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超越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梁群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浩男，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巨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459弄168号5幢1楼3900室。法定代表人：刘德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超越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巨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巨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浩男、贾学峰，被上诉人巨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巨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双方在诉讼中所争议的焦点为超越公司所主张的付款项与巨源公司主张的付款项不同。2.巨源公司向超越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汇入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群超个人账户的10万元并非是关于双方签订的《零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发回重审或改判。巨源公司主张该6万元未包含在开票金额中，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庭审中巨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就认定该6万元不包含在开票金额中是错误的。一审诉讼中当庭联系超越公司公司会计黄艳。黄艳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具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汇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骗取巨源公司合同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已经涉嫌诈骗罪，一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巨源公司辩称，不同意超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可一审判决。巨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越公司给付巨源公司运输费134689元；2．判令超越公司退还巨源公司保证金1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超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巨源公司与超越公司签订《零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托运方为超越公司，承运方为巨源公司。该合同约定：二、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止。如果在服务期满日前双方未签订新的协议，则本协议自动延长6个月，但是在延长期内任何一方有权提前30日书面通知另一方随时终止本协议。三、价格及结算方式。2．结算方式：每月结算，每月1日至5日，甲、乙双方根据返回甲方的签收单和乙方的运单、发货清单等对上月的运费进行对账，经双方确认无误后，由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10％税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因国家税率调低，甲方有权调低双方合同的含税价格且乙方无条件执行。甲方在收到发票后60日内，以转账形式付款。（返回的签收单、发货清单等单证由甲方保存）。上述合同第5页下方写明甲乙双方账户信息，包括双方账户名称、开户银行、税号。2019年10月9日，巨源公司汇入梁群超个人账户10万元。诉讼中，巨源公司称其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了《终止运输合同通知书》并于2020年10月28日送达至超越公司，超越公司称未收到该通知书，但同意双方所签上述《零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于2020年10月28日终止。一审诉讼中，巨源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刘德宝与超越公司会计黄艳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显示：刘德宝：整车6万（九月份），10月份付15860.98／50000（昨天付的）。整车6万去年已经打给我了。黄艳：行吧，反正我给财务说过了，梁总也知道。要是一会你没收到款，就直接给梁总打电话吧。你抽时间对一下我把几个月的账都金额你核实一下对不对。后，黄艳将11月、12月、4月开票金额以及总金额信息通过微信发送给刘德宝。该信息显示：11月开票金额为115860.98，12月开票金额109018.7，4月开票金额149690.49，4月开票金额39139.85，合计金额413710.02。诉讼中，超越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梁群超与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宝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显示：2020年9月20日下午9：29，刘德宝：明天安排一下款吧。2020年9月21日上午10：48，梁群超通过微信转账给刘德宝1000元。刘德宝已接收该款项。2020年9月29日下午4：43，刘德宝：唉马上5点了，安排一下。2020年9月29日下午5：26，梁群超通过微信转账给刘德宝1万元。2020年9月24日，梁群超通过微信转账给刘德宝2000元。后，梁群超：加上上次两次转你13000＋7000，共20000正。2020年10月21日，刘德宝接收到梁群超通过微信转账的7000元。诉讼中，超越公司提交的其付款信息如下：2020年1月19日，超越公司汇入巨源公司6万元。2020年7月13日，超越公司汇入巨源公司5万元。2020年7月23日，超越公司汇入巨源公司5万元。2020年8月1日，超越公司汇入巨源公司5.5万元。2020年8月14日，超越公司汇入巨源公司5万元。2020年8月24日，超越公司汇入巨源公司5万元。2020年9月21日，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群超通过微信转给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宝1000元。2020年9月24日，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群超通过微信转给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宝2000元。2020年9月29日，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群超通过微信转给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宝1万元。2020年12月3日，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群超通过微信转给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宝7000元。上述共计33.5万元。诉讼中，巨源公司称超越公司支付的上述33.5万元中，2020年9月21日梁群超通过微信给刘德宝转账的1000元，2020年9月24日梁群超通过微信给刘德宝转账的2000元，系梁群超从巨源公司处借款的还款，其确实已收到该3000元。但对此3000元系借款的陈述，巨源公司称无相应的证据提交。对此，超越公司不认可该陈述，其称该3000元就是偿还的本案运输费中的一部分。诉讼中，巨源公司称上述2020年1月19日支付的6万元是支付的2019年9月份的专车费用，与上述开票金额413710.02元无关，并称该6万元经双方协商其没有开具发票。对此，超越公司称巨源公司开票金额413710.02元包含巨源公司所称的2019年9月份双方发生的专车费用6万元，其已支付该6万元。2021年2月7日的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联系超越公司会计黄艳。黄艳称：1．其目前还在超越公司担任会计一职。2．对于其和刘德宝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关内容有印象，凡是其经手的超越公司和巨源公司发生的每一笔交易基本都会要求对方开具发票，但是关于6万元应该是付的2019年9月的一个专车费用，该6万元与其核对后的开票金额413710.02元没有关系，该6万元不包括在413710.02元中。但是该6万元的专车费用超越公司是何时付的，以及用什么形式付的，因为其也不经手钱，其也只是听说的。但其确定上述6万元不包括在其核对后的开票金额413710.02元中。对于黄艳的陈述，巨源公司称认可真实性。超越公司称因为这6万元不是黄艳付的，是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付款的，公司所有付款都需要开具发票，其仍然坚持认为该6万元包括在黄艳核对后的开票金额413710.02元中。诉讼中，超越公司称梁群超收到巨源公司汇入的10万元后，将其中的7.5万元转给北京汇博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博公司）的张立梅，但无法提供张立梅的联系方式，只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联系方式，但一直打不通。诉讼中，巨源公司称虽然双方所签合同中并未约定其需要向超越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但是该10万元保证金系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群超个人要求转的。对此，巨源公司称没有证据提交。诉讼中，巨源公司称双方签订涉诉合同后，自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是超越公司要求其试运营，所以才产生了该期间专车费用6万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双方才开始正式履行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涉诉合同。此时，超越公司要求其交纳保证金，10月1日至10月8日期间超越公司也没有给其运输业务，其给超越公司于10月9日打完保证金以后，超越公司才给其相应的运输业务。对于10万元保证金的过程，超越公司称：汇博公司与巨源公司之间做宅急送的业务，其从宅急送承包业务，汇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找到巨源公司，跟巨源公司说他的公司还能给巨源公司承包宅急送的业务，还是从超越公司接业务。从超越公司分流，超越公司做上海、江苏、浙江这几个地区的专线。超越公司将别的专线发包给了汇博公司，巨源公司又要从汇博公司接手其他专线的业务，汇博公司让巨源公司交10万元保证金，汇博公司让巨源公司打到梁群超账户上。汇博公司欺骗了原告，超越公司从来没有说有10万元的保证金的事。超越公司将其中6.5万元的专线业务给了汇博公司，后来做了一段时间，汇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跑了。其跟巨源公司签订合同以后，就发生了费用。至于2019年9月发生了多少费用需要巨源公司去跟宅急送对账，其不负责对该部分费用的举证义务。该部分费用跟宅急送核不核对也没什么意义，其支付的6万元没有指定支付的哪一个月的费用，都是滚动付款，双方也没有约定过怎么付款。一审诉讼中，巨源公司称梁群超是超越公司的个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上述付款记录中有2万元也是通过梁群超个人账户打给刘德宝的。对此，超越公司不认可该10万元保证金与其有关。一审诉讼中，巨源公司称其主张的运费134689元的计算方式为：超越公司和宅急送签订了运输合同，超越公司承包了宅急送的运输业务。然后超越公司把该业务又转包给了巨源公司，由其实际进行承运。2019年10月、11月、12月，2020年1月共4个月运费413710.02元，也就是其证据中显示的其给超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其中11月的开票金额对应的是2019年10月的运费，12月的开票金额对应的是2019年11月的运费，第一笔4月开票金额149690.49元对应的是2019年12月的运费，第二笔4月开票金额39139.85元对应的是2020年1月的运费。但是2019年9月份，也就是双方签订完合同以后，超越公司还发生了6万元的专车费用，该6万元双方协商不用开具发票。超越公司在2020年1月付款6万元。该6万元支付的是2019年9月的专车费用。后来2020年7月13日、7月23日、8月14日、8月24日，超越公司分别支付的5万元。2020年8月1日超越公司支付的5.5万元。2020年9月29日，梁群超支付的7000元。上述共计27.2万元。但是其和宅急送对账时，由于其运输中部分货物发生了破损和部分保险费加起来宅急送扣除其7021.02元，所以上述413710.02元扣除超越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和宅急送扣除的应由其承担的款项外，剩余部分为134689元。一审诉讼中，巨源公司和超越公司均称双方之间只存在一份合同，即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零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除此之外，双方无其他合同项下的交易。一审诉讼中，对于梁群超为何收取巨源公司10万元。超越公司称该10万元系汇博公司与巨源公司之间的交易，汇博公司实际控制人任新浩让巨源公司将该10万元汇入梁群超的个人账户，是因为汇博公司与超越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在交易过程中，汇博公司尚欠超越公司2.5万元，故任新浩要求巨源公司将该10万元汇入梁群超个人账户，梁群超扣除上述2.5万元后，将剩余的7.5万元汇入汇博公司会计张立梅的个人账户。对此，超越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巨源公司不认可超越公司的陈述。一审诉讼中，巨源公司称与汇博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无任何交易关系。一审诉讼中，巨源公司称2019年10月9日汇入梁群超个人账户的10万元，之所以备注为“投标保证金”，是因为企业网银账户转账过程中有一个下拉菜单选项，里面有一个选项是“投标保证金”。巨源公司称其认为其转的就是保证金，所以就选择了投标保证金这个选项。一审诉讼中，巨源公司称上述10万元保证金针对的就是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签署的《零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是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中，巨源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刘德宝与超越公司会计黄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黄艳向刘德宝发送了11月、12月、4月的开票金额以及合计金额413710.02元。超越公司称该金额413710.02元包括其2020年1月19日支付的6万元专车费用。但2021年2月7日的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联系了其公司会计黄艳，黄艳称上述开票金额413710.02元中不包括2019年9月的专车费用。故对于超越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双方核对，超越公司共支付款项33.5万元。超越公司会计黄艳与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宝对账日期为2020年6月24日，在此之后，超越公司共付款27.5万元。巨源公司称其中2020年9月21日梁群超通过微信给刘德宝转账的1000元，2020年9月24日梁群超通过微信给刘德宝转账的2000元，系梁群超从巨源公司处借款的还款，其确实已收到该3000元。但对此3000元系借款的陈述，巨源公司称无相应的证据提交。且刘德宝与梁群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德宝于2020年9月20日称“明天安排一下款吧”，其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系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群超从巨源公司处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巨源公司针对2020年9月21日、2020年9月24日共计30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该3000元应一并计入超越公司支付的涉诉运输费用中。诉讼中，巨源公司认可其和宅急送对账时，由于其运输中部分货物发生了破损和部分保险费共计7021.02元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扣除该部分费用后，超越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为406689元。超越公司已支付27.5万元，剩余131689元应由超越公司支付巨源公司。关于巨源公司主张保证金10万元的问题，超越公司称系汇博公司与巨源公司之间的交易，汇博公司实际控制人任新浩让巨源公司将该10万元汇入梁群超的个人账户，是因为汇博公司与超越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在交易过程中，汇博公司尚欠超越公司2.5万元，故任新浩要求巨源公司将该10万元汇入梁群超个人账户，梁群超扣除上述2.5万元后，将剩余的7.5万元汇入汇博公司会计张立梅的个人账户。对此，超越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巨源公司不认可超越公司陈述的情况下，超越公司仍对此负有举证义务。故在超越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10万元款项合理性的情况下，综合双方的交易惯例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于巨源公司要求超越公司返还该1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超越博达物流有限公司给付上海巨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费1316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超越博达物流有限公司退还上海巨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上海巨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巨源公司与超越公司已订立《零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已经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巨源公司已经履行了运输义务，超越公司应当支付运费。超越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巨源公司金额为413710.02元的发票，双方对运费金额并无争议。超越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已支付的6万元不属本案诉争运费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但针对超越公司6万元付款的性质，巨源公司已提供与超越公司会计黄艳的微信记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亦当庭与黄艳通话就6万元的性质予以确认。黄艳亦确认存在6万元的单独运费。结合微信内容、黄艳陈述、运费发生时间及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述6万元并非支付本案诉争之运费并无不当。超越公司关于上述6万元应计入本案诉争运费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超越公司称打入其法定代表人账户内之10万元并非合同保证金，系巨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2.5万元债务，故案外人要求巨源公司将款项打入超越公司账户，但其未能就主张的款项性质提供任何证据。超越公司主张之款项性质亦不符合常理。现双方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巨源公司要求超越公司退还上述10万元有事实依据。超越公司关于10万并非保证金之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超越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北京超越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