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桂霞，女，1962年7月2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猛，男，1990年9月1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任桂霞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票区虹螺岘张力菜油加工店，住所地葫芦岛市南票区虹螺岘镇虹东村138号。经营者：张力，男，1971年2月2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桂莲，女，1972年4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桂霞因与被上诉人南票区虹螺岘张力菜油加工店（以下简称张力菜油加工店）、付桂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桂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张力菜油加工店与付桂莲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63395.67元。2、确认张力菜油加工店与任桂霞的“非法用工关系”。3、改判张力菜油加工店依《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规定之标准，支付任桂霞进行治疗期间的生活费及一次性赔偿金(金额待劳动能力鉴定评估后计算)。4、鉴定费用由张力菜油加工店与付桂莲承担。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力菜油加工店与付桂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对任桂霞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理解错误。第一，一审认定，张力菜油加工店不具备“用人单位”的实体条件，任桂霞与张力菜油加工店属于劳务关系是错误的。任桂霞与张力菜油加工店并非劳务关系，而是非法用工关系，任桂霞属于《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二条所述的“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任桂霞请求确认的亦是“非法用工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张力菜油加工店不具备“用人单位”的实体资格，是确认该关系的基本条件。第二，一审免除张力菜油加工店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认定错误。在事故发生前，任桂霞在张力菜油加工店从事榨油工作已经三个月了，该店在当时虽未注册登记，但已经事实生产经营了很多年，属于《办法》第二条所称的非法用工单位，其理应承担《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及《办法》相关规定的赔偿责任。第三，当事人之间的主体关系认定错误。张力菜油加工店提交的答辩状证实，任桂霞在工作期间受张力菜油加工店领导，受其制定的规章制度约束，具备隶属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中的平等主体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为劳务关系认定错误。第四，一审认定任桂霞是在张力菜油加工店处无固定日期的提供劳务，违背基本事实。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任桂霞在张力菜油加工店处工作，无论是家里有事需要请假，还是辞职，都需要提前告知张力菜油加工店，并在张力菜油加工店找到顶替的人选后，才能请假或辞职。双方对该事实皆认可，并有庭审笔录和录像佐证。这一事实，证明了任桂霞向张力菜油加工店提供了稳定的劳动，不存在“任桂霞无固定日期的在张力菜油加工店处提供劳务”的情形，原审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仅因张力菜油加工店不具备“用人单位”的实体条件，便将本案认定为劳务关系，违背案件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适用的原则本来就是有法可依便适用法律，无法可依便适用相近的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针对的便是不具备“用人单位”实体条件的“单位”，保护的便是在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工作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放弃可以直接适用的法律法规，转而适用与本案无关的《侵权责任法》，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任桂霞认为，“非法用工关系”是当代社会劳动纠纷中广泛存在的一种新的“关系”，从常理上讲，没有给工人缴纳工伤保险的单位，出现工伤事故的，单位需要按照工伤标准支付赔偿，这是对用人单位违法行为的惩戒；那么，为什么“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更彻底，为了规避法律责任，不注册登记营业执照，反而不需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这是否对守法的用人单位有一些讽刺。基于此种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应运而生，它专门针对的便是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的单位，填补了法律的空白，是法院惩恶扬善的有力依据。然而，原审法院的审判，却无形的肯定了张力菜油加工店不依法办理营业执照的违法行为。若依此例，用人单位皆以此法规避对劳动者的工伤赔偿；到时，明明有法可依，却又无法适用，又该如何。望贵院依法改判，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付桂莲辩称，任桂霞与付桂莲之间是劳务关系。首先任桂霞的劳作时间不固定，一年中有工作几天也有工作几个月的情形，且任桂霞与付桂莲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为任桂霞想来工作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其次任桂霞是按日结算工资，每天70元，双方除工作之外无任何关系，故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不存在非法用工的情形。张力菜油加工店辩称，任桂霞的受伤与张力菜油加工店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任桂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予确认张力菜油加工店与任桂霞的“非法用工关系”。2、判令张力菜油加工店、付桂莲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复印材料费及任桂霞进行仲裁、诉讼产生的交通费等共计72384.76元。3、判令张力菜油加工店、付桂莲依《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之规定支付任桂霞进行治疗期间的生活费及一次性赔偿金（待鉴定评估后计算）。4、判令张力菜油加工店、付桂莲承担起诉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任桂霞自2015年起，每年都在张力菜油加工店处工作一段时间，本次工作是从2019年9月10日左右直至2019年12月11日事故发生当天。11日下午16时左右，任桂霞在付桂莲经营的菜油加工店里从事榨豆油工作，因榨油的机器被豆饼堵住了，机器无法运转，任桂霞便关掉机器电源开关，用右手去抠机器里面堵塞的豆饼。付桂莲在事先没有告知任桂霞的情况下，突然打开榨油机电源开关，将任桂霞右手指及手背打伤。任桂霞受伤后被送至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医院及葫芦岛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手部开放性损伤伴骨折，并住院治疗132天。任桂霞住院后花费医疗费18688.16元（含垫付款7000元），护理费1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100元×132天），误工费11507.51元（31820元/365天×132天），交通费6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7，195.67元。另查明，任桂霞住院期间，付桂莲为其垫付医药费7000元整。再查明，任桂霞因工受伤时，付桂莲经营的油坊未办理《营业执照》，2020年5月18日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名称系“南票区虹螺岘张力菜油加工店，经营者系付桂莲丈夫张力。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任桂霞受伤时，付桂莲经营的油坊不符合“用人单位”的实体条件，且任桂霞亦是无固定日期的在张力菜油加工店处提供劳务，故原、被告之间应系劳务关系。在该起事故中，任桂霞在自行切断电源后清理机器设备，不存在安全隐患且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力菜油加工店系任桂霞受伤后注册登记，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付桂莲作为雇主且其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关于任桂霞的经济损失，护理费未超过居民服务业标准上限，依法予以支持。因付桂莲已垫付医药费7000元，该部分费用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误工费结合任桂霞住院天数参照辽宁省2020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住院132天，共计11507.51元。营养费因无医嘱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且无司法鉴定报告为证，依法不予支持。因任桂霞住院治疗期间较长，交通费用实有发生，故任桂霞请求的交通费600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任桂霞合理经济损失（扣除垫付款）共计50195.67元，由付桂莲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付桂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桂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195.67元（垫付款已扣除）。二、驳回任桂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3元，由任桂霞承担200元，付桂莲承担5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主要是任桂霞与张力菜油加工店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张力菜油加工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认定非法用工的前提是用工双方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虽然张力菜油加工店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照经营行为，符合认定非法用工关系的主体资格，但任桂霞在张力菜油加工店每年的工作时间及工作期限并不固定，工作期间请假较为自由，工资按日结算，任桂霞的工作具有临时性、松散型的特点，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故任桂霞与张力菜油加工店之间不存在非法用工关系。张力菜油加工店是在事故发生之后才注册登记，不具备赔偿主体资格，付桂莲作为雇主，又对该起事故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任桂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元，由任桂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王嘉莉审判员 吴   玉   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