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权，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广伟，河北和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静芝，女，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宝，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邓艳军，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上诉人张宝权因与被上诉人任静芝、原审第三人邓艳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宝权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任静芝向上诉人张宝权返还已收取的租金3,782,477.5元或者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任静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应法律错误。租金是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孳息，应归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人所有。一审中，原告张宝权提供了合法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完整证据。被告任静芝在张宝权不知情的情况下当庭提供伪造的证据证明任静芝是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人，并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极其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邓艳军。本案的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归属是本案审理的焦点和租金归属的关键。一审庭审中和原告代理词中，原告张宝权对被告任静芝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足以说明被告任静芝通过伪造证据侵占张宝权的租金、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而一审判决却回避了对双方提供的证明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归属的证据的认证，在没有查明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人的情况下，片面的以“任静芝作为甲方之一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具有合法依据，张宝权并未举证证明任静芝获得利益，亦未举证证明其受到损失、损失数额以及任静芝收取租金与其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驳回张宝权的诉讼请求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张宝权、任静芝与邓艳军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和张宝权与任静芝之间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宝权、任静芝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出租给第三人邓艳军，张宝权、任静芝与邓艳军之间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任静芝作为甲方之一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具有合法依据。但是张宝权与任静芝之间并不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张宝权作为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人，租金应归张宝权所有，任静芝将收取的租金据为己有，并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已经构成侵占和不当得利。一审判决以“任静芝作为甲方之一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具有合法依据”是以张宝权、任静芝与邓艳军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任静芝收取租金的合法性否定了任静芝侵占张宝权租金、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违法性。一审判决显然混淆了张宝权、任静芝与邓艳军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和张宝权与任静芝之间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被上诉人任静芝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本案中张宝权是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人，租金作为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孳息，应归真实权利人张宝权所有；其次，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一审判决查明第三人邓艳军向任静芝支付了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租金共计240万元，并以伪造的证据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320万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邓艳军，该价远低于张宝权取得时的价格，更远远低于转让时的市场价格。因任静芝不是本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人，无权转让本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320万元的转让价款应认定为租金。本案中任静芝共计获利560万元。该利益应归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人张宝权所有，任静芝缺乏占有该利益的合法依据。综上，任静芝不是本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人，任静芝依据租赁合同收取的租金应返还给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权利人张宝权，任静芝通过伪造证据将租金据为己有缺乏法律依据，属于取得不当利益，致使上诉人张宝权遭受损失，张宝权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被上诉人任静芝返还不当利益。 任静芝答辩称，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02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宝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答辩人“伪造证据”的内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2020)冀0202民初2093号案件庭前会议中，上诉人对答辩人提交的《借款说明及承诺书》的质证意见为“原告表示当时没有签过该借款说明及承诺书，应为被告伪造的”(一审卷宗第135页)，但是在之后的正式开庭过程中，人民法院问上诉人“被告提交的借款承诺书和向供电局提供的说明上的字是否你本人签署”，上诉人答“是我本人签署”(一审卷宗第156页)，显然上诉人的说法本身就自相矛盾。同时，上诉人自述是提供了两份空白签字纸，然后答辩人后填的内容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其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不清楚文件内容的情况下，就在所谓的空白纸上签字，更何况两次签字字体的大小存在明显的差异，上诉人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二、答辩人取得租金系基于《租赁协议》的合法取得，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20年5月8日，上诉人向人民法院递交了《变更当事人及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人民法院按照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那么，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并结合答辩人是《租赁协议》当事人之一，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答辩人获得了不当利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了损失以及获利及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纠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从而最终认定答辩人不构成不当得利，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是完全正确的。 张宝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任静芝向张宝权支付已收取的租金3,782,477.5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邓艳军尚未交付的租金；3.本案诉讼费由任静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张宝权、任静芝作为甲方与邓艳军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站前北路公交公司南侧位置的地上原野马4S店有偿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5日，共计五年。租赁期满，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在此期间，甲方出卖租赁物时，乙方在同等价位上享有优先购买权。租金及支付方式为年租金800,000元，租金的支付方式为上打租；每年租金需提前15日缴纳下一年度租金，租金两年递增，上调幅度100,000元。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将租金及水电费押金20,000元，一并缴纳到甲方账号后，本协议方能生效。打款账号：乔鹏农行尾号62284806******0611。双方还约定了租赁物的使用、租赁物的交付与返还、违约责任等。同时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双方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争议的事实、纠纷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张宝权主张其与任静芝之间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任静芝作为甲方之一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具有合法依据，张宝权并未举证证明任静芝获得利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任静芝就租金的分配另有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其受到了损失、损失数额以及任静芝收取租金与其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张宝权就上述事项并未举证证实，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宝权自行承担，故对于张宝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张宝权与任静芝之间是否存在其它法律关系、张宝权与邓艳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案涉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等问题，与本案均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张宝权诉请法院查明邓艳军尚未交付的租金，该诉请并不具有裁判性，故对张宝权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张宝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宝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7月7日，任静芝与张宝权作为甲方与乙方邓艳军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租金打入乔鹏（任静芝之子）的农行账号，并未对任静芝与张宝权之间的租金如何分配进行确认，任静芝基于租赁协议持有案涉租金，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张宝权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任静芝之间对租金如何进行分配，一审法院以张宝权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宝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0元，由上诉人张宝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静 审 判 员 孙申惠 审 判 员 邹辉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康寿文 书 记 员 李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