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滦南县东黄坨镇郝各庄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5078773580U。 法定代表人：朱玉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翠华，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南县祥伟建材厂，住所地：唐山市滦南县柏各庄镇李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4MA09J1431K。 投资人：曹景祥。 委托代理人：贾连合，男，1951年3月23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滦南县。 上诉人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滦南县祥伟建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显示双方约定的合同标的物（包括地面及基础柱所使用）均为C30标准的水泥混凝土，而一审判决仅认定双方对于基础柱约定使用的C30标准，对于地面所使用的水泥混凝土的标准认定系C20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供商砼协议、收款收据、出库单、送货单、通话录音等相关证据，其中出库单、送货单、收款收据均明确载明为C30，上述单据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其认可出售给上诉人的应为C30标准水泥混凝土，且上诉人实际付款价格也均为C30标准水泥混凝土价格即每方285元。被上诉人未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交付的水泥混凝土（包括地面及基础柱）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只认定被上诉人对基础柱部分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不清，理据不足。2、一审判决证据审核认定有误，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于地面约定所使用的水泥混凝土标准系C20标准，其根据仅为双方通话录音中其中一句，而该句通话仅为双方多次沟通协商通话录音中的一个片段，具有片面性。一审法院未能结合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割裂了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及关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质证中，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交付的货物应为C30标准水泥混凝土，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也没有异议，而被上诉人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主张的真实性，根据证据盖然性优势原则，应对我方证据进行确认并以此为依据进行判决。综上，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滦南县祥伟建材厂答辩称：1.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其出示的供货协议书和现金票据来主张基础柱和地面均为C30混凝土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供货协议和票据的出示是在上诉人2020年9月2日作出质量检测报告后，于2020年9月4日找到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出示供货协议书和开具混凝土发票，并要求在发票中注明使用混凝土标号为C30，可以看出上诉人是为达到其目的，骗取被上诉人为其出示的手续，并在出示手续时上诉人称是为了下账所用，所以上诉人以此主张基础柱和地面均为混凝土C30标准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应支持。2.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和文字材料，明确表述地面使用混凝土标准为C20，对此录音和文字表述一审中上诉人予以认可，说明一审判决地面混凝土为C20的标准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混凝土每方费用C20是每方285元，C30是每方305元，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每方为285元。 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退还水泥混凝土款共计人民币35400元2.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4584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份开始，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水泥混凝土，用于原告场地的地面硬化以及雷蒙磨基础之需。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水泥混凝土共计124.5立方米，其中，104方水泥混凝土用于铺设地面，20.5方水泥混凝土原告用于建设基础柱。上述124.5方水泥混凝土，原告向被告付款35400元。后原告认为被告所提供水泥混凝土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多次找被告协商，在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朱玉玲与被告的负责人曹景祥之间的通话记录中，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曾说过“基础柱是要C30标准的水泥混凝土，地面是要C20标准的水泥混凝土，目的是为了省钱。”后经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负责人曹景祥协商均未果，遂形成诉讼。另查明，2020年9月2日，原告委托滦南宏鹏建设工程材料检验有限公司对原告处的地面及西侧基础柱进行抗压强度检测，滦南宏鹏建设工程材料检验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3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地面，现龄期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20.7MPA,西侧基础柱现龄期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15.4MPA”。2020年10月30日，本院对被告的负责人曹景祥进行询问，询问笔录中曹景祥称认可原告提交的《混凝土回弹强度检测报告》检中的检测结果，并且不再申请就此检测内容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水泥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如果存在质量问题，违约方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原告依据其单方委托滦南宏鹏建设工程材料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混凝土回弹强度检测报告》，认为抗压强度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C30的标准。而被告认为自己提供的水泥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所述地面及西侧基础柱的问题系原告自己原因造成的。本院认为，水泥混凝土系一种特殊的商品，交货时当事人确实无法及时就强度等质量问题是否符合标准提出意见，且水泥混凝土的强度不仅取决于供方对水泥混凝土原材料的本身配比、加工的质量，还受到施工单位对预拌水泥混凝土的浇筑、振捣、和养护等施工环节和养护的影响，故在水泥混凝土在出厂时交付买受人之前，出卖方有义务举证证明所供应的水泥混凝土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在交付后买受人需严格按照相关规定保存对水泥混凝土质量的检验记录，以便后期发现问题后能够及时查清原因。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对于地面约定所使用的水泥混凝土的标准系C20标准，对于基础柱约定所使用的水泥混凝土的标准为C30标准，再结合原告单方委托滦南宏鹏建设工程材料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混凝土回弹强度检测报告》，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认定对于铺建地面所使用的的水泥混凝土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于建设基础柱所使用的水泥混凝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被告称基础柱出现的问题与提供给原告的水泥混凝土的质量无关，系原告个人原因造成的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现被告未按照约定提供符合强度等级要求的水泥混凝土，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用于修建基础柱的水泥混凝土不符合质量标准，故应当承担退还原告修建基础柱使用的水泥混凝土的价款及修建基础柱所花费的施工费用。对于退还原告修建基础柱使用的水泥混凝土的价款，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修建基础柱使用了20.4方的水泥混凝土，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的货款为5814元（20.4方*285元/方）。对于原告修建基础柱所花费的施工费，被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认为初次打基础花费600元，打地面花费6500元，盒子板租赁费被告不知道多少钱。”，原告陈述“被告给原告造成施工费的损失数额共计65152.5元，由于被告与原告以前有过合作，所以就损失放弃了一部分，损失数额就45840元主张”，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标的物的性质和合同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更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案涉工程的损失认定为45840元。对于原告修建基础柱所花费的施工费用，因原、被告均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依据修建地面和基础柱所使用的水泥混凝土的数量份额来确定原告修建基础柱所花费的施工费用数额，即原告修建基础柱所花费的施工费数额为原告主张的施工费总额45840元乘以修建基础柱所使用的水泥混凝土占所有使用水泥混凝土的份额比例，即45840元*（20.5÷124.5）=7548元。综上所述，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水泥混凝土款5814元及损失7548元，以上共计13362元。遂判决：一、被告滦南县祥伟建材厂给付原告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水泥混凝土款人民币5814元及损失费7548元，以上共计13362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二、驳回原告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1元，减半收取计915.5元，由被告滦南县祥伟建材厂负担150元，由原告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65.5元（本判决生效即交纳）。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光盘一张及微信截屏，光盘内容有2020年9月8日和16日通话录音、2020年9月9日微信语音，证明1.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上诉人想要的是C30混凝土。2.一审判决认定地面所约定的为C20标准，仅为通话录音中的一句，并不能完整反映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录音中是曹景祥本人说的话。微信截屏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要求基础柱和地面全部要C30，被上诉人说的很清楚是在上诉人要求下开的发票。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供商砼协议和四张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是事后补的，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及出库单双方均认可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时出具的，一车一张，不是后补的，送货后由上诉人签字接收货物，送货单及出库单上品名均写明水泥型号为C30，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认可其送的地面的水泥型号为C20。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地面施工用的混凝土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是C30型号，而被上诉人送的是C20型号的混凝土，导致地面出现质量问题，因此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购买地面的混凝土型号为C20仅凭录音中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曾说过“基础柱是要C30标准的水泥混凝土，地面是要C20标准的水泥混凝土，目的是为了省钱”这句话，而该句通话仅为双方多次沟通协商通话录音中的一个片段，应结合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其给上诉人送的用于地面的混凝土型号为C20，而当时随车出具的送货单及出库单上品名型号全部写明为C30，出现了送货单与实际送货型号不一致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张都这样写，显然不合常理。经本院核实录音证据，当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确实说过地面的混凝土可以低于C30的标准，但经被上诉人劝说后全部要了C30，并且价格给予以优惠，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其同意给上诉人优惠。综上，一审判决仅凭录音中的一句话认定上诉人地面的混凝土要的是C20型号理据不足，被上诉人供货为C20型号却在送货单上标注为C30，存在过错，最终导致基础柱和地面均发生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将货款35400元予以退回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一审中只提交了曹新文出具的施工明细证明，并无其他合法有效的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滦南县祥伟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水泥混凝土款35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831元，减半收取计915.5元，由滦南县祥伟建材厂负担399元，由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元，由滦南县祥伟建材厂负担798元，由唐山市恒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许永委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