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清虎，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辉，男，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莉，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代清虎因与被上诉人姜明辉、曾莉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清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莉、姜明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改判曾莉、姜明辉自2020年2月28日起，以总欠款895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代清虎支付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莉、姜明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曾莉与姜明辉共同与代清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曾莉与姜明辉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了一个孩子，两人对外向所有客户说的都是夫妻关系，两人以“老婆”、“老公”相互称呼，所有客户都知道曾莉是姜明辉的“爱人”，两人在此次买卖新冠防疫物资的过程中，是基于事实夫妻关系显而易见地进行共同经营。曾莉与姜明辉两人相互配合，共同收取货款，共同向包括代清虎在内的所有客户进行介绍拟提供的货物，进行无法交付货物的辩解，且在无法交付货物后，共同退还部分货款。其中，曾莉在2020年2月17日收取了代清虎497,500元货款，后将该货款转给了自己的母亲鲁秀蓉，在无法交付货物后，通过鲁秀蓉的银行卡以及其他方式退还部分货款，至今没有退完。曾莉在2020年2月20日通过微信等方式，向代清虎及其他客户介绍拟提供的货物。曾莉与姜明辉在本次买卖防疫物资的过程中，明显存在着合伙经营关系或者其他一同经营关系，虽然欠条上只有姜明辉的签字，但是曾莉不仅有向代清虎提供货物的意思表示，还在事实上收取货款、退还部分货款以及介绍拟提供的货物，因此，曾莉与姜明辉之间是共同经营的关系，本案货款应当由曾莉进行退还。2.曾莉和姜明辉自2020年2月28日起向代清虎支付利息(计算基数为总款895100元，年利率为24%，计算期限至两原告付清欠款之日止) 2020年2月，曾莉与姜明辉在新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极为关键的时期，利用政府的红头文件，暗示自己是公职人员，可以购买到防疫物资。代清虎轻信后，于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2月18日通过网银、支付宝和微信，累计转给曾莉与姜明辉防疫物资货款合计895,100元。后因曾莉与姜明辉未能按约定期限2020年2月19日交付，代清虎找到曾莉与姜明辉退款，曾莉与姜明辉在2020年2月21日退还部分款项，剩余欠款475,500元。同时，姜明辉出具《欠条》，载明：“自2020年2月21日起每日退还80,000 元，2020年2月27日全部结清所有欠款，如在约定时间内未支付完欠款，则按照总款每日百分之二计取利息。”该《欠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被法律所认可。根据上述《欠条》，利息计算的基数是“总款895,100元”，利息计算的标准是“每日百分之二计取利息”。这是《欠条》出具时，双方当事人均可预见的违约责任。代清虎起诉时，将利息降低为“年利率为24%”，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被双方当事人遵守，应当被法院所认可。 被上诉人姜明辉辩称，1.关于红头文件，我确实知晓有一个汉源县政府有一个文件载明了需采取防疫物资，该文件系汉源县政府出具，我向代清虎陈述的系事实，我也向代清虎购买了物资，我与代清虎谈到额温枪价格，代清虎向我购买该额温枪，通过支付宝向我方支付部分款项（30多万元），当时开始说用工商银行卡，但代清虎陈述没有工商银行卡，我就借用了曾莉的银行卡，在借曾莉银行卡之前，曾莉并不认识代清虎，也没有联系方式，后面之所以能联系曾莉，是因为代清虎进行报案，派出所来到家里，我当时没有在家，就把曾莉叫去了派出所，在这个时候代清虎才认识曾莉。当时警官说让曾莉把额温枪拿到派出所交给代清虎，曾莉就回家把我曾经买的额温枪拿到了派出所，当时我没有回来，他们在派出所解决该事情，曾莉就在派出所呆了一晚上，直到早上我到了曾莉才离开派出所。所以曾莉之前并不认识代清虎也没有与我共同经营。因为代清虎下面收受货款的人员较多，我为了便捷解决该问题，就先向其中的几个人支付了相应款项。 被上诉人曾莉辩称，1.我与姜明辉不是夫妻关系，也没有结婚，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小孩是我与姜明辉认识之前就已经生育，小孩户籍也在我自己名下，我在相关部门也开具了未婚生育证明。2.姜明辉与代清虎做这个买卖时，我并不认识代清虎，也没有与他们有任何联系。在2020年2月10日之前与代清虎之间从未进行过联系，也没有宣称过购买或出售额温枪，就是因为代清虎报了警，警官到了我家里我才知晓他们的相关事宜。3.姜明辉借用了我一个农行卡，代清虎将向农行卡里面转了钱，他们谈论的过程我也不知晓，后面姜明辉通过我母亲银行卡向代清虎退还了31万余元；代清虎下面的人找到我母亲，让我母亲将钱退还给那个人，后面我母亲也将这个钱也退还了，但实际上这些事宜我从未参与过。 代清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曾莉、姜明辉向代清虎偿还欠款445,500元；2.曾莉、姜明辉自2020年2月28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基数为总款895,100元，年利率24%，至清偿之日止）；3、曾莉、姜明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清虎在2020年2月16日至2月18日期间有向姜明辉直接转款，也向曾莉直接转款497,500元。代清虎向姜明辉、曾莉转款目的是为了购买防疫物资。但收款后，姜明辉未提供任何货物，故双方达成合意，姜明辉承诺退款。姜明辉退还了部分款项，曾莉退还了部分款项。后来姜明辉向代清虎出具欠条，载明姜明辉于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2月18日合计收到代清虎货款89.51万，因货品不能按约定2020年2月19日按时交付，今双方约定退还货款，至2020年2月21日还欠货款本金合计47.55万，姜明辉将于2020年2月21日起，按每日退还8万元，于2020年2月27日全部结清所有欠款，如在约定时间未支付完欠款，则按总款每日2%计取利息。欠条上只有姜明辉签名。出具欠条后，姜明辉又向代清虎退还了13.7万元。 上述事实有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欠条以及原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姜明辉与代清虎之间存在买卖的合意，虽然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曾莉与姜明辉是否共同与代清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代清虎未能证明曾莉与姜明辉是夫妻关系，所以两人不是因为家庭关系显而易见地在进行共同经营。仅就曾莉的收款、退款行为并不代表曾莉和姜明辉在实际共同经营，不能代表两人有合伙关系或者其他一同经营的关系存在。代清虎也未直接证明曾莉有向代清虎提供货物的意思表示。在欠条上只有姜明辉的签名，只有姜明辉明确表示会退还货款，曾莉无类似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曾莉与姜明辉之间并不是共同经营的关系，本案货款不应当由曾莉进行退还。 姜明辉自认截止2020年2月21日尚未退余款47.55万元，之后又退还13.7万，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姜明辉至今尚欠33.85万元，应当予以退还。又因为姜明辉未按照欠条清偿债务，从2020年2月28日起视为违约，给代清虎造成了损失，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姜明辉应当对代清虎的损失进行赔偿，代清虎将利息降低为年利率24%是对自己权利的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姜明辉抗辩双方约定利息过高，违约责任过重，故一审法院认为姜明辉支付的利息应当以338,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姜明辉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明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清虎支付欠款338,5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338,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姜明辉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代清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姜明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1元，保全费2,747元，由姜明辉负担（上述费用代清虎已垫付，姜明辉应当在履行本判决确定付款义务的同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代清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代清虎出示以下证据：1.录像，拟证明代清虎与曾莉在2020年2月20日曾莉在微信中与代清虎联系，向其介绍货物额温枪的事实。2.代清虎与曾莉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曾莉在2021年1月26日与2月都承认要归还代清虎货款的事实，但双方对金额未协商一致。3.曾莉与罗建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4月5日曾莉向罗建生退款5000元。4.曾莉与何官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2月曾莉与何官虎商量解决退款方式，中间多次用到“我们”字眼，说明曾莉与姜明辉共同经营。 曾莉质证称，对证据1录像真实性无误异议，但需说明这是基于代清虎在派出所反复要求我与我母亲退还款项，代清虎知晓我家里还有姜明辉的额温枪，就要求我拍给他看，所以我就拍了，并不是我向他宣传及购买额温枪。对证据2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都是产生在代清虎向派出所报案后，都是由于代清虎找我与我母亲麻烦，我为了解决该事宜，才发生的相应聊天记录。对转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代清虎向我转款的47万余元，其中30万元已经全部退还代清虎，剩余款项2500外，其余全部转入姜明辉支付宝，我从未截留该货款所收入的款项。 本院认为，代清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曾莉认可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代清虎在本案中拟证明曾莉与姜明辉共同向其出售额温枪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经本院询问，代清虎认可在其与姜明辉发生货款纠纷之前从未与曾莉见过面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曾莉与姜明辉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向代清虎出售额温枪的事实。本院认为，在诉讼中曾莉和姜明辉均陈述曾莉系在代清虎与姜明辉产生货款纠纷后，经当地派出所协调处理，才与代清虎见面并向其退款，在此之前，曾莉从未与代清虎见面。代清虎在二审中也认可上述陈述。因此，代清虎在本案中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曾莉、姜明辉系夫妻关系并共同向其出售额温枪。另一方面，在双方产生货款争议后，姜明辉已向代清虎出具了《欠条》，明确由其承担退款义务，欠条中并未提及曾莉曾经参与共同经营的事实。代清虎接受《欠条》，并作为基础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可见代清虎认可由姜明辉承担退款义务的解决方案。由此，代清虎上诉要求曾莉与姜明辉连带承担退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和标准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代清虎向曾莉、姜明辉转款的总金额为89.51万，期间已退还部分货款，至2020年2月21日姜明辉出具欠条时还欠货款本金47.55万。出具欠条后，姜明辉又向代清虎退还了13.7万元。截至2020年2月28日退还的货款总计556,600元。姜明辉在欠条中载明，如在约定时间内未支付完欠款，将按总款每日万分之二计取利息。该约定中的“总款”一词的指向并不明确，可理解为总已付款，也可以理解为总欠款。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设置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姜明辉以欠款金额338,500元为基数，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明显失当，本院对代清虎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代清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1元，由上诉人代清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