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关玖，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雨婷，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都江堰市青城桥北头。 法定代表人：李珍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关玖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关玖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大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大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发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四川鸿基泰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转账40万元，事实上系鸿基公司为协助大发公司与购房客户办理“零首付购房”的过账款，鸿基公司在收款当日即根据大发公司的指示将40万元转至大发公司指定购房者名下，购房者收款后随即又转回大发公司，而杨关玖系为了大发公司做账方便，代鸿基公司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杨关玖与大发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大发公司诉称的剩余39万元系大发公司与成都玺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印公司）之间履行“上善居”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发生的款项，而非大发公司与杨关玖之间的借款，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只是履行职务行为。 大发公司辩称，1．杨关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40万元属于“零首付”的过账款，事实上由大发公司出钱把大发公司所有的房子让第三方买回去也是不可能存在的；2．杨关玖主张另外的39万元系履行职务行为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大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关玖立即归还大发公司借款1709492.77元，并承担从大发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到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关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玺印公司与大发公司签订《项目全程销售代理合同》，杨关玖作为玺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相关销售事宜。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杨关玖多次向大发公司借款，并由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其中出具借条共计11份，金额为1314802元，未出具借条的款项为394492.77元。上述借款均未载明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后，大发公司分别以李珍发、杨琴、大发公司名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关玖账户或杨关玖指定账户转款，具体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7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50000元，同日大发公司向杨关玖转款50000元；2015年6月13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50000元，大发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分五次向杨关玖转款50000元；2015年10月15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300000元，同日大发公司向杨关玖转款3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40000元，同日大发公司向杨关玖指定的账户转款40000元；2015年11月17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125000元，同日大发公司向杨关玖转款125000元；2015年11月25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100000元，同日大发公司向杨关玖转款1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50000元，同日大发公司向杨关玖转款50000元；2015年12月18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50000元，同日大发公司向杨关玖转款50000元；2015年12于22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100000元，次日大发公司向杨关玖转款100000元；2016年1月27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400？000元，大发公司于1月28日向杨关玖指定的账户转款400？000元；2016年3月28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50000元，次日大发公司向杨关玖转款50000元。另有两笔款项杨关玖未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分别为2016年1月29日大发公司向鸿基公司支付的款项194492.77元，2016年1月29日大发公司向鸿基公司支付的款项20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1709492.77元。 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杨关玖申请，调取大发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圣灯支行开户的银行账号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2月26日期间流水，各方对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到庭当事人陈述、借条、转款凭证、银行流水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共计1709492.77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大发公司所称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1．经庭审，案涉款项中涉及杨关玖未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的两笔款项，金额共计394492.77元是否属于借款。2016年1月29日大发公司向鸿基公司支付两笔款项194492.77元、200000元。大发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系杨关玖向大发公司的借款，杨关玖认为上述款项非借款，亦无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的借条，故上述款项不应由杨关玖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共计394492.77元，系大发公司向案外人鸿基公司支付的款项，无本案杨关玖出具的借条，且上述款项系转入鸿基公司账户，与本案杨关玖无关联，故对大发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杨关玖借款，要求杨关玖归还的主张，不予支持。 2．对庭审中大发公司举示的杨关玖出具的三份借条载明了借款用途即2015年10月15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300000元；2015年11月17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125000元；2015年11月25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大发公司借款1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从大发公司举示的2015年10月15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大发公司现金叁拾万元正（此款用于本人代大发公司支付交纳大发公司土地增容费借款利息），此款转入工商银行：62×××61。”2015年11月17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大发公司现金壹拾贰万伍仟元整正（此款用于支付借资贰佰伍拾万元交纳大发实业投建费的利息）。”2015年11月25日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大发公司现金壹拾万元正（此款用于支付大发公司借支壹佰贰拾万元交纳建委人工保证金的利息）。”上述借条及转账凭据上有大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珍发签字确认，同时上述三份借条中明确载明了该款项的用途。一审法院认为，大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明显知晓上述款项用途的前提下，通过自己的私人账户和指定账户将上述款项转至本案杨关玖的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综上，从李珍发在杨关玖出具的借条上签名的行为看，其与杨关玖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代理关系，上述费用应认定为李珍发代表大发公司委托受托人杨关玖向案外人支付大发公司土地增容费借款利息、支付借资贰佰伍拾万元的利息、交纳建委人工保证金的利息。三笔款项共计525000元系杨关玖履行的代理行为，其后果应由大发公司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大发公司诉请杨关玖归还上述款项的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对其余款项79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认定。杨关玖抗辩剩余款项系玺印公司与大发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基于该合同由杨关玖代玺印公司向大发公司预支的款项，不属于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杨关玖抗辩的事实系基于玺印公司与大发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而本案大发公司主张的系与杨关玖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因销售代理合同与本案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范畴，一审法院仅对案涉款项是否属于民间借贷进行审查，故对杨关玖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关玖可通过另案主张权利；经一审庭审查明，案涉剩余款项790000元均由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借条上详细的载明了借款用途如支付工资等，且案涉款项均转入杨关玖名下账户，杨关玖与大发公司之间已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故大发公司、杨关玖之间的民间借贷金额一审法院确定为790000元，大发公司诉请杨关玖立即归还上述款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经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杨关玖在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多次向大发公司借款，金额为790000元，虽未约定借款的期限，但杨关玖在收到大发公司的借款后，理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归还借款，杨关玖至今未归还，故大发公司诉讼判令杨关玖立即归还借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大发公司诉请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大发公司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6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以7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杨关玖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向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3元（已减半收取），由杨关玖承担5046元，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47元。 二审中，杨关玖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关玖提交证据：1．玺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大发公司诉称的39万元款项是上善居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履行往来中发生的款项，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系履行项目负责人职务的行为。2．鸿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6年1月28日大发公司向鸿基公司转账的40万元，是鸿基公司协助大发公司与购房客户办理的零首付购房过账款，杨关玖系代鸿基公司出具借条方便大发公司做账。3．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江某陈述：我系玺印公司的员工，与杨关玖系同事关系。杨关玖是负责销售上善居项目的负责人。在销售过程中，有零首付的促销，客户来买房，销售人员带客户与鸿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另外的人再带客户和大发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协议签订后，大发公司将款项转给鸿基公司，鸿基公司再转给客户，客户又将款项转给大发公司。4．杨关玖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大发公司诉称的39万元款项是大发公司与玺印公司就上善居销售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款项。杨关玖作为玺印公司指派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已实际将上述款项用于了发放项目人员工资、制作沙盘、宣传、推广等用途。5．中国农业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徐小君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徐小君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6年1月28日大发公司向鸿基公司转账的40万元是大发公司采取零首付购房方式而产生的过账款，并非借款。6．姜垚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目的与徐小君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目的一致。 大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玺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2021年3月12日，事实上这39万元均是大发公司将款项汇入杨关玖的个人账户，如果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合同，不可能汇入个人账户。而且在所有销售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发公司并未接到杨关玖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且大发公司与玺印公司销售代理合同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结算，案外人与大发公司之间的销售代理合同纠纷可以另案起诉。2．鸿基公司的《情况说明》，结合杨关玖在第一份上诉状中的理由，其认为争议的40万元是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过，属于重复起诉，而现在又主张是零首付的过账款，其先后两次陈述不一致。综上，两份《情况说明》均不能达到杨关玖的证明目的。3．对证人证言，证人已明确陈述不清楚玺印公司与大发公司财务上的情况，因此更不清楚杨关玖与大发公司借款的事实。鸿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关玖的配偶，鸿基公司在收到大发公司出借的款项后将款项出借给购房者，不能否认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的效力。4．杨关玖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和2016年，但是杨关玖在大发公司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1月、6月、10月、11月，杨关玖称借款用于发放工资仅是杨关玖自己的陈述。不能达到杨关玖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5．徐小君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到庭接受询问，所作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从徐小君的账户信息表明鸿基公司向徐小君转账了22.3万元，后徐小君就转了22.3万元给大发公司，只能说明杨关玖是为了自己的销售业绩或者是玺印公司为了自己的房屋销售业绩，自己借款以后向购房人放款，杨关玖借款后用于什么地方也不影响杨关玖应当向大发公司归还本案的借款。 本院认为，1．玺印公司及鸿基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分别加盖有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应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2．江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杨关玖系玺印公司负责销售上善居项目的负责人，本院对与本案事实相关的证言予以采信；3．杨关玖的借记卡银行交易流水能够证明杨关玖的个人银行卡在用于发放项目人员工资等，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4．徐小君的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以及姜垚的银行交易流水，反映了案涉40万元流转情况，本院对银行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的三性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第五页第一段第四、五行的“40000元”系笔误，应当为“400000元”，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2015年6月6日，大发公司与玺印公司签订《项目全程销售代理合同》，约定大发公司委托玺印公司为“上善居”项目负责全程销售。合同采用包干包断销售，玺印公司有对房价调整的权力，住房按每平方4800元结算。玺印公司不收取代理费用，营销部的人员工资每月伍万元由大发公司支付（期限十个月），营销策划广告费由玺印公司报计划，大发公司批准后执行，费用由大发公司承担。 2016年1月28日，大发公司向鸿基公司转账40万元。据徐小君尾号6349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月28日鸿基公司向徐小君账户转入223000元，当日，该账户向大发公司转入223000元，摘要显示“消费”。据姜垚尾号436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月28日16：03：40，鸿基公司向姜垚账户转入174591元，16：03：54，该账户向大发公司转入0.01元，于16：05：21向大发公司转入174591元，摘要显示“消费”。 据徐小君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徐小君于2016年1月经房产中介介绍购买都江堰“上善居”房屋，零首付购房，只需付月供，不需付首付款，所需材料是本人建设银行卡，身份证及户口本，当时去售楼部办理了购房手续，签了购房合同和借款合同，然后把银行卡交给了售楼部，银行卡到今未归还。最后按揭因征信不良未通过，所以也未买到房屋。” 2021年3月12日，玺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玺印公司于2015年6月6日与大发公司签订《项目全程销售代理合同》，接受大发公司委托对“上善居”项目进行销售等工作，期间杨关玖作为项目负责人收取项目部分费用并办理签字手续，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的2016年3月28日借条、2015年11月30日借条、2015年6月13日借条、2015年12月18日借条、2015年1月7日借条、2015年10月30日借条、2015年12月22日借条，以上费用共计39万元，均系杨关玖履行职务行为，系玺印公司与大发公司在履行《项目全程销售代理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 2021年3月12日，鸿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大发公司在销售“上善居”过程中需要给客户做“零首付”方式购房，大发公司及项目总承包方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让鸿基公司帮忙过一下账，当时三方口头协议，由鸿基公司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大发公司将账款转至鸿基公司账上，然后由鸿基公司按大发公司指定转至购房人名下，再由购房人以首付款名义转回大发公司账户。2016年1月大发公司说为方便做账，直接由经办人杨关玖代鸿基公司向大发公司出具了一张40万元借条，该“借款”实际是过账款。2016年1月28日大发公司将40万元转至鸿基公司，鸿基公司即按大发公司要求，将其中223000元转入徐小君账户，徐小君以首付款名义转回大发公司，其中174591元转至姜垚账户，姜垚以首付款名义转回大发公司，剩余2409元作为后续“零首付”购房者购房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杨关玖出具的2015年1月7日5万元、2015年6月12日5万元、2015年10月30日4万元、2015年11月30日5万元、2015年12月18日5万元、2015年12月22日10万元、2016年3月28日5万元借条是否履行职务行为，杨关玖应否对此承担还款责任。杨关玖上诉认为其虽向大发公司出具了上述借条，但是案涉款项系其作为玺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履行与大发公司的“上善居”项目销售代理合同时所发生的款项，杨关玖出具借条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也未载明还款期限，从借条形式上看有违一般借条形式，且在杨关玖未还款情况下为何还多次向其出借，大发公司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杨关玖在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期间，时任与大发公司签订《项目全程销售代理合同》的玺印公司负责销售“上善居”项目的负责人，杨关玖向大发公司出具的案涉争议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均与销售“上善居”项目有关；第三，据《项目全程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玺印公司负责包断销售“上善居”项目，不收取代理费用，营销部的人员工资每月伍万元由大发公司支付，营销策划广告费由玺印公司报计划由大发公司批准后执行，费用由大发公司承担。从上述约定来看，在销售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发公司负有向玺印公司支付工资以及支付营销策划广告费的义务，而从杨关玖出具借条载明的用途来看，均与履行销售代理合同有关，杨关玖主张系履行职务而出具借条的事实也得到了玺印公司的认可，故杨关玖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对于借条载明的款项应当由大发公司与玺印公司基于《项目全程销售代理合同》进行结算，杨关玖个人不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 二、关于2016年1月28日大发公司向鸿基公司转款40万元是否系杨关玖向大发公司的借款。杨关玖上诉认为，该40万元系鸿基公司为协助大发公司与购房客户办理“零首付购房”的过账款，鸿基公司在收款当日即根据大发公司的指示将40万元转至大发公司指定购房者名下，购房者收款后随即又转回大发公司，而杨关玖系为了大发公司做账方便，代鸿基公司向大发公司出具借条，故杨关玖与大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据鸿基公司、徐小君及姜垚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1月28日，大发公司向鸿基公司转账40万元，同日，鸿基公司向徐小君尾号6349的账户转入223000元，向姜垚尾号2491的账户转入174591元，同日，徐小君、姜垚的该收款账户在收款后几分钟内即分别向大发公司转入223000元、174591元，摘要均显示“消费”，亦即大发公司向鸿基公司转账的40万元其中有397591元随即又转回了大发公司账户，而二审中鸿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印证杨关玖陈述“零首付过账”的事实。大发公司虽否认过账行为，但是不能证明徐小君、姜垚成功购买了大发公司开发的房屋，对为何款项又回到了大发公司账户以及大发公司的收款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确认案涉争议的40万元，杨关玖与大发公司不具有真实的借贷关系，杨关玖不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杨关玖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中基于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2.08元，均由都江堰市大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