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双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通达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7951747240。法定代表人：高元，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钢，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杰，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刘其会，女，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上诉人云南双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钢、原审被告刘其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会见了上诉人双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元及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被上诉人倪钢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杰，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原审被告刘其会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元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元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该项目施工工程中，刘其会在项目处担任财务和物资采购等相关管理工作。2017年9月5日，倪钢根据刘其会的订货要求，向上述项目工地送交了ＰＶＣ七孔管650根、ＰＶＣ梅花直接570只、胶水40瓶，合计金额47040元。2018年1月12日，吴少武等人在《出货单》上签名确认”，与本案事实不符。首先双元公司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从未与倪钢购买过任何商品，刘其会不是双元公司及项目部的财务和物资采购人员。其次，根据倪钢提交的2017年9月5日的《出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吴昊，而非刘其会，一审法院将“吴昊”购买的商品认定为刘其会购买的商品，进而转嫁到双元公司，要求双元公司支付货款错误。同时倪钢亦未提交货物运输的证据。《出货单》上吴少武及辨认不出的签名，于2018年1月12日签收货物，但无论从签名还是时间上都不能推定购买方是双元公司工程项目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刘其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元公司认为，本案在案证据刘其会所出具的《欠条》的内容表明，欠款为刘其会个人与倪钢的关系，与双元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合同有相对性，双元公司在买卖合同中不是任何一方，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认为在该欠条上刘其会加盖了万兴集镇异地搬迁安置项目印章，故双元公司应承担责任。双元公司认为，上述印章系非法的。1、欠条上加盖的印章非双元公司报备的正式印章，双元公司亦未授权任何人私刻公司项目印章，欠条上的印章无代表双元公司的法律效力。2、在加盖印章的地方无双元公司任何人签注说明或签字，不能表明双元公司知道或认可该事实。四、一审法院以吴少武在《出货单》上签字，而吴少武系双元公司承包方万兴集镇异地安置扶贫搬迁安置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为由，进而认为刘其会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倪钢与双元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观点错误。1、吴少武与双元公司实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在实际履行中所有的工程款均是被吴少武领取。2、吴少武个人在保山市还承建了其他工程项目，在大理等地也承建了其他工程，其在《出货单》上签字仅代表其个人，不能证明该部分材料就是用于与双元公司有关联的项目。一审中倪钢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改判双元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倪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证据采信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其会经本院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二审会见，视为其自动放弃陈述意见、举证质证、辩论及最后陈述等诉讼权利。倪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元公司、刘其会支付拖欠的货款47000元。2.请求判令双元公司、刘其会向倪钢支付从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止以年息6%利率标准计算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7050元。3.判令双元公司、刘其会向倪钢支付从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以年息6%利率标准计算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双元公司、刘其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钢系经营五金建材的个体工商户。2016年9月8日，保山市立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与双元公司（承包人）签订《万兴集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合同书》，由双元公司承包位于保山市施甸县万兴集镇异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工程地点位于万兴乡万兴集镇，工程内容为第二期约20000平方米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的具体内容即各施工图纸所示的土建，水电预埋及安装，外墙装饰，室外散水、施工图范围内的台阶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保山市立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发包人处盖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杨代红签名，双元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吴少武签名。该项目施工工程中，刘其会在项目处担任财务和物资采购等相关管理工作。2017年9月5日，倪钢根据刘其会的订货要求，向上述项目工地送交了ＰＶＣ七孔管650根、ＰＶＣ梅花直接570只、胶水40瓶，合计金额47040元。2018年1月12日，吴少武等人在《出货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2月14日，刘其会出具给倪钢一份《欠条》载明：“本人刘其会身份证号为（5102251971××××××××）欠大理市倪刚五金建材经营部（倪刚5110221976××××××××）货款人民币47000元。大写肆万柒仟元正。此款于2018年3月30日付清。欠款人刘其会，2018年2月14日，见证人：杨某、张某、王某。”上述《欠条》有刘其会的签名、手印并盖有双元公司万兴集镇异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印章。2018年3月30日，刘其会将其护照质押给倪钢。为主张上述欠款，倪钢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其会购买建材、结算材料款，出具给倪钢《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双元公司的表见代理，本案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表见代理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虽然与倪钢电话协商购买建材事宜的相对方是刘其会，但倪钢的建材供货单上有吴少武的签字确认，而吴少武系双元公司承包万兴集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且刘其会出具给倪钢的《欠条》上盖有双元公司万兴集镇异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印章，可以认定倪钢有理由相信刘其会取得了双元公司授权，刘其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倪钢与双元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刘其会出具《欠条》行为应属于行使双元公司代理权，双元公司有义务向倪钢支付货款。本案中的刘其会虽出具给倪钢《欠条》，但其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其会不应承担责任，倪钢关于要求刘其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倪钢要求双元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请，由于双方未就违约金进行过约定，但约定过“此款于2018年3月30日付清”，而双元公司逾期未付款，故倪钢的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3月3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双元公司关于吴少武尚有其他工程，本案中无法从供货单上确定案涉建材系供应给案涉项目工地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其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双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倪钢货款4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倪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元，由双元公司负担。二审中，双元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万兴集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部印章印件原件一份，以证明该枚印章是吴少武交回双元公司的万兴集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部印章，与《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双元公司同时提出申请，对该枚印章与《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倪钢对双元公司提交的印章印件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同时，倪钢提出，因无法确定双元公司就案涉项目印章的唯一性，可能存在多枚项目部印章的情况，故认为双元公司的鉴定申请没有启动鉴定的价值。倪钢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双元公司对其提交的印章印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印证其来源合法及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为有效证据。对双元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评述部分予以阐述。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双元公司提出，一审认定刘其会在项目部担任财务和物资采购等相关管理工作、倪钢根据刘其会的要求向案涉项目部工地送交货物、吴少武等人在出货单上签字错误。双元公司认为，刘其会不是双元公司员工，与双元公司无关；在案无证据证实倪钢已将货物实际运送至项目部使用；出货单上的签字不能辨认。倪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在该项目施工工程中，刘其会在项目处担任财务和物资采购等相关管理工作”以及倪钢向双元公司案涉项目工地送交了合计金额为47070元的相关建材货物，在案无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双元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成立，一审对上述事实加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其会联系购买施工材料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双元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倪钢支付货款的责任。案涉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原则上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院认为，认定合同订立和履行的表见代理，不仅强调合同相对人的合同注意义务和举证责任，同时还应当结合合同缔结和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来综合判断。首先，在双元公司否认刘其会具有代表其公司在案涉项目中进行物资采购和财务结算的前提下，在案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刘其会有代表双元公司对外结算货款并出具欠条的权限。其次，倪钢据以向双元公司主张债权的《欠条》《收款收据》均由刘其会以其个人名义向倪钢出具；仅凭《欠条》上加盖的标示有“双元公司万兴集镇异地扶贫搬迁安置项目”的印章，不能推定双元公司授权刘其会代表公司向倪钢出具欠条，即不能认定刘其会代双元公司出具欠条系双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倪钢提交的《出货单》显示的客户名称为吴昊，经手人为倪钢，客户吴昊与双元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存疑，而倪钢对此的解释，以及《出货单》显示的出货日期与吴少武签名时间时隔4月之久，与交易习惯不符。同时，该出货单上尚有无法识别的他人签名。故结合上述分析，就倪钢主张的吴少武作为双元公司指定的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代表双元公司签收了倪钢交付的货物的事实，不能得到有效证实。再次，刘其会一审中关于其为何在2018年2月14日以个人名义代表双元公司向倪钢出具《欠条》的答辩意见，与其在《欠条》承诺的付款期间届满后再次确认其个人欠倪钢47000元货款并以其个人护照作为该债务的信用担保的事实，存在矛盾及不合理之处。最后，从一审、二审中倪钢对刘其会与其商洽购货事宜，以及送货以及最后催要货款的相关事实陈述来看，刘其会在向倪钢发出购货要约时并未明确表明代表双元公司就案涉项目所需货物向倪钢购买建材，且当时倪钢在向刘其会供货时并不明确知道案涉工程的承建方为双元公司，事后亦未直接向双元公司催要过货款。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不存在刘其会的代理行为在外在表现上有相对人倪钢相信行为人刘其会有代理权，且相对人倪钢对行为人刘其会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且倪钢对刘其会具有代表双元公司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信赖是善意且无过失的事实基础，故刘其会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双元公司不应承担向倪钢支付货款的责任。双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支持。基于上述评述意见，本院认为，双元公司所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无启动鉴定的必要性，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刘其会以其个人名义向倪钢出具《欠条》，明确尚欠倪钢货款47000元，应由刘其会个人向倪钢承担清偿责任。倪钢一审诉请双元公司、刘其会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47000元中刘其会为义务主体的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对违约金起算时间点及计算标准的判定，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双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刘其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倪钢清偿货款4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4090.65元，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被上诉人倪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均由原审被告刘其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沈春梅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