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松，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远，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红，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荣，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翁萍，女，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审被告：邓荣文，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原审被告：刘娟，女，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 原审第三人：吴波，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李青松因与被上诉人石红，原审被告翁萍、邓荣文、刘娟及原审第三人吴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青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石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石红与李青松之间从未产生真实的借贷合意，石红亦从未向李青松提供任何借款资金，双方之间未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借款合同并未成立，石红要求李青松偿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石红与李青松之间系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3.股权转让款的另一名权利人吴波并未参与案涉《借款协议》的订立，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借款协议》并不成立，石红依据该协议提出的还款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石红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李青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青松、翁萍与石红、吴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李青松、翁萍无钱支付，因此双方合意将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因此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石红与吴波系夫妻关系，吴波对于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的事实均知晓并认可；3.一审判决认定石红于2020年4月13日履行出借义务，石红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案涉《借款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履行的时间应当是2019年9月1日，并且在该时间点李青松已经经营了成都升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升丰公司），因此一审判决对于9月至12月的利息抵扣本金的时间点确认错误，但石红没有提起上诉。 翁萍述称，翁萍对案涉款项不清楚。 吴波述称，吴波与石红系夫妻关系，对案涉《借款协议》知晓并同意；吴波同意石红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权利。 邓荣文、刘娟未作陈述。 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青松、翁萍偿还石红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34833.33元（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为15500元，自2020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付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29日）；2.判令邓荣文、刘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石红对邓荣文名下位于新都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石红对刘娟名下位于新都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石红对邓荣文所有登记于案外人胡杰名下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牌号：川Ｈ×××××）享有抵押权，并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李青松、翁萍、邓荣文、刘娟共同承担律师费50000元；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青松、翁萍、邓荣文、刘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石红（作为甲方）与李青松、翁萍（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因乙方购买升丰公司股份无法支付股份转让款100万元（壹佰万元整），经双方充分沟通，达成协议如下：乙方同意将该股份转让款作为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壹佰万元整），并于每月支付给甲方所借款项1.5%的利息作为回报，前四个月甲方对乙方实行部分免息支持，9月乙方按50万元支付利息7500元、10月乙方按65万元支付利息9750元、11月乙方按85万元支付利息12750元、12月乙方按95万元支付利息14250元，乙方提供成都保利拉斐庄园一期的房子一套作为抵押，办理抵押手续。乙方姨妹刘娟姨妹夫邓荣文作为担保人，承担共同义务。同时提供货运车辆一台作为担保物（未办理抵押登记），保证期间为该借款到期后两年。利息支付日为每月1日。如果乙方逾期未支付甲方利息或未按时还本，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必须按每月2%支付甲方利息，直到甲方收回全部本金为止。如果乙方逾期违约，所产生甲方追偿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和担保证人全额承担。借款时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邓荣文、刘娟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日，石红、吴波（作为甲方）与李青松、翁萍（作为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把升丰公司100%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乙方，从转让之日起，公司的责、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升丰公司的资产包括：Ａ.应收账款（成都百伦百货、舞东风、简阳百伦百货、成都中石油、仁和春天百货）等；Ｂ.仓库里的库存；Ｃ.系统押金等，转让之日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2019年10月7日，石红将库存金额及商场押金、应收账款移交李青松，并由李青松签字确认。2019年11月20日，石红（甲方，作为抵押权人）与刘娟、邓荣文（乙方、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将位于新都区房屋抵押给甲方作为债务履行担保，担保金额为壹佰万元整，后邓荣文、刘娟以位于新都区房屋为石红办理抵押登记。 还查明，升丰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李青松，升丰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前升丰公司的出资情况为：石红出资750000元、吴波出资250000元，变更后升丰公司的出资情况为：翁萍出资250000元，李斌出资750000元。一审庭审中，翁萍称李斌系李青松的父亲。 经查，石红与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书》，并支付50000元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基于平等、自愿原则订立，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李青松、翁萍因购买升丰公司股份无法支付股份转让款，同意将股份转让款作为向石红借款，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石红及吴波已按约将其持有的升丰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李青松、翁萍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将升丰公司的应收账款、库存金额及商场押金等交付李青松，应认定石红实际上已履行了支付本案所涉出借款的义务，结合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石红于2020年4月13日向李青松、翁萍支付了全部出借款，借款合同于该日成立。同时，利息应相应自2020年4月13日合同成立之日起计算，故对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2020年4月13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石红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青松、翁萍支付《借款协议》约定的2019年9月至12月利息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李青松、翁萍于2020年4月13日前已支付前述款项共计44250元，该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进行抵扣，故《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应为955750元。 关于借款利息。石红主张的利息实际包含逾期利息。案涉借款合同于2020年4月13日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于2020年4月13日成立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超过该标准的四倍，一审法院认定以年利率15.4%标准计算利息（含逾期利息），具体标准为：以955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标准，自2020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石红主张的律师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借款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担保责任。一、石红于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人刘娟、邓荣文承担担保责任，刘娟、邓荣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刘娟、邓荣文以其所有的位于新都区两套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石红有权就前述房屋在抵押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石红还主张对登记在案外人胡杰名下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享有抵押权，因该车辆登记于案外人名下，邓荣文、刘娟是否系实际所有权人本案无法查明，对石红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青松、翁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石红偿还借款本金955750元并支付利息（含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955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标准，自2020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李青松、翁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石红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三、刘娟、邓荣文对判决确定的前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青松、翁萍追偿；四、石红有权就邓荣文所有的位于新都区房屋在抵押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在石红实现抵押权后，邓荣文、刘娟有权向李青松、翁萍追偿；五、驳回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07元，由李青松、翁萍、邓荣文、刘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青松提交升丰公司上海浦发银行的交易流水，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仍然由石红在实际经营升丰公司，并且在石红将公司正式移交给李青松之前，石红已经在公司中累计转出近200万元资金，该资金实际是石红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上石红和吴波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付清。石红质证称，李青松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并且李青松所举证的款项均由公司支出，如果是支付股权转让款，那么支付主体应当是李青松、翁萍，而非公司；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升丰公司2019年9月1日前的权益归石红、吴波所有，这些权益包括应收账款、厂家支付的费用等。吴波质证称，李青松举证的款项是升丰公司2019年9月之前的应收账款，属于石红、吴波的应收款项，李青松称是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翁萍质证称，所有的事情都是李青松在经办，李青松才清楚。本院认为，李青松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付款方是升丰公司，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主体即李青松、翁萍不符，仅凭银行交易流水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系石红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李青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石红与李青松、翁萍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李青松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石红、吴波与李青松、翁萍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石红、吴波把升丰公司100%的股份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李青松、翁萍，但李青松、翁萍又与石红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将股权转让款作为向石红的借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表明双方达成合意将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虽然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转为向石红的借款中包含了吴波的股权转让款，但吴波知晓且同意案涉《借款协议》的约定，并且吴波亦认可石红作为本案原告主张上述100万元款项的权利。故石红与李青松、吴波通过签订《借款协议》达成合意将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青松、翁萍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石红归还借款本息。现双方已经完成了升丰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而李青松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其和翁萍已归还完毕案涉借款，故一审判决李青松、翁萍向石红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案涉《借款协议》约定如果李青松、翁萍逾期违约，所产生石红追偿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李青松、翁萍和担保人全额承担；因李青松、翁萍未按约归还借款构成违约，石红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及律师费发票可证明石红产生律师费5万元，故一审判决李青松、翁萍向石红支付律师费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青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3.5元，由李青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