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谷先，男，1962年3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刚，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云飞，男，1971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以，云南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竹仙（系武云飞的妻子），女，1971年3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谢谷先因与被上诉人武云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谷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对于被上诉人武云飞的合理损失，改判先扣减被上诉人武云飞承担既往伤40%的责任后；由被上诉人谢谷先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武云飞自行承担60%的责任。2、由上诉人谢谷先与被上诉人武云飞按责任比例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原判对于被上诉人武云飞经济损失的责任承担和责任比例不当，明显不公平，使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武云飞对其既往伤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侵害了上诉人谢谷先合法权益，应改判被上诉人武云飞对其既往伤承担40%的责任。（二）被上诉人武云飞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承担60%的责任比例，原判认定责任承担、责任比例与事实不符、不合理、不公平。（三）《原判》夸大上诉人谢谷先的过错作用，违背公平原则，错误认定上诉人谢谷先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谢谷先仅应承担次要责任。(四)《原判》认定责任比例显失公平，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部分经济损失金额存在错误。（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住院天数错误，被上诉人住院合计49天，原判认定50天，故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49天计算。（二）原判认定误工期天数为定残前一日，误工期天数257天与其伤情90天即可以进行相关监督不符，故误工费应按90天X100天/天=9000元计算。（三）被上诉人后期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后期治疗费鉴定意见与医院医嘱不符，依法不应支持。（四）原判关于认定被上诉人的终身护理期为20年错误，其护理依赖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仅应支持10年的护理期。武云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坠楼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634395.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云飞与谢谷先系泸西县金马镇吉摆村同村人，谢谷先从事房屋建筑施工工程，武云飞为其提供劳务。2019年6月10日，谢谷先（甲方）与武云飞（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协议砌砖、粉墙、支模板、刮腻子粉等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问题，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一切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019年7月10日，谢谷先（乙方）与张红（甲方）签订《农村自建房合同》。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付款方式、责任承担及争议解决等事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谢谷先开始为张红施工建房。2019年11月，谢谷先为张红建盖的二层砖混结构房屋主体工程完工，房屋总高7.8米（第一层高4米、第二层高3.8米）。2019年11月20日上午，谢谷先安排武云飞清理该房屋中的建筑垃圾，武云飞在清理房屋建筑垃圾的过程中不慎坠落受伤。武云飞于受伤当天被送至蒙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522.4元。因伤情过重，武云飞于当天转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0日出院，共住院30天，花去医疗费60430.04元。出院诊断为：1．急性颅脑外伤：①左侧额顶叶交界区、丘脑出血破入脑室；②蛛网膜下腔出血：③左侧顶枕部硬膜外血肿：④顶枕骨骨折：⑤左顶枕部头皮下血肿；2．左侧第8—11肋骨折；3．左锁骨尖峰端骨折；4．左肩胛骨骨折；5．左侧胸腔血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6．左肺下叶挫伤；7．左髋臼骨骨折；8．左侧胸廓皮下气肿；9．脊柱胸段向左侧侧凸畸形、胸廓畸形；10．肺部感染；11．胸腔积液；12．肺不张。后武云飞于2019年12月23日再次入住蒙自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20年1月11日出院，共住院19天，花去医疗费7457.76元。出院诊断为：1．脑出血恢复期；2．右侧偏瘫；3．左侧第8—10肋骨骨折；4．左肩胛骨骨折；5．左锁骨尖峰端骨折；6．左髋臼骨折；7．肺部感染；8．脊柱侧弯；9．言语障碍；10．轻度贫血。2020年1月11日，蒙自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载明：“患者于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11日在我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由妻子与儿子陪护”。2020年6月18日，武云飞委托云南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期医疗费用进行评估、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伤病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8月7日，经云南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明诚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4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武云飞2019年11月20日外伤所致的“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锁骨肩峰端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侧胸腔血气胸、左肺下叶挫伤、左髋臼骨折、左侧胸廓皮下气肿”：①伤残等级鉴定为未达伤残；②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人民币3000元；③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无护理依赖；④该部分损伤系此次外伤完全作用所致。2．被鉴定人武云飞既往伤/病与2019年11月20日外伤同时作用所致的左侧肢体偏瘫；①伤残等级鉴定为二级伤残；②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人民币8000元；③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④被鉴定人右侧肢体偏瘫，系被鉴定人既往伤/病与此次外伤同时作用所致，此次外伤在该损害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为主要作用，既往伤/病为次要作用，建议此次外伤的损伤参与度为60%—70%。2020年8月29日，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载明：“武云飞因摔伤头部意识不清半天急诊入住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入院至出院期间患者共住30天，在此期间患者妻子段竹仙及儿子武小杰在这30天陪护患者”。武云飞住院期间，谢谷先为武云飞垫付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1600元。武云飞受伤前，其父母均已去世，其与段竹仙生育两个儿子：长子武小杰、次子武彦明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武云飞是否在为谢谷先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的问题。谢谷先辩称其没有看见武云飞坠落的过程，也不知道武云飞如何受伤。只听见路人进入房屋喊有人躺在路边，其第一时间发现武云飞所躺位置距离房屋后墙墙角约四米远，谢谷先对武云飞不是系跌落受伤的辩解意见，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0日上午，武云飞系在为谢谷先提供劳务（负责打扫张红房屋建筑垃圾）的过程中受伤。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和责任比例的问题。（一）责任承担。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1．房东张红与谢谷先签订的《农村自建房合同》中约定：张红新建一栋二层半砖混结构住宅，谢谷先实际为张红建盖了二层房屋，该房屋总高7.8米（第一层高4米、第二层高3.8米）。谢谷先虽没有建筑从业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承建方是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的，故张红不存在选任过失，诉讼中，武云飞自愿放弃对张红的起诉。对武云飞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谢谷先承担赔偿责任。谢谷先在为张红建盖房屋过程中，雇佣武云飞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当事人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合同效力不得对抗第三人。谢谷先虽与武云飞签订协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问题，由武云飞自己负责，与谢谷先无关”，但该约定系双方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受伤的武云飞。基于前述事实和分析，谢谷先作为雇主和接受劳务一方，应当组织和安排好相关劳务人员，以确保劳务过程中的人身安全。武云飞是在为谢谷先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谢谷先未尽到安全管理之责，存在监督、管理上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武云飞对自身受伤是否存在过错。武云飞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谨慎作业，且武云飞曾于2017年2月21日从高空摔落摔伤头部导致颅脑损伤，其更应当知道作业时的危险性，而武云飞就其既往伤情况未告知谢谷先，对自身状况及安全未充分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受到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二）责任比例。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武云飞、谢谷先各自的过错，各自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和对损害后果的作用力，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对于武云飞的合理损失，先扣减其承担既往伤30%的责任后，由谢谷先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武云飞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三、关于武云飞的全部合理损失的问题。根据武云飞的诉求、谢谷先的答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武云飞受伤后两次在蒙自市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8980.16元（1522.40元＋7457.76元），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60430.04元，共计：69410.04元，以上金额有蒙自市人民医院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为据，予以认定。2．住院期间护理费：武云飞主张2人护理，计算50天，按100元/天计算为10000元（50天×100元/天×2人），其提供的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及蒙自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予以证实，故其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武云飞主张按照16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实际情况变更为100元/天，误工期天数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经计算为25700元（257天×10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武云飞主张50天，按100元/天计算为5000元（50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武云飞主张50元/天过高，其提交的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医嘱中记载“出院后继续当地医院行康复治疗及营养支持”，而蒙自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医嘱中未记载其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故对武云飞主张的营养费，本院确定武云飞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30天，按30元/天计算，经计算为900元（30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武云飞为农业户口，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武云飞的伤残等级为二级，云南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此次外伤的损伤参与度为60%—70%，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49965.2元（11902元／年×20年×90%×70%），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7．后期治疗费：原告主张11000元（3000元＋8000元），有云南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上确认，予以支持。8．终身部分护理费：武云飞主张按160元/天计算过高，武云飞经鉴定为2019年11月20日外伤所致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无护理依赖，既往伤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本院确定按50元/天，计算20年，经计算为109500元（50元／天×365天×20年×30%）。四、关于谢谷先的赔偿金额，武云飞自行承担的损失金额的问题。1．本院确定武云飞的上述1—8项合理损失共计381475.24元（医疗费69410.0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00元＋误工费2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49965.2元＋后期医疗费11000元＋终身部分护理费109500元）。本院酌定武云飞对其既往伤造成的损失费用合计228510.04元（医疗费69410.0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00元＋误工费2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900元＋后期医疗费8000元＋终身部分护理费109500元），先扣减30%的责任由武云飞承担，即68553.01元（228510.04元×30%）。其余费用312922.23元［159957.03元（228510.04元－68553.01元）＋149965.2元＋3000元］，由谢谷先承担70%，即219045.56元（312922.23元×70%），扣除其已支付的11600元，尚须赔偿207445.56元；武云飞自行承担30%，即93876.67元（312922.23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谢谷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武云飞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终身部分护理费等费用共计219045.56元；扣除谢谷先已支付给武云飞的11600元，谢谷先尚须赔偿207445.56元。二、驳回武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40元（缓交），减半收取5070元，由原告武云飞负担2770元，由被告谢谷先负担2300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房东张红与上诉人签订的《农村自建房合同》中约定：张红新建一栋二层半砖混结构住宅，上诉人实际为张红建盖了二层房屋，该房屋总高7.8米（第一层高4米、第二层高3.8米）。上诉人虽无建筑从业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故张红不存在选任过失，诉讼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对张红的起诉。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为张红建盖房屋过程中，雇佣被上诉人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当事人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双方虽签订协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安全问题，由被上诉人自己负责，与上诉人无关”，但该约定系双方在形式上的约定，不能对抗法律，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作为雇主和接受劳务一方，应当组织和安排好相关劳务人员，以确保劳务过程中的人身安全。被上诉人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之责，存在监督、管理上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又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谨慎作业，况且被上诉人曾于2017年2月21日从高空摔落摔伤头部导致颅脑损伤，其更应当知道作业时的危险性，对自身状况及安全未充分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受到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其责任承担比例过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种损失共计219045.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谷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0元，由上诉人谢谷先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