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亮，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波，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2，女，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系被上诉人杨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四川盛豪（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亮、朱红、屈波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亮、朱红、屈波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合同主体系被上诉人的家长。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的家长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二、合同中约定了退费标准，但一审法院未据此判决。在《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会员服务协议》第八条约定了退费规则：“1.已交清费用而未开课者要求退还费用的，按甲方所付课时费总额扣除15%手续费后退还；2.已交清费用且已消费课时不超过1/2（含1/2）者要求退还费用的，按收取时的单位课时服务费标准计算，扣除已发生的费用并扣除剩余课时服务费20%手续费后退还。”一审法院在已认定被上诉人缴纳了费用、购买课时及剩余课时、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却不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退还费用，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存在错误判决。三、被上诉人默认同意债务转让。根据课时系统记录，被上诉人在课程转让后，多次到新机构上过课程，其用行动表明其同意了债务的转让，一审判决无视这一事实，径直认定债务转移未通知债权人错误。 杨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培训费9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被告胡亮、朱红、屈波出资成立绵阳创客公司。该公司成立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从事儿童机器人培训。原告提交的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会员服务协议》的甲方有会员信息及监护人信息，会员是本案原告。协议约定绵阳创客公司为会员提供课程服务，服务费6352元，64课时、送2019年暑假班10课时、常规课4课时、竞赛班少刷5个课时，价值100元书包一个。协议到期日为2020年6月1日。协议还约定剩余课时不足1/2，不退费；消费课时不超过1/2要求退费，应支付手续费。2019年6月2日，绵阳创客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6352元。同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胡亮转账支付2年的费用11449元。2020年1月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绵阳创客公司的老师转账支付6060元。 2020年3月19日，绵阳创客公司在绵阳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要求公司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20年3月27日，被告胡亮、朱红、屈波通过《股东会决议》，确认了公司现有资产，通过公司《清算报告》及资产处置方案。《清算报告》上有清算组成员胡亮、朱红、屈波的签字。2020年5月12日绵阳创客公司登记注销。 2020年4月2日，绵阳创客公司作为甲方与绵阳乐博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能力风暴与乐博机器人学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截止2020年3月31日甲方所有会员143人共计剩余课时数10886课时打包，折算为3万元，支付给乙方用于消耗该课时，转让后，乙方负责上述会员的剩余课时服务。乙方对前机构转让后的学生没有退费义务，转让后的学生在课消前退费的个别极端情况，和原机构协商由原机构承担费用。该协议附件载明原告的剩余课时为103课时。 庭后原告提交书面意见陈述，因原告购买课时变更为128课时，因此支付了11449元，该款中包含了收据中的6352元。2020年1月6日，原告支付6060元购买了60个通用课时、30个专用课时。被告未将30课时计算在剩余课时中。原告剩余课时总数为121课时。被告应向原告支付8832.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会员服务协议》约定了会员的权利、义务，原告的家长作为监护人代原告签订了协议并支付了课时服务费。原告作为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的会员，有权要求绵阳创客公司为其提供培训服务，在其权利受到侵害时，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绵阳创客公司的债务是否转移。绵阳创客公司与绵阳乐博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能力风暴与乐博机器人学院转让协议》，对于课程衔接、授课方式、课时计算等涉及合同履行的重要内容均未作出约定，债务转移的具体内容也未告知原告，并且协议约定退费责任依旧由绵阳创客公司承担。原告虽在绵阳乐博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上过课，但不能证明原告清楚绵阳创客公司转移债务的情况并同意剩余课时全部由绵阳乐博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继续提供服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绵阳创客公司依旧是履行债务的主体。三、绵阳创客公司的清算注销程序是否侵害原告利益、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损失如何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绵阳创客公司尚未对原告履行完培训义务，并知悉原告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既未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也未在全国或者绵阳创客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致使原告债权未获清偿，存在重大过失，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对其辩称应以清算后公司剩余资产为限承担责任及按协议约定退费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绵阳创客公司因新冠疫情影响很长一段时间未提供培训服务并且在2020年5月12日登记注销，因此对被告认为协议到期不应退费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原告向绵阳创客公司交费11449元、6060元。原告主张11449元购买128课时，6060元购买60个通用课时、30个专用课时与该批案件审理中其他案件的收费标准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剩余课时为121课时与被告查询91课时，相差30课时。在该批案件审理中，也存在剩余课时中未包括专用课时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的128课时中，剩余31课时（91课时-60课时）。三被告应向原告退还课时费8832.8元（6060元+11,449元÷128课时×31课时）。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退还课时费8832.64元不超过三被告应支付的课时费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绵阳创客公司向原告赠送物品是为了吸引原告购买课程，是附条件的赠与，原告购买了课程，赠与物已交付原告，赠与行为已完成。原告要求三被告退费是因绵阳创客公司注销无法提供授课服务，而非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三被告要求在退费中扣除赠与物品的价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剩余课时记录中未包含赠与课时，原告也未主张赠与课时费用，被告要求赠与课时折抵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胡亮、朱红、屈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某1退还课时费8832.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二、退费标准的问题，即是否应当按照《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会员服务协议》第八条约定的退费规则退还相关课时费。三、被上诉人是否默认了债务转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会员服务协议》中载明甲方为会员，即本案的被上诉人，以及其监护人的情况，乙方为绵阳创客公司。该协议中约定，绵阳创客公司作为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担责主体，负有为会员设计课程指导服务、按照教学大纲进行课程指导服务、按会员确认的课程选取同步教程保证会员学习跟踪服务等义务。被上诉人作为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的会员，有权要求绵阳创客公司为其提供上述服务。在权利受到侵害时，其作为合同当事人有权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其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退费标准的问题，是否应当按照《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会员服务协议》第八条约定的退费规则退还相关课时费。《能力风暴机器人活动中心会员服务协议》系绵阳创客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本案退费系因为绵阳创客公司注销无法提供授课服务，而非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在格式合同提供方绵阳创客公司单方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如按照退费规则扣除手续费的条款加重了合同相对方即本案被上诉人的责任，故该条款无效。上诉人关于退费时应扣除相应手续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是否默认了债务转移。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称，原以为在新校区上课，后来上了几天课才知道是转让。债务转移需取得债权人的同意，但上诉人在知悉被上诉人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既未书面通知其申报债权，也未在全国或者绵阳创客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致使被上诉人债权未获清偿，故所提被上诉人默认其债务转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亮、朱红、屈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代 艳 审 判 员 石 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黄孟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