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新合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115号天缘盛世售楼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5824318708。 法定代表人：李占忠，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中心街商贸中心D、E座0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750255387X。 法定代表人：杜翠玲，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兴福，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军，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马文军、衡水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因与衡水新合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合作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文军、上诉人龙兴公司和上诉人新合作公司委托代理人严兴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1102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共计62,787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原告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计算）；3、一审、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2017年11月1日）至实际交付之日（2018年9月25日）止，共计328天。在本案最后的判决中被扣除132天，即[1,920,087元×（328天－132天）×0.0001]，为37,633.7元。132天的构成为：马拉松赛期间2016年9月21日至9月24日共5天；2017年8月14日至8月20日共计7天；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120天。 一、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这120天发生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最后交房期限之后，被上诉方不能免责。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的最后交付期限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这120天发生在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说明，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免除其违约责任。 二、关于马拉松赛期间2016年9月21日至9月24日这5天是可预见的，被上诉方不能免责。马拉松赛自2014年到2017年每年都是9月份在衡水举行，本案中房产项目自2014年就取得了施工许可证开始施工，马拉松每年举行时都有断交公告，并非不可预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说明，“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所以我上诉方认为不能将举办马拉松的这5天不能免除被上诉方的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所依据的证据不当。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原告马文军违约金共计37,633.7元是不可理解的。因此，现具状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理清本案法律关系，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龙兴公司和新合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桃城区法院作出的（2020）冀1102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近些年来，衡水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加大了大气污染防治力度，多次就现场扬尘治理给房产开发及建筑行业下达停产停工通知，这才使衡水市区的蓝天白云与日俱增，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市民均是受益人。两上诉人认为之所以出现延期交房的问题，是由于上诉人为执行政府部门的环境治理行动方案，采取了停工停产措施而导致的，这是上诉人不能预见、避免和克服的。政府行为具有强制力，被告必须配合执行，符合社会利益及公众利益，为此原告也在环境改善中受益，一审判决判令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延期交房违约金37,633.7元，有违公平原则。特此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马文军针对上诉人龙兴公司和上诉人新合作公司的上诉辩称： 一、两被上诉方在合同期间执行政府部门环境治理行动方案，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两被上诉人上诉称：“这些年来，衡水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加大了大气污染防治力度，多次就现场扬尘治理给房地产开发及建筑行业下达停产停工通知”。关于这一点，我方并不否认，在一审中，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拿出了从2015年至2017年三年中共计500天的证明。但是，这件事并非像二被上诉人所说，是不可预见的。 理由如下:1、两被上诉人自2014年年底开工，2016年9月20日才与上诉方签订购房合同。根据一审中二被上诉方提供的签合同之前2014年—2016年9月20日多份“衡水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加大了大气污染防治力度，多次就现场扬尘治理给房地产开发及建筑行业下达停产停工通知”就足够能够说明，两被上诉方对上诉方执行合同期间，执行政府部门环境治理行动方案，是完全可以预见的。2、在二被上诉人的诉状中称：这些年来，衡水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加大了大气污染防治力度，多次就现场扬尘治理给房地产开发及建筑行业下达停产停工通知。这句话也足以说明，二被上诉人执行政府部门环境治理行动方案，是完全可以预见的。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说明，“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二被上诉人不能免责。 二、我上诉方虽然在环境改善中受益，根据公司法，与二被上诉方没有毛钱关系，不应该承担二被上诉人合同违约的后果。二被上诉人自一审就认为，政府行为具有强制力，被上诉人必须执行，符合社会利益及公众利益，不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让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显失公平。根据《公司法》第五条，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也就是说，二被上诉人配合执行政府部门环境治理行动方案，是作为公司来说有责任有义务配合政府的份内工作。衡水市区的蓝天白云与日俱增，是全社会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作为普通公民，享受的是整个社会是对环境治理的红利，与二被告没有直接关系，也没有从环境治理中获得二被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收益。所以，我上诉方虽然在环境改善中受益，根据公司法与公平原则，与二被上诉方没有毛钱关系，二被上诉人应该自行承担违反合同的后果。二被上诉方缺乏诚实守信精神，也没有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自2017年10月31日合同到期，作为一个负责任，诚实守信的企业，应该主动找我们天缘盛世的所有业主主动沟通，解决违约问题。而二被上诉人不仅不主动找我们，当我们找二被上诉人沟通时，对方说我们必须要起诉才能解决。作为我们普通业主，我们不会写诉状，不会打官司的流程，更不像二被上诉人一样有专业的律师团队。二被上诉人不仅仅给我们业主造成了328天晚交工的损失，还让我们花了无谓的诉讼费和无谓的精力浪费，让法院的好多工作人员也因此浪费精力，造成了大量社会资源浪费。二被上诉人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增加我们业主们要钱的难度，好多业主嫌麻烦也就不要了，减少他们自己的损失而已。 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妄图利用延迟履行后政府部门的环境治理行动方案免责；对于政府部门的环境治理行动方案明明有自己拿出来的证据说明是可预知的，却为了减免赔偿，说成是不可预知的；利用大众是环境治理的受益人，滥用公平原则，妄图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今日终于让我明白，何谓黑白颠倒，何谓指鹿为马。以上说明二被上诉人是不守诚信，不愿承担社会责任，不遵守商业道德的不良企业。我上诉方希望法院能够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进行判决，按照合同的约定，让二被上诉人赔偿我方合同违约金62787元，并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费用，对不守信用，不负责任的行为进行严惩，依法治国，弘扬24字社会主义价值观，还人民以正义。 上诉人新合作公司、龙兴公司针对马文军的上诉辩称：不认可上诉人马文军的上诉请求，理由同一审答辩。 马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共计62820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原告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计算）；2、本案与诉讼相关的一切费用均由二被告负担。原告马文军庭审时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共计62787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4日止，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原告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原告马文军与被告新合作公司、龙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五份（合同编号分别为：预字Ｈ2016093689、ＨＳ2016093694、Ｓ2016093668、ＩＳ2016098671、Ｉ82016093687），合同约定：原告从二被告处购买位于衡水市桃城区，产权登记建筑面积分别为分别为6969ｍ-22016年衡水马拉松赛期间实行渣土车、商砼车停驶、机动车单双号限行的通告“自2016年9月19日0时至9月24日18时，全市境内道路湾土运输、商砼批拌运输一律停驶，市区及县城区内（不含外环线，市区含京衡大街）实行机动车单双号限行（外地车同样限行）”；2017年8月14日，衡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衡建2017353号《衡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开展全市住建系统大气污染防治工作大检查的紧急通知》确定2017年8月14日至8月20日对桃城区“所有施工项目、混凝土搅拌站进行全面检查，特别是针对土石方施工、围挡设置、场地覆盖、洒水冲洗、施工场地道路硬化、建筑垃圾处置、在线监控安装及使用情况等方面做重点检查”；2017年10月9日，衡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衡建2017440号《衡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7-2018年秋冬季住建系统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确定停工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停工范围包括桃城区全部区域，停工内容为各类建筑工程土石方作业和房屋拆迁（拆除）施工等。经原、被告在庭审时共同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将上述五套案涉商品房交付原告马文军使用。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文军与被告新合作公司、龙兴公司签订的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 关于二被告主张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延期交房的问题，本案中二被告因执行政府部门的环境治理行动方案采取停工、停产措施，系强制性行为，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克服。原告在环境改善中受益，以上因素造成的停产、停工责任如全部由被告承担显失公平。关于延期交房是否通知原告的问题，二被告虽未提交书面通知告知原告延期交房，但被告称原告曾到售楼部询问，售楼部工作人员已如实告知工程逾期完工的实际情况并解释不能按时交房的原因，且原告可以随时查看工程进度，故应当认定二被告已经完成了通知义务。结合本案被告提交的证据，酌情将马拉松赛期间2016年9月21日至9月24日、2017年8月14日至8月20日、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共计132天在逾期交房总天数中予以扣除。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2017年11月1日）至实际交付之日（2018年9月25日）止，共计328天，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即[1920087元×（328天-132天）×0.0001]，为37633.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衡水新合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衡水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马文军违约金共计37633.7元；驳回原告马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案涉房屋交付之日为2018年10月25日，二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时间为合同约定交房时间的次日即2017年11月1日至实际交房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共计328天，由于国家大气污染防控等原因，施工单位在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指令下停止施工，其行为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基本要求，该停止施工行为符合国家整体利益，也是为了充分保障大气环境及全体民众的切身利益而采取的强制措施，此种情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规定的不免除违约责任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政府采取强制停止施工措施的时间予以扣除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新合作公司、龙兴公司按196天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马文军、龙兴公司、新合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上诉人马文军负担428元，上诉人龙兴公司和上诉人新合作公司负担7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竞择 审判员  王江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