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永盛路64号永泰国际中心B座21层。代表人：彭小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宏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龙，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明，女，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军，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飞龙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飞龙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陈飞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长海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一、孙长海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时间为三年，其自知保险业务流程，孙长海关于陈飞龙只在单子上签字的证词与保险业务流程不符。二、孙长海已经询问陈飞龙的健康情况，孙长海出庭陈述与孙长海的申报不符；三、孙长海陈述保险合同文本没有录入投保单，没有投保申请确认书，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孙长海的证词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在案证据矛盾。一审认定合众保险公司未对陈飞龙有关事项提出询问错误。陈飞龙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第一，合众保险公司推销保险产品时没有就保险合同上告知事项向陈飞龙询问，也没有将保险合同向陈飞龙出示，让陈飞龙阅读签字。证人孙长海原为合众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保险代理人，孙长海推销保险保险产品时，仅向陈飞龙问了两件事情，一是否住过院，有没有过病历，陈飞龙依据事实回答没有，陈飞龙没有违反保险法第16条的规定。第二，合众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与实际不符。孙长海在一审已经说明该保险合同生成时是电脑生成合同，陈飞龙并未在现场，也就是陈飞龙对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陈飞龙已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至于合众保险公司规定的工作流程和工作要求、规章制度，仅对合众保险公司单位工作人员有效，并不能限制陈飞龙，所以不是陈飞龙隐瞒事实，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合众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不存在。陈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合众保险公司支付陈飞龙保险理赔金130,713.93；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合众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合众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孙长海到陈飞龙家向陈飞龙推荐合众众康医疗保险产品，陈飞龙表示同意投保并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个人人身险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孙长海取得陈飞龙投保所需相关信息后自行回公司录入电脑进行投保。同日，合众保险公司出具人身保险单和人身险保险费收款凭证确认，保险合同号：800422646171008，保险项目合众众康医疗保险，保险金额3,000，000元，保险期间1年，保险代理人孙长海，陈飞龙交纳保险费1,137元。之后，合众保险公司将合众人寿人身保险合同一本交付给陈飞龙。2018年8月23日，陈飞龙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案中2018年8月23日入院记录记载：“患者于八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排便困难，便中带血，黑便，便细，里急后重…遂于当地医院行肠镜检查示：进镜至回盲部，跟肛门3cm-4cm见一隆起肿物，表面溃烂出血，占有肠腔2／3周，病变处肠腔狭窄变形…病理回报：直肠考虑癌变（哈尔滨市第二医院），现患者为求进一步治疗，遂于我院就诊”，陈飞龙签名确认，后陈飞龙被肿瘤医院诊断为直肠癌。陈飞龙多次住院治疗，其中六次住院治疗除医疗保险报销外，个人支付医疗费99,447.60元。2019年1月7日，陈飞龙向合众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合众保险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制作理赔结案通知书并邮寄给陈飞龙，陈飞龙于2019年2月4日签收，理赔结案通知书载明：“保单800422646171008号下的合众众康医疗保险，不予给付保险金，理由为：健康事项未如实告知且未告知事项影响合同承保，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解除合同并拒赔，险种责任终止。”双方针对理赔事宜协商未果，现陈飞龙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飞龙与合众保险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合众保险公司是否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向陈飞龙询问了有关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个人人身险投保单第三部分告知事项投保人回复栏中虽均载明投保人回复为“否或无”，但该个人人身险投保单没有陈飞龙签名确认，且合众保险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告知事项中“否或无”系陈飞龙当面填写或本人通过电脑勾选，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针对陈飞龙的有关情况提出了询问，而陈飞龙举示法庭的保险代理人孙长海的当庭证词，能够证实合众保险公司在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案涉个人人身险投保单并非陈飞龙本人填写或勾选，合众保险公司未对陈飞龙有关事项提出询问，故合众保险公司以陈飞龙健康事项未如实告知且未告知事项影响合同承保为由，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拒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飞龙诉请合众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诉辩中，陈飞龙虽对理赔申请书中陈飞龙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向法院申请鉴定，故法院对该理赔申请书予以采信，对其证明陈飞龙于2019年1月7日向合众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的事实予以确认。陈飞龙虽主张多次住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130,713.93元，但其举示法庭的证据仅为六次住院费用结算单，合计个人支付医疗费99,447.6元，故本次诉讼法院仅对陈飞龙有合法结算单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待陈飞龙有合法证据时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合众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飞龙合众众康医疗保险保险金99,447.6元。案件受理费1,457.14元，由合众保险公司负担1,143.5元，陈飞龙负担313.64元。二审中，合众保险公司提交业务员投保经过问卷。拟证明：陈飞龙于2019年1月7日申请理赔后，合众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对保险销售人员孙长海进行了展业经过询问，问卷载明，投保时有无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询问被保险人身体状况？客户有无告知既往疾病或就诊记录？孙长海回答，投保时有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询问身体状况、身体健康，客户表示无既往疾病和就诊记录，该记载内容与孙长海在庭审中的表述相矛盾。孙长海的证言因缺乏真实性和客观性不应采信陈飞龙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第一，陈飞龙不知道该份证据是何时取得，是否是孙长海亲笔签字。第二，证据是合众保险公司单位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应在一审提供，不是新证据。第四，该份证据的内容与一审孙长海出庭作证所述的内容并不一致，孙长海一审出庭作证仅向被保险人询问是否住过院、有病历两项内容，没有就身体状况、身体健康进行询问，所以与孙长海一审出庭作证内容相不一致。本院确认：该份证据是合众保险公司与陈长海之间的问卷，陈飞龙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陈飞龙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飞龙与合众保险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合众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孙长海在一审的证言虚假，孙长海的证言能够证实其作为案涉保险销售人员未对陈飞龙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合众保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陈飞龙的相关情况进行询问，本院不能认定陈飞龙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合众保险公司不能以陈飞龙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合众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案涉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向陈飞龙支付保险金。综上，合众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50元，由合众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胡世强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