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杰朝，男，汉族，1985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留喜，男，汉族，1977年3月18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原审被告：付会宁，女，汉族，1985年3月7日生，住河南省长垣市，现羁押于河南省新乡市看守所。原审被告：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市魏庄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魏新民，生产部长。上诉人魏杰朝因与被上诉人王留喜、原审被告付会宁、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杰朝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留喜要求魏杰朝偿还投资本金687732.24元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留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答辩中，付会宁答辩称借款是真实的，但借款已还清。在付会宁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是错误的。同时该笔借款与魏杰朝无关，魏杰朝也不知情。充分说明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2.王留喜诉状中明确说明，付会宁以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为由向王留喜借钱。王留喜起诉的既有自然人，又有法人，判决中也让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了还款责任，因此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3.王留喜所出具的欠条，上面显示有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付会宁系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股东，持有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向王留喜出具借条时加盖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足以认定付会宁代表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借款”，既然一审法院认为付会宁代表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借款，涉案借款显然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4.付会宁从事承兑贴现生意，其在与魏杰朝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大量从银行卡转进、出现金的行为魏杰朝均不知情，银行卡转进、出现金也从未使用魏杰朝的银行卡。魏杰朝知道付会宁从事承兑贴现生意，并不代表魏杰朝知道涉案借款用于承兑贴现的经营。5.本案中，一审法院将“魏杰朝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付会宁与王留喜之间明确约定为是付会宁个人债务，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付会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务人知道该约定，魏杰朝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以上法定的除外情形”举证责任归魏杰朝是错误的。案涉借款是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仅凭魏杰朝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以上法定的除外情形就推断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留喜承担举证责任。6.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王留喜有理由相信付会宁持有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出具借条时加盖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系作为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向王留喜借款，且付会宁当庭自认该笔借款为个人使用，应当认定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未使用，借款为付会宁个人使用，故应当由付会宁、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该借款。从中看是相互矛盾的。既然认定付会宁个人使用，就不能判决公司和魏杰朝承担还款责任。7.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魏杰朝与原审被告付会宁、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共同偿还王留喜借款本金687732.24元是前后矛盾，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任意扩大了该条款的适用范围，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除需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这条件外，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这才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和核心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显然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悖。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支持魏杰朝上诉请求。王留喜辩称，本案所涉债务用到了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盖得有公司章还有个人手章。魏杰朝和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都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债务，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付会宁、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王留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魏杰朝、付会宁偿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2.诉讼费由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魏杰朝、付会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50万元，付会宁向王留喜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王留喜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月息叁分付会宁2015.3.10号”，该借条上加盖了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以及魏杰朝个人印章。2016年3月10日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30万元，付会宁向王留喜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留喜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月息肆分付会宁2016.3.10号”，该借条上加盖了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以及魏杰朝个人印章。2016年3月31日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50万元，付会宁向王留喜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据2016年3月31日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此据￥500000.00用途说明月息5分借款人签章付会宁”，该借条上加盖了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以及魏杰朝个人印章。2017年7月14日付会宁通过魏章奎的账户向王留喜转款40万元，2018年4月5日付会宁通过魏章奎的账户向王留喜转款972000元，2018年4月13日付会宁通过魏章奎的账户向王留喜转款49000元，2018年6月14日付会宁通过魏章奎的账户向王留喜转款6万元，以上共计1121000元。另查明，付会宁与魏杰朝系夫妻关系，付会宁、魏杰朝均认可付会宁借款从事承兑贴现生意。付会宁、魏杰朝均系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王留喜提交了付会宁出具的借条3份，付会宁和王留喜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130万元的事实。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付会宁抗辩称涉案借款已经清偿，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魏章奎的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用于证明付会宁通过魏章奎的账户进行还款，同时王留喜于庭审中自认其与魏章奎无经济纠纷，故应当认定魏章奎向王留喜的转账行为是付会宁向王留喜的还款行为，同时王留喜于庭审中自认付会宁偿还的4万元、4.9万元、6万元均是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王留喜与付会宁对三张借条借款利息约定分别为3分、4分、5分，该利息约定过高，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15.4％计算。2015年3月10日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50万元，2016年3月10日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30万元，2016年3月31日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50万元，自2015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5日止，三张借条的利息应为487367.23元（500000元×15.4％×1年＋800000元×15.4％÷12个月÷30天×21天＋1300000元×15.4％×2年＋1300000元×15.4％÷12个月÷30天×5天），付会宁于2017年7月14日向王留喜转款4万元，于2018年4月5日向王留喜转款972000元，两次共计转账1012000元，应当先行给付利息487367.23元，下余款项524632.77元应当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扣除已还本金后，2018年4月5日付会宁下欠王留喜借款本金775367.23元。2018年4月5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共8天，借款利息为2653.48元（775367.23元×15.4%÷12个月÷30天×8天），2018年4月13日付会宁向王留喜转款49000元，应当先行给付利息2653.48元，下余款项46346.52元应当视为偿还的本金，扣除已还本金后，2018年4月13日付会宁下欠王留喜借款本金729020.71元。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共两个月，借款利息为18711.53元（729020.71元×15.4％÷12个月×2个月），2018年6月14日付会宁向王留喜转款6万元，应当先行给付利息18711.53元，下余41288.47元应当视为偿还的本金，扣除已还本金后，2018年6月14日起，剩余借款本金为687732.24元。付会宁与王留喜之间除本案借款外，双方还存在大量金钱交易往来，王留喜于庭审后提交其与付会宁、魏章奎之间的转款记录，但是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转账记录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同时付会宁系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向王留喜出具借条时加盖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足以认定付会宁系代表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王留喜有理由相信付会宁持有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付会宁向王留喜借款，出具借条时加盖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系作为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向王留喜借款，但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不认可该借款，且付会宁当庭自认该笔借款为个人使用，应当认定该借款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未使用，借款为付会宁个人使用，故应当由付会宁、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该借款。魏杰朝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付会宁从事承兑贴现生意，其在与魏杰朝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大量从银行卡转进、出现金的行为，同时魏杰朝知道付会宁从事承兑贴现生意，魏杰朝、付会宁认可借款用于承兑贴现的经营，按照家庭生活水平以及当地经济水平，应当认定涉案债务用于付会宁、魏杰朝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笔债务属于因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同时魏杰朝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付会宁与王留喜之间明确约定为是付会宁个人债务，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付会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务人知道该约定，魏杰朝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以上法定的除外情形，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付会宁对王留喜所欠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魏杰朝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魏杰朝、付会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留喜借款本金687732.24元。二、驳回王留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魏杰朝、付会宁负担10000元，王留喜负担6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另查明，1、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注册资本4600万人民币，魏杰朝持股47.3913%，付会宁持股41.30435%。且魏杰朝与付会宁夫妻二人作为股东还共同经营新乡市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河南茗东农业有限公司。2、长垣县梓茂科技门市部成立于2017年9月1日，经营者王莉，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9年3月29日注销。在一审法院对付会宁的询问笔录中，付会宁称长垣县梓茂科技门市部系其办理并经营的，王莉只是付会宁的店员，因为当时身份证不在就用王莉的办理了。3、对于案涉借款用途，一审中付会宁本人在庭审笔录及情况说明中均陈述称，案涉所有借款均系付会宁自己借款，所有借款用于承兑汇票，与河南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魏杰朝无关。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付会宁、魏杰朝夫妻共同债务，魏杰朝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本案王留喜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经营，并提交加盖有河南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魏杰朝个人手章的三张借条，付会宁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款项系其个人使用，与公司、魏杰朝无关，但结合案涉借条出具形式、付会宁的股东身份、付会宁与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杰朝系夫妻关系等因素，王留喜在借款时有理由相信该款项用途系用于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经营，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判令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与实际用款人付会宁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其次，付会宁作为实际用款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该债务发生于魏杰朝、付会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留喜以案涉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为由要求魏杰朝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对于案涉款项的实际用途存在争议，且无直接证据证明借款具体流向，对于借款实际用途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结合现有证据、各方陈述等综合分析认定。案涉借款系转入付会宁、魏章奎个人账户，付会宁主张案涉款项均用于其个人承兑贴现，但借款发生时付会宁尚未成立从事票据贴现门市部，其亦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款项系用于票据贴现。魏杰朝在借款发生时担任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案涉借条又均加盖有河南省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财务及魏杰朝个人手章，其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同时，付会宁与魏杰朝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河南茗东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付会宁在此期间又向包括王留喜在内的多人借款，且存在通过其本人、魏杰朝的父亲魏章奎等人银行卡或使用新乡市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进行收款、还款的行为，综合案涉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案涉款项用于付会宁、魏杰朝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即使案涉款项如付会宁所称系用于付会宁个人票据贴现，但付会宁从事票据贴现系个体经营，不排除其经营利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付会宁、魏杰朝存在共同经营高度可能性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应由魏杰朝对其所主张的与付会宁财产归各自所有、案涉借款系付会宁个人债务等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魏杰朝未进一步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付会宁对王留喜所欠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魏杰朝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魏杰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魏杰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7元，由上诉人魏杰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