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河，男，汉族，1973年7月21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淼，天津击水（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398号。法定代表人：吴玉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军，天津新天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上诉人李金河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钢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8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天钢集团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724.4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参照《天津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认定天钢集团调岗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天钢集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钢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1993年入职被告天钢集团处，岗位为高线厂天车司机。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天钢集团因破产重组及经营困难先后于2020年3月2日、3月3日、3月5日三次通知原告调岗，第一次调岗岗位为炼钢厂天车工、第二次调岗岗位为烧结厂皮带工、第三次调岗岗位为保洁岗。原告对被告的调岗决定不认可，予以拒绝。2020年3月31日被告天钢集团以原告行为属于天钢集团《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第14条第（四）3款规定的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情形，即“不服从工作分配和调动，不服从指令，影响生产组织管理和工作秩序，经教育无效”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受新冠疫情影响，天钢集团下发《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防疫期间职工返岗暂行管理办法》决定延长春节假期至2月10日，2月10日后根据工作需要安排放假人员返岗。非必须上岗的人员可选择继续休假，原则上休假时间暂不超过三个月，休假假期优先使用未休假（年假）冲抵。2020年1月原告休年假1天，2月18日原告结束休假返岗工作。原告最后一个工作日为2020年3月5日。被告李金河因不服被告天钢集团解除劳动合同及赔偿金等事宜申诉至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20］第229号仲裁裁决，裁决原告天钢集团支付被告李金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724.46元；驳回被告李金河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被告李金河所在天车岗平均工资系数为1.42，李金河离职前工资系数为1.52。本次调岗过程中，被告李金河所在高线厂共有80人遭调岗调动至炼钢厂，其中16人为高线厂天车岗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对被告进行调岗是否合理合法；2、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分述如下：对于原告提供了津劳人仲裁字［2020］第229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本案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被告表示没有意见，予以确认。一、原告对被告进行调岗是否合理合法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通知调动的现场视频、三次调动通知书，证明原告天钢集团2019年1月31日以来处于破产重整期间，因生产经营状况发生巨大变化，高线厂停工停产，经济效益出现严重下滑等客观情况，天钢集团三次向李金河下发调动通知，李金河拒不接受，且在第一次调动时已明确告知其拒绝调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后果；提供李金河工资台账明细表、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单，天钢集团本次员工调动单及调动人员附表，证明李金河每月的工资明细，包括加班工资、年终奖、防暑降温费和冬季取暖补贴（奖金三），2020年1月工资中的综合奖包含2019年的年终奖，以及原告天钢集团本次调岗人员中包含16名与被告相同单位、岗位员工被调岗。被告表示认可裁定书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裁定书是2019年1月份出具，不能证明现在天钢的情况。且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劳动者过失，没有以公司经营状况做经济性裁员，与为被告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不符，与本案无关。对调岗通知书真实性没有意见，被告第一次在不同意栏签字了，其他的都没有签字，后来都把通知书交给了原告天钢集团。被告看到调岗通知书时，并无下方手写部分。认可被告的平均工资为4861.17元，不认可调动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仲裁裁决书、李金河工作证件复印件、调岗通知书、录音整理材料及光盘、短信截屏、工资台账（3-5月）、李金河工资台账，证明本案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李金河在被告天钢集团工作年限为26年10个月，工作岗位为天车操作工，2020年3月5日原告将被告调岗至保洁岗，降低工资待遇，没有经过协商，其他同意调往卫生清洁岗员工的工资数额及工资系数远低于被告原岗位的工资数额及工资系数，被告原岗位月平均工资为4861.17元。2020年3月5日原告单位领导通知被告不用到单位上班。原告表示认可调岗通知书、对于李金河的工资流水、台账没有意见，认可李金河的月平均工资为4861.17元，但认为计算经济赔偿金时应剔除防暑降温及取暖补贴等费用，对于录音证据、光盘的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其他调动岗位员工的工资组成与被告并不一致，不具有可比性。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原被告质辩意见，原告提供的民事裁定书、调岗通知、李金河工资台账及明细、调动单、调动人员名单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李金河工作证件、调岗通知书、工资台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及光盘、短信截图、3-5月工资台账系其他调岗员工的工资待遇，本案被告李金河并未实际到保洁岗位工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天钢集团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和经营需要，对其内部机构及人员进行调整，对被告李金河所在高线厂员工进行调岗工作，虽然最后一次调岗岗位与被告李金河原岗位相比较待遇有所降低，但前两次调岗岗位工资待遇与被告李金河原所在岗位待遇基本相当，参照《天津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状况发生较大变化，经济效益出现下滑等客观情况，对内部经营进行调整，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范畴，由此导致劳动者岗位变化、待遇水平降低，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违法调整工作岗位、降低待遇水平的，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天钢集团提供了原告天钢集团破产重组、经济效益下滑等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的证据，本次高线厂停产，共有80名员工遭调岗亦可从侧面佐证，被告虽主张原告调岗未与被告进行协商，但根据在案证据，原告在对被告进行调岗期间，曾给予三次调岗机会，由被告自行选择是否同意调岗，且被告均根据其意愿作出选择，原告天钢集团并未剥夺被告的协商权利，因此，被告主张原告未与被告进行协商进行调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天钢集团对于被告李金河根据其客观情况实际经营需要进行调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审批表（操作岗）、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劳动纪律管理规定，证明李金河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依据规章制度，解除与李金河的劳动合同。被告表示没有见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的劳动纪律管理规定并不适用被告，被告拒绝调岗是依据法律规定，原告调岗降低了被告的工资待遇，没有与被告进行协商，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证明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对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真实性没有意见。根据在案证据及原被告质辩意见，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劳动应当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规定。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劳动纪律管理规定，其中第十四条第（四）3款规定“不服从工作分配和调动，不服从指令，影响生产组织管理和工作秩序，经教育无效的”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可以依照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原告依照公司经营客观情况对原告进行三次调岗，被告均予拒绝，且原告对被告的前两次调岗待遇均与被告原岗位待遇相当或高于原岗位，原告在调岗之初已经明确告知被告拒绝三次调岗的后果，故原告在被告拒绝三次调岗之后，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准予原告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李金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4724.4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李金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李金河主张其入职时间为1993年5月，天钢集团主张李金河的入职时间为1993年10月。双方一致认可李金河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平均工资为4861.17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天钢集团以其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导致经营状况发生巨大变化、经济效益出现严重下滑为由，对上诉人的岗位进行调整，但其在三次调整工作岗位前均未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对天钢集团调岗决定予以拒绝的行为属于其依法行使协商权利，天钢集团认定上诉人不服从调岗决定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于法无据，同时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所依据的《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系经民主程序制定，故其以此为由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关于经济赔偿金的数额，双方均认可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平均工资为4816.17元，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的规定分别计算，即2008年1月1日之前按照当时的规定以经济补偿金计算，之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计算，故经济赔偿金数额应为194446.8元（4861.17元×15＋4861.17元×12.5×2），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赔偿金数额为184724.46元，未超过上述数额，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置议，故天钢集团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4724.4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8273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向李金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4724.46元；三、驳回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