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28571号 原告：刘伟，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流，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龙，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华，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经常居住地重庆市渝中区，公民身份号码500112198512113283。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天明，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芮铭，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刘伟与被告田流、曾华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被告田流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裁定驳回其异议，田流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3日作出（2021）渝01民辖终175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1年5月18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嵩、蒋媛媛，被告田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被告曾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天明、张芮铭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逾期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田流、曾华立即向原告刘伟退还合伙款项369万元；2.判决被告田流、曾华立即向原告刘伟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应退还款项369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3%的标准，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600元由被告田流、曾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刘伟于2017年与被告田流、案外人陈政及陈新共同签署了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合伙经营探路者等品牌项目，其中刘伟出资200万元、田流出资200万、陈政与陈新共同出资200万。2018年9月1日，田流及其妻子曾华作为甲方、刘伟作为乙方、陈新及陈政作为丙方共同签署《解除合作协议》，约定：2017年签署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2月22日解除，田流及曾华分期向刘伟、陈政、陈新退还股本金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退还短期借款170万元、108万元、20万元，支付补偿金20万元、30万元、30万元，前述退款总金额为778万元，并约定逾期退还的，按照每月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019年4月28日，刘伟与田流、曾华共同签署了《核算项目明细账》，确认截止2019年2月28日，田流、曾华累计退还刘伟股本金21万元，剩余369万元未退还。此后，田流、曾华并未向刘伟退还款项，也未支付逾期退款违约金。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及《核算项目明细账》合法有效，两被告确认的应退款项及未退款项客观真实，被告应当依法依约向原告退还剩余款项。因被告未按期足额退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被告田流辩称，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属实，但该协议的内容、支付对象包括了原告和案外人陈政、陈新，且在支付阶段上没有进行区分，应当追加协议上签字的陈政、陈新为本案当事人，对合伙债务一并进行处理。该解除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未进行清算，也侵犯了合伙体的债权人利益，不能作为最终的支付依据。涉案解除合作协议仅限于在法律层面暂时中止合伙关系，尚未涉及剩余财产分配和亏损负担，被告已经向法庭申请了司法审计，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然后再根据清算结果进行最终处理。原告所主张的200万元股本金并未实际投入到位，所涉借款170万元系合伙体对外负担的债务，不应由被告田流一人承担，且该部分借款是原告牵头进行的融资，相关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被告无法确认。合伙体处于亏损状态，不具备支付补偿金的条件。违约金不应支付，且违约金与原告诉请的本金中的补偿金重复。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曾华辩称，其不是合伙人，不应当承担合伙合同责任。曾华以担保意思在《解除合作协议》上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其与原告之间应当认定为一般保证合同关系，因原告起诉时保证期间已经届满，故曾华保证责任依法免除。《解除合作协议》涉及股本金、短期借款，金额巨大，原告应当举示支付依据予以证实，且本案有公司介入，相应款项系合伙金或入股金，应根据本案证据加以综合认定。其与田流于2019年6月16日离婚，双方现无夫妻关系，田流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款项应当经合伙清算，并在对外清偿完债务的情况下予以认定。要求驳回原告对曾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5日，以被告田流为甲方、原告刘伟为乙方、案外人陈新及陈政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署《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伙经营的公司名为重庆源锘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极度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旅游项目，经营项目为探路者/非凡探索/探路者小童/热米/李宁小童及公司主体延伸的项目，合伙期限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经营结束，甲、乙、丙三方分别出资200万元，占公司股份比例分别为33.34%、33.33%、33.33%；等等。 2018年9月1日，以被告田流、曾华为甲方，原告刘伟作为乙方，案外人陈新及陈政为丙方，三方共同签署《解除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乙方和丙方原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合同：“合作协议的合同，现由于经营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合同于2018年2月22日予以协商解除。协商条件如下：经过双方确认，甲方需退还乙方、丙方股本金400万元，刘伟200万元，陈政100万元，陈新100万元；短期借款298万元（陈政108万、陈新20万、刘伟170万）；补偿金80万元（陈政30万元，陈新30万元，刘伟20万元）；短期借款利息本清息止（年息12%），总金额778万元。注：短期借款利息时间支付。退款进度分配时间表……第一阶段（2018.10.31前）100万元，第二阶段（2018.11.30日前）50万元，第三阶段（2019.1.31日前）150万元，第四阶段（2019.5.31日前）100万元，第五阶段（2019.6.31日前）50万元，第六阶段（2019.10.31日前）150万元，第七阶段（2020.1.31日前）178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由银行全部转账完成后，之前双方合作协议即可全部终止。不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经济纠纷。本协议由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叁份，由各方收持一份，本协议由甲方夫妻名下所有资产及直接投资或间接投资的公司和项目共同担保执行。鉴于双方合作历史，甲方将经营回款优先用于偿还退款，如甲方未能按照上述表格退款或发现转移财产，乙，丙方可向法院发起起诉及冻结甲方名下所有财产用于第一优先清偿，并且按月支付未按照上述表格还款金额的3%作为额外违约金。（在转款完成前，由乙方或者丙方派驻代表进行公司所有项目的出纳工作。）另附借款明细附件” 2019年4月28日，原告刘伟与被告田流、曾华共同签字确认《核算项目明细账》一份。该明细账确认，记账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刘伟享有债权390万元，包括股本金200万元、多名出借人提供的借款合计170万元、补偿款20万元，在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已退还股本金21万元，剩余债权数额为369万元。 上述事实，有《合伙经营协议书》、《解除合作协议》、《核算项目明细账》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合伙合同纠纷引起的民事诉讼，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债务是否应予履行？二是被告曾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解除合作协议》载明的签约主体虽然除了原、被告双方外还有案外人陈新及陈政，但根据查明情况，该《解除合作协议》上涉及刘伟、田流、曾华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应当认定为其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审查，该《解除合作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刘伟、田流、曾华均应按照该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两被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在合伙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不发生履行效力，于法无据，系对现行法律体系的误读，是否经过清算并非《解除合作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且综合《解除合作协议》和《核算项目明细账》内容来看，《解除合作协议》本就是当事人对债权债务经过结算或清算后达到的协议，两被告在2019年4月28日签署的《核算项目明细账》对原告享有的总债权390万元及构成与《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总债权数额及构成一致，两被告这一行为亦表明两被告对原告享有的债权数额及构成进行了再次确认，且该明细账上的已付款21万元信息亦能证明两被告实际履行过《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部分退款义务。因此，本院对两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涉案《解除合作协议》签约主体使用的身份来看，无论是抬头部位还是落款部位，曾华均系以甲方身份与田流共同签字，并未标明曾华系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从涉案《解除合作协议》债务承担主体来看，该协议中承担给付债务的主体均指向甲方整体，包括田流和曾华两个人，而非仅指向其中田流一人。从涉案《解除合作协议》相关内容文字表述内容来看，其中“本协议由甲方夫妻名下所有资产及直接投资或间接投资的公司和项目共同担保执行”只是概括性描述以两被告名下所有财产作为其二人履行债务的责任担保财产，与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保证法律规定明显不同，不能以此得出曾华的合同责任是保证责任的结论。因此，曾华主张其在《解除合作协议》中的义务只是一般保证合同关系中的保证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确认曾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 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本院已确认的事实，《解除合作协议》确定原告享有债权总额共计390万元，截至2019年4月28日两被告已偿还21万元，原告剩余债权数额为369万元。现《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剩余债权36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虽然《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未能按照上述表格退款或发现转移财产，乙，丙方可向法院发起起诉及冻结甲方名下所有财产用于第一优先清偿，并且按月支付未按照上述表格还款金额的3%作为额外违约金”，但鉴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且每月未还金额3%的违约金标准确实过高，综合《解除合作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按以下方法予以调减：以每阶段到期应还金额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对于每个阶段的到期应还金额，结合《解除合作协议》的约定和原告的诉讼主张，本院按照原告享有的债权金额比例50.13%分别确定为：截至2019年3月1日，原告享有到期应还债权为300万元×50.13%-19万元=131.39万元；截至2019年6月1日，原告享有到期应还债权为100万元×50.13%＋131.39万元-2万元＝179.52万元；截至2019年7月1日，原告享有到期应还债权为50万元×50.13%＋179.52万元=204.585万元；截至2019年11月1日，原告享有到期应还债权为150万元×50.13%＋204.585万元=279.78万元；截至2020年2月1日，原告享有到期应还债权为178万元×50.13%＋279.78万元=369万元。对于保全担保费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田流、曾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刘伟合伙款项369万元； 二、被告田流、曾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刘伟违约金（分段计算基数为：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以131.3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179.5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以204.5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止，以279.78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合伙款清偿之日止，以369万元为基数。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 三、驳回原告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820元，减半收取计26410元，由原告刘伟负担4185元，被告田流、曾华负担2222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田流、曾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雪竹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