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宝，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新，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勇，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军，江苏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晟兴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江苏东晟新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真州东路888号。法定代表人：张明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兴云，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伟，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康琴装饰装潢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国庆路161号中原商贸城8-13。经营者：刘从斌。上诉人吴永宝因与被上诉人俞勇、东晟兴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仪征市真州镇康琴装饰装潢服务部（以下简称“康琴装潢服务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永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吴永宝与被上诉人俞勇等共同受雇于被上诉人东晟公司，吴永宝系俞勇雇佣介绍人，是事发工地钢结构项目临时管理人，被上诉人康琴装潢服务部与本案无承包关系、无雇佣关系。吴永宝、康琴装潢服务部曾经计划承包东晟公司的钢结构项目，但双方未能就承包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东晟公司提出让吴永宝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11月24日俞勇在施工时受伤。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6页认定该案的事实主要有两处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一是认为上诉人承包了东晟公司的钢结构项目；二是认为俞勇是由于脚手架突然断裂使其受伤。而事实是吴永宝确实有承包钢结构项目的想法，东晟公司提出要想承包钢结构项目必须要是一个单位先来签订《承诺书》，承诺质量、安全问题，然后再签订承包合同。后吴永宝找到康琴装潢服务部告知其准备承包一个钢结构项目，康琴装潢服务部便与吴永宝一同签订了《承诺书》。在吴永宝提出与东晟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因价款、工程款支付方面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东晟公司需要赶工期要求吴永宝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11月24日，俞勇在工地打预留孔时受伤，并不是因脚手架突然断裂摔伤，施工的打孔地点并不高，事发时现场也没有脚手架，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未安排搭脚手架，据现场了解，俞勇施工时未戴安全帽，不慎摔倒在地下车库的过道上。此外，在被上诉人俞勇治疗过程中，基于共同务工的关系，上诉人为其垫付医疗费62301.23元，该费用有15张缴费单以及1张收费发票佐证。俞勇答辩称，俞勇是受雇于上诉人吴永宝及康琴服务部，正是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俞勇受伤。东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但在最后的判决主文表述方式上有异议，一审法院应先计算出俞勇的总损失，然后扣减各方当事人已经支付的费用，然后就剩余的费用及承担方式作出相应的判决，而本案的判决主文既要求俞勇返还东晟兴诚公司超付的费用，又要求东晟兴诚公司对其他当事人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负担。康琴装潢服务部答辩称，其对案涉事故不应当承担责任。俞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430882.9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原告俞勇受雇于被告吴永宝，随其在不同的工地干活。2017年，被告东晟公司拟将仪征市扬子东路城兴苑安置房工程的钢结构雨棚项目工程对外分包，吴永宝得知这一情况后与东晟公司商洽给其承包，东晟公司表示，其分包项目不分包给个人，只能是有资质的单位。在吴永宝的运作下，吴永宝联系了康琴装潢服务部前来共同承包。2017年10月10日，康琴装潢服务部与吴永宝共同向东晟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内容为，一是承诺人对所施工的钢结构雨棚质量负责承担全部责任，质量保修期两年；二是工程施工期间的安全工作由承诺人负责，若施工期间由于本方的原因发生安全事故，无论给本方或他方造成的人员和财产的损失均由承诺人全部承担。承诺书上有康琴装潢服务部盖章，有康琴装潢服务部经营者刘从斌以及吴永宝签名。因此，东晟公司决定将钢结构雨棚项目工程分包给吴永宝和康琴装潢服务部。2017年11月24日，吴永宝带领包括原告在内的几名工人进场施工，未戴安全帽的原告在墙壁打预留孔时，由于脚手架突然断裂使原告从上摔下，致其脑部、胸椎、腰椎等多处受伤。为治疗伤情，原告先后在南京鼓楼医院集团仪征医院救治、苏北人民医院和仪征中医院住院治疗，分别住院30天、11天、32天，共住院73天。原告住院期间，东晟公司垫付其医疗费187028.92元，支付原告生活费100000元，合计287028.92元。经一审法院委托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俞勇左侧额颞顶部脑挫裂伤伴出血、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俞勇第11、12胸椎及第1、2、3、4、5腰椎右侧横突骨折，腰部活动部分受限，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综合评定其误工期限300日、护理期限150日、营养期限150日。经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187028.92元﹢4503.08元﹦1915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3天×40元/天﹦2920元；3、营养费：150天×40元/天﹦6000元；4、护理费：住院护理费（73天×80元/天）﹢出院护理费（77天×50元/天）﹦9690元；5、误工费：江苏建筑行业人均年收入65233元÷365天×300天﹦53616.16元；6、伤残赔偿金（八级、十级）：（23836元＋5636元）×1.78×20年×31%﹦325252.9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鉴定费：4900.70元；9、交通费：4000元。以上该项损失合计617911.85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原告俞勇自认，从2016年起原告受雇于被告吴永宝，随其在不同的工地干活已经有一年多，此次参与城兴苑小区钢结构雨棚建造安装工程亦是吴永宝通知前来，应认定双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钢结构雨棚建造安装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吴永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并非初次参与建筑工程施工，佩戴安全帽才能进入施工现场是一般的安全常识，原告无安全保护意识，未佩戴安全帽违规进行施工，其自身具有过错，应减轻被告吴永宝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工程分包人东晟公司，虽然在分包时对受分包业务的对象提出资质要求，但在选任对象上仍然存在以下错误：一是将没有资质的吴永宝与虽有资质但仅是挂名的康琴装潢服务部共同作为分包对象，而且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分包合同，在权利义务不明的情况下，仅凭对方的一纸《承诺书》就同意对方进场施工，留下诸多隐患；二是东晟公司与康琴装潢服务部没有实质联系，甚至并不认识康琴装潢服务部的经营者刘从斌，东晟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吴永宝系没有相应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实际分包对象，但仍然通知吴永宝带人到场施工，开始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其选择分包对象存在问题。因此，东晟公司依法应当与吴永宝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康琴装潢服务部的经营者刘从斌辩称，康琴装潢服务部没有承包东晟公司业务，其个人也不认识原告俞勇，对本案所发生的事故并不知情。但是，《承诺书》上为何盖有康琴装潢服务部的印章以及有刘从斌的签名，庭审中康琴装潢服务部未对此作出说明或者否认，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由于康琴装潢服务部的承诺，其与吴永宝系案涉工程的共同分包人，因此，康琴装潢服务部亦应当与吴永宝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被告吴永宝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由吴永宝赔偿原告247164.74元（617911.85元×40%）；被告东晟公司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由东晟公司赔偿原告185373.56元（617911.85元×30%）；被告康琴装潢服务部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由康琴装潢服务部赔偿原告63791.19元（617911.85元×10%）；原告自负20%的责任。由于被告东晟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87028.92元，向原告支付生活费100000元，合计287028.92元，超出其应赔偿数额，对超出的101655.36元（287028.92元－185373.56元），除原告全部获得赔偿后退还该款外，东晟公司还可依法向其他未尽赔偿义务的连带责任人予以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吴永宝给付原告俞勇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247164.74元，被告东晟兴诚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俞勇人身损害赔偿款185373.56元（已支付），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康琴装饰装潢服务部给付原告俞勇人身损害赔偿款63791.19元。三被告对被告吴永宝、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康琴装饰装潢服务部应赔偿原告俞勇的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5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854元，由原告俞勇负担800元，被告吴永宝负担900元，被告东晟兴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4元，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康琴装饰装潢服务部负担300元。上述诉讼费用，原告应负担的部分已预付，被告应负担的部分由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永宝提交15份缴费单复印件、1份收费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在俞勇医治过程中，其垫付62301.23元。被上诉人俞勇质证称，以上不属于新证据，亦因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东晟公司质证称，吴永宝一直极力主张其与俞勇没有关系，不存在垫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上述票据系东晟公司垫付钱款的票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也为案件当事人俞勇、东晟公司所否认，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责任如何分担与赔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永宝、俞勇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均能证实自2016年起俞勇即受雇于吴永宝，随其在不同的工地干活已经有一年之多。案涉工程亦是由吴永宝通知俞勇参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永宝与俞勇系双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判决作为雇主的吴永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吴永宝提出的其与俞勇不存在雇佣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俞勇未佩戴安全帽违规进行施工，其自身具有过错，应减轻吴永宝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东晟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分包人，负有对分包人施工资质进行审查的义务，现有证据亦证明东晟公司与康琴装潢服务部之间并不存在实质联系。东晟公司却将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吴永宝与虽有资质但仅是挂名的康琴装潢服务部共同作为分包对象，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分包合同，在权利义务不明的情况下，仅凭康琴装潢服务部、吴永宝出具的《承诺书》即同意对方进场施工，留下诸多安全隐患。东晟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吴永宝系没有相应资质以及安全生产条件，但仍然通知吴永宝带人到场施工，开始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故东晟公司、康琴装潢服务部均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吴永宝、被上诉人东晟公司、被上诉人康琴装潢服务部对俞勇的人身损害分别承担40%、30%、10%的赔偿责任，俞勇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东晟公司先行垫付的钱款，因吴永宝、东晟公司、康琴装潢服务部对应赔偿俞勇的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除俞勇全部获得赔偿义务人赔偿后退还该款外，东晟公司还可依法向其他未尽赔偿义务的连带责任人予以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永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上诉人吴永宝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