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2民再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安岳县宏达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东大街209号。 法定代表人：王飞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庆，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龙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用中纳甲，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松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素，女，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用中纳甲与陈立、李中素、陈涛、四川省安岳县宏达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川3224民再1号民事判决，宏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庆，被上诉人用中纳甲以及被上诉人陈立、李中素、陈涛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郭文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3224民再1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四川省安岳县宏达建筑工程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非所诉。本案原审原告用中纳甲在起诉状中明确载明要求“陈立、李中素、陈涛”承担支付责任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用中纳甲要求陈立、李中素、陈涛支付欠款，明确表示不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根据审判原则，法庭应围绕原告用中纳甲的诉讼请求审理。2.原判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完全相悖，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在判决第7页的“5行—18行”明确认定：（1）原告用中纳甲与被告陈立的欠砂石款协议，可以确认原告用中纳甲与被告陈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2）对陈立家属李中素、陈涛在成都市青羊区××路派出所达成“欠款协议”予以确认。（3）被告陈立提出其是宏达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该购砂行为是修建松潘县川主寺镇天空之城项目的履职行为，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4）被告陈立与原告之间的“购砂合同成立”。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本案原告用中纳甲与陈立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毫无关联。但原判在“19行—21行”载明：“被告宏达公司对陈立修建松潘县川主寺镇天空之城项目具有管理之责，故被告宏达公司应对修建过程的欠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此认定毫无法律依据。原判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无论是《民法总则》还是《合同法》都没有“买卖合同”中存在连带责任的规定，只有在第三方为其担保的情形下，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才可能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与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原判在本案判决中运用的实体法律条款为：《合同法》第8条、第61条第一款第1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该实体法律条款第8条规定的“依法成立的合同的约束力”，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是“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原则”，第107条规定的是“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如何认定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本案判决适用的所有条款，均没有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判决结果错误。 用中纳甲辩称，1.上诉人宏达公司提出，本案所涉纠纷系答辩人与原审被告陈立之间购砂合同成立，依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属合同之债的意见并无不妥。2.上诉人宏达公司提出，陈立及其家属陈涛、李中素在成都市青羊区××路派出所协调下自愿签订债务加入协议，陈立及其家属陈涛、李中素具共同承担欠款兑付义务的意见本人不持异议。3.上诉人宏达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意见，在砂石供应过程之中，原告用中纳甲是与被告陈立办理砂石的签收和结算。在再审庭审举证中，得知被告陈立与宏达公司的关系。至于宏达公司与被告陈立的法律关系、宏达公司是否具备还款义务单位主体责任以及宏达公司是否具有连带还款义务，答辩人认为应依据庭审事实和委托书、判决书等关联性证据予以确定。就项目建设施工而言，被告陈立与宏达公司委托关系如成立，不论是挂靠、转包、分包还是代管，也具有连带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4.原审启动再审程序，明显不当。 陈立、李中素、陈涛辩称，1.原再审一审中，三被告已经申请追加上诉人宏达公司为案件被告参加诉讼，显然原告用中纳甲的诉讼请求及与上诉人。法院一审根据事实和法律判令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并不超越法律规定及原告的起诉范围。2.本案已经查明，案涉工程项目系上诉人宏达公司承建项目，用中纳甲提供的砂石款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案涉工程项目既然由上诉人承建，工程涉及的对外民事权利、义务和责任均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原告已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3.上诉人就九寨黄龙自驾游营地广场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向业主方四川万合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322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四川万合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21965元。案涉工程的施工权益已经由上诉人享有，基于案涉工程关联的拖欠材料费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否则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4.通过原一审提供的证据，陈立为公司职工，依法缴纳了社保，期间上诉人也出具了多份文件证实陈立的身份，公司对外的民事责任不应当内部职工独立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全部承担。5.《欠款协议》不是两人的真实意思反映，不具有合法性。陈立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陈立的家人“陈涛、李中素”更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用中纳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清偿欠原告用中纳甲砂石款408500元，按人民银行最高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原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宏达公司承建阿坝州松潘县川主寺镇天空之城项目，2015年4月30日宏达公司委托陈立负责“九寨黄龙自驾游营地广场及附属工程的现场管理工作”，委托期限为2015年5月至该工程竣工止。在施工过程中，陈立向用中纳甲购买砂石，用中纳甲同陈立算账后，陈立欠用中纳甲砂石款522000.00元，用中纳甲在向陈立催要欠款过程中，于2017年7月23日用中纳甲与陈立家属李中素、陈涛在成都市青羊区××路派出所达成“欠款协议”，达成2017年7月23日李中素、陈涛支付欠款102000.00元（已付），2018年7月23日支付余款420000.00元。后用中纳甲在松潘县法院执行局领取李中素、陈涛支付欠款11500.00元。现被告方尚欠用中纳甲砂石款408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用中纳甲与陈立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用中纳甲与陈立的欠砂石款协议，可以确认用中纳甲与陈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原告用中纳甲向被告陈立提供了砂石，履行了供货义务，用中纳甲同陈立算账后，陈立欠用中纳甲砂石款522000.00元，并经陈立家属李中素、陈涛在成都市青羊区××路派出所达成“欠款协议”予以确认，陈立应对用中纳甲欠款承担给付责任。陈立提出其是宏达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该购砂石行为是修建松潘县川主寺镇天空之城项目的履职行为，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宏达公司提出陈立还承包有其他项目，不清楚案涉砂石是否全部用于该项目，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立与用中纳甲之间的购砂石合同成立，陈立应对该购砂石款承担支付责任，宏达公司对陈立修建松潘县川主寺镇天空之城项目具有管理之责，故宏达公司应对修建过程的欠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现用中纳甲要求陈立支付欠砂石款408500.00元，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中素、陈涛支付欠款102000.00元，11500.00元的行为属代陈立履行还款责任。该欠款责任由李中素、陈涛来承担实属不当，用中纳甲要求李中素、陈涛支付欠砂石款408500.00元，不予支持。 用中纳甲请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最高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用中纳甲逾期利息诉讼请求，该院确认利息应从2018年7月23日至付清所欠砂石款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庭审中用中纳甲要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经合议庭合议并报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陈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用中纳甲砂石款408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8500.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四川省安岳县宏达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用中纳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立、李中素、李涛提交新证据：安宏建（2015）19号文件。拟证明陈立是宏达公司在九寨黄龙自驾游营地广场及附属工程的负责人。宏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举证目的，公司只授权陈立负责质量安全相关事宜，并未授权采购、计量、计价。用中纳甲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宏达公司是否应对用中纳甲的砂石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采信的证据能够证明九寨黄龙自驾游营地广场及附属工程由宏达公司承建，且宏达公司享有了该工程相应的工程款，陈立是宏达公司在该工程上的负责人，陈立购买用中纳甲的砂石用于了该工程，宏达公司就应当对砂石欠款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宏达公司承担砂石欠款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宏达公司在二审中认为，公司只授权陈立负责质量安全相关事宜，并未授权采购、计量、计价。《授权委托书》、安宏建（2015）19号文件证实，陈立是宏达公司在九寨黄龙自驾游营地广场及附属工程的现场管理负责人。安宏建（2015）19号文件中明确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陈立为九寨黄龙自驾游营地广场及附属工程负责人，负责该工程质量、安全及相关事宜，”陈立不但负责工程质量、安全还负责相关事宜，并未明确不能对外采购砂石。宏达公司在二审中还认为，用中纳甲的砂石没有用在九寨黄龙自驾游营地广场及附属工程上，公司另外有人负责采购，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二审中，用中纳甲认为李中素、陈涛也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陈立认为，其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还款义务，应当由宏达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中，用中纳甲、陈立并未提出上诉，其请求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8.00元，由四川省安岳县宏达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小康 审判员  张 英 审判员  杨君志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