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赤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停，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和鑫，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泉午，北京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和鑫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技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庞和鑫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庞和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无视政府文件规定的事实系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认定人均面积超过安置标准的情况下仍认为庞和鑫有权获得丰台区×××802号房屋（以下简称802号房屋）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第二条约定应安置人口四人，根据拆迁政策，按照人均45㎡建筑面积的指标进行安置。庞和鑫家庭所获得的安置面积应为180㎡。现庞和鑫主张的802号房屋安置房面积为75.81㎡，加上已经交付的两套房屋，庞和鑫获得的房屋总面积为250.59㎡，超出应获得的安置指标，违反京国土市【2007】774号文“三定三限三结合原则”规定的定向安置房人均建筑面积不超过50平方米。其次，庞和鑫于2010年5月21日在《安置房选房确认单》（以下简称《选房确认单》）选择三套房屋，选房时安置房屋并未建设，房屋面积无法确定。2.一审法院未考虑《选房确认单》具有行政协议的特殊性质且认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无权认定《选房确认单》的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三定三限三结合”房屋，具有相关的行政性质，《选房确认单》亦具有行政协议的性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有权认定《选房确认单》的效力并在《北京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明确《选房确认单》无效，足以证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不认可《选房确认单》的效力。3.一审法院无视“三定三限三结合”原则，武断地认为我公司未为庞和鑫办理安置房登记前的手续，导致庞和鑫不在购房明细表中，最终因我公司的原因导致庞和鑫不在选购信息备案表中系事实认定错误。《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通知》）规定“三定三限”定向房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前，应当进行项目信息网上备案管理。因庞和鑫主张办理802号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违反了“三定三限三结合”原则，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我公司无法为其办理安置房网上备案手续，也不能配合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庞和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科技园公司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1.《安置协议》《选房确认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科技园公司应履行约定义务。2、京国土市【2007】774号文件不能作为案件裁判依据。该文件是函件，市政府对此请示未做批示、回复，不是政府规章。3.签订《选房确认单》时具备选房条件，安置房面积、位置等信息已确定，科技园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签订《安置协议》《选房确认单》是民事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科技园公司与庞和鑫是民事主体，双方法律地位平等。民事合同是否有效，应由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根据法律或行政法规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科技园公司以涉案房屋违反“三定三限”政策为由，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办理备案、转移登记手续理由不能成立。2010年1月，双方签订《安置协议》，《通知》尚未实施，不能作为科技园公司拒绝办理房屋备案、交付房屋的法律依据。拆迁人需进行项目信息网上备案管理的程序规定，非对被拆迁人履行合同的限制。科技园公司未按照规定为庞和鑫进行网上备案登记，导致庞和鑫不在购房人明细表中，涉案房屋亦不在定向安置住房选购信息备案表中。四、本案应进行类案检索，同案同判。庞和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技园公司交付802号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2.诉讼费用由科技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7日，庞和鑫（乙方）与科技园公司（甲方）就丰台区×××201号院拆迁事宜签订《安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面积为372.3㎡，房屋16间，房屋建筑物面积372.3㎡；在册人口4人，应安置人口4人，分别是庞和鑫、閣大慧、庞渤、庞迪”；第六条约定“预扣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及房屋公共维修基金合计1101600元，定向安置房安置人口4人，购房指标人均45㎡，购房指标共计180㎡，定向安置房售价6000元/㎡，购房款预扣1080000元，实际购房款在入住时据实结算，多退少补。按购房款的2%扣除房屋公共维修基金21600元”。2010年5月21日，科技园公司为庞和鑫出具《选房确认单》，载明：“被拆迁人：庞和鑫。被拆迁房屋地址：×××村201号；您选定的房间：6#西804（现地址为802号房屋）、6#704、2#东506。请您妥善保管本单，我们将通知您按本单所标明的楼号到售房处签订购房协议，并办理入住相关手续”。后，科技园公司将6#704、2#东506两套房屋交付给庞和鑫，6#西804号房屋即802号房屋未交付。2020年6月1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中载明“被申请人丰台区人民政府称：……申请人儿媳李雪飞不能作为被安置人员，申请人庞和鑫家庭应安置人口为4人，安置面积为180平米，安置房选房确认单为无效确认单……”。另查，802号房屋属于“三定三限三结合”定向安置房，但“三定三限三结合”定向安置住房选购信息备案表及附件购房人明细表无该房屋信息。庞和鑫主张科技园公司交付802号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科技园公司称不同意上述诉讼请求，理由有三：一、依照协议，每人人均45㎡购房指标，如果安置三套房屋已经超过上述标准。二、科技园公司称依据《通知》第二条规定，现802号房屋尚未进行网上备案，故现在不具备交付房屋、转移登记的条件。三、丰台区政府已经确认《选房确认单》无效。按照内部流程，该确认单亦未经过审核，不发生效力。庭审中，庞和鑫认可802号房屋房款尚未给付，称如果法院判决8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庞和鑫名下，则同意补齐房款。科技园公司表示因不同意转移登记，故在本案中不向庞和鑫主张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选房确认单》效力的问题。《选房确认单》原则上自科技园公司做出时生效，如果无效则应当由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依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认定确认单存在无效情形。关于人均面积超过标准是否导致庞和鑫无权取得802号房屋的问题。2010年5月21日，科技园公司在明知房屋面积已经超过人均45㎡的情况下，向庞和鑫出具了《选房确认单》，同意为庞和鑫安置包括802号房屋在内的3套房屋。现科技园公司再以人均面积超标为由拒绝交付802号房屋及转移登记，法院不予支持。关于802号房屋未进行网上备案登记，是否导致庞和鑫不能取得该房屋的问题。首先，从《通知》的性质看，其系对“三定三限”定向房产权登记前，拆迁人需进行项目信息网上备案管理的规定，而非对被拆迁人履行合同的限制；其次，根据《通知》内容：“开发建设单位组织完成购房家庭选房后，应与被安置人签订购房合同，并根据合同内容将家庭拆迁安置情况、购房人姓名、身份证号及所选房号、房屋价格等信息，按要求录入到北京市房屋交易权属管理系统”，而事实上科技园公司并未为庞和鑫进行相应登记，必然导致庞和鑫不在购房人明细表中，802号房屋亦不在定向安置住房选购信息备案表中，故科技园公司主张庞和鑫未办理备案手续，无法完成转移登记一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对庞和鑫要求科技园公司交付802号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丰台区×××802号房屋交付给庞和鑫；二、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庞和鑫将位于丰台区×××8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庞和鑫名下。二审中，科技园公司提交拆房通知书及存根、周转协议，欲证明庞和鑫被拆迁房屋拆迁安置人口4人，安置房指标面积180平米，同时双方按照该实际情况签订周转协议并予以履行。庞和鑫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其主张该两份证据签订时间为2010年1月27日，和《选房确认单》时间不一样，科技园公司出具《选房确认单》其才将房子交给科技园公司，现在科技园公司有违诚信原则。另查，《选房确认单》约定“*您所提交的相关资料（包括拆迁安置协议、交房单、相关资料等）经我方审核无误后，选房确认单方为有效。”二审中，科技园公司就《选房确认单》未生效问题另案提起诉讼，其公司认为该案件与本案审理结果直接相关，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庞和鑫依据《安置协议》及《选房确认单》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科技园公司交付802号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故关于《选房确认单》有效与否及是否生效问题，应在本案中进行审查，故对科技园公司所提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科技园公司与庞和鑫未对《选房确认单》的生效时间进行约定，故《选房确认单》应在庞和鑫收到该确认单时生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选房确认单》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选房确认单》有效。《选房确认单》中庞和鑫选定涉案802号房屋在内的3套安置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科技园公司主张的不交付802号房屋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庞和鑫取得802号房屋后人均面积超标的问题。科技园公司与庞和鑫签订《安置协议》与《选房确认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选房确认单》签订时，所选房屋虽未建设，但位置、面积等信息已基本确定。科技园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对相关政策规定以及庞和鑫所选3套房屋超过人均45平方米的情况完全知晓。庞和鑫并非专业人士，作为普通的被拆迁人，有理由信任其与科技园公司签订的《选房确认单》符合规定，可以履行。现庞和鑫一家配合完成拆迁工作，其拆迁利益应当得到保护。《选房确认单》所约定的审核，应为科技园公司对庞和鑫所提交的拆迁安置协议、交房单等资料的审核，而非对选定房间再重新审核确定。科技园公司以人均面积超标为由，拒不履行交付802号房屋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进行网上备案登记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未进行网上备案登记并不导致庞和鑫不能取得涉案802号房屋。综上所述，科技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2元，由北京丰台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