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和平，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任永萍，女，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萍，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重庆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雄，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徐守翠，女，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国旗，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发令，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和平、任永萍因与被上诉人张雄、徐守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和平、任永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支持张和平、任永萍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张雄、徐守翠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雄、徐守翠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张雄、徐守翠主张存在现金交付的借款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仅以提供的《借款结算协议》来代替借据的证明作用，不足以证明之前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2、徐守翠撕毁借条的行为不能豁免其举证责任，借款结算的交易习惯是出借人在出具新的债权凭证后将原借条交付借款人处置，徐守翠撕毁借条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张和平、任永萍的默示行为不能推定同意撕毁借条；3、《借款结算协议》约定原先借条和银行转账流水无效，不能豁免张雄、徐守翠的举证责任；4、张雄、徐守翠就不存在现金交付借款事实举示的证据已经达到合理怀疑程度；5、一审没有让张雄、徐守翠就大额现金借款和36%的借款利率给予合理解释，而是让张和平、任永萍对超额还款行为给予解释，在举证责任认定上出现了偏差；6、张雄、徐守翠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大额现金借款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7、《借款结算协议》约定不明，存在歧义，且《借款结算协议》是由之前的借款本息结算而来，不能认定为独立的协议，不是独立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将《借款结算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于法无据；8、双方的借款、还款行为持续发生，不应该将每笔借款的时间单独来看，应该以最后一笔还款的时间即2018年2月12日来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故张和平、任永萍的主张仍在诉讼时效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张雄、徐守翠辩称，1、2013年1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没有超过法律禁止性规定，张和平请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没有事实根据；2、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不仅仅是银行转账，还存在现金交付；3、2017年1月24日张和平、任永萍与张雄共同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利率没有超过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4、因原有借条已按照《借款结算协议》约定销毁，银行流水也不能反映全部的资金来往（有现金交付），客观上已无法再对双方借款往来进行全面核算，张和平明知借条已经销毁，事隔6年再行秋后算账，有违诚信原则，张和平在没有新证据推翻和否定《借款结算协议》结算结果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5、即使张和平的诉讼理由成立，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部分也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诉原告张和平、任永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雄、徐守翠连带返还张和平、任永萍多偿还的借款1129179.63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雄、徐守翠承担。反诉原告张雄、徐守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张和平、任永萍共同偿还张雄、徐守翠借款650000元，并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为止（张和平、任永萍已支付张雄、徐守翠的20多万元，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2.反诉费及一审宣判后张雄、徐守翠申请保全所交纳的保全费3770元由张和平、任永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和平与任永萍为夫妻关系。徐守翠与张雄于1996年2月4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24日因感情不和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经向徐守翠释明，其向法庭保证：假定本诉原告张和平、任永萍的诉讼请求成立，其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假定反诉原告张雄的诉讼请求成立，其自愿放弃权利，由张雄享有其主张的案涉债权。张和平因从事建筑工程业务，多次向张雄借款。张和平、张雄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均能反映，张和平在2013年1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张雄经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和平交付出借款的金额为516500元，而且张和平每笔借款已给张雄出具《借条》。2017年1月24日，张和平、任永萍到张雄家对借款进行结算，张雄当时雇请的律师在场。张和平给张雄出具了《借款结算协议》，协议中张雄为甲方，张和平和任永萍为乙方。《借款结算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2013年至2016年的多笔借款，本着实事求是、公平、合法、诚信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截止2016年12月31日，乙方在甲方处借款共计650000元；2.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的相互银行转款记录及出具的书面借据均无效；3.本借款结算协议的650000元，乙方自2017年1月24日起每月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利息并在当月支付；4.本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恪守；5.本协议双方签字有效。张雄作为甲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指纹，张和平作为乙方签名并捺指纹，任永萍也在乙方栏签名。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在该协议上的签名和所捺指纹均予认可。双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后，已将张和平给张雄出具的所有《借条》撕毁。在庭审中，双方认可在2017年1月24日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之前，张和平向张雄的银行账户转款用于偿还借款的金额为1491000元。双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后，张和平又分别于2017年9月2日、2018年1月16日和2月7日、2月12日向张雄的银行账户转款30000元、43000元、30000元、120000元，以上共计223000元，总之，张和平在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前后共计向张雄的银行账户转款总额为1714000元。本案双方对通过银行转账往来的款项均无争议，对被告（反诉原告）张雄是否有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和平以现金方式交付出借款发生争议；对结算协议文本的真实性没有争议，对协议所载内容以及双方是否通过结算，以及张雄尚有借款650000未予返还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借贷往来从2013年1月24日持续至2018年2月12日，时间跨度较长、往来笔数较多。张和平认可每次借款均向张雄出具借条，直至2017年1月24日结算协议出具后借条被销毁。张和平认为结算协议是因其不堪催账之扰而应张雄的要求所出具，当时双方并未对借条进行清理及算账。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结算是对某一时期所有收支、债权债务情况进行的总结、核算。日常生活中，在签订结算协议前各方会对以前的借款金额进行核算。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原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据无效”的内容以及将所有《借条》撕毁的行为，已表明该协议不再依附原借款关系，系双方对如何处理既存债权债务进行的清理、核算，应属于独立的协议。因此，该协议应作为认定张和平、任永萍欠付张雄借款的依据。且由于原始借据已经销毁，关于张和平举债及还款、前期利息的计算等事实也无法组织双方重新进行核查。一审法院按张和平陈述的2013年以前的借款月利率为10%，之后的月利率为6%逐一进行核算，其基本情况为：1.2013年1月24日，张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和平借款80000元，按其陈述的月利率10%计算，利息为104800元，加上本金80000元，共计184800元，而其已支付张雄的金额为309000元；2.2014年张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和平的借款总额为231500元，按其陈述的月利率6%计算，利息为72565元，加上本金后为304065元，而其已支付给张雄的金额为523000元；3.2015年张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和平的借款总额为175000元，按其陈述的月利率6%计算，其于2015年2月2日至当年12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115150元，加上本金后共计290150元，而其已支付张雄的金额为290000元；4.2016年张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和平的借款总额为30000元，按其陈述的月利率6%计算，其于2016年1月21日至当年12月23日期间的利息为20220元，加上本金共计为50220元，而其已支付张雄的金额为369000元。按照张和平主张的借款金额、利率核算，其除2015年的借款尚欠张雄150元外，对于2013年、2014年和2016年的借款均已超额偿还的情况下，二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较深社会阅历的成年人，既然已超额偿还张雄的出借款，反而在《借款结算协议》上确认仍欠张雄借款本金650000元。嗣后，张和平、任永萍未向法院起诉主张该协议的效力，亦未申请撤销该协议，且尚偿还张雄借款223000元。显然，张和平、任永萍的抗辩理由有悖于形式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张和平主张张雄出借资金均系转账，并无现金方式交付的情形，并举示了张雄的银行交易流水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并不能仅通过出借人张雄的银行取现情况即否认其尚有其他现金流往来，亦不能排除有除转账外现金交付出借款项的情形。张和平自2013年1月24日开始举债，前后长达数年且往来笔数较多，不能苛责债权人更多关于如何完成交付的举证责任。目前结算协议并无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张和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结算协议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应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同时，张和平、任永萍即使主张的多偿还张雄借款的事实成立，应从其多偿还张雄借款之日起算其权利被损害的诉讼时效期间，而其主张由张雄返还2016年12月31日以前部分多偿还借款的请求，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张和平、任永萍要求由张雄、徐守翠连带返还多偿还的借款1129179.6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张雄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人以要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已支付超过月利率2%，未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为自然之债，予干涉，但未支付利息的应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经对张和平、任永萍在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后支付张雄借款时间点，按月利率3%计算，并依照多偿还的扣本的基本原则逐次核算，张和平、任永萍截止2018年1月2日尚欠张雄借款本金649950元，后期的利息应调整从2018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张和平、任永萍要求本诉被告张雄、徐守翠返还多偿还的借款1129179.63元的诉讼请求；二、由反诉被告张和平、任永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反诉原告张雄借款649950元，并从2018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反诉原告张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963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0400元、反诉保全费3770元，均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和平、任永萍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张和平、任永萍提交了张和平与案外人张文明的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张和平与张雄的借款利率是月息6分、5分，还证明张雄无大额现金借款能力等事项。张雄、徐守翠质证认为，录音是否是张和平与案外人张文明的通话无法判断，张文明是证人的角色，应出庭作证，对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和平、任永萍提出其与张雄约定的利息高达月息一角及六分，张雄予以否认，而双方在《借款结算协议》之前的借条又被撕毁，无法重新核算，张和平、任永萍对其主张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对张和平、任永萍提出借款利息高达月息一角及六分的主张不予采纳。张和平、任永萍提出其与张雄之间仅有银行转账，没有现金借款，经审查张雄的银行卡流水，张雄在2014年至2017年间的三张银行卡均有若干次取现，虽然有些取现金额不大，但取现总金额达到百万元之多，故银行流水不足以排除张雄有现金借款行为；根据银行流水，张和平的首笔借款80000元发生在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2月21日张和平偿还的金额已高达约500000元，即便按照张和平、任永萍主张的月息一角计算，也不可能在约一年的时间内还款金额如此之巨，故张雄提出有现金借款行为具有高度可能性，张和平、任永萍提出张雄没有现金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和平、任永萍与张雄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协议名称以及协议内容均表明双方对之前的多笔借款进行了结算，张和平、任永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结算协议》上签字认可，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和平、任永萍提出不应采信《借款结算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和平、任永萍与张雄、徐守翠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及还款行为，并非仅有一笔借款分期偿还，故一审分别确定不同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是正确的，张和平、任永萍提出2016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的部分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雄、徐守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9940元，由张和平、任永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康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