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立平，女，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嘉润，男，199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琛，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东升，男，194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楼（系邓东升之女），无业，现住天津市河东区。 上诉人滕立平、邓嘉润因与被上诉人邓东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立平、邓嘉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琛、被上诉人邓东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立平、邓嘉润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1102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邓东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邓东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滕立平、邓嘉润对邓东升不成立不当得利，但成立赠与合同。1、滕立平之夫邓卫叁于2016年4月12日去世，后邓东升与其妻子到邓嘉润、滕立平家中，亲手将邓东升名下的7个存单交给邓嘉润、滕立平让其贴补家用，并将每个存单的存款金额、到期利息、到期时间及密码写在一张纸上交给邓嘉润、滕立平，告知滕立平存单到期后将钱取出存到滕立平名下，用于家庭使用。很显然邓东升处分存单的目的是出于对孙子的疼爱之情，毕竟其子邓卫叁已去世，自己也年事已高，不能照顾孙子，其完全是邓东升自愿赠与的行为，该赠与行为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赠与合同不要求书面签订，赠与人与被赠与人之间完全可以以口头形式成立赠与合同；2、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得到利益；另一方失去利益；得到的利益与失去的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到的利益不存在法律上的原因。据此，如果成立不当得利，邓嘉润、滕立平应当不存在得利的合理法律原因，但邓嘉润、滕立平得到利益具有合理的法律原因，即邓东升对邓嘉润、滕立平的赠与行为。二、本案案由系不当得利纠纷，邓东升的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追诉时效。按照邓东升所述，其存单于2012年后交于邓卫叁来保管，最晚的一张存单开户时间为2015年2月26日，邓卫叁去世后邓东升也一直没有向邓嘉润、滕立平要过存单，并且邓东升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何时发现权利受到损害；三、关于本案邓嘉润、滕立平提交由邓东升亲笔书写的存单信息一份，足以证明邓东升是将存单赠与给邓嘉润、滕立平。作为一般的老人，让子女保管存单其目的是怕存单丢失，完全没有必要像本案中由邓东升亲笔书写将每个存单的存款金额、到期利息、到期时间及密码写到一张纸上交给邓嘉润、滕立平保管，其行为显然是将存单赠与给邓嘉润、滕立平。而一审判决中对该组关键证据并没有提及，显然对案件的事实没有查清。综上，一审法院仅凭邓东升的虚假陈述即作出一审判决，其完全是建立在错误、捏造的事实之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邓东升的诉讼请求。 邓东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正确，在本案中定性为不当得利正确，滕立平、邓嘉润与邓东升系亲属关系，邓东升年事已高，夫妻多年以来靠捡废品为生，一生省吃俭用积攒了养老钱和保命钱，让儿子邓卫叁妥善保管，以备所需之用，而后邓卫叁在2016年4月突然因故去世，因此邓东升投奔天津女儿一起生活，后由于女儿在津房屋拆迁暂时无居住之地，只好返回衡水，时间为2020年4月，当时疫情刚刚解除，能够通行，由于多方原因急需用钱，向滕立平、邓嘉润要回存单，准备取钱，但滕立平、邓嘉润百般推诿、搪塞、拒不给付，甚至暴打出手，导致老人七根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为一级轻伤，现已立为刑事案件。邓东升在2020年4月去桑村农村信用社存款之地查款后，方知所有存款已被滕立平母子私下取走，在讨要无果的情况下，邓东升在2020年7月13日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邓嘉润也已亲口承认取过邓东升的钱，并答应还钱，应法无戏言。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滕立平、邓嘉润辩称钱款属于赠与、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不能成立。邓东升认为：不存在赠与之说，法律规定，赠与要有书面文字为证，必须是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滕立平、邓嘉润纯属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不能提供任何的书面文字予以佐证，实属举证不能，系私自取邓东升的养老钱和保命钱，属不当得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邓东升在2020年4月返回故地后在需要用钱时，去桑村农村信用社存款地查证后方知存款已被滕立平母子取走，根本不存在时效之说，因为法律有明确规定，从本人知道事实时计算时效。综上所述，邓东升的答辩理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滕立平、邓嘉润的所说纯属无稽之谈，无法可依。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和经济利益，为老年人做主，维护法律尊严。 邓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立平、邓嘉润返还邓东升存款本息69682.7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滕立平、邓嘉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邓东升将存单交与儿子邓卫叁保管，邓卫叁于2016年4月12日去世。后滕立平、邓嘉润将存单上的存款本息68682.75元分七笔取走，其中滕立平支取24085.5元，邓嘉润支取44597.25元。现邓东升要求滕立平、邓嘉润返还存款本息69682.7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69682.75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错误，实际本息为68682.75元。另查明，邓东升于2020年4月份知道存款被取走。 一审法院认为，邓东升与滕立平、邓嘉润系直系血亲关系，本案是晚辈占有长辈财产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滕立平、邓嘉润辩称邓东升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开始计算。邓东升于2020年4月份知道自己存折上的钱被支取并于2020年7月13日到本院起诉，邓东升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故对滕立平、邓嘉润称邓东升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邓东升将存单交给其子邓卫叁保管，滕立平、邓嘉润称邓东升属自愿赠与行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滕立平、邓嘉润说邓东升属自愿赠与行为的辩称，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滕立平、邓嘉润分别从邓东升银行存单上支取存款本息24085.5元、44597.25元，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邓东升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10日计算逾期利息，日期计算错误，实际起诉之日为2020年7月13日，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滕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东升，存款本息24085.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24085.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邓嘉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东升存款本息44597.2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44597.2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邓东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元，减半收取计771元，由邓东升负担11元，邓嘉润负担267元，滕立平负担4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事件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开始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邓东升主张其在2020年4月份到信用社查询时才知道存款被取走，滕立平、邓嘉润虽不认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邓东升在2020年4月前知道案涉款项被取走的事实，一审认定邓东升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2020年4月，邓东升于2020年7月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滕立平、邓嘉润应否返还案涉钱款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存款登记在邓东升名下，应属于邓东升所有；滕立平、邓嘉润主张是邓东升将钱款赠与滕立平、邓嘉润，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取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滕立平、邓嘉润支取邓东升名下存款的行为使邓东升的财产造成损失，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滕立平、邓嘉润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滕立平、邓嘉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滕立平、邓嘉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晓芬 审判员  关春富 审判员  王志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吕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