全的对话反映的情况及各相关证据综合判断，田茂洁所举的为复印件的三份合同应为双方签订的真实合同，另三份为原件的合同是田茂洁为了办证按懿润房地产公司要求而签订的合同，该三份原件合同系为了少交税目的而签订，因损害国家税收利益为无效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真实的合同确定。田茂洁共计向懿润房地产公司支付15330210元款项，双方真实的交易合同xx7、xx8房屋载明的购房款金额共计14398560元，其中的差额根据录音证据反映的情况懿润房地产公司并非作为购房款收取，陈述系涉及空调等装饰装修其他款项，不应纳入房款中处理，双方如对此有争议可另行解决。xx9房屋双方认可系田茂洁向案外人拆迁户购买，懿润房地产公司并未向田茂洁收取该房屋购房款。田茂洁以自认的xx7、xx8房屋的房款为基数主张逾期办证的违约金，实际系对xx7、xx8房屋的逾期办证责任进行追索。 《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办理案涉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及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懿润房地产公司并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懿润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四川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反映2017年10月竣工验收备案文件收讫，不能证明懿润房地产公司及时提交了相关备案材料，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故懿润房地产公司对迟延办理案涉房屋所在楼栋权属证明应承担违约责任。懿润房地产公司举出了委托书作为证据，以证明田茂洁于2018年6月20日才委托懿润房地产公司办理产权证，迟延办证责任不在懿润房地产公司，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期限，懿润房地产公司作为商品房开发商应在约定期间内合理安排、积极推进办证事宜，包括要求业主提交委托书并明确代缴相关税费项目及金额，但其并没有举出证据证明曾于何时要求田茂洁出具委托手续及缴纳税费，且一直要求田茂洁配合签订虚假合同以达到逃税目的，懿润房地产公司应对迟延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逾期办证具体的违约责任问题。田茂洁主张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办理案涉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及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期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初始登记在2015年12月31日前，转移登记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5日内，双方对交房时间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都无证据举出，故以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准计算办证时间。成都市新都区于2016年10月18日已正式停止受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业务，从该日起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而不动产产权登记涵盖房屋及相应土地权利，故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最后时间应以所涉土地权属办理约定的截止时间为最后时间，补充协议约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所在楼宇所有物业的分户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毕之日起3年内取得。实行不动产产权登记制度后，懿润房地产公司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时间符合合同约定，故其承担逾期办证责任的期间应计算至2016年10月17日止。田茂洁同时主张迟延办理案涉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及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违约责任，鉴于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而同一期间内迟延办理案涉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及房屋所有权证书造成的结果是一致的，即未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实际损失并不会因此重叠，故不能重复计算违约金。案涉xx7号、xx8房屋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迟延办理楼栋权属证明的违约金标准为每逾期一日按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转移登记的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已付房款万分之一支付，鉴于合同双方约定的以日为单位计算的违约金应分别独立计算诉讼时效，田茂洁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起诉，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4日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对该期间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以已付房款1439856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一为标准，从2016年9月25日计算至2016年10月17日为止。 关于补开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依法足额真实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系法律规定的义务，也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关系国家税收，买卖双方均需如实配合开具。田茂洁主张向懿润房地产公司支付了15330210元，根据本院认定的双方交易的xx7、xx8房屋合同价款实际为14398560元，但双方签订了xx7、xx8、3××号三套房屋合同并进行备案，办理了产权，其中双方认可3××号房屋是向拆迁户购买，3××号房屋本应由懿润房地产公司向拆迁户办理产权，再由拆迁户过户给田茂洁，以实现国家税收，但通过懿润房地产公司与田茂洁签订合同，已违反了税收管理制度，因此田茂洁要求补开增值税发票，应基于交易实际情况，3××号房屋的税收需由税收部门另行核定，3××号房屋开具的发票金额，不能在支付的房款中作为已开具的发票扣除。xx7房屋实际房款4541507元，开票金额2227854元；xx8房屋实际房款9857053元，开票金额5099566元，共计少开707140元，田茂洁主张补开发票，没有明确具体项目，且与实际交易所需开具发票的金额存在出入，而开具发票金额直接关系税收，与国家的税收利益直接相关，不应由当事人自行决定，应以真实交易金额为准开具，田茂洁笼统主张补开发票金额，其起诉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且不符合国家税收管理制度，不予处理，其可以补开发票就向税收部门提请处理，或明确诉讼请求另行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懿润房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田茂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1439856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5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至2016年10月17日止）；2.驳回田茂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79元，由懿润房产负担172元，由田茂洁负担147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所购房屋总价款，结合一审判断，懿润房产在法庭指定期间并没有提供900多万房款的收据构成并且没有回复田茂洁《收据》复印件对应的收据联情况，依照证明妨碍规则，可以认定复印件《收据》载明的对懿润房产不理事实。即使房屋总价款在电话录音中被称为涉及空调等装饰装修其他款项，一方面这些款项本来就可能是房屋附属设施部分；另一方面，对话的陈述不能超过《收据》和可以《收据》相印证的买卖合同总价。因此，应当认定购房总价款为15330210元。 关于本案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时效起算问题，一审将逾期办证违约金认定为按日累计产生，该认定符合诉讼时效稳定法律关系、督促权利人及时行权的立法宗旨，同时通过倒推三年保护未超期的违约金方式，对于权利人及义务人的利益平衡具有合理性，对此二审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办证后30日支付违约金，不应当视为违约金支付期限，违约金属于或然性约定，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一旦发生违约情形，当事人即可主张权利，即使约定什么时候约定违约金，也并不构成对权利行使的障碍，诉讼时效从权利可以行使之日开始计算，一审认定不存在错误。关于逾期办证终止时间，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成都市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之前，该不动产统一登记在双方当事人的主观意志控制之外，一审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两证取得最后时间确定从该不动产统一登记起之后的逾期办证时间，在本案中能较好平衡当事人利益，田茂洁主张应当一直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标准，初始产权登记和转移登记的约定虽有独立性，但是初始产权登记的本质和目的在于保障转移登记的实现，所以在转移登记违约金开始计算时，初始产权登记不宜重合计算。一审法院结合过错程度、损失大小等原因，综合确定每日万分之一标准，并无不当，对于按照万分之二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发票问题，一审已经论证，不再重复论证。 关于鉴定费用问题，田茂洁没有在上诉期限提出鉴定费用的问题，然而，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决定负担范畴，不存在超过诉讼请求进行处理的问题。由于一审并没有处理鉴定费，同时鉴定费的收取，一审并未确定，最好的方式乃通过一审复核诉讼费用进行处理，但是考虑到节省诉讼资源，本院确定通过调整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的方式予以解决，该鉴定费系懿润房产方不参与造成，同时考虑到本案产生根源在于懿润房产存在违约行为造成，田茂洁提出的过高诉讼请求虽然是诉讼费用过大的原因，但一审确定大部分诉讼费用由其负担，还是于原因主次不明。故而，结合鉴定费用负担和诉讼产生根源，调整一审诉讼费用主要由懿润房产负担。二审仍然按照诉讼产生主次原因确定负担。 综上所述，田茂洁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田茂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1533021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5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至2016年10月17日止）； 三、驳回田茂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4879元，由田茂洁负担5879元，懿润房产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8元，由田茂洁负担14703元，懿润房产负担14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李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