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立，重庆止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平，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泽举，重庆市合川区古楼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余德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1）渝0117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立，被上诉人余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泽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余德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没有买卖炭渣的合意，余德平也没有交付陈刚炭渣。案涉炭渣系由重庆市垫江宇田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施工“至上·南江印象”项目工程向余德平购买，陈刚系项目总经理，因建筑业主方未支付宇田公司工程款，宇田公司遂告知包括余德平在内的材料商向业主方追讨材料款。陈刚面对债权人纠缠催款，为避免激化矛盾，便于余德平提供的欠条上签字。欠条出具当天，宇田公司另于余德平进行了结算，结算函上的金额在前述欠条金额上经过核对有所调减。本案实系余德平向陈刚转嫁其经营风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余德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德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刚及时支付余德平碳渣材料款181665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余德平、陈刚达成购买碳渣口头协议，余德平按照陈刚的要求提供了碳渣。经双方结算，陈刚于2018年7月30日向余德平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余德平碳渣材料款共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壹仟陆佰陆拾伍元整）。至上南江印象项目。十月三十日前付”。陈刚未按照《欠条》载明的日期给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陈刚未履行付款义务，其不作为的行为引起的纠纷，该法律事实持续到民法典实施之后，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即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余德平、陈刚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余德平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欠条》，拟证明陈刚仍欠碳渣材料款181665元，而陈刚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故本案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该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体的问题余德平向一审法院举示的《欠条》上签字人为“陈刚”，《欠条》上载明的内容并未体现任何与公司有关的信息，实际签字人也是陈刚，陈刚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应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货款应于何时进行支付的问题《欠条》上载明，“十一月三十日前付”，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余德平主张该“十一月三十日”为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格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欠条》的落款时间“十一月三十日前付”为“2018年11月30日前付”符合《欠条》的相关条款和交易习惯，且该约定给予了陈刚合理的准备时间，故对余德平主张该“十一月三十日前付”为“2018年11月30日前付”的诉请予以支持，陈刚应于2018年11月30日前向余德平支付货款。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陈刚应于2018年11月30日前向余德平支付货款但其未支付，则陈刚应从2018年12月1日起向余德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陈刚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前，余德平请求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陈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余德平支付货款本金18166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1665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3.3元，减半收取计1966.65元，由陈刚负担。二审中，陈刚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8年7月30日，重庆市至上置业有限公司与余德平签署《至上南江印象项目粘沙、炭渣材料款结算表》1张；2.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5月30日，余德平向重庆市垫江宇田建筑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6张，以及重庆市至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上公司）向余德平的转款凭据2份。以此证明余德平明知其与“至上·南江印象”项目总承包人重庆市垫江宇田建筑有限公司建立炭渣买卖合同，并由至上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陈刚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余德平无权要求陈刚偿还应当由至上公司支付的材料款。有关结算表的金额在欠条金额基础上有所调减改动，并经余德平签字捺印确认，显然是先出具欠条，后正式由至上公司结算确认材料款债务。余德平质证认为，对有关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陈刚的证明目的。有关结算表与欠条同日出具，但先出具的结算表进行结算，后由陈刚出具的欠条。结算表改动金额不足千元，不影响陈刚出具欠条的效力。本院认为，有关证据材料真实合法并与本案相关联，应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根据当事人一、二审举示的证据及所作陈述，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至2018年间，余德平就重庆市垫江宇田建筑有限公司向其购买炭渣并支付了相关部分货款数次出具收据，收款单位均载明系重庆市垫江宇田建筑有限公司。2018年7月30日，陈刚向余德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余德平碳渣材料款共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壹仟陆佰陆拾伍元整）。至上南江印象项目。十月三十日前付”，落款为“陈刚”。同日，余德平与至上公司签订粘沙、炭灰材料款结算表，载明“至上南江印象项目粘沙、炭渣未付款共计181396元，至上公司与余德平协商定于2018年11月30日给予付清”，前述金额系对原打印出的“181665元”用笔划去后在涂划上方手写，并加盖有指印，一旁还有余德平批注“金额属实”并签名确认。结算表由陈刚作为至上公司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余德平亦予签名。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余德平系向重庆市垫江宇田建筑有限公司出卖建筑用炭灰。后经其与重庆市至上置业有限公司协商，由至上公司就有关债务予以负担。根据陈刚所出具欠条载明的金额大于至上公司与余德平所签结算表载明的金额，且结算表载明金额还进行了更改这一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断两份债权凭证虽落款日期为同一日，显然欠条出具在先，结算表修改债务金额在后。但陈刚在欠条上系以个人名义签名落款，且在当日进一步出具前述结算表后并未收回该欠条，欠条金额亦未相应予以调减，有关事实足以证明其自愿以个人名义对案涉债务向余德平承担清偿责任。故陈刚二审举证证明的至上公司与余德平就案涉债务进行结算的事实并不足以免除陈刚就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陈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3.3元，由上诉人陈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冉攀峰书记员 李逾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