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8栋7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8239822XQ。 法定代表人：张丽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合明，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104号楼6层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116928R。 法定代表人：刘伟杰，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越美，女，1992年8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偏关县。 上诉人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合明、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园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1）川192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合明对上诉人中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且没有查清案涉三方相互间的法律关系。1.案涉的《协议书》是三方约定，在条件具备时，中腾公司作为东方园林公司向由其自行招用的王合明施工队作业支付工程款的中间转交的支付渠道，且转交的应是建设工程施工的工程款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劳务费。2.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东方园林公司和王合明施工队，中腾公司与王合明施工队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王合明施工队的施工作业亦不是中腾公司的施工合同范围，中腾公司亦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王合明施工队不能直接向中腾公司主张工程款。3.《协议书》约定剩余5%待签证完成后半年内付清，中腾公司至今也未收到东方园林公司就王合明零星工程的任何签证资料，而一审法院在未调查清楚该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判决中腾公司支付王合明“劳务费”剩余全部33.3万元是完全错误的。4.根据《协议书》约定，中腾公司转交东方园林公司应支付王合明施工队的劳务费的前置条件尚不具备。二、中腾公司现有新的证据证明，王合明诉称的中腾公司向其支付的98万元，有73万元是明确借给王合明施工队的，另外的25万元是中腾公司垫资支付的，另外也不能从中腾公司借支或垫资王合明的工程款98万元倒推出本案中东方园林公司已经按约足额将其应支付王合明施工队的工程款足额转款至中腾公司账户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相关证据，没有调查清楚三方间的法律关系，没有查明东方园林公司是否确认并支付给中腾公司属于王合明专项费用的前提下，就判决《协议书》为劳务结算书，王合明的专项费用由中腾公司单方全部承担是完全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合明辩称，按合同根据三方协议内容显示：1.签证单是完善了的，171.63万元的工程款是三方认可的，至于现在谁支付这个款，是东方园林公司与中腾公司的内部问题。2.东方园林公司与中腾公司的账务与我无关。3.上诉人提到劳务与机械问题与下欠款项无冲突。 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合明无劳动合同关系，亦无劳务合同关系。2.我公司与中腾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两份分包合同，合同暂定总价合计为46763217.90元，我公司已付款48132568.63元，案涉项目目前尚未结算，我公司已超付工程款1369350.73元，我公司与中腾公司之间，不存在欠付工程款。3.三方协议书我公司不认可其合法性，该三方协议加盖东方园林平昌项目部章，根据合同附件5-10印章效力说明，项目部章并非有效印章，根据东方园林公司合同条款第6.1条规定的项目经理的职权，项目经理无权代表公司签署任何协议。 原审原告王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务结算《协议书》有效；2.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下余劳务款333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开发修建“四川省平昌县金宝森林康养产业园”,被告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中标施工部分项目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将雨季突发抢险、疏浚及道路新增等零星劳务发包给原告王合明承建。工程完工后，因原告系自然人且临时提供零星劳务，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为便于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工程结算，经原被告协商，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协议书:1.截至2018年4月26日,王合明累计完成171.63万元(171.63万内含税、人民金服贴现费、成本票等合计23.5%费用，此部分费用为中腾科贸有限公司成本)的零星施工项目（具体内容详见附件、清单）。该171.63万元（含税）零星施工项目，纳入中腾科贸有限公司施工合同范围内，关于该项零星施工项目的费用，由东方园林项目部支付给中腾科贸有限公司，再由中腾科贸有限公司支付给王合明。2.东方园林项目部综合考虑该笔费用后，支付到中腾科贸有限公司账户中属于王合明的专项费用，中腾科贸有限公司在扣除税费后的剩余部分不予截留，应按全额支付给王合明。中腾科贸有限公司扣除的费用为税费11%、地税2%、成本票6%、人民金服贴现4.5%等合计23.5%。中腾科贸有限公司扣税后，王合明应得劳务费为131.3万元。3.鉴于该零星项目零散、施工难度大且多数为清工劳务形式，东方园林项目部在付款时应与专业分包单位予以区分，应按171.63万元的总费用的95%支付，剩余5%待签证完成后半年内付清。4.此协议属于东方园林、中腾科贸有限公司、王合明劳务费用支付方式的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支付了原告王合明980000.00元，下差333000.00元劳务报酬未支付。原告王合明于2021年1月4日诉讼到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劳动者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原告王合明与被告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以及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下属东方园林项目部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立即支付下余劳务款330000.00元，综合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约定了平昌县金宝森林康养产业园道路建设工程，有一部分零星施工项目，不在原分包单位施工合同范围内，因外地施工单位极不适应，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找了一个当地施工队（王合明）进行施工，并将王合明施工队伍纳于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名下，该约定已经将王合明名下施工队纳入到了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且根据三方协议书约定，东方园林项目部综合考虑该笔费用后，支付到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账户属于王合明的专项费用，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在扣除税费后的剩余部分不予截留，应按全额支付给王合明，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扣税后，王合明应得劳务费1313000.00元，现已支付980000.00元，作为实际施工人王合明已经按照施工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自己剩余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务结算《协议书》有效；二、限被告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合明劳务报酬3330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250.00元，由被告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中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东方园林公司委托大华会计事务所对东方园林公司2020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已履行上市公司年度财务披露时，向中腾公司寄送的两份2020年度财务报表审计《往来账项旬证函》，其编号分别为FJ-1-DFYL-3和FD20-1-DFYL-4。证明内容为：证明中腾公司与东方园林公司存在众多合同项目关系和对应的应收工程款及其他债权，截止2020年12月31日案涉项目见尾号为-4的旬证函，反映仍下欠中腾公司6555019.93元，累计下欠中腾公司14余个工程项目工程款77180342.60元，尾号为-3的旬证函反映下欠中腾公司欠款173066811.25元，下欠其他债权242313.87元，该证据为2021年4月份东方园林公司委托大华会计事务所向中腾公司发送，现该原件及双方签章资料均保存于大华会计事务所，鉴于该新证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作用，已依法申请法院调查核实其真实性，该函件记载大华会计事务所的联系地址、联系电话和具体的联系人。证明目的：案涉王合明的款项，中腾公司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尚不具备代东方园林公司转交王合明的前置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东方园林公司已超额支付中腾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款并已支付了王合明施工队伍案涉款项，故中腾公司应按约代为支付王合明款项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王合明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需要与原件核对。就案涉项目我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最终审定金额应以双方有效的结算书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5月17日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所属东方园林项目部对被上诉人王合明施工队截止2018年4月26日累计完成的171.63万元零星施工项目，就工程资金支付等事项，与上诉人中腾公司、被上诉人王合明签订《协议书》。上诉人中腾公司、被上诉人王合明、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在一审中均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判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反言不认可该《协议书》的合法性，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三方《协议书》约定，截止2018年4月26日，王合明累计完成171.63万元（含税）零星施工项目，纳入中腾公司施工合同范围内，累计完成的171.63万元零星施工项目包含的合计23.5%税费作为中腾公司成本。由东方园林项目部支付给中腾公司，再由中腾公司支付给王合明。东方园林项目部综合考虑该笔费用后，支付到中腾公司账户属于王合明的专项费用，中腾公司扣除税费后的剩余部分不予截留，应按全额支付给王合明。中腾公司应扣除总计为23.5%税费后，王合明应得劳务费131.3万元。同时约定，鉴于该零星项目零散，施工难度大且多数为清工劳务形式，东方园林项目部在付款时应与专业分包单位予以区分，应按171.63万元的总费用的95%支付，剩余5%得签证完成后半年内付清。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东方园林是否已依《协议书》约定足额向上诉人中腾公司支付了应向被上诉人王合明支付的案涉款项；上诉人中腾公司依《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王合明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前置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中腾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王合明的下余案涉工程款项继续承担支付责任。 上诉人中腾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就案涉“四川省平昌县金宝森林康养产业园”工程项目，签订的两份分包合同，其合同总价暂定合计为46763217.90元。被上诉人东方园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2月2日9张就案涉工程项目向中腾公司转款凭证及合计科目基准账簿，以证明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已向上诉人中腾公司已付款48132568.63元。应付王合明的案涉工程款项已足额支付中腾公司。上诉人中腾公司上诉称该9张转款凭证均无用途记载明确为案涉工程项目款，不能证明是支付的案涉项目工程款，更不能证明已足额支付王合明的案涉款项，但上诉人中腾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依法采信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虽上诉人中腾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未就案涉合同项目最终结算，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对应付王合明的案涉款项已足额向上诉人中腾公司支付。上诉人中腾公司应依三方《协议书》约定，向上诉人王合明支付。上诉人中腾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向王合明已支付98万元，对下余扣出出税费后的工程款项33.3万元，应继续向被上诉人王合明支付。原判认定上诉人中腾公司应当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继续向王合明履行剩余付款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中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四川中腾科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 彬 书 记 员  李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