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晓娅，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玲，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林因与被上诉人严晓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核和认定严晓娅提供的证据，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撤销《退股协议书》并宣告其无效，退还周林2.5万元诚意金。事实和理由：1.严晓娅利用职务之便，提供了并非周林签字的证据，构成虚假事实。《退股协议书》并不是双方协商并达成合意的结果，缺乏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应予以撤销，严晓娅要求周林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2.《退股协议书》签订后，严晓娅未将股权确权凭证和股权转移到周林名下，在其未完全履行义务前，周林有权拒绝履行其相应义务。严晓娅索要股本金以外的赔偿，违反了事实依据和协议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严晓娅辩称:1.《退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非周林所称“虚假事实”。《退股协议书》是周林授权胡杨静与严晓娅签署，法人章也由其盖章。此外，《退股协议书》签订后，周林并未否认该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并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其一定会支付股权转让款，表明其认可《退股协议书》效力。2.《退股协议书》约定支付转让款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周林并未主动要求严晓娅变更股权，且在未变更股权的情况下支付了部分款项，视为其认可先支付款项，后进行股权变更的履行顺序。周林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最后，周林如按约履行转款义务，严晓娅将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 严晓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林退还严晓娅股款5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同兴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伟业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该公司2015年3月25日的章程载明，该公司股东及股东出资构成为周林出资30万元（货币）、50万元（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严晓娅出资4万元（货币，出资时间2025年2月10日前）。2015年6月26日，该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确认周林出资30万元（货币，出资时间2015年3月26日）、50万元（知识产权-非专利技术，出资时间2015年3月26日），严晓娅出资4万元（货币，出资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严晓娅提交同兴伟业公司2015年2月10日的《股东（认购、确权）名册表》、同兴伟业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出具的《股权证明书》，均载明确认严晓娅实交8万元，占该公司10.56%股份比例。2018年8月29日，严晓娅与周林订立《退股协议书》，主要约定严晓娅将持有的“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林，退回股权证和收款凭据，转让对价为按严晓娅入股时实际交纳的股金8万元退股。付款期限为订立《退股协议书》之后3个月内支付。《退股协议书》未明确载明目标公司名称。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生效之日为股权转让之日，公司据此可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管理机关变更登记。周林通过微信方式，在2019年4月24日向严晓娅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25日支付10000元，2020年4月16日支付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退股协议书》是严晓娅与周林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退股协议书》未明确记载双方转让的目标公司是哪一个公司，但严晓娅庭审提交了同兴伟业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工商档案中的章程、《股东（认购、确权）名册表》《股权证明书》，均指向同兴伟业公司。且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周林对此不持异议，故双方转让股权的目标公司为同兴伟业公司。转让双方均为同兴伟业公司股东，可以依法自由转让。《退股协议书》未明确约定双方转让的同兴伟业公司股权比例是多少，但从约定文意可知严晓娅转让的是其全部股权。严晓娅述称其为同兴伟业公司占10.56%股权比例的股东，但在市场监管部门登记的章程中载明的股权比例仅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严晓娅所称的股权比例问题涉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周林作为法定代表人向其出具的《股权证明书》，不能对抗他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严晓娅为同兴伟业公司占2%股权比例的股东。双方约定的转让股权标的为同兴伟业公司占2%股权，且约定的转让对价为8万元的事实清楚。《退股协议书》要求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该义务履行期限明确。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严晓娅履行协助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日期，周林有权随时要求履行。申请变更股权登记是公司的义务，涉及的股东应予配合。周林不能证明在应付股权转让价款即2018年11月30日前，周林、同兴伟业公司已经申请变更登记而严晓娅拒不配合，导致不能变更登记的情况。在2018年12月1日之后，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期限已经到期后，周林请求严晓娅配合变更股权登记的，严晓娅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且周林在股权变更未完成的情况下，陆续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价款，也应视为其认可，周林应当先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周林以上述股权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林应当按约定期限（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周林至今未足额支付，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双方无明确约定，但周林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严晓娅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可予以支持。周林履行判决义务后，严晓娅应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周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严晓娅支付欠付股权转让款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股权转让款5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640元，保全费612元，由周林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周林对一审认定“2018年8月29日，严晓娅与周林签订《退股协议书》”有异议，主张其本人未签订《退股协议书》，周林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严晓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周林有异议的部分，周林在一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主张双方签署的《退股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表明其认可其签订了《退股协议书》，二审中其亦认可其与严晓娅签订了严晓娅在一审中提交的《退股协议书》，故对周林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股东（认购、确权）名册表》载明，同兴伟业公司股东为10人，股东类型分为法人、联合创始人、自然人；股权性质分为法人股、自然人股、虚拟股。股权来源分为：资金认购、无偿提存、无偿授予。其中，周林为法人股，资金认购54万元，持股比例43.05%。严晓娅为自然人股，资金认购8万元，持股比例10.56%。并说明：1.本公司所有股东权益均以各股东签字盖章后的确权名册和股权证标准一致为准。其他任何文件和档案如有差异，均以该册所载信息为准。涂改无效。2.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由100万现金，100万知识产权构成，知识产权权益属于全体股东共同所有）。3.在有关证照中如未能同本名册一致体现出的股东名称，权益属于代持性质，股东实际拥有的权益和权利同本册所持股份比例一致的，不受任何影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股东实际权益以公司签发的股权证和该名册所载比例一致为准。股权证和股东名册一式两份，盖骑缝章，股权证由股东和公司各持一份，股东名册由公司统一负责保存留档。 在工商登记中，周林持有的同兴伟业公司股权比例为40%。 2019年4月24日，周林通过微信向严晓娅转款10000元，并发送信息：“明后天继续转款给你哈，每天只有两万的支付额度，我要同时付一些给邓磊。给你们拖久了。”2019年4月25日，周林亦通过微信向严晓娅转款10000元。之后严晓娅一直催促周林付款。 2020年4月16日，周林通过微信向严晓娅转款5000元后，严晓娅回复：“哥，感谢，请问剩下的好久给啦。”周林回复：“给我一些时间，现在弄口罩机投资大”。 本院认为，周林与严晓娅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由严晓娅将其持有的同兴伟业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林。周林、严晓娅均系同兴伟业公司股东，可互相转让股权，同兴伟业公司章程亦未规定股东之间股权转让须经股东会同意。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后，周林分三次共计向严晓娅支付2.5万元，周林主张该款项系支付的诚意金，但《退股协议书》并未约定诚意金，周林在支付款项时与严晓娅微信聊天内容，亦明显表明上述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而非诚意金。故周林主张《退股协议书》未经股东会同意，未实际履行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周林主张《退股协议书》系将股权退回同兴伟业公司，并非将股权转让给周林，周林只是在无人受让严晓娅股权时进行兜底。本院认为，虽然严晓娅与周林签订的协议名为《退股协议书》，但协议约定内容为严晓娅将其持有的同兴伟业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林，周林向严晓娅支付股权转让款。周林在微信聊天中多次承诺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故周林的上述主张与《退股协议书》约定以及其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周林主张，严晓娅未退回股权证和收款凭据，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其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虽然《退股协议书》约定严晓娅要退回股权证和收款凭据，但并未约定严晓娅退还的时间，亦未约定严晓娅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在此情况下，周林未向严晓娅进行主张，并分三次向严晓娅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亦表明周林认可其应当先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周林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严晓娅在周林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后，应当将股权证和收款凭据交给周林。 另外，同兴伟业公司工商登记显示，严晓娅持有同兴伟业公司2%股权，但《股权证明书》《股东（认购、确权）名册表》均载明严晓娅实缴8万元，占股10.56%。根据《股东（认购、确权）名册表》内容显示，同兴伟业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持股情况，与同兴伟业公司内部约定的股东、股权不一致。周林与严晓娅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约定“乙方按甲方入股时实际缴纳股金人民币80000元给甲方退股”，“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则周林在受让严晓娅持有的同兴伟业公司2%股权的同时，亦取得严晓娅资金认购8万元以及根据《股东（认购、确权）名册表》所享有的相应权益。 关于周林二审要求撤销《退股协议书》、严晓娅返还其2.5万元的主张，因一审中周林并未提起反诉，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周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周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