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紫荆社区1组18号。 法定代表人：苟勇，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洪，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合作社经理，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光，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博森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孔滩镇龙华村宏林组50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梅，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宜宾市叙州区南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麒，宜宾市叙州区南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原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植保植检站）。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金鱼井街20号。 法定代表人：伍燕翔，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紫荆勇创合作社）、及上诉人宜宾博森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博森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以下简称翠屏农业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2020）川19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销毁及处置不合格川枳壳苗造成的损失1089290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二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所有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植物检疫证书》来看，第二批苗木是2019年11月18日运抵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而翠屏农业中心是2019年11月20日才出具的35700株的植物检疫证书，即被上诉人博森合作社未获得植物检疫合格证就提前调运苗木。而第二批苗木栽种后被检测出携带柑橘溃疡病菌，是被上诉人博森合作社不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法定义务引起的，直接导致本次纠纷，被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宜宾市翠屏区植保植检站因没有去现场查看运输的枳壳苗，所以不知道第二次运输的并不是《产地检验合格证》记载范围（8亩）内的枳壳苗，而是另一块种苗地起的苗子。所以，《植物检疫证书》是在办公室想当然填写的，不是在进行了检疫后作出的。并且，35700株是翠屏农业中心于案涉苗木已运抵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后二日后才作出检疫报告，且是检疫合格的报告。无论是在苗木调运前还是在调运后作出报告，其行为均是帮助了博森合作社实施侵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机构出具检测结果不实，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造成重大损害的，并撤销其检测资格”的规定，翠屏农业中心应与博森合作社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博森合作社对紫荆勇创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辩称，1.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博森合作社出卖给紫荆勇创合作社第二批58900株川枳壳嫁接苗带有柑橘溃疡病，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紫荆勇创合作社发放给村民栽种的发现有柑橘溃疡病的川枳壳嫁接苗与答辩人有直接因果关系。2.紫荆勇创合作社上诉要求的1089290元经济损失并无证据予以证明。3.紫荆勇创合作社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要求答辩人与翠屏农业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翠屏农业中心对紫荆勇创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判决书驳回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对翠屏农业中心的起诉是正确的。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是民事主体（当事人双方或多方）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翠屏农业中心既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一方，也不是合同中应承担债务担保的连带责任人，故翠屏农业中心依法不应该成为本案被告。2.翠屏农业中心在本案中的检疫行为、签发《植物检疫证书》行为没有违背任何法律、法规、规章。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未能证明翠屏农业中心在本案中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二、从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的一审起诉书和二审的上诉书都明确显示：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和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在本案中都有非法调运检疫苗木的违法行为。上诉人第二次（2019年11月17日）调运枳壳苗，用了数量3万株的《植物检疫证书》，但调运了58900株枳壳苗，超过《植物检疫证书》数量96.3%，货证不符，违反了《植物检疫条例》规定。紫荆勇创合作社和博森合作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承认了以押金1万元后补《植物检疫证书》，达成了知法犯法、故意非法调运应检疫苗木的违法事实。 上诉人博森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宜宾博森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购苗款147250元、运费2600元、违约金29450元及利息”的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证不实，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2019年11月17日调运的58900株川枳壳嫁接苗在调运前博森合作社仅取得了部分苗株的《植物检疫证书》。现该批次川枳壳嫁接苗检验出带有柑橘溃疡病，被要求全部销毁，博森合作社应对紫荆勇创合作社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能构成法律事实。2.一审判决认为“博森合作社出售给紫荆勇创合作社的58900株川枳壳嫁接苗带有柑橘溃疡病，违反了合同约定，给紫荆勇创合作社造成了损失，故博森合作社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内容属于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3.一审法院认为是博森合作社违反相关行政法规和合同约定是不正确的，因为是紫荆勇创合作社自己到宜宾提货，不是按合同约定由我们送货到巴中。紫荆勇创合作社也违反了合同约定，由我方承担全部损失是不当的。 紫荆勇创合作社对博森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辩称，博森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同苗圃有带病苗株就会导致其他苗木感染，同批运输的苗木带有疫病，就会导致整批苗木感染柑橘溃疡病。2.第二次运输的苗木感染柑橘溃疡病的证据是充足的。（1）紫荆勇创合作社运回的苗木发放到各村后由巴州区植保植检站检出带了疫病，不是当事人自己检出的。（2）在博森合作社第二次起苗的母本园剩余苗木检出了柑橘溃疡病。（3）有省植检机构对巴州区植保植检站送检的样本检出了柑橘溃疡病。3.博森合作社第二次所供苗木没有经过产地检疫，也没有在运输前由检疫机构进行检疫，随车运输的检疫合格证的数量与运输的苗木实际数量不符。其中有35700株是在11月20日由宜宾植检站补发的，运输苗木应当有检疫合格证，博森合作社是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将苗木交与紫荆勇创合作社运输、栽植，所以一审判决其违反合同约定，承担相应损失赔偿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博森合作社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翠屏农业中心针对上诉人博森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辩称，没有意见。 紫荆勇创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森合作社、翠屏农业中心连带赔偿紫荆勇创合作社的购苗款损失147250元、运费损失2600元、销毁及处置不合格川枳壳苗造成的损失1089290元，并自2020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博森合作社向紫荆勇创合作社支付违约金62850元；3.由博森合作社、翠屏农业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紫荆勇创合作社为订购方（甲方）与博森合作社为销售方（乙方）签订《枳壳种苗订购协议》，载明：一、订购产品内容，名称为川枳壳嫁接苗，规格为裸根苗，高度30㎝以上，嫁接口0.5㎝（嫁接口处量），根系完整、苗杆无损伤、无任何病虫害、不得携带任何传染病源，数量为约12万株（预计数量，具体数量以批次采购为准），单价为2.5元／株（巴中下车价，运输费用及下车人工费由订购方负责）。二、订购产品质量要求，1.苗木按自嫁接口以上40-50公分处进行截尖，按50株每把进行打捆。2.需提供的票证为营业执照、苗木产地检疫证、苗木产品合格证、标签、苗木发票。3.种苗小苗规格高度20㎝不得超过每批总量的5%。4.乙方保证供苗蕙条来源为自己所培育的母本园（宜宾市翠屏区孔滩镇龙华村）。5.乙方保证所购种苗投产后的产品成分含量达到2015年中国药典标准，即柚皮苷含量不低于4%，新橙皮苷含量不低于3%（由蕙条供给单位提供母树检测报告）。6.乙方保证苗木成活率达到90%以上。三、交货时间及地点，双方协议签订后，甲方根据需求分批次向乙方下达起苗时间和株数，乙方根据甲方所需数量及协议约定的规格要求在48小时内完成起苗，甲方可派人员现场确认起苗地及监督苗木规格质量，12小时内运送到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辖区村（运费由订购方负责），经甲方验收合格及收到乙方相关合法票证予以确认完成本批次苗木接收，所预定总苗木数量甲方保证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起苗，否则乙方可单方中止协议，不退还预订金。四、付款方式，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向乙方预付订金30000元，根据甲方需求分批次确定采购数量，按程序完成批次苗木采购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次全额货款，订金在完成最后批次苗木采购的货款中予以扣收。五、违约责任，双方任意一方违约时，需向对方赔偿协议总金额20%的违约金，乙方应保证所提供的种苗种源为正宗的川枳壳嫁接苗、品质合格，枳壳含药量（中国药典要求的药用含量）在国家规定的正规采收时间内（小暑和大暑之间）且无霉烂的情况下，任何时间检测均符合2015年中国药典标准。若因种苗种源、品质等原因导致订购方损失，由乙方赔偿甲方相应的所有损失。六、不可抗力，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协议时，应及时向对方通报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在取得对方许可后，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者不履行协议，并根据情况可部分或全部免于承担违约责任。七、争议解决方式，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一致可交仲裁机关仲裁或向双方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博森合作社在协议尾部销售方处加盖公章，张春梅、鲜德军在销售方代表处签名；紫荆勇创合作社在订购方处加盖公章，庞洪在订购方代表处签名。同日，紫荆勇创合作社与博森合作社签订《协议》，载明本合同第二条订购产品质量要求里面的第六小条“乙方保证苗木成活率达到90%以上”，私下是作废的。庞洪在订购方处签名，张春梅在销售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博森合作社分别于2019年11月3日、2019年11月17日起苗66800株、58900株川枳壳苗木并全部由紫荆勇创合作社自行运回。紫荆勇创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向博森合作社付清了全部货款。 一审同时查明，2019年10月15日，原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植保植检站（以下简称原翠屏植保站）签发编号5115022019001009《产地检疫合格证》，载明生产单位名称博森合作社，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孔滩镇龙华村宏林组50号，联系人鲜德军；植物名称枳壳，产出用途苗木，品种名称药枳壳，种植面积8亩，总产量260000株，种植地点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孔滩镇；产地检疫结果产地检疫合格，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10月15日。原翠屏植保站在签发检疫机构处加盖植物检疫专用章，检疫员袁成刚签名。 2019年11月1日，原翠屏植保站签发编号5115021900100904《植物检疫证书（省内）》，载明有效期至2019年11月11日，收货单位名称为紫荆勇创合作社，地址为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紫荆社区1组，联系人苟勇；发货单位名称为宜宾博森合作社，地址为宜宾市翠屏区孔滩镇龙华村宏林组50号，联系人鲜德军；植物名称为枳壳，类型用途为苗木，品种名称为药枳壳，原产地为宜宾市翠屏区孔滩镇龙华村宏林组，数量为30000株，包装方式为散装，件数为1车，起运地点为四川省翠屏区，运输方式为汽运，运往地点为四川省巴州区，签发依据为5115022019001009。兹证明上述植物、植物产品已经按照规定程序进行检疫，未发现国家和本省规定的农业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以及规定的其他农业植物危险性有害生物，准予调运。原翠屏植保站在签发检疫机构处加盖植物检疫专用章，检疫员袁成刚签名。同日，原翠屏植保站签发编号5115021900100906《植物检疫证书（省内）》，与前述检疫证书内容相同。 2019年11月3日，博森合作社签发《苗木检验合格证》，载明树种川枳壳，苗木种类嫁接苗，苗龄1年，起苗日期2019年11月2日-2019年11月3日，苗木检疫合格，发苗单位博森合作社。博森合作社在检验人处盖章，法定代表人张春梅签名。 2019年11月13日，原翠屏植保站签发编号5115021900100908《植物检疫证书（省内）》，载明有效期至2019年11月23日，其余内容与编号5115021900100904《植物检疫证书（省内）》相同。2019年11月20日，原翠屏植保站签发编号5115021900100910《植物检疫证书（省内）》，载明有效期至2019年11月30日，数量为35700株，其余内容与编号5115021900100904《植物检疫证书（省内）》相同。 2019年11月17日，博森合作社签发《苗木检验合格证》，载明树种川枳壳，苗木种类嫁接苗，苗龄1年，数量58900株，起苗日期2019年11月16日-2019年11月17日，苗木检疫合格，发苗单位博森合作社。博森合作社在检验人处盖章，法定代表人张春梅签名。 2019年11月20日，博森合作社为销售方，紫荆勇创合作社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发票4张，载明川枳壳嫁接苗共计125700株，单价2.5元/株，金额共计314250元。同时，紫荆勇创合作社表示其于2019年11月17日购买58900株川枳壳嫁接苗后栽种了2500株，其余植株分发给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辖区内部分村社栽种。 2019年12月9日，四川省农业农村厅植物检疫站签发《植物检疫检验报告单》，载明报检单位巴中市巴州区植保植检站，样品名称柑橘，样品类型苗圃，采样地点巴州区曾口镇石溪村一社（新田嘴），检验方法要点症状观察及显微镜鉴定柑橘溃疡病，检验结果：送检样品1个（登记号190144）经症状观察及显微镜鉴定，确定带有柑橘溃疡病菌。 2019年12月23日，巴中市巴州区植保植检站发出《农业植物检疫疫情处理通知书》，载明受检单位名称紫荆勇创合作社，植物名称柑橘（枳壳），产出类型果实，数量58900株，种植地点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检验结果带有柑橘溃疡病菌，处理意见为：1.2019年12月30日前全部集中销毁2019年11月18日从宜宾市翠屏区调运并栽植的58900株柑橘（枳壳）植株；2.在本次处置柑橘植株田块内一年内不得栽植柑橘。 2020年3月23日，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人民政府向巴中市巴州区植保植检站出具《植物疫情处置结果证明》，载明紫荆勇创合作社于2019年11月从宜宾市翠屏区调入的带有柑橘溃疡病的枳壳苗木（第二批）57700株，经我镇人民政府统一组织已于2020年1月至2月期间实施销毁处置完毕。 一审另查明，2020年2月6日，中共宜宾市翠屏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翠编委﹝2020﹞28号《中共宜宾市翠屏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明确宜宾市翠屏区农业农村局所属事业单位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原翠屏植保站因机构改革与其他相关机构整合设立翠屏农业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紫荆勇创合作社与博森合作社签订《枳壳种苗订购协议》，紫荆勇创合作社在博森合作社处购买川枳壳嫁接苗，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庭审中查明，2019年11月17日调运的58900株川枳壳嫁接苗在调运前博森合作社仅取得了部分苗株的《植物检疫证书》，博森合作社的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四川省植物检疫条例》第二十五条：“凡调运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的单位或个人，在调运前都必须取得由植物检疫机构签发的植物检疫证书”的规定。现该批川枳壳嫁接苗检验出带有柑橘溃疡病，被要求全部销毁。博森合作社违反行政法规及合同约定将苗木交付给紫荆勇创合作社，应对紫荆勇创合作社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紫荆勇创合作社要求博森合作社赔偿购苗款损失147250元、运费损失2600元的诉请，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紫荆勇创合作社主张自2020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酌定自紫荆勇创合作社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4日起按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紫荆勇创合作社依据《枳壳种苗订购协议》关于“双方任意一方违约时，需向对方赔偿协议总金额20%的违约金”的约定，要求博森合作社支付合同总金额314250元的20%即62850元违约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博森合作社出售给紫荆勇创合作社的58900株川枳壳嫁接苗带有柑橘溃疡病，违反了合同约定，给紫荆勇创合作社造成了损失，故博森合作社应当以实际损失即购苗款损失147250元为基础，向紫荆勇创合作社支付违约金29450元（147250元×20%=29450元）。 紫荆勇创合作社主张因销毁及处置川枳壳苗造成相应柑橘植株田块一年内不得栽植柑橘而遭受损失1089290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销毁、处置川枳壳苗以及一年内不能栽植柑橘而遭受损失及损失数额为1089290元的事实，故对紫荆勇创合作社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紫荆勇创合作社主张翠屏农业中心对紫荆勇创合作社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翠屏农业中心依据博森合作社的申请向其出具《植物检疫证书》的行为系行政行为，且紫荆勇创合作社所举证据未能证明翠屏农业中心存在过错，故紫荆勇创合作社要求翠屏农业中心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由宜宾博森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购苗款147250元、运费2600元、违约金2945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498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17张。2019年12月11日，巴州区植保植检站、双方当事人苟勇、庞洪、张春梅丈夫鲜德军、宜宾植保站到博森合作社的两个苗木基地去看，巴州区植保植检站还进行了录像。证明上诉人博森合作社第二次起苗的地方发现了川枳壳苗圃内植株携带柑橘溃疡病，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在博森合作社购买的第二批川枳壳嫁接苗58900株携带与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川枳壳苗圃内病株携带的同种疾病。2.购买生石灰的销货清单13张，证明购买石灰对生病苗木进行处置。 上诉人宜宾博森合作社的质证意见：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已提交了视频，与一审视频一致。2.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在距离第二次调运58900株苗木已间隔23天后，不能客观证明博森合作社出售给紫荆合作社的58900株苗木带有柑橘溃疡病。在博森合作社苗圃基地发现的柑橘溃疡病苗木系博森合作社后来自行购买苗木补栽，与我们出售的苗木不是同一批苗木。3.对13张购买石灰票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1）销售清单不是销售发票，出售方没有在销售清单上盖章，仅有签名，签名人的情况不了解，无法证明其合法性。（2）这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不是在一审庭审后发现的新证据。 被上诉人翠屏农业中心的质证意见：1.对照片，其形成时间在一审开庭前，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是二审新证据。2.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川枳壳苗是否带有柑橘溃疡病应由专业鉴定检测机构进行认定，形成书面鉴定报告，而不是仅凭现场查看就能确定。3.对销货清单的意见与博森合作社意见一致，并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销货清单仅能证明购买了生石灰，不能证明其用于土地消毒。 本院对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照片的真实性博森合作社虽提出异议，但同时认可该照片与一审的视频资料一致，其在一审中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销货清单》仅有个人签名，未加盖供货单位印章，且在一审中未出示，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紫荆勇创合作社在博森合作社运回的川枳壳嫁接苗58900株中有1200株系博森合作社赠送给紫荆勇创合作社。同时，2019年12月11日在博森合作社的苗圃基地发现了柑橘溃疡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紫荆勇创合作社与博森合作社签订的《枳壳种苗订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上诉人博森合作社是否应向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关于上诉人博森合作社是否应向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赔偿销毁及处置不合格川枳壳苗造成的损失1089290元的问题；三、关于被上诉人翠屏农业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上诉人博森合作社是否应向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向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出售的第二批川枳壳嫁接苗58900株是2019年11月18日运抵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而原翠屏植保站于2019年11月20日才出具的35700株的《植物检疫证书（省内）》，根据《植物检疫条例》第七条“调动植物和植物产品，属于下列情况的，必须经过检疫：（二）凡种子、苗木和其他繁殖材料，不论是否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和运往何地，在调运之前，都必须经过检疫。”的规定，对所调运的苗木应当进行检疫，并在合格的前提下交付给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使用，是上诉人博森合作社的法定义务；但从上诉人博森合作社交付给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的《植物检疫证书（省内）》来看，苗木是已运抵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后才作出检疫合格的报告，且数量仅为35700株，货证不符，即上诉人博森合作社未获得植物检疫合格证就提前调运苗木系违法调运。 根据巴中市巴州区植保植检站出具的编号（巴区植检疫情处2019002号）《农业植物检疫疫情处理通知书》，责令紫荆勇创合作社将2019年11月18日从宜宾市翠屏区调运并栽种的58900株枳壳苗必须全部集中销毁，且处置柑橘植株田块内一年内不得栽植柑橘。因此，巴中市巴州区植保植检站已确认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出卖给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的第二批58900株川枳壳嫁接苗携带有柑橘溃疡病菌；同时，2019年12月11日在上诉人博森合作社的苗圃基地也发现了柑橘溃疡病菌，但在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周边其他地方未发现有该柑橘溃疡病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所举出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出售给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的第二批苗木中携带柑橘溃疡病菌，上诉人博森合作社不履行法定义务，导致本次纠纷，应由上诉人博森合作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向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博森合作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博森合作社是否应向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赔偿销毁及处置不合格川枳壳苗造成的损失1089290元的问题。 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在本案一审中仅举出了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石龙村、永红村等12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损失明细表》，并在二审中也仅举出了购买生石灰的《销货清单》，但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案涉土地使用了生石灰对土壤消毒、以及支付了相关人工费、土地流转费等费用，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上诉人翠屏农业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被上诉人翠屏农业中心向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出具《植物检疫证书（省内）》的行为系行政行为，不属本案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故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因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在上诉人博森合作社运回的川枳壳嫁接苗58900株中有1200株系上诉人博森合作社赠送给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应予扣减，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实际在上诉人博森合作社购买川枳壳嫁接苗应为57700株，其每株价格为2.5元，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应向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赔偿购苗款损失为144250元〔（58900株-1200株）×2.5元〕，其违约金为29370元〔（144250+2600）×20%〕。 综上所述，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和上诉人博森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但在二审中因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认可在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实际购买川枳壳嫁接苗应为57700株新的事实，因此应对上诉人博森合作社向上诉人紫荆勇创合作社支付购苗款损失及违约金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宜宾博森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购苗款147250元、运费2600元、违约金2945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498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偿清之日止”变更为“由上诉人宜宾博森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购苗款144250元、运费2600元及利息，违约金29370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468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偿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7元，由原审原告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4242元，由原审被告宜宾博森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2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7元，由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紫荆勇创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4242元，由上诉人宜宾博森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