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董文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钮小丽，女，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永，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能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发电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捷能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钮小丽、济南发电设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能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捷能物资公司不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55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发电设备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也没有根据，应予改判；2.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捷能物资公司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故一审法院判令捷能物资公司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550元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 济南发电设备厂辩称，1.捷能物资公司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捷能物资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捷能物资公司逾期支付设备款构成违约，虽然涉案买卖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济南发电设备厂有权要求捷能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捷能物资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捷能物资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且其拖欠该货款时间较长，具有主观恶意，其承担该费用符合本案事实以及合同约定。其次，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系济南发电设备厂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实际费用，与捷能物资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费用属于济南发电设备厂的实际损失，捷能物资公司应当予以支付。 济南发电设备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捷能物资公司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拖欠的货款1770085.47元；2.判令捷能物资公司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770085.4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5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由捷能物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济南发电设备厂（乙方）与捷能物资公司（甲方）签订《铁岭县长青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热电联产工程发电机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项目名称：铁岭县长青生物质发电项目。2.供货范围：QF-35-210.5KV发电机组及其所有附属设备和附件，及专用工具、备品备件，详细供货范围见合同附件《发电机设备技术协议书》。3.合同总价：3800000元。4.价款支付：（1）本合同签订后，在卖方提交下列单据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10%款项，即380000元，作为定金（卖方按合同要求执行合同后，定金自动转化为预付款）；（2）汽缸及大轴毛坯进厂后，经买方确认卖方已按进度计划正常生产，则在卖方提交合同总价20%的等额收款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20%款项，即760000元作为进度款；（3）主要设备（不含预埋件）发货前，卖方书面通知买方哪个，买方到卖方现场核实具备发货条件，在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20%的等额收款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20%款项，即760000元作为发货款；（4）全部合同设备到期后由双方工作人员及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到场开箱验收，开箱验收合格（签署到货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且在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等额收款收据后，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10%款项即380000元作为到货款；（5）在机组完成72+24小时试运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需签署初步验收合格证书），且在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30%的等额收款收据以及金额为合同总价100%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30%款项，即1140000元作为验收款；（6）剩余合同总价10%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质保期满，且买方已经签发了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卖方提交合同总价10%的等额收据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5.交货时间：本合同生效后8个月内；交货地点：铁岭县长青生物质发电项目工程现场。6、质量保证期：买方及监理单位签发合同设备初步验收合格证明文件起一年（以签署最终验收证书为准）。7.安装、调试、运行和验收：（1）合同设备由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标准、图纸及说明书进行安装、调试、运行和维修。整个安装、调试过程须在卖方现场技术服务人员指导下进行。（2）性能验收试验应在机组全部设备运转稳定，达到额定出力连续稳定运行72小时完毕后3个月（不包括停机时间）内进行，如果此性能验收试验由于卖方原因没有按计划进行，此试验时间相应顺延。（3）初步验收的目的是为了验证合同设备是否能达到各项技术指标和保证指标。验收试验由买方负责，卖方参加。（4）在合同设备稳定运行72+24小时后，如果由于买方原因造成的性能验收试验的延误超过3个月，则此后15天内买方应组织签署初步验收证明。（5）不管合同设备性能验收试验进行一次或二次，在合同设备满足本合同性能要求且无设备缺陷的前提下，买方将于初步验收证书签发之日起至一年并完成发生的索赔后止15天内按照本合同有关规定签发最终验收证明书。 2019年5月30日，济南发电设备厂、捷能物资公司双方签订《关于增值税税率变化调整合同总价的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合同总价款由3800000元变更为3670085.47元。 捷能物资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预付款380000元，于2019年1月11日支付进度款、提货款1520000元，剩余1770085.47元未付。 2019年5月30日，济南发电设备厂向捷能物资公司开具金额为3670085.47元发票一份。 涉案发电机需与捷能物资公司向业主方提供的汽轮机组成完整设备，捷能物资公司就本案项目所提供的汽轮机已投入使用。 济南发电设备厂为本案诉讼向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555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送货单，拟证明捷能物资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于2019年4月4日收到全部货物。捷能物资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但在庭审中又称确已收到全部货物。一审法院确认济南发电设备厂已交付涉案货物。 2.济南发电设备厂提交的励磁调试委派邮件，拟证明2019年9月24日济南发电设备厂委派北京科电亿恒公司进行励磁调试，证实济南发电设备厂发电机全部设备已经交付完毕。捷能物资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济南发电设备厂所谓的北京科电亿恒公司与本案无关，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工作由济南发电设备厂进行。济南发电设备厂当庭登陆委派单发送邮箱，捷能物资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邮件中载明“铁岭县长青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的35MW发电机、励磁调节设备由贵厂供货，定于25日冲转，现请26日励磁厂家到我厂对励磁设备调试”，附件中载明“兹有铁岭长青生物发电项目定于2019年9月26日开始进行励磁调试工作，请贵公司尽快与现场联系，协商调试事宜。”一审法院确认该份邮件中“铁岭长青生物发电项目”即为涉案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发电设备厂与捷能物资公司签订的《铁岭县长青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热电联产工程发电机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捷能物资公司支付1770085.47元的主张，捷能物资公司称其已支付3200000元，仅剩质保金未支付，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变更合同价款为3670085.47元，剩余未付货款为1770085.47元，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比例，确定合同质保金为367000元，剩余未付货款1403085.47元为到货款及验收款。济南发电设备厂于2019年9月24日就涉案项目励磁调试向北京科电亿恒公司发送励磁调试委派邮件，载明涉案项目于2019年9月25日冲转，于2019年9月26日进行励磁调试，捷能物资公司称对调试事宜不清楚，又称济南发电设备厂已完成初步的励磁调试，还称到货款、验收款均已支付，故虽捷能物资公司所述付款事实不成立，但其所述却可视为其对涉案货物初步验收合格的认可，且济南发电设备厂、捷能物资公司均称励磁调试为发电机与汽轮机组装调试完成后的最后程序，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发电机组自2019年9月26日起运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买方负责验收，在合同设备稳定运行72+24小时后，如果由于买方原因造成的性能验收试验的延误超过3个月，则此后15天内买方应组织签署初步验收证明，故2020年1月13日应为初步验收证明的最后签署日期，捷能物资公司至今未组织签署初步验收证明，且称未签署原因为济南发电设备厂未交付货物，捷能物资公司的该项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2020年1月14日为质保期的起算期间。根据查明事实及相关合同约定，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的到货款及验收款应于2019年10月18日前支付，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的质保金应于2021年2月18日方届支付期限，故对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的到货款及验收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质保金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济南发电设备厂可待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捷能物资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捷能物资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8日前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到货款及验收款而未支付，捷能物资公司应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自2020年5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济南发电设备厂主张的质保金尚未到期，故对质保金的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捷能物资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的主张，捷能物资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质保金构成违约，济南发电设备厂为本案诉讼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550元，捷能物资公司应当赔偿济南发电设备厂损失，因此对济南发电设备厂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捷能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济南发电设备厂货款1403085.47元，并支付以本金1403085.4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捷能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济南发电设备厂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5550元。三、驳回济南发电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5731元，由济南发电设备厂负担3303元，捷能物资公司负担22428元。捷能物资公司负担部分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济南发电设备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捷能物资公司应否支付济南发电设备厂货款利息；2.捷能物资公司应否承担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捷能物资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济南发电设备厂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济南发电设备厂有权依据上述规定向捷能物资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捷能物资公司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货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因捷能物资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的损失，且济南发电设备厂已提交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该费用应由捷能物资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捷能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蕾 审 判 员  林伟光 审 判 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 记 员  韩 平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