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6513号原告：王育，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九宫御品（苏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劳动路392-396号。法定代表人：杨光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系北京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系北京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辽宁天士力参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天士力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叶正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系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育与被告九宫御品（苏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宫御品公司）、辽宁天士力参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士力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育、被告九宫御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吴晓，天士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九宫御品公司的买卖合同；2.被告九宫御品公司退还货款15892元；3.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所购货款十倍的赔偿金158920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8日，原告以阿里旺旺“wangyu9526”账号在九宫御品公司开设的淘宝店铺“九宫御品企业店”上，花费15892元购买4瓶“贵州国台鲜野山参53度酱香型白酒1L精装15年野山参限量珍藏老酒”，由九宫御品公司快递至原告在广州市番禺区的工作地址。原告饮用部分后，经人提醒发现涉案产品生产厂家天士力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不包括任何食品生产加工内容。淘宝店铺的宣传内容显示涉案产品为可饮用的酒类食品，但其标签没有标明酒精度、配料表、生产厂家等信息。天士力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之规定，非法加工生产涉案食品。原卫生部2012年8月29日《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载明作为新资源食品的人参应为“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涉案产品以15年野山参作为食品原料，违反上述公告内容。涉案产品的标签信息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等食品安全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九宫御品公司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基于上述事实，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九宫御品公司辩称，1.从产品包装可以看出，九宫御品公司销售的产品为国台鲜野山参，并且包装明确标注了品名、执行标准、生产日期以及批号，包括鲜野山参保鲜方式、产地、生产企业、生产地址、注意事项等。在九宫御品公司淘宝网的门店里也详细描述了该鲜野山参产地、品质及特殊情况。无论是网上的描述或者产品包装，内容均具体明确，表明九宫御品公司销售的产品为农产品鲜野山参。2.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本案涉及的鲜野山参属于该类食用农产品。3.国台鲜野山参中装的是15年鲜野山参，属于鲜品而非干品。酒是为了野山参的保鲜使用的保鲜剂。根据《食用农产品保鲜贮藏管理规范》第4.2条规定，在物理保鲜不能满足需要时，允许采用生物保鲜和化学保鲜。根据《鲜活农产品标签标识》第5.8.4条，若在鲜活农产品生产、加工、贮藏、配送、销售过程中使用了防腐剂、保鲜剂及违禁物质时，应注明所使用物质的名称。而九宫御品公司所售产品的标签中，明确注明了鲜野山参保鲜的是国台年份酒。4.涉案产品的性质已经过苏州市、桓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辽宁本溪农业农村局认定为食用农产品，同时又经过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认定该产品为食用农产品，而非食品。综上所述，九宫御品公司销售的产品为食用农产品，不是食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天士力公司辩称，1.天士力公司销售的产品为食用农产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应适用农产品相应法规。包装中已明确标注该产品为野山参，非酒类，并且在背部标识中也明确标注国台年份酒为鲜野山参保鲜剂，符合食用农产品中的保鲜标准。在产品背部有明确标识“了解更多野山参信息”，表明该产品为野山参产品，而非酒类产品。2.从属性来看，该产品属于基础食用农产品。政府部门已对该产品有过多次鉴定，界定该产品为农产品的范畴。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涉案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无须取得相应许可证，并且天士力公司也向桓仁市场监督管理局确认，无须办理相关的生产许可证。4.天士力公司销售的野山参均根据《野山参鉴定及分等质量》GB/T18765-2015接受鉴定，并且每个产品都附带鉴定报告，符合相应的生产及销售标准。5.根据《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涉案产品均已按照相关标识进行标注，符合相关要求。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结合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5月28日，王育在九宫御品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九宫御品企业店”购买了“贵州国台鲜野山参53度酱香型白酒1L精装15年野山参限量珍藏老酒”4瓶，单价3998元，优惠后单价3973元，总价款15992元，实付款15892元，订单编号461363616590803624。订单快照的宝贝详情描述为“配料表：水、高粱、小麦、野山参；品牌：国台；度数：53%vol.；厂名：贵州国台酒业有限公司；品名：国台鲜野山参”。交易快照显示，订单确认时间为2019年6月7日，当前订单状态为交易成功。王育收到的涉案产品包括三部分，一是最外层的纸箱；二是里层的木盒；三是木盒里的实物。最外层纸箱的中心位印有“鲜野山参”四字，“国台”二字以小标的方式印在“鲜野山参”的左上角。纸箱最上方是国台商标；最下方是“辽宁天士力参茸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商标。里层木盒的正面内容与纸箱一致，反面描述为“品名：国台鲜野山参；执行标准：野山参鉴定及分等质量GB/T18765-2015；鲜野山参保鲜：国台年份酒；产地：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生产企业：辽宁天士力参茸股份有限公司；了解更多鲜野山参信息……”经查，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天士力公司的经营范围系：中草药种植、采购、销售；中药饮片生产、销售；药用植物栽培；野生药用植物人工驯化、药用植物资源保护与利用；中药材太阳能干燥装置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人参（含野山参、林下参）、西洋参种植、加工、销售；农副产品加工、销售。九宫御品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九宫御品企业店”主要销售国台酒，首页分类描述为“国台国标酒”“国礼坛酒”“国台·御藏”。天士力公司提供野山参检验报告、国台酒公司营业执照、国台酒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国台酒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使用的鲜野山参具有检验报告，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使用的白酒为正规厂商生产，不存在质量问题。另查，2019年8月27日，桓仁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桓仁市监局）向天士力公司作出（桓市监）不字[2019]第2号食品、食品添加剂生产许可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你（单位）申请的蔬菜制品[其他蔬菜制品（国台鲜野山参）]，经审查，不需要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书》第三十二条第二项及有关产品生产许可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2月4日，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姑苏区市监局）作出〔2019〕第20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经我局向国台野山参产品生产企业所在地本溪市桓仁市监局发函协查，该被举报产品为食用农产品。2020年3月10日，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苏州市市监局）作出〔2019〕苏苏市监行复第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维持姑苏区市监局〔2019〕第20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内容。2020年3月2日，辽宁本溪农业农村局向天力士公司作出咨询回复函，主要内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中对农产品的定义“是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鲜野山参属于药用植物，应属食用农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可能影响农产品质量安全的农药、兽药、饲料和饲料添加剂、肥料、兽医器械，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实行许可制度。食用农产品不属于以上分类，不需要办理农产品生产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相关检测。鲜野山参应依照国家标准《GB/T18765-2015野山参鉴定及分等质量》进行检测，合格后方可销售。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王育通过淘宝平台向九宫御品公司购买涉案产品而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九宫御品公司、天士力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1.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王育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天士力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任何食品的生产、加工，其在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情况下，违法生产、加工食品；二是天士力公司在酒类食品中违法添加15年野山参；三是涉案产品不符合酒类食品的相关标签规定，没有标注酒精度、配料表等。就以上三个问题的认定，双方的争议在于：涉案产品属于食品还是食用农产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位于野山参产地的辽宁本溪农业农村局在咨询回复函中确认涉案产品为食用农产品，无须办理农产品生产许可证。姑苏区市监局和苏州市市监局两级行政部门的回复均显示，涉案产品为食用农产品。对野山参的性质，上述部门认定意见一致。其次，桓仁市监局向天士力公司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中明确表示，国台鲜野山参不需要取得食品生产许可。基于对行政部门回复的信赖，天士力公司在取得野山参检验合格报告后进行销售。王育关于野山参浸泡在酒中已经改变其原有的自然性状，不能作为食用农产品定性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对九宫御品公司、天士力公司关于涉案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食用农产品应保障人的健康、安全。天士力公司作为生产者，提供野山参检验报告、国台酒公司营业执照、国台酒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国台酒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使用的鲜人参、白酒均符合质量安全要求，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王育提供交易快照显示，九宫御品公司已在交易页面注明产品成份、配料、品牌、度数、厂名等详细信息，清楚明确，涉案产品未违反相关标签规定。故王育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诉请十倍惩罚性赔偿，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九宫御品公司、天士力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订单快照显示的宣传内容。其一，王育提交的订单快照显示，涉案产品的标题多次出现对酒的描述，如“酱香型白酒”“限量珍藏老酒”。其二，宝贝详情处的品牌、厂名均指向“国台酒”。其三，宣传文案的末尾描述为“天士力控股集团是我国现代中药企业，斥资30亿元历经19年，用制药的理念、技术和标准做国台酒”。而从王育提交的实物照片看，涉案产品的外包装、木盒、瓶身均有明显的“野山参”标注。对此，九宫御品公司辩称其本身也卖酒，销售人员不清楚涉案产品的具体情况，套用了此前酒类产品的销售模板，导致涉案产品的销售页面多次出现对酒的描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如上所述，九宫御品公司店铺的宣传文案，确实会让消费者误以为其销售的是人参酒而非野山参，其行为存在不严谨之处，属于宣传瑕疵。王育诉请退还货款15892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王育应将涉案产品通过邮寄到付方式退还给九宫御品公司，如无法退还的，则按照3973元/瓶标准抵扣上述货款。鉴于涉案产品存在宣传瑕疵，王育存在实际经济损失，结合商品价值、九宫御品公司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九宫御品公司赔偿王育经济损失31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九宫御品（苏州）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育退还货款15892元，同时原告王育应将涉案产品通过邮寄到付方式退还给被告九宫御品（苏州）商贸有限公司，如无法退还的，则按照3973元/瓶标准抵扣上述货款；二、被告九宫御品（苏州）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育经济损失3178元；三、驳回原告王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8元，由原告王育负担1698元，被告九宫御品（苏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许燕玲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