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梅，女，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黑龙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翔，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五大连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贺欣，女，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华，五大连池市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刘翔、周贺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9）黑1182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敏，被上诉人周贺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华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刘翔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周贺欣、刘翔向李玉梅还款624,100元，并按现行法律规定给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2009年10月29日周贺欣向李玉梅出具的100,000元欠条，内容具体明确，双方当事人签字清晰完整，一审判决却认定有瑕疵，而且也没有关于证据有瑕疵即不予采信的任何法律规定。事实上，欠条是李玉梅承包工程期间记事本中的一页，里面有大量的工程款往来记载，记录的内容均是付款，与周贺欣所谓的李玉梅收取高额利息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李玉梅未将欠条下部分向法院提交的原因。2.2011年5月9日周贺欣向李玉梅出具的653,000元欠条是双方对多笔借贷往来统一结算后确认的债权债务金额，并非一次性或多次借款形成的借据，双方既然已就借贷往来形成最后结算文件，无需再提交出示结算过程中所依据的多份借据。3.关于还款情况,2009年10月29日欠条出具后至2011年5月9日653，000元欠条出具前，周贺欣还款75,900元,2011年5月9日后还款53,000元，因两份欠条是两个时间节点发生的往来结算结果，因此此前还款与本案无关，由此可以认定周贺欣仍欠624,100元，一审判决计算的结果缺乏证据支持。4.一审判决未采信两份欠条的另一理由是欠条是在李玉梅胁迫下出具的，一审判决无任何证据作为依据，而且周贺欣以胁迫作为撤销欠条的理由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5.对两份欠条所对应的债务，周贺欣一直履行至2014年4月，此后李玉梅多次找到周贺欣、刘翔催要，期间李玉梅数次到刘翔工作单位五大连池市农委催促还款，对此时任农委主任吴广宏可以证实。2017年李玉梅到周贺欣家里商讨还款事宜时,周贺欣用手机拍摄了李玉梅的记事本，且被周贺欣用作该案证据，因此自周贺欣拒绝继续还款后，李玉梅通过多种方式多次向周贺欣、刘翔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因此李玉梅于2019年10月3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故提出上诉，请依法改判。周贺欣辩称，一、关于李玉梅在上诉状中提到100,000元欠条的问题。100,000元欠条不是完整的原件，欠条是在一个笔记本上记载的，每次周贺欣偿还利息时，李玉梅会在该页下方的空白处记录周贺欣偿还的利息、金额、时间，一审时李玉梅未出具完整欠条并不是该欠条下方是李玉梅与其他人员往来工程款记录，而是为了掩盖案涉100,000元借款属于高利贷款的事实。100,000元欠条下方记载了本案借款利息为5分，周贺欣每两个月偿还10,000元的事实。二、关于周贺欣否认欠李玉梅653,000元欠款的问题。1.李玉梅利用周贺欣对其充分信任，周贺欣还款付息时，李玉梅从未出具收款凭证。2.李玉梅利用知道周贺欣隐私相要挟，在欠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迫使周贺欣给李玉梅出具了653,000元的欠条。3.李玉梅既未提交周贺欣以前向李玉梅出具的欠条，也未证明李玉梅向周贺欣交付653,000元的事实。借款事实的成立，必须具备两个要件，一个是形式要件，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欠款凭证，另一个是实质要件，由出借人向法庭出示借款人实际支付借款标的的证据，如果出借人不能出示，实际支付标的的证据，出借人主张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周贺欣还款情况的问题。一审时认定周贺欣还款的数额是李玉梅在一审庭审时认可数额。在计算还款数额时，未将2009年10月29日以前周贺欣的还款计算在内，上诉状中还款的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四、关于李玉梅称:“一审判决未采信两份欠条的另一理由是欠条是在李玉梅胁迫下出具的，周贺欣以胁迫作为撤销的理由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周贺欣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欠条的辩解意见，周贺欣是在一审答辩时称：“欠条是在李玉梅胁迫下形成的”，所以不存在李玉梅上诉状中称已经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五、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周贺欣在一审时，以李玉梅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李玉梅应向法庭出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证明其起诉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李玉梅仅以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未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2014年初，周贺欣通过挂失的方式，将抵押在李玉梅处的工资折强行索回，并明确告诉李玉梅所谓“欠款”今后不再偿还，如果想索取欠款，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李玉梅此时就已知道其所谓“权益”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由此起算，至李玉梅起诉时，其也未向周贺欣或有关部门主张过所谓的“债权”。2019年10月30日李玉梅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李玉梅在上诉状中称，2014年以后曾数次到刘翔工作单位催促还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款双方是周贺欣与李玉梅，刘翔并未参与其中，李玉梅在起诉前，从未到刘翔工作单位或家中索要过欠款。另，李玉梅上诉状中称：“2017年周贺欣到李玉梅家中商量还款事宜，拍摄了李玉梅的记事本。”事实是2014年初，周贺欣得知李玉梅违法放贷后，双方算帐时周贺欣拍的李玉梅记事本。同时，周贺欣告知李玉梅所谓“欠款”今后不再偿还。综上所述，李玉梅起诉周贺欣所依据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诉求证据不足，且起诉时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二审法院应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玉梅的上诉请求。李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周贺欣、刘翔共同偿还借款750,000元，利息260,000元，共计1,0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梅与周贺欣系朋友关系，周贺欣做生意需资金周转，多次向李玉梅借款，并用其母亲徐淑芬、其丈夫刘翔的工资偿还部分借款，其中2009年10月29日周贺欣给李玉梅出具了欠人民币100,000元整，用金隆楼房房照抵押的欠条一份，该欠条原件下附有给付利息的记载，自2009年10月29日起，每两个月给付利息10,000元共计10笔，即已付利息100,000元。李玉梅起诉时关于利息记载部分已经被撕掉。2011年5月9日，周贺欣给李玉梅出具了欠人民币653,000元，用刘翔、徐淑芬工资折、周永奎房照抵押的欠条一份，存折交付李玉梅后，周贺欣于2012年10月30日向李玉梅汇款48,000元，于2013年3月6日向李玉梅汇款18,000元，李玉梅在刘翔工资卡中于2009年5月4日支取24,000元，2009年7月6日支取11,000元，2010年1月5日支取10,000元，2010年1月15日支取10,000元，2010年7月4日支取1,000元，2010年7月30日支取2,200元，2010年8月31日支取5,700元，2014年4月18日支取5,000元，2013年11月28日支取4,500元，总计73,400元，其中在周贺欣于2009年10月29日出具100,000元欠条后，周贺欣已偿还38,400元。李玉梅在徐淑芬工资卡中于2006年5月4日支取3,000元，2006年12月17日支取9,000元，2007年11月14日支取13,000元，2008年12月13日支取24,000元，2008年12月13日支取3,800元，2009年7月16日支取14,000元，2010年1月15日支取12,000元，2010年7月6日支取12,000元，2011年3月29日支取20,000元，2011年3月29日支取3,000元，2012年2月22日支取28,000元，2012年11月18日支取25,000元，总计166,800元，其中在周贺欣于2009年10月29日出具100,000元欠条后，周贺欣已偿还100,000元。自2014年4月起周贺欣将刘翔、徐淑芬的工资卡索回，停止向李玉梅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李玉梅提交的周贺欣2009年10月29日出具的100,000元欠条，关于利息的计算及给付部份被撕掉，该欠条有瑕疵。李玉梅裁掉的部分，可以证明李玉梅与周贺欣发生借贷关系“五分高利贷”的客观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仅此期间，周贺欣多支付李玉梅利息40,000元，李玉梅多获得的利息，应当冲低周贺欣借李玉梅的本金。另外，在周贺欣向李玉梅出具100,000元欠条后，李玉梅在徐淑芬、刘翔抵押的工资折已支出138,400元（100,000元+38,400元），由此可以证明，2009年11月29日，周贺欣给李玉梅出具100,000元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付清，且还超出了实际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所以李玉梅主张周贺欣给付100,000元欠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周贺欣于2011年5月9日出具的653,000元欠条，没有双方形成653,000欠款的事实和证据，该证据存在瑕疵，不能确认借款的实际金额，且自2013年4月起周贺欣已将抵押的工资卡索回，停止履行偿还欠款义务，李玉梅应当自周贺欣停止履行还款义务起3年内向周贺欣主张权利，李玉梅于2019年10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间，故对李玉梅要求周贺欣、刘翔偿还欠款本金750,000元，利息26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玉梅诉请周贺欣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证据不足，且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玉梅要求被告周贺欣、刘翔偿还欠款本金750,000元，利息26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5元，由原告李玉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玉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欠条记录本1册，证明100,000元欠条是由这个账本上撕下来的，100,000元欠条下面书写的内容与本案的借贷没有关系，是李玉梅与其他人员工程款往来记录。周贺欣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从该记录本上撕下的欠条中记载的全部是周贺欣还款记录以及欠款记录，并没有李玉梅与其他人员工程款往来记录。2.史冬梅（系银行员工）给周贺欣出具欠条2张，证明欠条是周贺欣交给李玉梅的，李玉梅和史冬梅之间没有实现债权的转移，欠条可以证明653,000元的借贷是存在的，如果仅仅是100,000元借贷，周贺欣不可能把250,000元的债权凭证作为还款方式。周贺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史冬梅没有出具过这个欠条，史冬梅不欠周贺欣钱或者房证，周贺欣也没找史冬梅贷款。3.光盘1张，证据内容是吴广宏、高彦春作证的视频，吴广宏的证人证言旨在证明李玉梅在诉讼时效内向刘翔主张权利，高彦春的证人证言旨在证明100,000元借据下方记载的内容与本案借贷没有关系。周贺欣认为，1.对吴广宏的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吴广宏没有说出李玉梅找刘翔做什么，没有说找刘翔的时间，只是笼统的说去找刘翔，且李玉梅与吴广宏的妻子有经济往来，对吴广宏的证言不认可。2.对高彦春的证言不认可，高彦春只是证明用笔记本记录过高彦春与李玉梅之间的拉沙子经过，与周贺欣无关。吴广宏、高彦春没有出庭参加质证，对二人的证言证明的内容周贺欣不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李玉梅提交的第1号证据，该记录本仅能说明周贺欣向李玉梅出具的100,000元欠条是在该记录本中撕下，不能证明100,000元欠条下方记载的信息是否为周贺欣的还款记录，故本院不予采信；第2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第3号证据吴广宏的视频内容没有说明李玉梅找刘翔具体内容和具体时间，高彦春仅说明记录本记载的相关事项，并不能证明100,000元欠条下方记载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中，李玉梅在刘翔工资卡中2014年4月18日支取5,000元，支取日期应为2012年11月18日。本院认为，关于李玉梅主张2009年10月29日周贺欣向李玉梅出具100,000元欠条，周贺欣、刘翔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李玉梅在一审时出具的100,000元欠条下方被裁掉，李玉梅称被裁掉的部分与本案无关，是与其他人员的记账往来，但根据周贺欣在一审提交的欠条完整的图片能够证实，该欠条下方记载着2009年10月29日开始每两个月周贺欣向李玉梅支付10,000元利息共支付10笔10,000元利息的事实，结合周贺欣在向李玉梅出具100,000元欠条后李玉梅在徐淑芬、刘翔抵押的工资折已经支出138,400元，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周贺欣已经向李玉梅付清该100,000元债务的本金及利息。故李玉梅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玉梅主张2011年5月9日周贺欣向李玉梅出具653,000元欠条，周贺欣、刘翔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要求有借贷的合意和款项的实际交付，如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周贺欣抗辩653,000元的借款事实未发生，李玉梅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653,000元借款事实的发生。且徐淑芬的工资卡于2012年12月挂失不在偿还李玉梅欠款，刘翔工资卡于2013年12月后李玉梅不再能够支取款项，此时周贺欣停止向李玉梅履行偿还欠款，根据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李玉梅于2019年10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虽李玉梅二审时提交光盘，吴广宏在视频中称李玉梅去刘翔单位找过刘翔索要案涉欠款，但吴广宏只是说明在2011年至2017年之间，李玉梅找过刘翔要账，并不能证实李玉梅找刘翔的具体时间及具体内容，故该证据不能证实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当重新起算。故李玉梅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1元，由李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铁审判员 仇长城审判员 吴萌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