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跃进路23号建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1619787711。法定代表人：李梅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强，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国，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文，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丽，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强、邹建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安公司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元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328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案件事实。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该条款是合同无效取得财产的处理，与本案无关。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既然已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来确定本案涉案合同无效（吉安公司与高和忠之间的分包合同；高和忠与冯强、邹建国之间的劳务合同），那么本案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相关规定来处理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后果，而非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来作出裁判。其次，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虽然规定了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或折价补偿，但是返还或折价补偿的对象仍然不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结合本案，因上诉人吉安公司与高和忠之间的合同无效而导致高和忠与冯强和邹建国之间的合同无效，即使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也应当由高和忠向冯强和邹建国返还或折价补偿，而非由吉安公司向冯强和邹建国返还或折价补偿。最后，冯强和邹建国交付劳动成果的行为并不是事实行为，而是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出示了高和忠与冯强和邹建国之间签署的合同，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仍将冯强和邹建国的行为认定为事实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有的工作都是基于其与高和忠双方之间合同约定，合同作为双方意思表示合意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显然不属于事实行为，《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显然不能作为事实行为的裁判依据。二、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与分包人高和忠完成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016年，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向发包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工程。上诉人又将该项目的劳务施工分包给高和忠，范围包含：木工、抹灰、施工机具等工程。后高和忠又将其中泥工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后由于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断裂，该工程于2017年底停工，被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后被上诉人与高和忠完成结算。但是，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己和高路（高和忠的儿子）签订《工程结算清单》，且上诉人向高和忠足额支付完工程款项这一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只是见证，并不作为结算主体参与其中。该签字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冯强、邹建国答辩称：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泥工班组，已经实际付出了劳务成果，而且实际完成的工程也是上诉人承包工程的一部分。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伟及项目副经理高和忠已经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成结算，双方已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诉人具有付款义务。上诉人称与高和忠完成了结算并已支付完毕工程款是不真实的。是否完成结算及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也不应审查上诉人与高和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冯强和邹建国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吉安公司向冯强和邹建国支付劳务款392288.39元及利息（利息以392288.3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定事实如下：2016年，吉安公司承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工程，该公司将该项目的劳务施工承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高和忠，劳务承包范围包含木工、抹灰、水电等工程。后高和忠组织各班组对承包的劳务项目进行施工，冯强和邹建国负责泥工劳务工程的施工。后由于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断裂，该工程于2017年底停工，冯强和邹建国撤离施工现场。2019年7月25日，经吉安公司与冯强和邹建国结算，冯强和邹建国所完成的泥工劳务款项为3022581.78元，扣减未完成的工程部分和生活费借支费用，剩佘392288.39元，上述结算形成工程量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有高和忠的签字确认，高和忠当时系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的副经理。因吉安公司至今未支付差欠冯强和邹建国的泥工劳务款392288.39元，双方为此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吉安公司是否应支付给冯强和邹建国劳务款392288.39元及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吉安公司承建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后，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高和忠施工，该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冯强和邹建国与高和忠之间的泥工班组施工合同关系因吉安公司和高和忠之间的分包关系的无效而无效，而付出的劳务无法返还，故应该折价支付劳务费。吉安公司认为其与冯强和邹建国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因吉安公司与高和忠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其应支付工程劳务费的依据不再是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基于冯强和邹建国实际交付劳务成果的事实行为，故合同关系存在与否不能成为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正当抗辩理由。冯强和邹建国实际完成的案涉工程是吉安公司分包工程中的一部分，且李伟和高和忠代表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结果，故吉安公司是本案的付款义务人，冯强和邹建国要求吉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对冯强和邹建国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从2019年7月26日结算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由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冯强和邹建国劳务款392288.39元，并以392288.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并以392288.3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7185元，减半收取3592.5元，由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吉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高和忠当时系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的副经理”有异议，认为高和忠是劳务承包人，不是该项目的副经理，其表示无遗漏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冯强、邹建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表示无异议无遗漏。二审中，被上诉人冯强、邹建国提交了一份《承诺书》，欲证明上诉人2020年1月13日还在承诺后续拖欠的工程款由上诉人支付，直至付清。对该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证据的证明力待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评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除“高和忠当时系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的副经理”的事实外，对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被上诉人冯强、邹建国提交的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量结算清单上，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意见栏内有李伟的签字，李伟注明同意劳务负责人高和忠与班组结算，该结算清单上有情况属实高和忠的字迹，李伟、高和忠分别在签名处捺印，对此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另外，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338号案件卷宗内有吉安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李伟是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部经理，对此事实，本院（2020）云23民终1521号判决书亦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李伟是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部经理。2020年1月13日，吉安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后续拖欠的各班组工程所有尾款由吉安公司监督张俊和高和忠结算后支付，直至付清，对此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的争议焦点是：吉安公司要求不支付劳务费392288.3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利息）主张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的承包人，被上诉人是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泥工工程实际施工人。冯强、邹建国与高和忠、吉安公司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伟和项目的劳务施工分包人高和忠在该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依据该工程量结算清单，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且吉安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对于尚欠的劳务费，上诉人负有支付义务，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己和高路（高和忠的儿子）签订《工程结算清单》，且上诉人向高和忠足额支付完工程款项主张不能对抗冯强、邹建国的主张。上诉人认为李伟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名，只是作为见证人，上诉人不是结算的一方当事人的主张与工程结算单的记载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5元，由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红云审 判 员 沈黎芸审 判 员 王中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丕君书 记 员 郑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