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潼南工业园区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工业园区（南区）金潼大道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668935033T。法定代表人：罗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明，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康，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夔州大道（森发建司大楼二楼），组织机构代码74748391X。法定代表人:陈永权，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系重庆天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代表人:唐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先平，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金潼工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金潼大道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576183348A。法定代表人：徐传喜，董事长。上诉人重庆潼南工业园区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天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佳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金潼工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36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天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在2013年11月11日前已竣工验收，且通过潼南审计局审计确定工程造价，被上诉人在当时知道且应当知道该情况，但一直怠于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8月才知晓工程情况，与事实不符。二、对无法提供原件的复印件，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具体情况，审查是否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但一审判决仅以《付款委托书》未提供原件为由，不予采信该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2010年8月2日的《付款委托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首先，该证据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其次，即使有原件，上诉人也只是在2010年8月21日借款到期时有权直接向晏荣武支付借款，无权在天佳公司被申请进入破产程序后再支付晏荣武的借款。二、上诉人在2011年7月15日支付给晏荣武的225万元是经渝北区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的担保债务，不是受委托支付给天佳公司债权人的借款，上诉人承担单担保债务后按法律规定应向破产企业管理人提出抵销主张，上诉人至今未向管理人提出抵销主张或申报债权。即使上诉人现在对支付给晏荣武的225万元行使抵销权的主张，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三、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011年3月15日，管理人接受法院指定后，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提供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直到2018年11月14日上诉人才提供相关资料，管理人此时才知道案涉工程在2013年11月11日经潼南审计局作出《审计决定书》，确定结算价款为444.6113万元。上诉人未履行通知被上诉人办理结算的义务，也未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事宜。结算是工程价款确定的前提和依据，双方是在一审庭审中就案涉工程款结算事宜达成了合意，债权才得以明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裁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金潼公司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天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4.6113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人李勇以天佳公司的资产明显资不抵债为由，向该院提出天佳公司破产申请。该院于2011年3月15日作出（2011）奉法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对申请人李勇申请天佳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予以受理；2.指定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1年4月3日，奉节县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送达破产文书公告“本院根据债权人李勇的申请，于2011年3月15日作出（2011）奉法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李勇申请债务人天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债权人应在公告之日起90日内，向管理人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并提交有关证明材料。逾期未申报债权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天佳公司的债务人或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2011年7月7日9时在本院八楼会议室召开……”2008年6月26日，天佳公司（乙方）与潼南区人民政府（甲方）签订重庆潼南工业园区B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BT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重庆潼南工业园区约1250亩范围内的地块场地平整、道路骨架（含路基、路面）和综合管网（不含能源和能源管网）建设交原告按BT工程模式投资开发建设。合同约定子项合同单价按照重庆市1999市政定额及其相关配套定额和文件计算，人工工资按综合单价25元/工日进行调整，其中土石方单价下浮20%后作为合同单价，土石方开挖只计算挖方，不计填方，如甲方要求回填压实度超过85%时将计取压实费用；场地平整项目按机械土石方工程计算；合同总价以有权部门审定为准；该工程由原告全额垫资代建；合同签订前原告支付首笔借款1000万元给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甲方付清所有工程款的本息和暂借款的本息，或用整治后的综合用地抵扣上述款项。后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授权重庆潼南工业园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组织实施。合同签订后，天佳公司组织施工建设。2011年6月10日，潼园工业园区管委会发出潼园区管委会[2011]30号关于启用“重庆市金潼工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函，金潼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自2011年6月开始运行，行政隶属潼南区人民政府。自成立之日起，原工投公司承办的业务全部移交金潼公司办理。2013年11月11日，潼南区审计局作出潼审决[2013]33号审计决定书，潼南工业园区B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的工程审核金额调整为444.6113万元。2018年8月，天佳公司管理人才得知该工程经潼南区审计局审计，之后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2018年11月15日，金潼公司向原告天佳公司管理人提交工程相关资料显示：2010年1月28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0年2月11日支付100万元，2010年3月5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7月15日支付给重庆渝北区人民法院225万元。庭审中，二被告认可2009年1月22日支付给天佳公司的100万元是归还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另查明，天佳公司与宴荣武于2010年2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向宴荣武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工投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2011年1月28日，宴荣武起诉陈永权、江月琴、工投公司至渝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履行担保义务。该案于2011年6月29日达成（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292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一、工投公司在2011年7月15日前偿还宴荣武借款本金225万元……”2011年7月15日金潼公司受工投公司委托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支付225万元履行调解书载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天佳公司被债权人申请破产，2011年3月15日被法院裁定受理，案涉工程竣工未与原告办理结算，同时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以有权部门审定为准，潼南区审计局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潼审决(2013)33号审计报告，原告天佳公司于2018年8月才知晓该工程的相关情况，之后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确认的最终审计金额444.6113万元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故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对于（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292号民事调解书中工投公司履行的225万元的问题，被告称是基于2010年8月2日天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工投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而予以支付，但该委托书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被告提出另行履行225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工投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44.6113万元。对于金潼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工投公司仅是将承办的业务全部移交金潼公司办理，权利义务未继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金潼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潼南工业园区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天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1446113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天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16元，减半收取8908元，由被告重庆潼南工业园区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上诉人工投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付款委托书》的原件。本院审查认为，即便《付款委托书》属实，对本案裁判结果也无实质影响（具体理由综合评析如后），故其申请调查取证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佳公司被债权人申请破产，2011年3月15日被法院裁定受理，案涉工程虽竣工验收合格，但天佳公司未与业主单位办理结算，潼南区审计局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了潼审决(2013)33号审计报告，但其行文的对象只是金潼公司，无证据证明业主单位或其他部门向天佳公司送达了审计报告，天佳公司于2018年8月才知晓与结算相关的情况，之后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天佳公司在本案中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444.6113万元以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00万元均无异议，核心争议在于2011年7月15日金潼公司受工投公司委托支付的225万元款项是否可以视为工投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并在在工投公司欠付天佳公司的工程款中进行抵销。本院对此认为，此笔225万元款项不能视为工投公司已付天佳公司的工程款，亦不能直接与工投公司欠付天佳公司的工程款进行债务抵销。具体理由：一、显示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2日的《付款委托书》，其主要内容为陈天权以天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委托工投公司在其对外借款债务到期的2010年8月21日从案涉工程项目的应付工程款中向案外人宴荣武直接支付相应的款项，以偿还陈天权及天佳公司对宴荣武负有的本金为260万元的借款债务。二、就前述260万元的借款，借款人是天佳公司，陈天权同时承诺以个人财产为借款作担保，工投公司亦为此笔借款作担保。在宴荣武就此笔260万元借款起诉陈天权及工投公司后，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确定工投公司作为担保人须在2011年7月15日前偿还宴荣武的借款本金225万元，工投公司也确在2011年7月5日委托金潼公司支付了225万元，使陈天权及天佳公司对宴荣武所负的借款债务得以清偿完毕。三、综合以上事实分析，特别是其中的时间节点因素，工投公司支付225万元款项是其作为借款担保人所应尽法律责任的题中应有之义，也是在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并非是基于《付款委托书》而为的给付行为，故而《付款委托书》无论是否属实均不影响工投公司支付225万元款项的性质，其是否系原件无关本案紧要，故无调取原件之必要。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工投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而依法享有对天佳公司的债权，此笔债权形成的时间最早应为2011年7月15日。四、因工投公司就前述225万元取得对天佳公司的债权是在天佳公司的破产申请被受理之后，且工投公司未向管理人提出抵销主张，也未依法申报债权并被确认，故工投公司在本案中直接主张与其欠付天佳公司的工程款债务相互抵销，明显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工投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理由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6元，由上诉人重庆潼南工业园区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刘红霞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