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琴，女，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前鹃，女，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626MA6LAWQR58。经营场所：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中城镇云建路11号1-1铺。经营者：李锐，男，199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被告：绥江建华医院，注册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67670559550。住所地：绥江县中城镇新河街5号。投资人：陈强。原审被告：陈强，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被告：吴安龙，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原审被告：冯金强，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上诉人黄永琴、冯前鹃因与被上诉人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及原审被告绥江建华医院、陈强、吴安龙、冯金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6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对黄永琴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永琴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6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作出公正判决；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一）绥江县人民法院已查明绥江县建华医院的企业登记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强，但实际经营为股东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共同经营，认定有股东，就应按股份和投资比例承担责任。1.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入股是有限的，只有9股，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对绥江县建华医院的债务却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2.2017年10月，其在绥江建华医院实际拥有股份为9股，其出资也是按9%存入，是有限的，不是无限的，也不是平均出资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其是有限合伙人，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二、原审裁判有失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个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绥江建华医院是个人独资企业，陈强是该企业的投资人，该企业对外债务应由企业财产承担，企业不能清偿时，再由投资人陈强承担，陈强是否向他背后的投资人追偿是陈强的权利，原告不能代陈强行使权利，且签订的股东协议中载明其是有限合伙，2019年2月其从绥江建华医院辞职，对医院的经营不知晓，其仅入9股，却判决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不公。冯前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要求冯前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冯前鹃在建华医院的合伙人身份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建华医院实际为合伙企业错误。首先，建华医院的工商登记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即使冯前鹃对该企业进行投资，也是与该企业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当然就改变企业对外性质。其次，冯前鹃是以绥江县五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投资的，占医院13%的股份仅是作为投资额度分红的标准。冯前鹃不参加医院的管理，而是由五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参加。2.五星公司对建华医院应当出资的款项已经实际履行到位，绥江建华医院对外债务冯前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即使要认定合伙人，也只能认定五星公司为合伙人。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向一审起诉请求：1.六被告立即支付欠原告的广告费尾款15,883.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被告绥江建华医院因需做广告，于2019年6月18日与原告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达成订做广告的口头协议，并于2019年6月18日、2019年6月26日各支付预付款2000元。原告完成广告制作后，2019年7月14日，原告制作了《建华医院（广告制作明细表）》，被告绥江建华医院工作人员刘罗山在该表上签署了“新院区广告制度、标牌、数量与现场相符”（数量属实），李锐签署“数量与现场符合”，吴安龙签署“请财务于2020年11月30日付清……”；2020年6月15日，绥江建华医院阮云飞在该表上签署“合计19,883.85元-预付款4000元，合计应付15,883.85元”。另查明，被告绥江建华医院的企业登记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陈强，但实际经营为股东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2019年11月16日，绥江建华医院召开股东会，讨论绥江建华医院的重组改制事宜并形成《绥江建华医院股东会决议》，明确现在股东人员和入股情况，原股东吴安龙入股13股，黄永琴入股37股，陈强名下绥江县五星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入股50股（其中代入持股13股和20股），为了更好维护股东利益，由陈强代持的股份13股由冯前鹃自己持有，20股转为新增股东冯金强所持有，即时起为正式出席股东，解除陈强和冯前鹃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股资合作协议，完善相关手续；会议决议确认绥江建华医院的总股份为105股，吴安龙入股18股、陈强入股45股、黄永琴入股9股、冯金强入股20股、冯前鹃入股13股；如因股东之间出现扯皮导致改制不成功，本决议不能履行，一切责任新股东概不负责，原企业承担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后因绥江建华医院的股东之间出现扯皮，被告冯金强未向被告绥江建华医院注入股金。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达成广告制作合意后，原告完成了广告制作，并经被告确认，被告应支付相应价款；经被告绥江建华医院确认，扣除已付款，还应支付原告广告制作费15,883.85元，被告至今未支付，应承担支付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绥江建华医院支付广告费尾款15,883.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绥江建华医院的企业登记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强，但根据《绥江建华医院股东会决议》的记载，绥江建华医院实为原有股东即被告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共同经营，因未进行企业信息变更登记，被告绥江建华医院、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也未提供绥江建华医院的企业章程、相互之间签订的协议以及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绥江建华医院的实际企业性质，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认定被告绥江建华医院为股东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合伙经营的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于被告绥江建华医院的欠款，首先应由合伙企业以其自身财产清偿，不足部分则由企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被告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应对被告绥江建华医院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冯金强作为绥江建华医院重组改制中新增股东，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根据《绥江建华医院股东会决议》第四条第（13）项的规定，如因股东之间出现扯皮导致改制不成功，本决议不能履行，一切责任新股东概不负责，原企业承担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故对原告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要求被告冯金强承担共同支付广告费尾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绥江建华医院、陈强、黄永琴、冯前鹃辩解绥江建华医院为被告陈强的个人独资企业，所欠债务应由被告绥江建华医院偿还，不足部分由被告陈强的个人资产承担，不能由被告陈强、黄永琴、冯前鹃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绥江建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差欠原告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的广告费15,883.85元。二、对上述一项债务中被告绥江建华医院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告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元，由被告绥江建华医院、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冯前鹃提出异议认为，冯前鹃不是建华医院的合伙人，黄永琴则提出应按股份和投资比例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不公，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冯前鹃、黄永琴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结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的审理予以评析。二审诉讼中，黄永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伙协议一份。2.承诺书一份。3.两份身份证。4.股份转让协议一份。5.投资合作协议两份。6.绥江建华医院章程一份。7.绥江建华医院股东会决议一份。8.营业执照一份。黄永琴提交以上证据欲共同证明应按股份和投资比例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错误。经组织质证，冯金强对证据1、2、3、4、5无异议，对证据6绥江建华医院章程三性不予认可，章程中冯金强占股不属实，因为没有实际出资购买任何人股份，而且该章程并且没有任何股东签字，只有公司盖章，该章程不是股东意思表示。对证据7股东会决议三性不认可，因为该股东决议属于意向性决议，决议所议定的事项没有完成，冯金强没有真正成为股东，也没有出资购买任何人的股份，作为意向股东，并未投入股金，任何一个原始股东都没有收到冯金强的投资款，因此，冯金强与绥江建华医院的投资关系不成立，该份决议对意向股东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8营业执照三性无异议。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质证认为：对黄永琴提交的以上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绥江建华医院工商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应为合伙企业，黄永琴上诉认为其是有限合伙人不正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黄永琴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冯前娟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无异议，对证据6绥江建华医院章程三性不予认可，章程中冯金强占股不属实，因为没有实际出资购买任何人股份，而且该章程并且没有任何股东签字，只有公司盖章，该章程不是股东意思表示，而且我也没有签字，该行为应该是管理公章的人私自盖的，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7股东会决议三性不认可，因为该股东决议属于意向性决议，决议所议定的事项没有完成，冯金强没有真正成为股东，也没有出资购买任何人的股份，作为意向股东，并未投入股金，任何一个原始股东都没有收到冯金强的投资款，因此，冯金强与绥江建华医院的投资关系不成立，该份决议对意向股东不发生法律效力。医院的投融资到底是医院行为还是法人个人行为不得而知，从始至终冯前鹃对医院的运营毫不知情，对经营状况更不知晓，对医院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也不知晓，医院投融资也未召开股东会决议。对证据8营业执照三性无异议。陈强、吴安龙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黄永琴提交的1、2、3、4、5证据，证据记载的时间在《绥江建华医院股东会决议》的时间之前，不能达到黄永琴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黄永琴提交的证据6、7、8，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的质证意见看，该三组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三组证据不能达到黄永琴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合冯前鹃、黄永琴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冯前鹃、黄永琴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恰当？1.冯前鹃上诉认为其对绥江建华医院的对外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冯前鹃针对一审依职权调取的《绥江建华医院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该决议中注明了冯前鹃是建华医院的股东之一。冯前鹃上诉提出实际投资人不是冯前鹃而是绥江县五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基于冯前鹃在上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即冯前鹃是通过绥江县五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对建华医院进行投资，能认定建华医院实际投资人之一就是冯前鹃，所以该异议不成立。故基于冯前鹃认可向建华医院投资，结合上述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冯前鹃是建华医院的股东之一的事实，应认定冯前鹃是建华医院的投资合伙人之一。建华医院虽然在工商登记信息为个人独资企业，但结合案涉证据《绥江建华医院股东会决议》证明的事实及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应认定建华医院系由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合伙进行实际经营。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冯前鹃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结果正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2.上诉人黄永琴上诉认为一审已认定绥江建华医院实际经营为股东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共同经营，就应按股份和投资比例承担责任，其在绥江建华医院实际拥有股份为9股，属有限合伙，一审判决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不公。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绥江建华医院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内容看，黄永琴是绥江建华医院的股东之一，说明黄永琴等人有合伙经营绥江建华医院的确定意思表示，且结合案涉证据《绥江建华医院股东会决议》证明的事实及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能认定建华医院系由陈强、吴安龙、黄永琴、冯前鹃合伙进行实际经营。绥江建华医院欠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广告费15,883.85元发生于各合伙人合伙期间，应属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黄永琴承担连事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黄永琴提出其在绥江建华医院实际拥有股份为9股，应按股份和投资比例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本案是绥江建华医院欠绥江县瑞丰广告设计制作室广告费，属于对外债务，股份比例仅涉及各合伙人的内部关系，依法不影响各合伙人对外的责任承担。既然绥江建华医院是各合伙人合伙经营，就应对绥江建华医院对外债务负责。各合伙人未将绥江建华医院的个人独资企业性质据实变更为合伙企业的行为，不应当成为各合伙人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理由，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黄永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冯前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96元，由冯前娟、黄永琴各承担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李恩鹏审判员  杨胜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