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东嘉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9399867XQ。法定代表人：吴小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江苏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迪伯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东柳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M9GLD1U。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铖，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东嘉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嘉公司）与上诉人常州市迪伯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迪伯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迪伯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应当全部驳回迪伯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仅凭迪伯特公司会议纪要内容，并不能确认东嘉公司所供应的型材质量不合格。迪伯特公司通知会议的参会人员是东嘉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按照迪伯特公司的要求参会签字，其签字不是认可东嘉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东嘉公司与迪伯特公司签订的《铝型材供货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迪伯特）收货后必须在七天内对该批次产品进行检测，如存在质量异议，应在7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并停止对该产品的再加工，如甲方继续对该批次产品进行再加工或销售所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双方已经就质量异议期明确做了书面约定，迪伯特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检验期进行检验。但是迪伯特公司没有在7天检验期内书面通知到东嘉公司任何质量问题，而是再加工后进行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迪伯特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已经认为产品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迪伯特公司自己承担。一审法院也不应当仅仅通过一份《外购索赔单》就认定迪伯特公司的直接损失数额，且迪伯特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索赔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却判决东嘉公司需要对此承担80%的责任，明显存在偏颇，于法无据。三、迪伯特公司的质量会议纪要中指出，送样八件的检测结果为四件不合格，也即仅能确认东嘉公司的产品中四件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未对不合格产品数量进行核对。迪伯特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索赔单显示，质量问题为硬度不合格，并未显示检测成分不合要求以及抗拉强度不合格。因此质量会议并不能明确东嘉公司的铝型材存在成分不合格以及抗拉强度不合格的质量问题。四、关于铝型材供货协议，迪伯特公司与上海和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达公司）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交货检验的义务，迪伯特公司怠于履行与和达公司约定的检验义务，也没有履行与东嘉公司约定的质量检验义务，而是继续加工销售，进而导致了和达公司主张索赔，因此所有的损失应当由迪伯特公司自行承担。五、关于外购索赔。常州迪伯特EL前仓梁硬度问题索赔汇总中列明了七项损失，一审法院对其中不良品的数量没有进行核实，相应的产品也没有退回给东嘉公司。此外对于其中的比亚迪实验室资质重新认可费用15000元和赔偿和达信誉索赔10万元，迪伯特公司事先并没有告知东嘉公司如果违约会存在上述两项费用。迪伯特公司基于与和达公司的合作关系，为了自身的商业利益支付两项费用，不能因此要求东嘉公司来承担。该两项费用并非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损失，不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迪伯特公司针对东嘉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东嘉公司明知其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主要是加工过程中缺少淬火的工艺，存在质量瑕疵。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不受质量异议期约定的约束，东嘉公司应当承担质量瑕疵的损失赔偿责任。二、常州迪伯特EL前仓梁硬度问题索赔汇总中的比亚迪实验室资质重新认可费用15000元和赔偿和达信誉索赔10万元，均属于迪伯特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而承担的责任。避免损失扩大是迪伯特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应尽的义务，是双方应当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迪伯特公司作为比亚迪的供应商，当产生质量问题时，将可能被取消供应商资格，所以需要重新认可，由此发生一些费用。至于和达公司的信誉索赔，是指质量问题导致迪伯特公司的客户发生信誉上的损失。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并非是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的一些损失。综上，东嘉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请驳回其上诉请求。迪伯特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迪伯特公司向东嘉公司支付模具款271020元的诉讼请求，并改判东嘉公司向迪伯特公司赔偿因拒绝履行加工义务而造成的损失115920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签订的《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约定“累计产品交货达到50000套（325吨）一次性返还模具费”，而本案双方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东嘉公司的产品发生了质量事故，由此导致迪伯特公司获取“模具费返还”的合同权利丧失条件，迪伯特公司也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另行委托第三方开发模具并委托生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减少价款”的责任承担方式和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东嘉公司在本诉中主张的模具开发费用271020元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模具开发费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双方签订的《铝型材供货协议》约定“如甲方付款逾期，乙方有权延时交货，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但是该合同还约定“甲方收到发票后30天内付清款。如乙方逾期提交发票的，甲方有权延迟付款，并无需任何违约责任”。而本案中东嘉公司主张的50余万元货款的付款期限均在本案质量事故发生之后。另外，2019年8月份发生质量事故，终端客户比亚迪公司曾经提出的解决方案将可能导致数百万的损失，本次质量事故损失最终确定时间是2019年11月11日客户和达公司向迪伯特公司发送《外购产品索赔单》。同月14日，迪伯特公司在收到索赔函后立即与东嘉公司协商付款方案和生产计划，但东嘉公司不予理睬且已于11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迪伯特公司担心客户提起巨额索赔，而该次质量事故的最终责任人又是东嘉公司，因此在损失金额未最终确定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迪伯特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迪伯特公司未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东嘉公司无理由拒绝交货，更不应拒绝生产。由于东嘉公司不享有延期交货或拒绝交货的权利，故东嘉公司接到订单不组织生产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由此导致迪伯特公司来不及向客户交货，发生客户停线损失的索赔，迪伯特公司采取第三方替代履行、空运等补救措施等发生了模具重开、高额运输等费用损失，这些报失均应由东嘉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未支持东嘉公司赔偿因拒绝交货导致的迪伯特公司损失，系在适用法律时未考虑迪伯特公司行使正当抗辩权而延迟付款的事实，裁判理由不足以令人信服，裁判规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后，在适用法律过程中，未能考虑东嘉公司交货质量不合格导致迪伯特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未能考虑迪伯特公司延迟付款享有合法的合同履行抗辩权，未能考虑东嘉公司在处理质量事故和接受订单后拒绝生产的消极行为已构成违约，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东嘉公司针对迪伯特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东嘉公司对于迪伯特公司主张的《铝型材供货协议》、《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的解除理由有异议。结合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上述合同因迪伯特公司已经有其他加工商代为加工产品以及双方无继续履行的意愿而判决解除，并非迪伯特公司陈述的存在根本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并且发生本案诉争的质量问题之后，东嘉公司仍继续供应铝型材，迪伯特公司对其他批次的货物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因此迪伯特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解除协议与事实不符。二、关于模具费。《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是迪伯特公司主张解除的，其提出解除时已经预见到产品没有达到5万套325吨、模具费不应当返还的事实，仍要求解除《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迪伯特公司自行承担。另外，模具费并不能当然理解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返还模具费是双方附条件的合同内容，即便《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继续履行，模具费同样必须满足累计交货达到5万套325吨，才应当返还。而事实是迪伯特公司提出时未达到返还模具的条件。一审法院对于迪伯特公司返还模具费的主张适用法律准确。三、关于停线损失。50万元货款的付款期限在质量问题之后，不影响迪伯特公司已经逾期付款的事实。迪伯特公司无权拒绝支付到期的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铝型材供货协议》，东嘉公司有权延迟交货，迪伯特公司更应该按照双方的约定足额付清货款。同时该停线损失是迪伯特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损失的存在，因此迪伯特公司主张的停线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对于停线损失和加工费的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迪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迪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东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伯特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以及模具款共计807634元；2、迪伯特公司承担律师费3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迪伯特公司承担。迪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东嘉公司赔偿因其交付的加工物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390811.78元；2、判令解除东嘉公司与迪伯特公司签订的《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铝型材供货协议》以及该协议项下的编号为0045、0046、0047、0048、0049号订单；3、判令东嘉公司赔偿因其拒绝履行加工义务所造成的损失1159207元；4、东嘉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0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东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东嘉公司（合同中为乙方）与迪伯特公司（合同中为甲方）签订《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图纸、技术协议，由乙方制作产品模具；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以甲方具体的每份采购订单为准；整套产品46件，共39副模具；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本合同约定模具的50%预付款，余款试模合格后付清，累计产品交货达到50000套（325吨），一次性返还模具费；甲方预付费用为47550元，模具完成周期2018年9月10日。随后，东嘉公司与迪伯特公司又陆续签订五份《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最后一份模具完成周期为2019年1月25日。上述六份协议合同总价为260020元，付款方式均约定相同内容，型号为6061-T6、6063-T6、6082-T6。2019年3月15日，东嘉公司（合同中为乙方）与迪伯特公司（合同中为甲方）签订《铝型材供货协议》，由东嘉公司向迪伯特公司供应铝型材产品，型号为6061-T6、6063-T6、6082-T6。协议约定零件价格为含税到厂价,其中包括包装费,运输费等；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符合产品技术协议及相应图纸的要求；质量检测为甲方收货后必须在7天内对该批次产品进行检测,如存在质量异议,应在7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并停止对该产品的再加工,如甲方继续对该批次产品进行再加工或销售所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按照甲方订单完成生产后按时交货,甲方不得拒收,如甲方拒收视为乙方完成合同义务,甲方应按照订单数量、价格支付相应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前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30天内付清款，付款方式以汇款形式，乙方逾期提交发票,甲方有权延迟付款,并无需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必须按甲方进度要求完成产品开发并交样,如因乙方原因无法按时交样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负全部责任,另外甲方将按照实际拖延时间处以500元/天的罚款，如属甲方原因则不在期内；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如甲方付款逾期,乙方有权延时交货,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并要求甲方支付未付款项的5%%/天的罚款；本合同如有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因主张权利所花费的一切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评估费、律师费、交通费等。2019年9月4日，迪伯特公司召开质量会议，参会人员有洪秀英、顾焱、尹春霞、张玉红，其中顾焱系东嘉公司职员。会议记录载明：8.23比亚迪路试下仓梁断裂，断裂件硬度为HW8（严重不合格），抗拉强度160（严重不合格），MAS861送样8件检测，4件各项指标不合格；不合格原因分析，经检测原材料成分不符合要求，生产监管不到位，私自将不过水材料送至客户处，出货检验不把控；量产送货管理，东嘉原材料把控，来料进行成分、机械性能检测，生产过程挤压、时效严格管理，把控温度时间，送货要有材质报告、检测报告、尺寸报告、标签；迪伯特对东嘉型材进行入库检验，对三-3任何一条不符，有权退货，经迪伯特检验不合格，仓库有权拒收。2019年11月11日，和达公司质保部向供应商即迪伯特公司下发《外购产品索赔单》，发生时间为2019年7月，缺陷描述及处理内容为至2019年7月起，比亚迪前仓横梁在客户处断裂，查原材料型材强度不合格，对比亚迪主机厂及和达产生严重不良影响，向迪伯特公司索赔390811.78元。2019年10月18日至11月15日期间，迪伯特公司相继通过微信向东嘉公司下发编号分别为0045、0046、0047、0048、0049号订购单，东嘉公司以迪伯特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拒绝生产。2019年11月2日，迪伯特公司向东嘉公司发送函件，内容为东嘉公司在2019年2月至9月期间提供的项目零件在硬度及外观上存在缺陷，及送货不及时的情况，要求东嘉公司予以回复报告情况。东嘉公司回函，表示迪伯特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并且将产品进行再加工销售，视为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同时迪伯特公司在2019年8月份至今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因此有权延期交货，同时要求迪伯特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019年11月16日，双方又往来函件，双方均陈述相同内容。2019年12月5日，和达公司质保部向迪伯特公司下发《外购产品索赔单》，发生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内容为2019年11月19日起，因迪伯特公司物料未能及时到货，导致保定公司停线，截止到2019年12月5日累计停线时间为10991分钟，按照质量保证协议，要求迪伯特公司按照100元/分钟的标准承担损失1099100元。另查明，在双方往来过程中，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东嘉公司共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901776.45元（与货款一致），另主张模具款271020元。迪伯特公司在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共计支付款项2364146.79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铝型材产品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均不主动申请鉴定，致使鉴定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东嘉公司和迪伯特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和《铝型材供货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东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迪伯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在双方往来过程中，东嘉公司共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2901776.45元（与货款一致），另模具款271020元，共计3172796.45元，迪伯特公司支付款项2364146.79元，尚欠货款及模具款808649.66元。迪伯特公司作为买受人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东嘉公司主张迪伯特公司支付剩余款项807634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迪伯特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模具开发及供货协议》、《铝型材供货协议》以及该协议项下的编号为0045、0046、0047、0048、0049号订单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情况，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且0045、0046、0047、0048、0049号订单均未实际履行，因此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迪伯特公司主张因东嘉公司交付的加工物质量不合格致损失390811.7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迪伯特公司会议纪要内容，能够确认东嘉公司供应的型材质量不合格导致第三方客户路试仓梁断裂，东嘉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交付合格产品，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迪伯特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检测出质量问题并提出书面异议，亦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违约情况，由东嘉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迪伯特公司损失312649.42元。关于迪伯特公司主张因东嘉公司拒绝履行加工义务所造成的损失1159207元的诉讼请求，该部分损失系和达公司向迪伯特公司索赔的停线损失及外包物流费用。迪伯特公司在9月份因产品质量纠纷开始拖欠货款，东嘉公司因此自2019年10月18日开始拒绝履行订单。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如甲方付款逾期,乙方有权延时交货,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迪伯特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东嘉公司依据约定延时交货具有一定的正当性，同时该停线损失系迪伯特公司与第三方的约定，因此对于迪伯特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嘉公司与迪伯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考虑到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因此律师费用由双方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迪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嘉公司货款及模具款807634元。二、驳回东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东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迪伯特公司损失312649.42元。四、驳回迪伯特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2217元，保全费4870元，反诉受理费9780元，合计26867元，由东嘉公司负担2000元，迪伯特公司负担24867元。二审中，东嘉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东嘉公司不是迪伯特公司的唯一供应商。迪伯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1日和达公司《外购产品索赔单》中向迪伯特公司索赔的390811.78元包括材料索赔98419.68元、劳务索赔34000元、追加索赔（客户向和达公司索赔）139772.1元、信誉索赔（产品在客户处的信誉度索赔）10万元和其他索赔（差旅费3620+实验室认可费15000）18620元。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之后、判决之前，迪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有和达公司采购部章的证明一份、加盖有和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复印件一份及迪伯特公司向和达公司保定分公司送货的公司送货单复印件若干张。证明中载明，关于迪伯特公司承担的经济损失390811.78元和1099100元，迪伯特公司因资金压力不能一次性赔偿，向和达公司申请分期赔付、以货冲抵的赔付方式。考虑到迪伯特能积极采取措施处理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问题，和达公司同意质量赔偿款390811.78元从和达公司应付款中扣款84735.4元，剩余306076.38元在2020年4月份前以2566套EL横梁抵冲；停线赔偿款1099100元在2020年4月份前以5550套GE11-CCB梁抵冲。上述扣款已扣，抵冲配件已收货入库，特此证明。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东嘉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通过送货单冲抵质量赔款由法院核实。二审还查明，一审中，东嘉公司明确其向迪伯特公司主张要求支付的货款为742834元、模具款为648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迪伯特公司主张因东嘉公司交付的加工物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390811.78元的赔偿问题。2019年9月4日的东嘉型材质量会议记录显示，发生8月23日比亚迪路试下舱梁断裂事件后，经调查事故原因，发现东嘉公司所提供型材的原材料成分不符合要求，生产监管不到位，存在私自将不过水材料送至客户处的情况等，由此导致断裂件硬度和抗拉强度严重不合格，会议并就如何改进送货管理提出了针对性的要求，东嘉公司顾焱参加了此次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和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向迪伯特公司发出的质量索赔，与东嘉公司向迪伯特公司交付的型材质量存在问题有关。考虑到东嘉公司与迪伯特公司签订的《铝型材供货协议》中约定了迪伯特公司的检测义务和质量异议期，和达公司索赔事件的发生系东嘉公司所供型材质量不合格及迪伯特公司未尽收货检测义务的双重原因所致。一审据此根据东嘉公司和迪伯特公司的过错大小，确定东嘉公司和迪伯特公司各自承担80%和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且综合迪伯特公司提交的索赔单、证明、收据和送货单，可以认定390811.78元赔偿款的客观真实，该赔偿款中包含的和达公司信誉索赔10万元具有合理性，迪伯特公司对于实验室认可费15000元也在二审中予以了解释说明，该说明同样具有合理性。综上，对于东嘉公司就390811.78元赔偿款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迪伯特公司主张因东嘉公司拒绝交货造成的停线损失索赔1159207元的赔偿问题。迪伯特公司主张因东嘉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迪伯特公司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而有权不支付货款，东嘉公司的拒绝交货行为则构成根本违约。对此本院认为，虽然2019年9月4日的质量会议已经查明东嘉公司提供的型材存在质量问题，但和达公司首次向迪伯特公司发出索赔单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对于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和达公司应另行向东嘉公司主张，而不能以此为理由拒付货款。且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迪伯特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早在2019年10月中旬已经出现，早于和达公司发出索赔单的2019年11月11日。因此迪伯特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东嘉公司拒绝继续交货是在行使合同赋予的权利，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据此对于迪伯特公司主张的停线损失索赔1159207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关于迪伯特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的模具开发费用271020元。经查，东嘉公司在一审中自认迪伯特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模具开发费用，本案中是就剩余未付的64800元部分予以主张。且根据前述分析，案涉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迪伯特公司拒付货款，而非东嘉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或是拒绝交货。对于迪伯特公司主张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后原本可以予以返还的模具费用利益所产生的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东嘉公司的模具制作义务早已完成，迪伯特公司应就尚未支付的模具费用，承担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东嘉公司和迪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7元，由常州市东嘉铝业有限公司负担9780元，由常州市迪伯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2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