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时代金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熊猫大道1248号2楼203室。 法定代表人：刘天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帅，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昌，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兴宝，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圆，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伦，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海英，女，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被告：叶俊林，女，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圆，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伦，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简阳宝兴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新光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钟勇。 上诉人四川时代金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德昌、贾兴宝、原审被告刘海英、叶俊林、简阳宝兴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800号判决书中第三项、第五项；2.改判曾德昌、贾兴宝赔偿金橙公司装修损失1767671元；3.改判曾德昌、刘海英、贾兴宝、叶俊林、宝兴公司赔偿金橙公司为维权聘请律师已产生的的律师费损失30000元；4.判令曾德昌、贾兴宝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合同无效责任承担的有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以及案涉《4Ｓ店租赁合同书》第一章第一条第4、5款之约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被认定无效，是由于曾德昌、贾兴宝未依约履行自身义务所致，故曾德昌、贾兴宝对于合同无效负有全部过错，应当赔偿金橙公司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审判决以《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中关于土地使用的规定，结合未出庭的证人柳某的证言，认定金橙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需承担与作为出租方、建设方的曾德昌、贾兴宝同等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对金橙公司装修损失的相应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金橙公司为租赁场地进行了装修，并实际投入了1767671元的巨额装修费用，金橙公司为证明装修投入，已提供装修合同、发票、转账凭证、现场照片等多项证据予以证实，并申请了权威机构鉴定。但在案涉场地早已交还给曾德昌、贾兴宝的情况下，原判决却仍以部分装修内容灭失无法鉴定，金橙公司未尽举证责任为由，仅认定金橙公司的装修投入损失为1253686.43元，应予纠正并改判曾德昌、贾兴宝赔偿金橙公司全部装修投入损失。三、曾德昌、贾兴宝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曾德昌、贾兴宝、叶俊林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合同无效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认定双方未经批准改变土地用途性质，从而导致合同无效的事实阐述清楚。双方都存在过错，所以关于责任承担一审认定清楚。关于装修损失的认定，其认为在有关灯具的损失认定中，金橙公司认为该部分装修损失是未形成附合，其也不同意利用该灯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该部分损失本不应该计算在内，但其为减少诉讼，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 刘海英、叶俊林共同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宝兴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金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德昌、刘海英、贾兴宝、叶俊林立即向金橙公司返还保证金37.68万元；2.判令曾德昌、刘海英、贾兴宝、叶俊林赔偿金橙公司搬迁费、设备搬迁损失、装修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维权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386.895万元；3.判令曾德昌、贾兴宝立即返还金橙公司所有的在租赁场地内的财产；4.判令宝兴公司在第1、第2、第3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向金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橙公司是由自然人股东刘天军、安舟、柳某发起，于2015年12月10日经成都市成华区市场和质量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10日，曾德昌、贾兴宝（甲方）与金橙公司（乙方）、宝兴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4Ｓ店租赁合同书》，载明：“第一章总则第一条租赁物的建设1.甲方在位于简阳市投资建设具有汽车销售展厅、办公场所、售后维修功能的4Ｓ店（以下简称租赁物），建筑面积5231.60平方米，并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将租赁物交付乙方使用。2.甲方应按照乙方要求的汽车4Ｓ店的功能、面积和结构进行设计和施工建设，工程建设的设计任务书、施工图纸及修建费用应经审计和乙方书面签字确认。3.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设计的基础和装修方案及其费用应经审计和乙方书面签字确认。4.甲方应确保租赁物土地使用权合法取得，并经该宗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抵押权人、诉讼保全人等权利人的同意乙方的租赁合同，租赁物建筑设施应当取得当地政府建设规划、报建的相关手续，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由此导致乙方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违约金、员工工资、场地租赁费、第三方损失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和未完租赁期的预期利润等）损失概由甲方承担。5.甲方确保租赁物取得主管部门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由此导致乙方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违约金、员工工资、场地租赁费、第三方损失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和未完租赁期的预期利润等）损失概由甲方承担。第二条租赁物交付租赁物交付时间：甲方于2017年5月1日将租赁物交付乙方使用。第三条租赁面积及租赁期限……2.租赁期限为十四年，即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31年4月30日止。……4.甲方保证乙方最低有限租期不得低于四年，除不可抗力、国家政策因素之外，其他任何原因导致甲方不能履行合同的，均视为甲方违约，由此导致乙方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违约金、员工工资、场地租赁费、第三方损失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和未完租赁期的预期利润等）损失概由甲方承担。第四条租赁费用……2.按照先付后租的原则，乙方于每年4月1日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一年的租金。……第三章双方权利和义务第一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9.甲方保证该宗土地及其建筑物所有手续合法有效，且没有任何权利瑕疵。……第四章违约责任……第三条甲方的违约责任若因甲方单方面解除或终止合同或视为违约时，甲方应当：（Ａ）向乙方双倍赔偿履约定金；（Ｂ）全额退还乙方未履行合同期间的租赁费用；（Ｃ）赔偿乙方全部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业期间的职工工资、本合同约定租期间的租赁物租金、诉讼费、搬迁费用等等；（Ｄ）赔偿乙方的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损失、违约金、律师费（按诉讼标的10%计算）、未完租赁期按200万元／年计算的预期利润……第五章合同的变更与终止……第二条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并不能解除甲方的责任：……（ｂ）甲方交付乙方的租赁物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ｃ）甲方交付乙方的租赁物未取得当地政府建设规划许可；（ｄ）甲方交付乙方的租赁物未取得政府有关主管部门的竣工验收合格证明的；（ｅ）甲方交付乙方的土地使用权和租赁物有权利瑕疵的……第四条如甲方不能正常履行本合同，由丙方代为执行本合同，并承担甲方的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曾德昌、贾兴宝按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了金橙公司使用。2017年5月3日，甲、乙签署《关于金橙汽车城（简阳）项目的会议纪要》，再次明确从2017年5月1日起租，租期15年。第一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房屋租赁费用120万元／年、土地租赁费用48万元／年、保证金30万元、代装费用143568元（外墙铝板装饰），乙方已向甲方支付120万元、一辆野马Ｔ70新车（折价计7.68万元），2017年5月31日前乙方支付代装费用及部分租赁费用25万元，2017年10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53万元，甲方提走的野马Ｔ70车辆折价费用作为保证金使用，后续租赁期的租金需提前一个月全额支付下一年度费用。 2017年6月26日，曾德昌、贾兴宝与金橙公司签订了《4S店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出租方）、乙方（承租方）共同确认主合同第一章第四条第一点所涉的年租赁费用核算为：118万/年+甲方每年土地租赁成本。租用范围为主合同附件一中的土地租赁范围的场地及建筑物。2.租赁期限最终确认为14年，前四年双方权责按主合同条款执行，后续租赁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取消乙方的既定租赁期限，乙方若不继续承租，需提前6个月向甲方书面提出。若遇不可抗力造成合作终止，若产生第三方赔偿金，由甲乙双方分享相关赔偿费用。3.整个租赁期分三个周期分段计算年租金，房屋租赁费用第一个周期为四年，年租金为118万/年；第二个周期为五年，年租金为第一周期的年租金上调5%；第三个周期为五年，年租金为第二个周期的年租金上调5%。4.第一租赁周期的保证金为50万元，冲抵第四年的年租金。交付节点为2017年10月15日交纳30万元。第二年租赁费用交纳时交纳20万元。甲方收取的房屋租赁保证金用于扣除乙方应当承担的费用外，剩余部分无息退还乙方。5.租赁期间，甲方须保证乙方经营性水、电的正常供应，但供应部门因故障、检修以及乙方未缴纳水、电费和应当缴纳的其他用等原因造成的断供除外，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6.甲方承诺除收取上述租金、物业管理费、保证金、水、电费用外，甲方不再收取乙方其它费用。7.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3日在简阳丰荷苑签订的《会谈纪要》视为主合同的有效附件，若有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8.本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各执一份。9.本协议及主合同书，均为合同相关方签字盖章完成即生效。” 2017年7月24日，甲乙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合同中的租赁面积为5714.29平方米，第一年的土地年租金为48万，后续递增以此为基数。2017年7月27日，金橙公司与曾德昌、贾兴宝签订工程整改协议书，委托曾德昌、贾兴宝对3﹟厅进行二次装修，价款90万元。金橙公司在第一年向曾德昌、贾兴宝交纳了保证金37.68万元（其中车辆一辆折价7.68万元），并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2018年5月7日，简阳市国土资源局向宝兴公司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就其擅自将出让取得的位于简阳市的国有工业用地上修建4Ｓ店租赁给金橙公司用于汽车销售不按照批准用途使用国有土地的行为进行改正。金橙公司知道后未按租赁合同约定向曾德昌、贾兴宝支付第二年的租金。2018年5月30日，曾德昌、贾兴宝向金橙公司发送了催收租赁费通知书，通知金橙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的租赁费，如在催收期限届满后未支付欠付的租赁费，将解除双方签订的《4Ｓ店租赁合同书》。金橙公司在催收期限届满后未支付欠付的租赁费，曾德昌、贾兴宝于2018年6月2日向金橙公司发送了解除《4Ｓ店租赁合同书》通知书。2018年7月双方曾就4Ｓ店现有设备财产进行了清点，因欠付租赁费问题协商未果，金橙公司未能将设备财产拉走。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组织双方对财产进行了清点，经双方最终确认金橙公司未拉走的设备财产以30万元折抵给曾德昌、贾兴宝。 一审另查明，位于简阳市㎡属于工业用地，宝兴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取得该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因宝兴公司欠曾德昌、贾兴宝工程款，2016年9月30日宝兴公司与曾德昌、贾兴宝签订租赁合同，将该宗土地中的5000多平方米租赁给曾德昌、贾兴宝修建汽车经营与维修用房（以修建完工后的实际面积为准），租赁期限为十五年。刘海英系曾德昌之妻，叶俊林系贾兴宝之妻。 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是：一、金橙公司诉讼请求2涉及的搬迁费、设备搬迁损失、装修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维权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386.895万元到底是如何构成的；二、将工业用地作为商业用地使用（开办汽车4S店），是谁的过错。 针对第一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金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实际支付的装修费用，但相关的装修合同附件（即物料明细表）载明的分类细项经现场指认，曾德昌、贾兴宝也认可有装修事实。在此情况下，金橙公司申请对该部分争议装修价值作造价评估。2020年7月16日，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对“简阳市的二号、三号展厅、楼顶字牌、灯具装修项目”作出绵正鉴【2020】第135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简阳市的二号、三号展厅、楼顶字牌、灯具装修项目现存装饰装修内容造价金额243847.66元，其中争议部分金额为143729.23元。该争议金额体现在双方对二号、三号展厅、灯具装修内容中的部分广告牌、柜台、展板、水电气改造及灯具是由谁出资；金橙公司对部分装修内容未纳入鉴定也提出了异议，该部分包括：二号、三号展厅举升机地桩、已拆除部分、一号展厅灯具、三号展厅前半部分灯具、所有的应急灯、紧急出口灯、楼顶字牌；金橙公司认为有的灯具、楼顶字牌计价过低部分。鉴定人对双方提出的问题在《鉴定报告》中均作了答复，认为：关于广告牌、柜台、展板、水电气改造及灯具是由谁出资的问题，请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施工责任人裁定该费用；关于举升机地桩为隐蔽工程，双方未提供工程隐蔽资料，已拆除部分，因无相关资料，无法收方，故不计入鉴定；一号展厅灯具未在委托鉴定范围，且现场鉴定收方时，双方也未主张；三号展厅前半部分装修内容已改变，无法收方，也无相关资料；所有的应急灯、紧急出口灯，在现场鉴定收方时，双方未主张，也无相关资料；楼顶字牌中间七个字已拆除，无法收方、无相关资料；金橙公司主张有的灯具、楼顶字牌计价过低问题，鉴定人是根据法院提供的申请人购灯发票复印件及合同复印件复核后调整的价格，楼顶字牌计价因金橙公司未提供发票，通过市场询价，鉴定人按照相关计价规范、定额等文件进行的计价。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审查争议金额143729.23元部分内容（《鉴定报告》附表8共6页），因二号、三号展厅确实做了二次装修，现不能准确区分哪些是谁出资的，结合主张权利一方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以及鉴定机构现场核实的情况，对该部分金额酌定金橙公司出资110000元；关于部分装修内容未纳入鉴定的问题，依照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金橙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有的灯具、楼顶字牌计价过低问题，依照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和尊重专业机构依照相关计价规范、定额等文件作出的判断，对金橙公司的该项主张不采纳。一审法院对简阳市的二号、三号展厅、楼顶字牌、灯具装修项目现存装饰装修内容造价金额认定为210118.43元。 根据对金橙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认证，一审法院确认：金橙公司投入的装修费用为1043568元+210118.43元=1253686.43元。双方发生纠纷后，金橙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一审诉讼，支付代理费30000元。 针对第二点争议，即签订、履行合同中的过错问题。金橙公司提交的证据即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4Ｓ店租赁合同书》和2017年5月3日签订的《会谈纪要》，并认为自己订立合同前已经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导致租赁物被查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过错在曾德昌、贾兴宝。对此，曾德昌、贾兴宝也提交了金橙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两份、委托柳某办理金橙公司设立的授权委托书及柳某身份证复印件、委托贾慧娟办理公司经营地址变更时向工商机关提供的相关资料、涉案租赁物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复印件（载明：2014年7月15日颁发，权利人简阳宝兴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用地性质工业）、简城街道办中心社区和简城街道办加盖印章的《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柳某书写的《情况说明》。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关于金橙公司的证据，《4Ｓ店租赁合同书》及《会谈纪要》中关于曾德昌、贾兴宝保证租赁物应取得相关部门规划许可、无权利瑕疵的约定，与租赁物所在的该宗地的“工业用地”性质没有必然联系，换句话说，不论土地性质如何，涉案租赁物的修建本身不属于法律禁止的，导致双方纠纷，根本在于涉案租赁物被用于了汽车销售卖场，将土地性质事实上作为了商业用途（假如该租赁物用作生产厂房、本企业产品展示厅或者仓储，就没有改变土地的工业用地性质）。所以，本案中，《4Ｓ店租赁合同书》及《会谈纪要》中的相关约定不能达到金橙公司的证明目的，即，不能据此证明金橙公司事前就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与曾德昌、贾兴宝达成了一致，并将该责任归于曾德昌、贾兴宝。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涉及的相关内容不予采信。关于曾德昌、贾兴宝的金橙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两份、委托柳某办理金橙公司设立的授权委托书及柳某身份证复印件、委托贾慧娟办理公司经营地址变更时向工商机关提供的相关资料、涉案租赁物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复印件，属于办理工商登记时金橙公司自己提交的资料，其中委托柳某办理金橙公司设立的授权委托书及柳某身份证复印件与《情况说明》中柳某签名一致，委托贾慧娟办理公司经营地址变更时向工商机关提供的相关资料中2017年7月25日的申请书不是柳某本人签名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柳某当时任简阳金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情况说明》系打印件，柳某在说明人签名栏手写签名并注明“原四川时代金橙汽车贸易公司管理负责人”。因该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情况说明》有“在签订《4Ｓ店租赁合同书》时金橙公司已经知晓该宗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的表述）的认定，在柳某本人未到庭，《情况说明》中的签名与简阳金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的签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曾德昌、贾兴宝提供的柳某电话号码（139××××2036）进行核实，柳某称，该《情况说明》是曾德昌、贾兴宝“打印好让他签的字，是喝了酒后签的字。不是本人签订的《4Ｓ店租赁合同书》，当时是否知晓该宗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本人不了解。不想再说这件事，已经因这个项目倾家荡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柳某承认《情况说明》的签名是本人的，作为金橙公司的股东、简阳金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租赁物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柳某的行为构成金橙公司的自认，柳某称系酒后签字，没有证据佐证，更不能据此认定欺诈；第二，该自认的事实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也不存在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三，简阳金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据3）至少证明在2017年6月已经明确知道涉案租赁物土地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金橙公司在2016年11月10日签订合同之前，有义务调查核实土地使用性质。故一审法院对曾德昌、贾兴宝提交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金橙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已经知晓涉案租赁物土地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橙公司签订的《4S店租赁合同书》涉及的租赁物占地，因宝兴公司取得使用权时，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至今未改变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而汽车4S经营属于商业性质，《4S店租赁合同书》的履行意味着变相将土地使用权性质作了变更，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建设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土地用途的，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八条“土地使用者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的，应当征得出让方同意并经土地管理部门和城市规划部门批准，依照本章的有关规定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办理登记”之规定，应当认定《4S店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曾德昌、贾兴宝在工业用地上建设房屋出租用于商业经营，存在明显过错；金橙公司租用房屋作为商业经营，应当对房屋用地性质作充分了解，以审慎决策。其在已经知道土地性质的情况下仍租用涉案房屋，过错也很明显，一审法院确定对于装修损失，金橙公司一方与曾德昌、贾兴宝一方各承担50%的责任。 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金橙公司投入的装修费用为1253686.43元，该部分费用在计入赔偿额度范围时，应当扣除金橙公司正常使用期间。即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装修折旧不应纳入赔偿。为正确确定折旧率，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双方一致认为，该问题不需委托专业机构评估鉴定，只需咨询专业人士后合理确定折旧率。为此，一审法院向纳入人民法院鉴定人名册的8家具有资产评估资质的鉴定机构咨询，8家机构均认为没有明确的规定折旧年限，大多认为装修折旧年限8-10年，还有的认为5-8年，一家认为10-15年，均认为应平均折旧。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达成按8年平均折旧计，且在曾德昌、贾兴宝按照过错对折旧后的装修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金橙公司放弃对不可拆卸部分残值主张权利（即该残值无偿归曾德昌、贾兴宝）。即应纳入赔偿总额的装修损失为1253686.43元×7／8=1096975.63元。其中曾德昌、贾兴宝应赔偿1096975.63元×50%=548487.82元；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金橙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橙公司要求曾德昌、贾兴宝返还保证金的问题。合同无效后，曾德昌、贾兴宝应当返还金橙公司金橙公司缴纳的37.68万元保证金，对金橙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橙公司尚未搬离租赁场地的财产问题，该财产已经双方确认已折价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曾德昌、贾兴宝辩称金橙公司尚欠租赁费未支付应当折抵保证金和设备财产，因曾德昌、贾兴宝已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金橙公司主张的搬迁费、设备搬迁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损失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刘海英、叶俊林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金橙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曾德昌、刘海英和贾兴宝、叶俊林夫妻共同债务，对金橙公司要求刘海英、叶俊林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宝兴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宝兴公司在《4S店租赁合同书》中承诺“如甲方不能正常履行本合同，由丙方代为执行本合同，并承担甲方的全部责任”，该承诺实质上是一个担保条款，该条款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宝兴公司将自有的工业用地交由曾德昌、贾兴宝修建房屋用于商业经营使用，其过错明显，应当确定由其在曾德昌、贾兴宝不能赔偿金橙公司损失时，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曾德昌、贾兴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橙公司保证金376800元；二、曾德昌、贾兴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橙公司设备财产折价款300000元；三、曾德昌、贾兴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橙公司装修损失548487.82元；四、宝兴公司在曾德昌、贾兴宝不能履行上述一、二、三项判决义务时，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五、驳回金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83元、保全费5000元，计25383元，由金橙公司负担18073元，曾德昌、贾兴宝负担73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橙公司二审中认为，案涉房屋现场在鉴定之前已经交付对方，后来由于部分装修的设备遗失，导致无法鉴定，这一后果不应由自己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无效后的损失如何分担，二是金橙公司主张的遗失装修内容是否存在，其价值是否应予赔偿。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无效后的损失承担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从案涉《4S店租赁合同》第一章第一条整体约定看，该合同签订时用于租赁的房屋尚未修建，各方通过承租人金橙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由出租人曾德昌、贾兴宝垫资修建，尔后由二出租人在收回租金中对其投资逐步收回。在此情况下，因金橙公司租赁房屋的目的是用于汽车、维修的商业经营，其理应对土地的性质是否能用于商业使用审慎审查。第二，金橙公司委托贾慧娟办理经营地址变更手续和简城街道办等部分盖章确认的《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也表明金橙公司使用房屋前即知道案涉土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金橙公司未履行审慎审查义务，认定其与二出租人对合同无效后的损失分别承担5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金橙公司主张的遗失装修内容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金橙公司作为发生纠纷后一直占用案涉房屋的当事人，理应对双方移交场地前的现状做好证据固定工作，并在诉讼中积极举证证明相关事实。本案在2018年10月17日双方才在一审法院组织下进行现场设备物资的最终清点，并将部分设备以30万元抵给出租人的情况下，金橙公司应当对已遗失的装修内容举证加以证明。因其未证明相关装修内容的事实，鉴定机构未认定该部分装修的价值并无不当。因此，金橙公司所提曾德昌、贾兴宝应对已遗失的装修内容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3元，由四川时代金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