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育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亭，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法定代表人：李军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卫，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得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得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鲁得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军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鲁得贝公司在济南市济阳区济北经济开发区泰兴东街2号驻地投资建设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项目是济阳区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并签订《投资协议》。之后，鲁得贝公司与政府主管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并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应济阳区人民政府加快项目的建设要求，济北开发区已报济阳区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开工建设并同时出具《关于同意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项目开工建设的复函》。以上流程环节均按照济阳区人民政府要求及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程序办理，符合法律、法规及当地政府的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批准开工报告的建筑工程，不再领取施工许可证”。且鲁得贝公司也已按照以上开工建设复函内容，对接济北开发区办理相关的建设手续。同时，涉案工程也是鲁得贝公司依法按照《招投标法》规定进行招投标项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鲁得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完全能够证明因军辉公司自身原因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逾期施工给鲁得贝公司带来的实际经济损失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军辉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损失问题，工期延误责任在鲁得贝公司并不在军辉公司，同时鲁得贝公司提交的损失证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得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军辉公司支付违规违约罚款91000元及逾期违约金3920000元，共计4011000元；2.判令军辉公司赔偿因违约逾期竣工给鲁得贝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34446元（2019年7月11日至12月31日止的厂房租赁费用及物业管理费用合计为444692元，2020年1月1日至7月31日止的厂房租赁费用及物业管理费用合计为589754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军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济南同镒兴业材料有限公司（甲方）与鲁得贝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位于其院内的厂房出租给鲁得贝公司使用，面积为5588.94㎡。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鉴于乙方在租赁物内投资巨大，甲乙双方不得无故提前终止合同；在本合同起租日前20日内，甲方将租赁物交付；租金0.4元/㎡/每日，年租金815985元（含税），自2019年12月1日起租金上浮10%；物业管理费为1.5元/月/㎡；乙方在起租日前30天内付清第一年租金815985元，在每月5号按约定向甲方支付物业管理费；租赁期限届满，在乙方已向甲方交清了全部应付的租金及因本租赁行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按本合同规定向甲方交还承租的租赁物，乙方能搬走的搬走，不能搬走的原样留下，甲方将向乙方无偿退还租赁保证金。后济南同镒兴业材料有限公司按约定将厂房交付鲁得贝公司，鲁得贝公司按约定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其中，2020年9月1日，鲁得贝公司支付济南同镒兴业材料有限公司物业管理费19149元。2019年4月，军辉公司中标鲁得贝公司位于济南市济阳区济北开发区泰兴东街2号驻地的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建设项目一期厂房钢结构工程项目。同年4月2日，鲁得贝公司（发包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军辉公司（承包人）就鲁得贝公司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建设项目一期厂房钢结构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以签订合同日期为准，完工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完工日期为钢结构部分经发包人组织的五方验收合格并备案为准），竣工日为经发包人组织一期厂房总工程的五方验收合格并通过质监站备案为准；工程质量、安全标准达到国家建筑工程质量合格标准；合同价款为10300000元整（含9%税），采取固定总价形式，总量包干，价格包死；承包范围为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项目现场等范围内的全部建设内容，承包人需协调项目上下游工程，总揽整个一期工程，确保厂房总体验收通过，需满足发包人提出的所有明显及潜在的需求，且不得将本工程的任何部分或者工序转包或者分包；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协商达成一致的补充协议、纪要、签证、备忘录等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除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工程质量达不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外，承包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承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经发包人确认的承包人的项目经理、项目技术负责人必须常驻现场（施工合同履行期间全天有8小时在施工现场），进行本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工作，不得以执行项目经理等替代，发包人将对其实行考勤制度，并进行不定期抽查，如有未到场情况，按1万元/次．人进行处罚，超过5次，则视为严重违约，发包人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未经发包人认可的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20000元违约金，违约情形发生且经发包人、监理认定并签字确认后，违约金由发包人在支付承包人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承包人必须于2019年7月10日完工，全部结束钢结构工程并得到上下游项目的认可，通过发包人组织的五方验收并在质检局备案；承包人不按按合同工期竣工的，每延误一天按20000元/天支付违约金，违约情形发生且经发包人、监理认定并签字确认后，违约金由发包人在支付承包人工程款时直接扣除；由监理或发包人签发的有关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承包人未及时整改或不整改和整改不彻底的，视情况严重性每次处违约金15万元；施工过程中，承包人必须严格按照监理人、发包人等相关几方共同要求的关键节点工期组织施工，对于每个节点工期推迟日历天数超过7个日历天的，每推迟一天处以贰万元违约金，承包人应在发包人开出违约通知单后3日内以现金转账方式向发包人缴纳违约金；每月未能按时完成月进度制定计划，即施工进度滞后，且无原因说明，视进度滞后的严重性，每次处违约金0.55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相应的质量保修书、安全协议、外来施工人员安全告知书、建设工程保持廉洁协议书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因军辉公司未能满足工程总包资质，导致上述主合同中的总包管理工作客观无法履行，鲁得贝公司（甲方）与军辉公司（乙方）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不再承揽本项目中整个一期厂房的总包管理工作，也不再负责总揽整个一期工程，确保厂房总体验收通过。第二条，主合同中涉及上述工作的价款为20万元，双方确认，从合同价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第三条，上述工程，由甲方交由第三方实施，乙方无条件予以配合。第四条，根据以上工程范围的调整，对应变更如下条款：1、将主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做如下调整：（1）第一条“工程内容”变更为“厂房（建筑面积18900㎡，以图纸为准）钢结构工程”。（2）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变更为“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项目现场等范围内的全部建设内容，需满足发包人提出的所有明显及潜在的需求，且不得将本工程的任何部分或者工序转包或者分包。2、主合同专用条款中涉及到上述内容的做同上文中描述到的调整，不再细述……第六条本协议作为主合同的补充协议，本协议与主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事宜，继续执行主合同约定……第八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2019年4月30日，军辉公司授权公司员工戴平进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建设、施工），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实施组织管理，并依法对建设施工使用年限内的工程质量承担相应终身责任。同年8月上旬，鲁得贝公司就军辉公司施工中存在的材料供应不及时、人员、设备配置不足、怠慢施工等问题两次进行专项调度督促，郭兴盛、戴平进均参加会议。同年8月15日，军辉公司将自认为由于刮风下雨、中高考、高温天气造成工期延误55.5天的具体情况上报给鲁得贝公司、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同年8月16日，军辉公司尚未完成涉案工程量的50%。2019年9月21日，鲁得贝公司因军辉公司严重拖延工期致函军辉公司。同年10月21日，鲁得贝公司再次致函军辉公司，以管理松散、施工进度严重滞后等为由，要求更换项目经理戴平进。同年10月22日，军辉公司撤换项目经理，授权公司员工郭兴盛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建设、施工），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实施组织管理，并依法对建设施工使用年限内的工程质量承担相应终身责任。同年11月22日，郭兴盛、戴平进向鲁得贝公司保证资金到位后全部用于工程款项及人员充足。施工期间，鲁得贝公司因军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确定项目经理，决定处罚10000元；因工作进展缓慢，违反合同约定，决定处罚40000元；因施工进度严重滞后，违反合同约定，决定处罚20000元；因成品保护不到位，决定罚款1000元；因严重延期，未报延期施工计划，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决定对军辉公司处罚10000元，由鲁得贝公司在节点款中扣除；因时任项目经理戴平进违反完全文明规定，负有领导责任，决定对其处罚1000元；因对于多次电话投诉负有领导责任，决定对郭兴盛处罚1000元；因项目部经理戴平进质量意识淡薄，对员工质量培训不到位，决定对军辉公司项目部处罚8000元，上述违规违约罚款共计91000元。鲁得贝公司按合同约定，认定军辉公司自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1月19日施工逾期，决定处罚军辉公司逾期违约金共计3920000元。其中，鲁得贝公司、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确认2019年中、高考期间停止施工6天，高温停止施工1天，共计7天。军辉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罚款及逾期违约金，戴平进、郭兴盛未支付鲁得贝公司对其各自的罚款，鲁得贝公司亦未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020年春节后，涉案工地因新冠疫情发生导致持续停工。2020年5月4日，鲁得贝公司曾主持召开注塑车间投入使用前推进会。涉案工程已完工，但至今未竣工验收。鲁得贝公司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同年7月14日，国家电网济阳电力公司决定于当日向鲁得贝公司送电。庭后，军辉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20000元/天太高，应予以调整，应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争议较大:1.《鲁得贝公司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建设项目一期厂房钢结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违规违约罚款及违约金应否支持；3.军辉公司应否赔偿因其违约逾期完工、竣工给鲁得贝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34446元。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是，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型工程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鲁得贝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鲁得贝公司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建设项目一期厂房钢结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且至今未取得上述规划审批手续，因而该合同虽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鲁得贝公司对军辉公司违规违约行为进行罚款和主张逾期违约金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鲁得贝公司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建设项目一期厂房钢结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补充协议）。现因鲁得贝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而签订、履行上述合同，导致合同无效，鲁得贝公司对军辉公司主张违规违约罚款和逾期违约金已失去合同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工程未能如约完工、竣工、交付，鲁得贝公司必然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首先，鲁得贝公司提交《厂房租赁合同》及相应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及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军辉公司严重逾期交付工程，给其造成直接实际经济损失（厂房租赁费用以及相应的物业管理费用等）1034446元，《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内容及履行与本案无关。鲁得贝公司在与军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已于2017年10月18日与济南同镒兴业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济南同镒兴业材料有限公司位于院内面积为5588.94㎡的厂房，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双方还特别约定鉴于鲁得贝公司在租赁物内投资巨大，双方不得无故提前终止合同。从该厂房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与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直接关联，且鲁得贝公司还于2020年9月1日向济南同镒兴业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因而，鲁得贝公司以其应支付给济南同镒兴业材料有限公司的2019年7月11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厂房租赁费用及物业管理费用计1034446元为依据，主张军辉公司赔偿因逾期完工、竣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解释不尽合理，不具有说服力。其次，施工期间因众所周知的中高考、高温天气等政府决定因素以及新冠疫情发生这一不可抗力的因素所导致的停工，相应工期应予顺延，该时间段经济损失过错并不能归责于军辉公司。其三，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且鲁得贝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综上，鲁得贝公司作为发包人，主张违约逾期完工/竣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对军辉公司存在过错、经济损失的大小、过错与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责任，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军辉公司违约逾期完工/竣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1034446元的事实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故应由鲁得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鲁得贝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的《鲁得贝公司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建设项目一期厂房钢结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且自始无效。鲁得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军辉公司应当支付其违规违约罚款及逾期违约金4011000元，不足以证实军辉公司因违约逾期完工/竣工给其造成1034446元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鲁得贝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18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52118元，由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鲁得贝公司提交证据一、鲁得贝公司与济阳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涉案项目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据二、自山东省投资项目在线审批平台官方网站下载打印的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证据三、济南济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鲁得贝公司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项目开工建设的复函原件一份；证据四、自山东省生态环境厅官方网站下载打印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一份；证据五、自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官方网站下载打印的《关于加快解决民营企业土地房屋产权历史遗留问题的指导意见》（鲁自然资规［2019］3号）文件一份；证据六、济南市济阳区解决企业土地房屋产权历史遗留问题部门验收意见表一份（已经济阳区发展和改革局、济阳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同意审批通过，后续部门审批正在办理中）；证据七、涉案项目所在土地不动产权证书原件一份。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综合证实鲁得贝公司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建设项目属于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是经该政府同意加快建设工程项目，按照该政府的指示进行的项目建设，并非违建项目。证据八、军辉公司提供的履约保函、军辉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鲁得贝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之后接到履约保函后，于2019年6月6日支付了270万元工程款，未足额支付300万元的原因是军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出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其向鲁得贝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自愿扣除税款28万元，故鲁得贝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军辉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三有添加字迹，无法证明涉案项目不需要办理法定的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对证据四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登记表是真实的，也只能说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价，不能证明不需要办理法定手续；证据五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该文件只是说明解决土地产权问题，不能证明适用于涉案项目，文件下发时间为2019年7月份，只能适用2019年7月份之前；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表仅有两个部门的盖章，其他部门未盖章审批，不能证明鲁得贝公司的主张；证据七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地块有两块土地，不能证明涉案项目所在土地有使用权；对证据八有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军辉公司应在收到工程款后再开具发票，合同签订后军辉公司就给鲁得贝公司提交过履约保函，但因其陈述格式不对，军辉公司又重新出具的履约保函。本院经审查认为，鲁得贝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至证据七均具有真实性，且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鲁得贝公司建设的涉案项目系由济南济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报经济阳区政府审批同意进行开工建设，相关建设手续由济北开发区协调相关部门进行完善；证据八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鲁得贝公司收到军辉公司提供的履行保函后即支付了270万元预付款，未足额支付的原因军辉公司在证明中述及其未能开具发票，并同意扣除税款28万元。军辉公司二审中提交工程监理李丰军签字确认的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监理日志17页，李丰军签字确认的监理群微信打印件4页，李丰军签字确认的监理工作联系单1页，李丰军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两份，拟证明合同约定的2019年4月份的开工时间因不具备开工条件，到5月份的时候鲁得贝公司在仍不备案开工条件的情况下要求军辉公司进场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存在设计变更且不具备施工许可证而被责令停工的事实，至2020年4月21日涉案工程完工，5月4日鲁得贝公司将车间投入使用。鲁得贝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鲁得贝公司授权的代表签字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军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经监理人员李丰军签字确认，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因涉案工程土建等工程的施工原因，军辉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才正式入场施工。2020年5月4日，鲁得贝公司与监理单位及其他施工单位召开注塑车间投入使用前推进会，安排采购安装相应的设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鲁得贝公司与军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项目建设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鲁得贝公司虽提交济南济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其下发的《关于同意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年产500万只汽车灯具项目开工建设的复函》意见，但复函意见载明相关建设手续仍需由济北开发区协调相关部门完善，在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前，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仍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竣工违约条款亦无效，鲁得贝公司以协议约定为依据要求军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军辉公司虽存在逾期竣工的事实，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延后开工、因天气、高考或中考等原因工期顺延、疫情期间无法施工的事实，鲁得贝公司的付款系根据施工进度付款而非全额预付工程款，不存在军辉公司逾期竣工期间占用鲁得贝公司预付资金给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且鲁得贝公司应对逾期竣工的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证实租赁期限为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军辉公司完成涉案工程施工时，鲁得贝公司仍处于《厂房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之内，其依据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及物业费等系履行租赁合同应承担的义务，上述费用并非军辉公司逾期竣工给其造成的直接实际经济损失，该《厂房租赁合同》的履行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直接关联，故鲁得贝公司以此主张逾期竣工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鲁得贝公司主张的经营利润损失，系汽车灯具厂厂房、生产设备、人员管理等各方面均运行良好的情况下才可能产生的经营收益，具有不确定性，厂房按期施工建设完成并不必然获得前述经营收益，且鲁得贝公司亦无证据证实经营收益的损失数额，故鲁得贝公司要求军辉公司赔偿经营利润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得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18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