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福宝，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鹏，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世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D。 法定代表人：郅立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妍，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宏业全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6。 法定代表人：王洪业。 上诉人尚福宝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宏业全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青岛华世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洁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福宝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281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宏业全能公司与华世洁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合同书》，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尚氏五金部，尚氏五金部实际完成了该设备安装，其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那么很显然，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华世洁公司与宏业全能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一是宏业全能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转包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宏业全能公司支付人工费132,470元，2、请求华世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显然，我方是请求宏业全能公司首先承担合同义务，然后由华洁公司承担补充责任。那么，上诉人和宏业全能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该以双方之间的相关结算证据为准予以证明。关于上诉人实际完成的费用，其中合同内的133,000元，上诉人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因变更、更改增加的人工费51,500元，上诉人提供了两组证据，一组证据是宏业全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业向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已经认定。在该情况说明中，王洪业明确认可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因变更、更改产生了人工费，同时，还强调，因华世洁公司不审核该变更工程，导致其无法（向上诉人）支付人工费。二组证据是《项目变更单》复印件一份及变更部位的照片11张，针对《项目变更单》复印件，上诉人主张是王洪业写好后其复印的，原件王洪业已经交给华世洁公司了，该变更单上详细记载了变更的具体项目、变更后增加的款项的明细及变更、更改后的费用总额是51,500元，11张照片，是与项目变更单的对应，证明变更、更改的事实，照片上有华世洁公司工程现场代表华正行的签字认可。针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以系复印件且华洁公司不认可为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个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1、《项目变更单》虽然是复印件，但内容是王洪业书写的，并且上诉人已经讲明了该《项目变更单》原件的去向，即已经由王洪业交给了华世洁公司，不能仅因为是复印件就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如果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复制件、复制品的真实性，且该复制品能够和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条，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2、该《项目变更单》的内容与11张照片能够对应起来，证明该内容的真实性。3、该《项目变更单》与《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也能够证明该《项目变更单》的真实性。4、宏业全能公司不到庭应诉，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5、华世洁公司对《项目变更单》不认可，不代表《项目变更单》对宏业全能公司没有约束力，在能够证明该《项目变更单》是宏业全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业书写，且真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宏业全能公司认可上诉人因工程变更、更改增加了人工费51,500元。另外，虽然一审判决对此留了个口子，称“关于尚福宝主张的变更费用可在宏业全能公司与华洁公司之间就项目变更费用最终确定后另案主张”，但这个途径最终无法实现。因为，本案一审判决已经不认可宏业全能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51,500元，那宏业全能公司哪里还会有动力去向华世洁公司主张权利？华世洁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已经不认可有工程变更、更改的事实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与宏业公司协商最终确定变更费用？这样，所谓的项目变更费用最终确定的事实将不会发生，最终上诉人将无法主张权利，不利后果只能由实际施工的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明明给宏业全能公司多干了51,500元的活，却被一审判决以华洁公司不认可，宏业全能公司不到庭应诉的原因给否定了，这明显不公平，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在上诉人和宏业全能公司之间，应该能确定人工费的总额为184,500元的事实（133，000+51,500），至于宏业全能公司与华洁公司之间就否产生变更的事实及变更工程的具体数额产生争议，应该由宏业全能公司去向华洁公司主张权利，那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因为华洁公司在本案中不认可，就把宏业全能公司对上诉人自认的事实给否定了，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无形之中使宏业全能公司免除了付款51,500元的义务，获得了额外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不认定增加的人工费51,500元是错误的，会导致上诉人无法针对该部分主张权利的后果，给上诉人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造成事实上的不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华洁公司已经向宏业全能公司付款148,000元，但该款项仅是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额，不包含变更、更改部分的金额，说明华洁公司并未向宏业全能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项。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 华世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宏业公司未答辩。 尚福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业全能公司支付人工费132,470元；2.华世洁公司在欠付宏业全能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宏业全能公司、华世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乙方宏业全能公司与甲方华世洁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合同书》（编号：WX20180824-7），约定甲方将衢州华友钴萃取尾气RTO项目（S0218-0037）设备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合同金额148,000元（含3%增值税普通发票），合同价包含乙方安装人员交通费用、为完成安装所需要的工具（焊机、耗材、水准仪）、现场汽车吊装机械费用和其他辅助安装设备费用、乙方安装人员的人身保险等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施工人员进场7日内支付总合同金额的40%即59,200元，工程完工后，外协部在收到甲方安装负责人的验收报告（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5%即81,400元作为验收款，尾款为质保金5%即7,400元，质保期为完工验收后12个月内支付，每笔货款都以电汇或承兑方式支付，甲方支付验收款前，乙方开全额发票给甲方。合同附件1外协施工单位安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施工地点是浙江省衢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二期）xx路xx号，施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2018年12月31日。另，甲方华世洁公司与乙方宏业全能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衢州华友钴项目设备安装工程技术协议》约定，若现场安装过程中有工程变更，变更总工时额度≤合同额5%，费用由乙方负责，超出部分可向甲方提交费用追加申请，申请详细列明追加具体内容及工时，并由甲方现场负责人及项目经理复核。华世洁公司提交的WX20180824-7号合同的项目安装验收单显示，施工单位为宏业全能公司，验收单位为华世洁公司，验收人员丁峰，施工日期2018.9.4，验收日期2018.10.19，施工内容为工程安装，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该验收单落款处施工单位为宏业全能公司盖章，验收单位有华世洁公司盖章，并有安装队长、质检部、项目经理签字。该验收单下部说明中载明：1.双方一致同意此验收单为对应合同的最终验收，所有相关费用全部核算完毕；2.供应商承诺已对外结清此合同相关的所有费用，包含人工费及吊车费等，不存在拖欠行为。华世洁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宏业全能公司59,200元，2019年2月26日支付34,000元，2019年4月4日支付3万元，2019年8月29日支付17,400元，2020年5月9日支付7,400元，共计付款148,000元。2019年3月12日，尚氏五金部给宏业全能公司开具了总金额133,000元劳务、安装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备注中载明“江苏衢州华友钴废气处理”。庭审中，尚福宝称宏业全能公司将其从华世洁公司处承接的衢州华友钴萃取尾气RTO项目（S0218-0037）设备安装工程又转包给尚氏五金部，尚氏五金部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与宏业全能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人工费133,000元，不包含变更费用。之所以产生变更费用就是因为华世洁公司定作的设备与图纸差距太大，所以现场安装的时候反复修改才导致变更费用的产生。尚福宝提交的宏业全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浙江**友钴业项目已完成，甲方未付后续工程款，以及变更更改产生人工费、机械费、耗材存在争议（现场甲方负责人已确定过签字，项目经理迟迟未审核），对乙方造成经济损失无法支付人工费，乙方要求甲方进行现场评估，达到公正公平双方的原则。庭审中，尚福宝提交了项目变更单复印件一份及变更部位的照片11张，项目变更单是王洪业写好后其复印的，原件王洪业已经交给华世洁公司了，项目变更单详细记载了变更的具体项目、变更后增加的款项的明细及变更、更改后的费用总额是51,500元，11张照片佐证尚氏五金部对本工程设备安装的变更、更改的事实，照片上有华世洁公司在工程现场的代表华正行的签字认可。华世洁公司认为项目变更单无其公司的确认，不予认可，照片内容都是涉及整改的内容，属于合同范围内，与变更无关。尚福宝明确其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双方约定人工费133,000元，加上变更费用51,500元，共计184,500元，宏业全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2,030元，尚欠132,470元。另查明，胶州市尚氏五金机电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1月15日，实际经营者为尚福宝，于2019年7月4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宏业全能公司与华世洁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合同书》承包衢州华友钴萃取尾气RTO项目设备安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尚氏五金部，尚氏五金部实际完成了该设备安装，其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故宏业全能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向尚氏五金部支付安装费133,000元。因尚氏五金部已注销，因此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其实际经营者尚福宝承接。尚福宝自认宏业全能公司已付安装费52,030元，故该公司还应支付尚福宝80,970元（133000-52030）。 关于尚福宝主张的变更费用51,500元，其仅提交了宏业全能公司向华世洁公司递交的项目变更单，但未能举证证明关于该变更费用的金额其与宏业全能公司之间是如何约定的，宏业全能公司也未出庭应诉，因此对该部分费用的主张尚福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尚福宝要求华世洁公司在欠付宏业全能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华世洁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设备安装合同书》的约定全额支付宏业全能公司148,000元，已不欠该公司工程款。尚福宝提交的项目变更单仅是王洪业单方出具，并无华世洁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王洪业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华世洁公司与宏业全能公司之间就项目变更费用并未达成一致，因此不能证明华世洁公司尚欠宏业全能公司工程款，因此对尚福宝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尚福宝主张的变更费用其可在宏业全能公司与华世洁公司之间就项目变更费用最终确定后另案主张。 宏业全能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宏业全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尚福宝工程款80,970元；二、驳回原告尚福宝对被告青岛华世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尚福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9元，减半收取1474.5元，由原告尚福宝承担573.5元，由被告青岛宏业全能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尚福宝与华世洁公司陆经理两次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华世洁公司陆经理主动给尚福宝打电话，提出和解方案，在该录音中，华世洁公司陆经理虽然主张涉案的工程项目已经结清工程款，但认可其他项目尚欠宏业全能公司（王洪业）工程款约10万元，并主动提出，可以在尚未支付给宏业全能公司的款项中扣留10万元支付给尚福宝，但需三方签订协议。同时，针对工程变更问题，虽然陆经理没有直接认可，但主张和解时给可以给尚福宝确认2-3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1、华世洁公司知道存在工程变更的事实，2、华世洁公司尚欠宏业全能公司（王洪业）工程款约10万元。证据二：尚福宝于华世洁公司华正行的通话录音。证明：该录音中，双方约定，尚福宝把整改的照片快递给华正行，由华正行签字确认，从而证明尚福宝一审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华世洁公司对此知情。证据三：尚福宝与王洪业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在该录音中，王洪业承认收到了华正行签字的照片，并且和《工程变更单》一起已经交给了华世洁公司的陈经理，并承诺向华世洁公司索要。从而证明尚福宝一审提交的华正行签字的照片和《工程变更单》的复印件的真实性。证据四：尚福宝与王洪业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在该通话中，尚福宝和王洪业商量，先把合同内的13.3万元的款项索要回来，关于工程变更的事，让王洪业找华世洁相关人员办理，王洪业表示同意。从而证明，工程变更真实存在，王洪业已经确认，他只是要找华世洁公司进一步确认，从而证明《工程变更单》对宏业全能公司具有约束力。证据五：尚福宝与王洪业的两次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在这两次通话中，双方谈论关于工程变更的事情，都后悔当时先干了活，没有及时让华世洁公司的人现场签证，并商量着如何补救。该事实证明：1、工程变更由尚福宝实际完成，王洪业对此认可，2、因华世洁公司的设计有问题，导致发生了工程变更的事实，华世洁公司对此知情，但拖延不予签单确认，更没有支付该工程变更的费用，因此，针对工程变更的费用，华世洁公司应当向宏业全能公司或者尚福宝支付。证据六：照片一宗。证明：该照片系尚福宝拍摄，内容系因设计问题而发生工程变更的情况，该照片曾经打印出来，让华世洁公司的华正行签字确认，并且已经交给了华世洁公司，现华世洁公司对此不认可。该照片能够证实尚福宝一审提交的相关照片复印件的真实性。华世洁公司质证称，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不知道通话双方的身份。证据六看不出来拍摄的什么内容，不认可证明的内容。宏业公司未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对案涉变更工程进行了施工，宏业公司与华世洁公司均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变更工程，并没有得到华世洁公司的批准和认可，且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也显示，上诉人与王洪业“谈论关于工程变更的事情，都后悔当时先干了活，没有及时让华世洁公司的人现场签证，并商量着如何补救”。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项目变更单》也系复印件，且其上没有华世洁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上诉人虽称该原件由王洪业交给了华世洁公司，但华世洁公司并不认可，王洪业亦未出庭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照片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上诉人如主张案涉项目变更费用，其可在宏业全能公司与华世洁公司之间就项目变更费用最终确定后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上诉人尚福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审 判 员  王昌民 审 判 员  李晓波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