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邦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友联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四居民小组古柏路15号二区6排A4栋61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倚琛，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树学，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瑛，女，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四川邦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戈公司）、上诉人沈树学因与被上诉人何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邦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沈树学、何瑛向邦戈公司返还截至2020年8月1日占有的电池（以下简称电池）或支付其价值共计250000元，并向邦戈公司返还被其占有的销售款合计19056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沈树学、何瑛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用、诉讼费用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邦戈公司申请变更上诉请求为：1.新增依法确认沈树学、何瑛占有的电池属于邦戈公司所有，沈树学、何瑛共同承担返还责任；2.变更上诉状中第一项请求为：沈树学、何瑛向邦戈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8月1日占有的电池对应的价值共计250000元，并向邦戈公司支付对于一审判决中未认定的销售款合计190569.6元；3.新增沈树学、何瑛返还电脑2台并告知密码，告知“管家婆”财务系统账号、密码及“加密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瑛的日常工作受沈树学安排与事实不符，认定何瑛将工作交接给沈树学是无过错行为并最终在一审判决中认定销售款仅由沈树学返还属于认定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瑛的日常工作受沈树学安排，二人之间的交接单系孤证，且何瑛与沈树学系事实夫妻关系，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该交接单不应被采信。何瑛在未经邦戈公司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将本职工作之内的财务资料、现金交付给沈树学，导致邦戈公司无法控制其财产，何瑛因此应承担返还销售款的责任。二、一审判决以邦戈公司提交的《凯鹰动力蓄电池经销及售后服务协议》、对账单、声明、报警记录、视频等证据材料为复印件为由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沈树学、何瑛占有货物，与事实不符。沈树学在一审的答辩状中明确提及其与福建凯鹰公司销售负责人系朋友关系以及提成奖励，可以证明沈树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一审判决不采纳该组证据无事实依据，而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邦戈公司从福建凯鹰公司处购进电池后被沈树学、何瑛掌控。三、一审判决不认可2020年4月17日三方对账单，认为对账单无法显示被侵占的货物和现金，属于认定错误，而该对账单能够证明邦戈公司库存现金、欠付现金的实际情况。四、邦戈公司在二审的新证据显示沈树学、何瑛在未经邦戈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将邦戈公司名下的货物销售给他人，未将货款交予邦戈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沈树学、何瑛未侵占邦戈公司名下的财产有误。五、邦戈公司在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中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沈树学、何瑛有义务与邦戈公司进行对账和最终判决认定沈树学、何瑛没有掌管“管家婆”财务系统账号、密码及“加密狗”的事实相互矛盾，如果沈树学、何瑛不交出相关账号、密码及“加密狗”，双方无法进行账务核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有误。 沈树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沈树学无需返还159430.4元销售款及相应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邦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沈树学的身份认定为销售，未认定其股东身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邦戈公司系沈树学与邦戈公司的股东陈某、孙建国共同建立，三方约定沈树学出资40万元占股50%。沈树学作为邦戈公司的大股东，有权决策邦戈公司货款由谁负责保管并决定公司的日常开支。二、因邦戈公司筹办之初的“帮戈”商标使用权协议是沈树学签订的，“帮戈”商标权人要求沈树学履行好售后服务工作，因此一审判决由沈树学返还的159430.4元销售款已经用于邦戈公司售后维修业务、员工劳动报酬、房屋租金、运输费用等事项的支出，且额外有多支出款项，故沈树学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三、2020年7月23日之前邦戈公司的账目不属于沈树学保管，沈树学无法处理该期间的对账事宜，但愿意配合2020年7月23日之后159430.4元花销情况的对账。 针对邦戈公司的上诉请求，沈树学辩称，1.邦戈公司要求确认电池权属的上诉请求未在一审中提出，二审不应进行审理。2.沈树学不存在占有邦戈公司电池的行为，不应当支付电池对应的货款。3.一审中证人李某1已明确说明“管家婆”财务系统的账号密码在李某1处，未交由沈树学保管，故沈树学不负有告知“管家婆”财务系统账号、密码及“加密狗”的义务。沈树学也没有侵占邦戈公司的电脑。4.邦戈公司陈述沈树学与何瑛系夫妻关系不属实，邦戈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邦戈公司的货物由沈树学占有，2020年4月17日的对账单只是针对现金对账，沈树学与邦戈公司、陈某、孙建国的纠纷发生在2020年7月，该对账单不能显示2020年7月的财务情况。5.沈树学负责邦戈公司的采购，邦戈公司由陈某、孙建国及李某2在运作，所有财务资料在该三人处。 针对沈树学的上诉请求，邦戈公司辩称，1.沈树学的上诉请求两项是矛盾的，第二项请求明显认可占有销售款159430.4元及利息，第一项请求又不认可占有销售款，故两个请求之间相互不成立。2.沈树学不是邦戈公司的股东，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沈树学无权占有电池和销售款，应予返还。3.沈树学主张的支出，仅是其单方面出示的材料，没有经过邦戈公司和公司股东的认可。 何瑛辩称，2016年，沈树学和何瑛投资成立了成都帮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陈某、孙建国、李某2均是该公司员工，沈树学是老板。之后，何瑛与沈树学注销成都帮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沈树学与陈某、孙建国商议三方共同出资成立邦戈公司，沈树学负责邦戈公司的采购，陈某负责业务，李某2负责财务，孙建国负责内勤。何瑛在邦戈公司担任财务，负责部分现金的收支，其中对于包括股东、业务员、沈树学在内的邦戈公司所有人员跟何瑛说过与工作有关的收款，何瑛均会记录在其自制的账目明细中，但收款款项不全部由何瑛保管；需要支付款项时，何瑛从其保管的邦戈公司部分现金中进行支出，并会在账目明细中记录；如果账面现金余额不足时，何瑛、李某2会为邦戈公司垫资支付公司员工所要求支付的款项；陈某、孙建国收到的货款未完全交付给何瑛。在邦戈公司经营过程中，沈树学有相应垫支，包括门市部的房租。2020年初，沈树学与邦戈公司的股东陈某、孙建国因合作开办邦戈公司的事情发生争议，之后沈树学要求何瑛交出账目和邦戈公司的库存现金，因之前何瑛在邦戈公司的工作是听从沈树学、李某2、孙建国、陈某安排，故何瑛按沈树学的要求，于2020年7月24日将账目和库存现金159430.4元交予沈树学，何瑛对交付库存现金给沈树学无过错，不应由何瑛承担库存现金159430.4元的返还责任。 邦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树学、何瑛向邦戈公司返还截至2020年8月1日占有的电动车电池，或支付其价值250000元；2.沈树学、何瑛向邦戈公司返还其占有的销售款350000元，返还电脑2台并告知密码，告知“管家婆”财务系统账号和密码及“加密狗”，并配合邦戈公司对账；3.沈树学、何瑛向邦戈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树学、何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瑛系邦戈公司出纳，负责往来账目、资金管理；沈树学在邦戈公司从事销售业务；何瑛的日常工作受沈树学安排。邦戈公司于2018年10月成立，主营销售电动车电池，孙建国系邦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孙建国、陈某。何瑛、孙建国、陈某、李某2，均经手收款。 2020年4月17日，孙建国、陈某、何瑛对邦戈公司账目进行对账，各方签名确认（载明内容）：截至2020年4月17日，公司库存现金131666元，欠银行78825元，欠李某2290000元。 2020年7月24日，何瑛将其经手的销售款159430.4元及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7月23日的现金流水账交给了沈树学；为此，沈树学、何瑛办理了交接手续，签署了对账单。 一审庭审中，邦戈公司出示的《凯鹰动力蓄电池经销及售后服务协议》及其对账单，均系复印件，其载明内容反映的签订主体系邦戈公司与案外公司。邦戈公司出示的“声明”原件，其载明内容反映的是案外公司对委托代加工的“帮戈”电池作出的相关声明。邦戈公司出示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其载明内容未能认定沈树学、何瑛占有货物及货款。邦戈公司出示的照片、视频，也不能反映沈树学、何瑛占有货物及货款。 邦戈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2、陈某，证人李某2出庭接受质询称“何瑛系邦戈公司出纳，所有进账、出账从何瑛个人账户或其微信进出，何瑛管现金；李某2负责管账，负责公司管家婆入账、出账记录，负责对账目进行入库登记；因休产假，2019年10月20日后李某2没有管理管家婆了；休产假前李某2管账，休产假后李某1管账；李某1告诉李某2，现在管家婆的账、加密狗均由何瑛掌管；沈树学没有交纳出资，不是公司股东；李某2、孙建国，均收过货款；目前何瑛收了大概20多万元货款，何瑛不让查询账目，2020年7月21日库存货物大概价值30多万，沈树学、何瑛阻止发货并转移货物，沈树学、何瑛现在使用库房，……”。 证人陈某出庭接受质询称“2018年11月，何瑛在公司从事财务工作，负责收款、付款、工人工资、铺面租金；公司报警后，30多万元的货物被何瑛、沈树学转移了；陈某系公司股东，出资200000元，……”。 沈树学、何瑛申请的证人李某1、卞某，证人李某1出庭接受质询称“李某1是2019年11月28日入职邦戈公司，从事开销售单以及部分流水记账的工作；其工作由陈某、孙建国、沈树学安排；李某2管财务，所有单据都拿给李某2；何瑛、李某2，都在管理公司资金；2019年12月10日李某1开始使用管家婆，2020年7月左右始李某1未使用管家婆，李某1没有告诉何瑛、沈树学管家婆账户、密码，加密狗也不在李某1这里；管家婆系统有截至2020年7月18日的货物库存数量，李某1不能确定货物数量；……”。 证人卞某出庭接受质询称“受沈树学招聘，2019年11月卞某入职邦戈公司，主要从事业务员的工作；据了解，沈树学为公司出资400000元，沈树学是公司大股东，没有看见相关出资资料；……”。 一审庭审中，邦戈公司称“沈树学、何瑛系夫妻关系”，沈树学、何瑛予以否认。各方当事人均称“邦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国，其与证人李某2系夫妻关系”。 沈树学未将何瑛移交的销售款现金流水账交接给邦戈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证信息、工商信息、相关对账单、《凯鹰动力蓄电池经销及售后服务协议》、声明、接（报）处警登记表、照片、交接单、相关聊天内容、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与诉称有关的基础事实，邦戈公司应举证证明。邦戈公司出示的《凯鹰动力蓄电池经销及售后服务协议》及其对账单，均系复印件，未有原件与其核对，况且其载明内容反映的签订主体与沈树学、何瑛无关，不能证明沈树学、何瑛占有案涉货物及电脑；结合邦戈公司出示的声明、接（报）处警登记表、照片、视频，亦不能予以证明。 2020年4月17日，孙建国、陈某、何瑛之间的对账，其反映的是公司库存现金及相关欠付款项，其不能证明沈树学、何瑛占有案涉货物及货款。各方当事人申请的出庭证人，其证言有异，相应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不能仅凭邦戈公司的出庭证人之证言认定沈树学、何瑛占有案涉货物。 结合上述认定，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不能明确邦戈公司货物库存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树学、何瑛占有案涉货物及电脑，不足以证明沈树学、何瑛掌管了“管家婆”财务系统账号、密码及“加密狗”，邦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要求沈树学、何瑛返还货物或支付货物价值款、返还电脑并告知电脑密码、告知“管家婆”财务系统账号和密码及“加密狗”，其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邦戈公司主张的货款（销售款）。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何瑛已将其经手的销售款159430.4元交接给沈树学，沈树学系邦戈公司销售人员，何瑛的日常工作受沈树学安排，没有证据证明何瑛交接销售款的行为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何瑛还占有邦戈公司其他货款，邦戈公司要求何瑛返还销售款，其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沈树学，其并非邦戈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况且相应货款属于公司财产，与其股东身份无关，没有证据证明其占有销售款存在合法性，也无证据证明何瑛交接的销售款已用于其他成本开支，除此之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树学还占有邦戈公司其他货款；据此，沈树学应当将何瑛交接的销售款159430.4元返还给邦戈公司。 对于邦戈公司主张的配合对账。何瑛系邦戈公司出纳，沈树学接收了何瑛交接的相关流水账，邦戈公司要求沈树学、何瑛配合对账，其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邦戈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沈树学未将相应销售款返给邦戈公司，邦戈公司主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上述对返还销售款之认定，对159430.4元销售款计算相应利息；另外，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邦戈公司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8月3日）起计算利息为宜，利息计算至付清止。该项资金利息由沈树学承担。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沈树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邦戈公司返还销售款159430.4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计息基数为159430.4元，从2020年8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止），何瑛、沈树学还应配合邦戈公司进行对账；二、驳回邦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共计8420元，由邦戈公司负担6120元，沈树学负担2300元。 二审中，邦戈公司提交了：1.客户出具的购进电池说明、微信聊天记录、货物在案外人处的视频，拟证明沈树学、何瑛未经邦戈公司同意将邦戈公司的电池销售给案外人且已收取货款；2.邦戈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沈树学不是邦戈公司的股东；3.沈树学在另案中所举的情况说明和单据，拟证明沈树学未对邦戈公司进行投资入股；4.李某2与何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邦戈公司购进电池的货款是由李某2支付，电池为邦戈公司所有。沈树学对客户出具的购进电池说明不持异议，认可该说明载明的货物是由沈树学进货并售出，确认客户李某某出具的说明中载明的2020年7月23日前的四批电池均为邦戈公司的电池，确认收到2020年7月19日李某某支付的货款4000元并转交给了何瑛，何瑛否认收到该4000元；本院对购进电池说明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邦戈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待证的事实与本案诉争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货物在案外人处的视频内容不能反映视频中电池的归属，也不能反映由何人销售给案外人，故本院对该视频不予采纳；何瑛对其与李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沈树学提交了2020年7月23日至今的现金流水账、运单、提货单、发货单、运费账单、汽油发票、交通费票据、收据、随货清单、电信收据、看守费收条、卷帘门修理收据、房租、售后及工资的费用报销单、工资表，拟证明沈树学接受何瑛移交的159430.4元后，已将该款项全部用于支付邦戈公司电池售后服务的开支费用，包括售后维修、售后运费、员工工资等；对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沈树学、何瑛共同提交了发货通知单、信封、转账凭证、聊天记录，拟证明邦戈公司主张沈树学、何瑛将占有的邦戈公司的电池销售给案外人不属实，实际是何瑛从邦戈公司离职后自行向供货方购进电池；对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自2018年10月29日邦戈公司成立至2020年7月24日，沈树学一直参与邦戈公司的经营管理，主要负责采购，并销售部分电池。2020年7月24日之后，邦戈公司的股东陈某、孙建国离开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古柏路15号二区的门市，在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另设门市经营邦戈公司，沈树学和何瑛在成都市金牛区古柏路15号二区邦戈公司的原门市处开展销售电池的经营活动。2.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沈树学将邦戈公司采购的电池销售给案外人李某某，沈树学确认收到其中2020年7月19日销售给李某某电池的货款4000元。3.何瑛移交给沈树学的现金流水账的载明有“结转支付门市租房押金（沈总个人垫付）”、“支付沈总、孙总外出办事吃饭”、“沈总报销招待费”、“支付陈、孙、沈聚餐费”、“沈总支付长能包装箱及其他出差费、支沈总2019年1月-5月工资（实际支出日期2019.5.31）”、“支付沈总、卞差旅费”、“沈、陈、孙、王等人私家菜、金府之家就餐”、“支付使用沈总充电器货款”。4.在一、二审庭审中沈树学自认其占有邦戈公司的部分电池，但不能确定数量和价值，且已将该部分电池作为售后使用。 本院认为，因案涉纠纷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邦戈公司主张返还原物，行使物权请求权，适用物权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有权请求返还原物的主体包括物的权利人或物的占有人，负返还义务的是无权占有人。 关于沈树学占有邦戈公司部分电池的问题。邦戈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沈树学以其为邦戈公司实际出资人为由一直干预邦戈公司的销售活动，无权占有邦戈公司的电池，但结合沈树学在邦戈公司的货款查收微信群中、何瑛记录的现金流水账中关于沈树学的支出、邦戈公司购进电池的送货单、发货通知单显示收货人或联系人为“成都沈总”或“沈总”，沈树学销售邦戈公司电池给李某某以及李某1、卞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自邦戈公司成立以来沈树学并非干预邦戈公司的销售活动，而是一直参与邦戈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因此无论沈树学是否是邦戈公司的隐名股东，沈树学在参与邦戈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因经营管理邦戈公司而占有邦戈公司的部分电池不属于无权占有，故邦戈公司主张沈树学无权占有电池并要求沈树学返还占有的电池或支付相应价值25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沈树学将其占有的电池作何使用、是否给邦戈公司造成损失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相应的对沈树学、何瑛在二审中提交的拟证明沈树学、何瑛未将占有的邦戈公司的电池销售给案外人的证据材料不作认定。 关于邦戈公司主张沈树学返还占有的销售款350000元。首先，邦戈公司主张以其向供货商支付货款340000元的事实证明何瑛管理的邦戈公司现金账上有350000元的销售款，但邦戈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批货款所对应的货物均已全部售出且销售款均由何瑛收取或转交至何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邦戈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沈树学自认已收到何瑛交付的款项159430.4元，各方当事人对该款项系邦戈公司的库存现金均无异议，因此无论沈树学是否是邦戈公司的隐名股东，又或是参与邦戈公司的经营管理，沈树学均无权占有邦戈公司的钱款，故沈树学应向邦戈公司返还款项159430.4元。沈树学主张其已将该款项用于支付邦戈公司电池售后服务的开支费用，但沈树学在二审中所举出的房租、售后及工资的费用报销单和随货清单为沈树学自制，且无其他佐证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运单、提货单、发货单、运费账单、汽油发票、交通费票据、收据、电信收据、看守费收条、卷帘门修理收据不能反映与售后服务开支有关，工资表亦不能证明沈树学已向邦戈公司的员工支付了工资，因此沈树学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沈树学在二审中自认收到李某某支付的邦戈公司电池货款4000元，虽然沈树学主张该款项已转交给何瑛，但何瑛对此予以否认且明确表示该款项未记入现金流水账，而沈树学未举证证明已将该款项转交给何瑛，故沈树学收取的该货款4000元属于邦戈公司的销售款，应返还给邦戈公司，本院对邦戈公司要求沈树学返还3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在163430.4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沈树学是否应配合对账。虽然沈树学在参与邦戈公司的经营管理期间未管理邦戈公司的财务，但是从何瑛移交给沈树学的现金流水账明细内容来看，涉及到沈树学的多笔支出，故一审法院判决沈树学配合邦戈公司进行对账并不无当。 关于邦戈公司对何瑛的诉请。本案中，邦戈公司对何瑛系该公司员工并从事出纳工作无异议，邦戈公司主张何瑛在任职期间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将公司库存现金交付给沈树学，该争议纠纷系因何瑛履行工作职责而发生，因此该纠纷为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应属劳动争议。对于邦戈公司要求何瑛返还销售款350000元及相应利息和配合对账的诉请，邦戈公司应先行仲裁，未经劳动仲裁不得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但何瑛对一审判决何瑛配合邦戈公司进行对账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再纠正，故本院对邦戈公司要求何瑛返还销售款3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作处理。对于邦戈公司要求何瑛与沈树学共同返还电池或支付其价值250000元，因现无证据证明何瑛未占有邦戈公司的电池，邦戈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除沈树学占有的部分电池外何瑛还占有邦戈公司的其他电池，故本院对邦戈公司要求何瑛返还电池或支付价值25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邦戈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新增和变更的上诉请求，并非在法定上诉期间提出，对该部分超过上诉期间提出的新增和变更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邦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沈树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二审中邦戈公司新提交了证据导致案件部分事实变化，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四川邦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树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邦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销售款163430.4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计息基数为163430.4元，从2020年8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止），何瑛、沈树学还应配合四川邦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对账”； 三、驳回四川邦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川邦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部分5517元，由四川邦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67元，沈树学负担50元；沈树学上诉部分3488元，由沈树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责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