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花厂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33972253N。法定代表人：熊宪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贵，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元，男，汉族，1971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系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全，男，汉族，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清，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升建司”）与被上诉人张兴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升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张兴全返还上诉人24.89万元，并自2015年3月12日起以24.89万元为基数按每年6%的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改判被上诉人张兴全支付上诉人损失费774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兴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案涉《项目施工合同》，虽然证人孙祖魁证明施工合同上“张兴全”不是张兴全本人签名，但同时证明易美辉给邱平说过，按合同上转给张兴全，再由张兴全转给易美辉。张兴全主张案涉款项只是通过其账户走账，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张兴全是案涉款项的返还责任人。2.张兴全主张有借款，但没有出示借款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腾升建司损失7740元是客观的，张兴全应予以支付。张兴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升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兴全返还腾升建司24.89万元，并自2015年3月12日起以24.89万元为基数按每年6%的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1日为8.58705万元);2.判令张兴全支付腾升建司损失费7740元；3.该案诉讼费由张兴全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左右，腾升建司与巫山县两坪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巫山县两坪乡农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巫山县两坪乡人民政府乙方：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明确双方在工程承包中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确保工程任务的全面完成，按照巫山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巫山县财政局《关于下达关于提前下达部分2014年财政预算内以工代赈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巫山发改[2013]579号）文件精神……签订本施工合同。……1、工程名称：巫山县两坪乡农村道路建设项目2、工程地点：巫山县两坪乡石龙村3、工程范围：按施工图纸施工……4、工程总造价：本工程造价为人民币：玖拾万元……第二条工程期限……工程期限从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1月止……第四条工程价款结算工程价款结算与拨付办法：按启动资金30%，进度款30%，尾款40%分三次拨付……”。诉讼过程中腾升建司提交了两份内容相同的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尾页乙方处加盖“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法人代表处签有“张兴全”名字，合同签订时间处为空白。一份合同尾页乙方处加盖“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法定代表人“熊宪生”私章，合同签订时间处为空白。庭审中，张兴全陈述不清楚案涉工程项目，否认其在合同中签名，证人孙祖魁在庭审作证中陈述合同中“张兴全”的签名是实际施工人易美辉委托其所签。2015年2月26日，腾升建司以“张兴全”的名义向两坪乡人民政府申请预支27万元工程启动资金，并填写领（借）款申请单，内容为“事项：两坪乡农村道路建设项目（两坪乡石龙村）启动资金，金额：贰拾柒万元整，主管批示：同意向平2015.2.26，申请人：张兴全2015年2月26日”。庭审中张兴全否认其在该申请单中签名，证人孙祖魁在庭审作证中陈述该申请单是实际施工人易美辉办理的，“张兴全”的签名是易美辉所签，之后受易美辉安排到腾升公司巫山分公司办理了领款事宜。2015年3月6日，两坪乡人民政府通过巫山县财政局两坪财政所向腾升建司在建设银行万州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转账支付27万元。腾升建司收到上述27万元后，于同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腾升公司巫山分公司24.89157万元，转账备注“巫山石农工程款”。腾升公司巫山分公司于次日向张兴全转账支付24.89万元，备注“工程款”。张兴全于同月12日向易美辉转账支付24.19万元。后因其他原因，该工程建设项目发生变化没有按合同实施。2020年4月，巫山县两坪乡人民政府向巫山县法院起诉腾升建司，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与腾升建司签订的《巫山县两坪乡农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由腾升建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启动资金27万元，并自2015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至该笔款项返还完毕为止。巫山县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23日依法作出(2020)渝0237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解除巫山县两坪乡人民政府与腾升建司签订的《巫山县两坪乡农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由腾升建司返还巫山县两坪乡人民政府25.6万元。腾升建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中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15日依法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另查明，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巫山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1日，负责人杨正元，2016年8月9日依法注销登记，注销原因决议解散。庭审中腾升建司认可张兴全的建造师资质登记在腾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腾升建司依据有张兴全签名的《巫山县两坪乡农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以及案涉工程启动资金的流向起诉要求张兴全返还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已生效的(2020)渝0237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施工合同以及领（借）款申请单中“张兴全”的签名，张兴全均否认是其所为，而证人孙祖魁在庭审中作证陈述合同中“张兴全”的签名是实际施工人易美辉委托其所签，领（借）款申请单中“张兴全”的签名是易美辉所签，能够客观地证明张兴全不是案涉工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张兴全是腾升建司登记的建造师，而易美辉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从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案涉款项于2015年3月11日从腾升建司巫山分公司转到张兴全账户，张兴全在次日收到后，于当日及时的转入易美辉账户，能够印证张兴全辩解案涉款项只是通过其账户走账的陈述。腾升建司作为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在签订合同以及工程实施过程中，应当清楚张兴全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地位、职责，但腾升建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兴全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还是实际施工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故腾升建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兴全辩解案涉款项只是通过其账户走账，最终支付给工程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易美辉，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兴全辩解腾升建司、张兴全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腾升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38元，减半收取计3219元，由腾升建司负担。二审中，腾升建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发包方巫山抱龙小学提供的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承包人有项目负责人张兴全签名，张兴全在腾升建司做工程，与本案巫山县两坪乡农村道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是一致的。本案合同也是由张兴全在腾升建司代表人处签名，本案合同（张兴全签名）是两坪乡出具的，腾升建司没有该合同，且腾升建司持有的本案合同是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2.2012年12月18日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腾升建司巫山分公司银行流水，拟证明腾升建司分别在2013年4月27日、2013年6月18日、2013年8月30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9月30日向张兴全支付工程款，该五次转款与本案2015年3月11日支付给张兴全工程款的形式相同。同时，该银行流水证明了腾升建司支付给张兴全款项的来源，即以上五笔款项是巫山抱龙小学支付的，2015年3月11日这一笔是腾升建司支付的。张兴全对以上证据1、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巫山抱龙小学（甲方）与腾升建司（乙方）就巫山县抱龙小学埠头村校教学楼及附属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尾页承包人处盖有腾升建司的公章，法人代表处盖有熊宪生私章，项目负责人处有张兴全签名。二审还查明，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腾升建司的代理人杨正元（时任腾升建司巫山分公司负责人）陈述，“我问了邱平（公司会计），邱平称是案外人易美辉叫张兴全来转案涉款项。”其余事实，二审查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有关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兴全否为案涉款项的返还责任人？关于张兴全是否为案涉款项的返还责任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兴全不是案涉款项的返还责任人。其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案涉《两坪乡项目施工合同》法定代表人处以及《领（借款）款申请单》均有“张兴全”的签字，但张兴全否认以上签名是本人所签。在一审中，证人孙祖魁也证实“张兴全签名的三个字是易美辉委托孙祖魁写的，拨款申请单上张兴全的签名也是易美辉写的，张兴全不知道这件事”，而腾升建司在二审表示对“张兴全”的签名不申请司法鉴定。二审中，腾升建司举示了其与抱龙小学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腾升建司巫山分公司银行流水，但该证据只是证明张兴全系挂靠腾升建司承建抱龙小学项目，与案涉两坪乡项目并非同一个项目，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张兴全挂靠腾升建司承建案涉两坪乡项目的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案涉《两坪乡项目施工合同》法定代表人处以及《领（借款）款申请单》有“张兴全”的签字不能证明系张兴全本人所签，张兴全与腾升建司就案涉两坪乡项目不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其次，就案涉两坪乡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流向而言，腾升建司收到两坪乡人民政府的转款后，腾升建司的会计邱平在收到案涉两坪乡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易美辉的指示以后，于2015年3月10日向张兴全转账24.89万元后，张兴全便于次日向易美辉转账24.19万元，由此可见，案涉款项的最终收款人为实际施工人易美辉，并非张兴全本人。综上所述，由于腾升建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兴全与腾升建司就案涉两坪乡项目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张兴全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返还责任，当然也不应当承担由此所产生的7740元的损失，故腾升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8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陈克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 凡书 记 员  唐代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