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香，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八六八光学眼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国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平，广东英朗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香，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尧，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如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香，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尧，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极点光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建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源，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袁家武上诉人姚建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八六八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六八公司）、蔡汉平、吴如芳、原审极点公司（以下简称极点公司）、袁家武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建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八六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八六八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蔡汉平、吴如芳与一审八六八公司往来非职务行为，只代表个人。1.八六八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的证据没有提交原件，法庭不应采用，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质证。2.蔡汉平、吴如芳己在2017年2月离开极点公司，两人在一审庭审自认，且其社保记录也可证明。3.蔡汉平同期开办有其他公司，与极点公司经营范围相同。二、极点公司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判决己认定蔡汉平为公司隐名股东，且八六八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已知晓该公司有多名股东，现一审法院却又认定该公司为一人公司，从而判定姚建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后矛盾，恳请二审纠正。三、姚建粤与袁家武属于同一情形，都是名义股东，只是担任股东的时间不同,一审判定姚建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却判令袁家武无需承担责任，难以服人。恳请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蔡汉平辩称，一、蔡汉平与八六八公司之间的商事行为确实属于职务行为。二、姚建粤作为极点公司目前唯一的股东，应就极点公司的债务向八六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吴如芳辩称，吴如芳向八六八公司转付货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二、姚建粤作为极点公司目前唯一的股东，应就极点公司的债务向八六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八六八公司未答辩。八六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姚建粤、蔡汉平、吴如芳、袁家武、极点公司支付八六八公司加工款382663.5元及利息1000元（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8年1月1日计至还清款项时止）；二、姚建粤、蔡汉平、吴如芳、袁家武、极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六八公司确认自2016年12月开始岳海燕、徐亚梅、张珍姣等人通过极点公司邮箱发送采购邮件，双方开始交易，提交了采购单或订购单、加工单等，抬头均为极点公司，显示下单人地址在深圳坪山碧领（岭）新沙路71-1，部分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60天。八六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无收货人签名，但提交了2017年8月至12月的对账单照片打印件，多数账单上有岳海燕等人审核后签名，其中11月的对账单上还有蔡汉平的签名，最后两个月的对账金额分别为104192元、31402.5元。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吴如芳、蔡汉平通过个人账户分别向八六八公司财务郑如玉多次转账付款，前期的付款备注“868加工厂部分货款”，2018年的两笔付款则备注“极点付868加工厂2017年7月至8月部分货款”。在八六八公司与蔡汉平的短信中，2017年11月27日八六八公司明确“七月48927元，8月193435元的三个月的月结也已到期”，蔡汉平回复“下周...安排”；2017年12月25日八六八公司再称“7月余款8927元货期已有5个月，8月金额182730元货期4个月，9月金额106074元，货期3个月共计297731元，付款方式：交货后60天内付清，11月份（林生）口头答应贵司90天内付清，但贵司远远超过日期”；2018年1月13日八六八公司称“肖生说你要同他们签订合作协议才能给我们的货款”；蔡汉平1月25日表示“年底会在安排一笔...有什么事情跟李经理直接沟通”；此后八六八公司分别在2018年3月9日催过8月至11月的货款，3月26日催过8月至12月的货款共计402058元；2018年4月蔡汉平表示“是公司的账，不是个人的账，公司股东3个，有事找公司”；八六八公司19日回复称“肖生来到我们公司，说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极点的股东，欠款找你就可以了”；蔡汉平回复“我手上有3个人的股东协议书...说我不是极点股东那更好，所有债务跟我无关”，随后向八六八公司发送了有三人捺印的极点公司股东合同书的抬头；八六八公司回复“我可以发给另两个股东证实下，我要面对的是你蔡汉平，你可以叫三股东同我一齐谈解决方案”。八六八公司确认涉案交易的下单、付款、收货都是联系蔡汉平，但不清楚其与极点的关系，第二次庭审时八六八公司认为姚建粤、蔡汉平、吴如芳、袁家武、极点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另查，吴如芳和蔡汉平为夫妻，两人还系案外人深圳市信联泰光学有限公司的股东。又查，深圳市帝瞳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4日成立，该公司的登记住所与极点公司基本一致，蔡汉平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八六八公司确认新沙路71号并无帝瞳的招牌。蔡汉平和吴如芳为证明签名、付款都是职务行为，提交了加盖极点公司印章的吴如芳的工作证，提交了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极点公司为蔡汉平、吴如芳购买社保的缴费明细，此外，有姚建粤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每月较规律的向吴如芳付款的转账记录。蔡汉平自认2018年下半年因股东纠纷才被迫离职。蔡汉平、吴如芳另辩称八六八公司提到的岳海燕、徐亚梅也是极点员工，提交了极点公司向岳海燕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除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外）代缴社保的明细表、向徐亚梅2018年1月至3月代缴社保的明细。一审庭审后蔡汉平、吴如芳提交了以徐亚梅名义注册的阿里邮箱2017年11月3日的信息打印件，显示对方为八六八公司的员工伍林，附件即为极点10月份的对账单。蔡汉平确认其为极点公司的隐名股东，提交了2015年7月30日其与案外人蔡泽波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由蔡泽波为蔡汉平代持极点公司60%的股份，2015年10月16日案外人杨秀聪以300000元向案外人蔡泽波购买其60%极点公司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转让经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见证，2015年10月19日极点公司股东工商登记由蔡泽波、姚建粤变更为杨秀聪、姚建粤，股权比例不变，当日蔡汉平再与杨秀聪签订代持股份协议书。蔡汉平提交了一份（2018）粤0391民初653号由前海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系案外人黄国良诉蔡汉平的股权转让纠纷，姚建粤和杨秀聪均为第三人，姚建粤未出庭。该判决尚未生效，但在庭审中杨秀聪确认其系替蔡汉平代持极点公司的股份，极点的具体业务由蔡汉平全权负责，又查明2016年11月1日蔡汉平与案外人黄国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500000元转让其在极点的10%股权，协议上加盖了极点的公章，明确极点股权比例为蔡汉平50%，黄国良10%，案外人肖伟青40%。该案另查明，极点公司所在71号厂房由蔡汉平承租，无其他实名股东同意转让股权的证据。极点公司、姚建粤辩称蔡汉平、吴如芳2017年2月离职，庭后提交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职工参保月缴交明细，显示8月至10月期间极点公司每月仅为2到3人代缴社保，涉案人员均不在此内，11月、12月未代缴过任何人的社保。对于蔡汉平、吴如芳对涉案交易的前期付款来源，蔡汉平表示都是公款但不排除系蔡汉平的投资款。2017年10月27日极点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袁家武为唯一股东，2017年11月3日该公司变更为由姚建粤独资。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蔡汉平与八六八公司之间的商事行究竟是以自己名义还是以极点公司名义、姚建粤、蔡汉平、吴如芳、袁家武、极点公司是否应就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等问题。八六八公司提交了采购单邮件、对账单截图、银行流水以及与蔡汉平之间的短信，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交易及欠款382663.5元的事实。蔡汉平、吴如芳辩称对账、收货、付款均是职务行为，极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蔡汉平、吴如芳等人的行为没有极点公司的事后追认，本案亦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极点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订单、对账单都显示交易对手为极点公司，且下单人、对账人并非仅蔡汉平个人，对账单上签字的岳海燕、徐亚梅，极点公司均有购买过社保；2.极点公司确认蔡汉平、吴如芳之前为极点公司的员工，有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社保缴交记录、加盖公章的工作证佐证；3.讼争交易期间，蔡汉平仍为极点公司的隐名股东，极点公司的登记控股人杨秀聪在其他案件的庭审中确认“极点公司的具体业务由蔡汉平全权负责”；4.银行流水显示发生讼争货款前双方早有交易往来，没有证据显示期间交易模式发生了变化。综上，八六八公司有理由善意相信极点公司的业务一直由蔡汉平负责，涉案交易的相对人为极点公司，极点公司应当向八六八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12月的加工款382663.5元。双方的短信中八六八公司确认付款方式为交货后60天内付清，故2017年10月前的货款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11月、12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逐月延后，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依法予以调整。如前所述，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故八六八公司请求蔡汉平、吴如芳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极点公司现为自然人独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姚建粤未举证证明公司与个人的财产不存在混同，应当就前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八六八公司未就袁家武承担涉案款项的清偿责任完成举证，对其相应请求不予支持。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极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八六八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12月的加工款382663.5元；二、极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八六八公司支付前述款项逾期付款利息（以2470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419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1402.5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标准均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姚建粤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八六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54元（八六八公司预交），由极点公司、姚建粤负担，极点公司、姚建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八六八公司径付。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依姚建粤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极点公司应否向八六八公司支付涉案加工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姚建粤应否就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依本案查明事实，首先，八六八公司与极点公司自2016年12月即存在业务往来。本案中，涉案货款发生期间为2017年8月至12月，八六八公司就此提交的采购订单、对账单均显示交易对手为极点公司，蔡汉平、吴如芳亦以极点公司的名义与八六八公司沟通货款事宜并支付部分货款；结合极点公司确认蔡汉平、吴如芳此前系其员工，故本院认为，即便蔡汉平、吴如芳下单、对账的行为并未取得极点公司授权，但综合前述合同履行情形，八六八公司有理由相信蔡汉平、吴如芳具极点公司的授权进行涉案交易。故一审认定蔡汉平、吴如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蔡汉平、吴如芳行为后果归于极点公司，极点公司应向八六八公司支付涉案加工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其次，关于姚建粤应否对极点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依极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姚建粤现为极点公司唯一股东，故依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在姚建粤未能举证其财产独立于极点公司财产情形下，一审判决姚建粤对极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姚建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4元（姚建粤已预交），由姚建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