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民委员会，住所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法定代表人：刘铁成，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柱，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浩明，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德普，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靠山集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韩浩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靠山集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韩浩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由韩浩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解除合同的损失，韩浩明已经得到全部赔偿。2.韩浩明已经获得了扣除所有成本后的20年合同履行纯收益。其在一审主张的养鱼设施损失是经营养殖鲟鱼的必要成本，不是损失。3.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韩浩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靠山集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靠山集村委会赔偿因其违约给韩浩明造成的经济损失3048278.97元；2．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由靠山集村委会负担。靠山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韩浩明向靠山集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及占用费共计182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韩浩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日，靠山集村委会（原名北京市平谷区靠山集镇靠山集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韩浩明签订了《承租土地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境内的土地用于生产养殖，具体内容如下：1、承租土地的位置为平谷区×××东沟南侧，面积13.5亩，其中鱼池东西总长164.30米，南北平均55米。2、承租土地用途，建立活水养鱼池。3、承租的土地每亩300元，付款方式为每年一付。4、承租期限20年，即自2003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5、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须确保该土地为其所有。（2）甲方须按期办理该土地出租手续；（3）甲方如遇泉水达不到养殖效果，甲方须在不影响浇地的情况下，安排其他水源供应养鱼池，以确保鱼的健康成长；（4）甲方须保证每天供给15-20千瓦电力，用于乙方鱼池之供氧、照明、水泵抽水和排水；（5）甲方须确保乙方鱼池交通畅通无阻；（6）如村民到养鱼池无理闹事、刁难乙方，需由大队出面负责劝阻，制止处理，不能影响乙方正常经营。如造成经济损失由大队出面协同解决；（7）甲方如无故的停水、停电，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按价值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如乙方在市场不景气的情况下转租他人，甲方不予干涉；（8）甲方如违反本条例第1-8款的规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全部赔偿损失责任。6、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须按期交纳承租土地及房屋费用；（2）乙方自行安装电表，按村民电价付给甲方，付款方式为每月一交；（3）乙方不得在鱼池内进行有害于社会治安的活动；（4）乙方若在承租土地范围内建设其他建筑须经甲方同意；（5）乙方如遇有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致使鱼池不能继续经营，乙方有权通知甲方无条件撤出；（6）乙方如违反本条例第1-5款的规定，对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损失责任。7、乙方所有的活水、泉水或补充水源不再另行交纳水费。8、乙方足额交纳本合同规定的费用后，不再交纳其它费用。9、合同期限未满，甲方不得无故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如遇国家政策变更，可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协商解决。10、合同期满后，乙方如不继续签订合同，地上临时建筑物、大棚、锅炉、水泵等其他设施由乙方拆走等。合同签订后，韩浩明陆续建设了鱼池、孵化室、水井、电力、供暖、生产和生活用房等设施以及附属物，用于经营鲟鱼养殖。2016年6月9日，靠山集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形成决议，限60天将韩浩明渔场无条件迁走，根除污染源。2016年6月16日，靠山集村委会向韩浩明送达了《金海湖镇靠山集村关于终止与承租人韩浩明承租土地合同的决定》，主要内容：2003年1月1日，原靠山集乡靠山集村委会与韩庄镇胡庄村村民韩浩明签订了承租土地合同。合同约定将位于原靠山集乡靠山集村东沟南侧13.5亩土地承租给韩浩明用于建立活水养鱼池。承租土地每亩300元，每年一付。合同期限为20年，自2003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截止到2016年6月，该合同已经执行13年零6个月，剩余承租期限为6年6个月。现因自然环境变化，地表水位下降，合同中约定的泉水水源已枯竭，村委会又无法安排其他水源供应养鱼池，双方约定的水源供给条件已经丧失。经金海湖镇靠山集村委会研究、村民代表讨论同意，决定终止合同。限期承租人韩浩明于15日内（即2016年7月1日前）将承租土地内全部养殖物自行转移。因合同不能履行造成的损失，双方可以自行协商解决或诉至人民法院解决。2016年6月21日，韩浩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靠山集村委会赔偿因其违约给韩浩明造成的经济损失，此为（2016）京0117民初5636号案件。韩浩明在该案提交的起诉书中称，2016年6月11日下午，靠山集村委会主任明确告知韩浩明其终止了双方签订的合同，韩浩明答复同意终止合同，但需赔偿韩浩明经济损失。2016年7月1日，靠山集村委会在韩浩明承包鱼池的东大门外挖了深坑，后又在鱼池的北墙外挖了长距离深沟。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韩浩明申请对其所建的涉案鱼池及鱼苗孵化室、水井、进水管道、生产生活办公用房、电力及供暖等资产价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评估机构为北京中必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该公司评估，涉案鱼池及鱼苗孵化室、水井、进水管道、生产生活办公用房、电力及供暖等资产价值评估值为2911800元。后韩浩明申请对一年经营期的鲟鱼收益以及鲟鱼现有规模下的未到承租期的经营损失进行评估，并与靠山集村委会协商确定由北京嘉禾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该评估公司评估，一年经营期的鲟鱼评估值为2273600元，未来五年半经营期的鲟鱼价值为6107300元，共计83809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韩浩明表示对鱼池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不要求在该案中主张。2019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7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一、靠山集村委会赔偿韩浩明鲟鱼损失及合同未到期的经营鲟鱼的收益损失8380900元；二、韩浩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承租的靠山集村东沟南侧土地腾退返还靠山集村委会；三、驳回韩浩明其他诉讼请求。靠山集村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遂裁定：一、撤销（2016）京0117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京0117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一、靠山集村委会赔偿韩浩明鲟鱼损失及合同未到期的经营鲟鱼的收益损失8380900元；二、韩浩明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承租的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东沟南侧土地腾退返还靠山集村委会；三、驳回韩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靠山集村委会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398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浩明损失共计二百九十四万元；四、驳回韩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韩浩明申请对其承包土地上鱼池、孵化室、水井、进水管道、生产和生活用房、电力、供暖等设施、附属物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随机确定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鉴定机构。2020年11月25日，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1.2003年5月施工的项目工程造价为598058.01元；2.2005年7月施工的项目工程造价为29880.86元；3.2013年6月施工的项目工程造价为2420340.1元，其中：绿化种植工程造价6668.41元、养鱼池东侧道路工程造价11534.22元；以上3项小计3048278.15元。“争议费用”工程造价为331148.15元，靠山集村委会认为本案工程造价不能计取企业管理费、利润及税金。“靠山集村委会认为不属于租赁范围内的项目”载明：关于靠山集村委会提出的西侧小棚子55.3m×10m和南侧圈挡土墙2.33m×6.9m，在现场勘验时，我司并没有找到与之对应的内容，故没法对其进行单列。靠山集村委会收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后，提出书面异议，北京华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为此出具《关于鉴定意见书质疑回复的函》。靠山集村委会收到《关于鉴定意见书质疑回复的函》后，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仍有异议。另查明一、2016年9月28日，靠山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韩浩明立即腾清靠山集村东沟南侧的场地约22.20亩，恢复地貌（将鱼池恢复到平地状态）；要求韩浩明赔偿多占土地8.70亩的占地费7660000元。一审法院为此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6）京0117民初8006号民事判决：一、韩浩明将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东沟南侧养鱼池西侧所占用土地（小棚子，南北长55.30米，东西长10米）；养鱼池外东侧道路（南北长35.50米，东西长5.50米）；养鱼池河道南侧圈挡土地（南北长4.30米，东西长124.94米）；养鱼池河道北侧占用土地（南北长2.33米，东西长6.90米）及其他多占用土地全部腾退给靠山集村委会；二、韩浩明给付靠山集村委会土地占用费共计39150元；三、驳回靠山集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韩浩明与靠山集村委会认可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绿化种植工程、养鱼池东侧道路工程位于（2016）京0117民初8006号民事判决涉及的韩浩明多占用土地的范围内。另查明二，2018年6月5日，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海湖镇政府）向韩浩明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韩浩明在靠山集村东鲟渔场建设的房屋面积约1100平方米的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于10日内拆除上述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8年8月，韩浩明向平谷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金海湖镇人民政府撤销了拆除决定，韩浩明撤回了行政复议申请。另查明三，韩浩明于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靠山集村委会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金海湖支行账号内的存款300万元，并已提供担保。2020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出具（2020）京0117民初30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靠山集村委会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金海湖支行账户内的存款300万元，期限1年。一审法院认为，韩浩明与靠山集村委会签订的《承租土地合同》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违约责任承担；二是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三是土地承包费及占用费的支付。一、违约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03年1月双方签订《承租土地合同》之日至2016年6月1日，合同均正常履行，期间并未发生任何争议。2016年6月9日，靠山集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要求韩浩明渔场60天内必须无条件搬走，7月1日，靠山集村委会组织村民在鱼池东大门外挖了深坑，后又在鱼池北墙外挖了长距离深沟，致韩浩明所办渔场无法正常经营，靠山集村委会这一系列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最终导致涉案合同解除，靠山集村委会对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赔偿韩浩明的相应损失。二、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在（2016）京0117民初563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韩浩明表示鱼池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不在该案中主张。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7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后，该案发回重审。2019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7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后，靠山集村委会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3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靠山集村委会赔偿韩浩明损失共计294万元，该部分损失主要包括当年的鲟鱼损失和合同未到期的经营收益损失。韩浩明在该案庭审时表示，在涉案鱼池不能养鱼后，其未再寻找其他合适场地开展养殖产业，亦未重新开展其他经营活动，只是等着法院判决，获得违约赔偿。参考韩浩明一方所称的从鱼池场地建造到出售鲟鱼获利大约需要1年半到两年左右周期的陈述，酌予延长支持其两年半合理期限内的预期经营收益损失，再加上当年鲟鱼直接损失，合并支持其三年半经营期的收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韩浩明在发现其渔场不能经营或其主张解除合同之日，未依照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寻求其他经营场所和经营机会，而不能获得上述三年半经营期以后的收益损失，但韩浩明在三年半经营期以后为经营渔场而支出的鱼池、孵化室、水井、进水管道、生产和生活用房、电力、供暖等设施、附属物等损失，属韩浩明的经营成本，因靠山集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导致《土地承租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靠山集村委会应予赔偿。双方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如不继续签订合同，地上临时建筑物、大棚、锅炉、水泵等其他设施由乙方拆走。在《土地承租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韩浩明建造鱼池、孵化室、水井、进水管道、生产和生活用房、电力、供暖等设施、附属物等费用应当在租赁期内摊销完毕。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土地承租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实际履行期限、靠山集村委会赔偿收益损失的期限、剩余租赁期限、建筑物和构筑物等设施的建造时间，依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靠山集村委会应赔偿的数额为98万元。三、土地承包费及占用费的支付。靠山集村委会在本案提出反诉，要求韩浩明交纳土地承包费及占用费共计18225元。在合同解除之前，靠山集村委会有权要求韩浩明支付合同存续期间欠付的承包费。韩浩明虽主张已将2016年承包费交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韩浩明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5日的作出（2020）京03民终3987号判决，韩浩明应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承租的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东沟南侧土地腾退返还靠山集村委会，韩浩明应依生效判决履行腾退义务，未腾退之前，应向靠山集村委会交纳土地占用费。靠山集村委会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韩浩明鱼池、孵化室、生产和生活用房、电力、供暖等设施、附属物损失共计98万元；二、韩浩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和土地占用费共计18225元；三、驳回韩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浩明与靠山集村委会签订的《承租土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靠山集村委会在履行《承租土地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靠山集村委会应对其违约行为给韩浩明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靠山集村委会称韩浩明已经获得逾期利益损失，其中已充分考虑经营成本，因此其不应再对韩浩明之损失予以赔偿。但韩浩明现主张之损失系其建造鱼塘及附属设施产生之实际损失，与预期利润损失并不重合。靠山集村委会以其已赔偿预期利润损失为由，主张不再赔偿其给韩浩明造成的实际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靠山集村委会称鉴定缺乏依据，但鉴定机构已就靠山集村委会提出之质疑进行答复，并告知靠山集村委会可就工程质量等问题另行提出鉴定。靠山集村委会未另行提出鉴定申请，亦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靠山集村委会之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靠山集村委会关于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之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