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惠州市辉璜装饰有限公司，住址：惠阳区壮士花园13幢15楼F室。法定代表人：陈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陈某1，男，1984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址：惠阳淡水爱民东路1201老不夜天旁，公民身份号码:441××××××××××××116。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广伦，广东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光爱，男，1963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址：江西省瑞昌市××××××程家，公民身份号码：360××××××××××××016。上诉人惠州市辉璜装饰有限公司、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程光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35000元工程款结算协议系于2019年春节后形成，是事实认定有误。实际该协议系在2018年4月底5月初形成的。一审阶段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当庭提供35000元工程款结算协议，并将原先依据《欠条》诉讼主张的45000元工程款变更为结算协议的35000元。该结算协议是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程光爱依据2018年1月7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形成工程款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因当时疏忽并未署上日期，一审却仅以上诉人二对35000元工程款结算协议质证当庭陈述的不确定的签署时间为由，认定该结算协议系于2019年春节后形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于一审第一次开庭当庭提交35000元工程款结算协议该份证据，上诉人二临时接到该份证据，且没有署上日期，时间久远，一时未回忆起具体日期，陈述“协议日期一时无法想起、不太清楚，可能系2019年春节后，因为有多份结算证明，要查阅结算证明”，第一次开庭完后，上诉人核实清楚35000元工程款结算协议系在2018年4月底、5月初签署的。并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了指出结算协议签认时间为2018年4月底、5月初。针对被上诉人的质疑，上诉人对上次庭审未明确陈述结算协议签署时间亦进行合理解释。而二次开庭，被上诉人当庭申请向劳动局调查取证协议签署时间，庭后法院并没调取到相关信息，一审法院直接就以上诉人一审第一次开庭陈述的不确定的时间(上诉人已就此当庭进行合理解释)，在没有其它任何证据证明情况下就直接认定该时间系在2019年春节后形成，系完全没有查清楚案件事实，无其它证据证明下作出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35000工程款结算协议系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欠款、付款等一切经济往来的总结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45000元《欠条》系在2017年12月20日形成的。该欠条很清楚罗列了各个项目的工程款，包含波西塔诺17—2泥工工钱、波西塔诺94—306泥工工钱、中梁V城市3B—2001泥工工钱。在2018年1月7日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另外签署了《合作协议》对一些新项目分包合作进行明细约定。从2018年1月7日后到2018年4月底，因资金周转问题，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5000元，其中包括波西塔诺17—2、龙光城三期60—1805、爱琴海16—602、凯旋城1—402、半岛一号280l、长汀花园1—923等项目及其它零星工程。双方并对此进行确认，双方签署工程款结算协议。35000元工程款结算协议与欠条45000元的工程款系两笔工程款，互不相干，45000元工程结算协议并非就35000元一并结算。显然35000元工程结算协议系对2018年1月份后形成的工程项目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将45000元一并结算到35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无论系《欠条》45000工程款还是被上诉人庭审变更的结算协议35000元，上诉人一均已结清、债权债务已消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35000元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于被上诉人一开始起诉主张《欠条》45000工程款，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已提供证据《现金支出证明单》、《合作协议》证明四次《欠条》下项目工程款29780元及支付剩余15220元作为保证金了，因工程质量问题没收了15220元保证金。对于45000元工程款《欠条》上诉人并没拖欠被上诉人费用。而在2018年4月底、5月份形成的35000元工程款结算协议，上诉人一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也提供了证据《现金支出证明单》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了该协议列明的工程项目工程款共34900元，而且《现金支出证明单》结算项目均与35000元工程款结算协议罗列项目系一一对应。实际双方结清了35000元工程款，上诉人一并未拖欠被上诉人该协议项下的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35000元工程款，系事实认定有误。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予支付被上诉人35000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一审第一次庭审原告指出2017年12月20日形成45000元《欠条》其中15220元系作为2018年1月7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的保证金，因工程质量问题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没收被上诉人保证金。上诉人并未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35000元工程款。相反上诉人按照2018年4月底、5月初形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支付3500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第二次开庭提供证据证明，且《现金支出证明单》支付项目与工程款结算协议的未结清项目系一一对应。一审法院张冠李戴，将45000元中15220元保证金没收的质量问题作为拒付结算协议35000元工程款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决支付35000元利息，且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算，系适用法律错误。1．上文已陈述上诉人一已将工程款35000元结清。工程款按约结清，不存在拖欠问题，更谈不上计算利息。2．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私自处分当事人实体权利，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主张工程款利息计算起始日期为起诉之日(案件于2020年5月22日起诉)，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工程款利息起始计算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系私自处分当事人实体权利，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六、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行为，故意隐瞒上诉人地址，以求达到上诉人无法了解案件情况。又先是提供《欠条》主张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45000元，后在上诉人提供还款证明后，又当庭提供结算协议并变更主张为35000元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查询，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按“协议”书约定支付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7年至2019年初期间，被告辉璜装饰公司承接建设工程后，约有十来个工地的批灰、水泥等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2017年12月30日，被告辉璜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出具一张“欠条”给原告，写明“今欠程光爱2017年泥工工钱45000元，包含波西塔诺17-2泥工工钱、波西塔诺306泥工工钱、中梁V城市3B-2001泥工工钱”。2018年1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辉璜装饰公司（甲方）签订了有效期一年的《合作协议》，约定了甲方为乙方提供装修工程、乙方要交纳10000元保证金等等内容。之后，原告4次收到了工程款29780元，并在被告辉璜装饰公司出具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确认，其中有2018年1月20日（中梁3B-2001泥工工钱）、5月15日（17-2泥工工钱）、6月20日（2017年泥工工钱）和6月22日（2017年泥工工钱）的4张“现金支出证明单”。2019年春节后，原告与被告陈某1双方在大亚湾劳动局达成协议，由被告陈某1亲笔书写了一份“协议”交给原告，写明现经双方协商，就家装分包争议协商如下：1、解除双方合作关系；2、甲方（辉璜装饰公司）不再追究乙方（程光爱）相关民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3、甲方共给予乙方班组陈小林等7人的工资人民币35000元，结清所有工程款项及其他经济问题；4、甲方承诺于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款项；5、乙方及其所有施工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到劳动局或其他相关部门起诉、控诉甲方，工程款及经济问题；6、乙方承诺解决其一方所有人员的工资相关经济问题；7、双方所涉及的具体工地有：波西塔诺17-2工地……等内容，原告程光爱与被告陈某1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由于被告未付款，原告遂提起诉讼。案经开庭审理，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35000元，称协议书是于2019年春节后在向大亚湾劳动局投诉时，双方自行达成的协议，被告承诺于2019年10月20日前向原告付款35000元，双方的所有工程款项及其他所有经济问题结清，但被告未依约支付。被告承认“协议”是其书写的，在第一次开庭中亦认可协议是在2019年春节后立下的，但称已经支付，要求驳回原告诉请，并要求再给举证期限以收集证据，但在延长的期限内，被告出示了4份有原告签名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共计14200元）均是2018年5至7月份出具的，5次转账凭证（共计20700元）也是2018年6月下旬至10月上旬转出的款项，并且，被告改变上一次开庭对“协议”书的质证意见，称“协议”书是在2018年4月或5月立的，并非2019年春节后立的，之前称2019年春节后立的、是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不予支付等说法是记忆错误；同时被告提出工程质量问题，要求原告赔偿。对此，原告对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认可，对立“协议”时间要求向大亚湾劳动局调取证据证实，同时称一些工程是在2018年6月、7月份做的，不可能在2018年4、5月立结算协议。双方各持己见。另查明，被告辉璜装饰公司是于2010年6月24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某1。以上事实，有欠条、《合作协议》、现金支出证明单、协议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告辉璜装饰公司是否有欠原告工程款，欠多少；如果有，被告辉璜装饰公司、陈某1是否应连带承担责任。首先，从上述证据、双方陈述可见，原告与被告辉璜装饰公司有长达一年多时间的装修工程合作关系，双方的纠纷亦于2019年春节期间在大亚湾劳动局处理过，后双方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并签订了《协议》，确认双方的合作关系解除，被告同意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班组工资人民币35000元等内容。该协议是对原被告之前的欠款、付款等一切经济往来的总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35000元，被告辉璜装饰公司否认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协议”书是其于“2019年春节后立的、是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不予支付”等说法，提出不予支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辉璜装饰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其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请求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辉璜装饰公司应支付35000元给原告。其次，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某1是被告辉璜装饰公司的股东，其未举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原告主张两被告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施工工程质量问题，不在本案审理，由被告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市辉璜装饰有限公司、陈某1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35000元及利息（以3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给原告程光爱。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26元，由被告惠州市辉璜装饰有限公司、陈某1承担诉讼费700元；诉讼费226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程光爱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程光爱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现金支出证明》，证据二、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提交的《证据目录表、现金支出证明、微信转账记录》，上述证据均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两次庭审前后提交的单据，第一次庭审提交单据金额共29780元，第二次提交单据金额共39600元，两笔款无论金额、时间均不重叠，合计64680元，同时上诉人如果认为35000元欠条是在2018年4月、5月形成，那么就此部分单据2018年6月以后付款都达到39600元，说明上诉人明显在说谎，编造事实、虚假陈述。上诉人陈某1、惠州市辉璜装饰有限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该两组证据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将一审证据作为新证据提交不予认可。2.对两组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7年12月20日《欠条》形成的45000元工程款与2018年4月底、5月初结算形成的35000元工程款不是同一笔款。3、该两组证据恰好可以证明上诉人按约支付《欠条》45000元的工程款和2018年4月底、5月初结算形成的35000元工程款的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1.涉案结算协议于何时形成，双方是否已结清工程款；2.一审支持的利息有无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评述如下：关于涉案结算协议于何时形成，双方是否已结清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结算协议在2018年4月底5月初形成，并已结清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则主张该协议书是双方在2019年春节前达成，上诉人未依约在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款项，并提交有上诉人签名捺印的协议为据。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出具协议并承诺于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工程款的行为所意味的法律责任与后果，理应能作出合理预测。结合双方存在长达一年多时间的装饰工程合作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协议签订的时间在2019年3月份左右，应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欠付35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但没有提交充足的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现有证据，一审认定涉案结算协议于2019年春节前形成，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结清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一审支持的利息有无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是：“请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请求利息的起算之日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2日，而原审法院主动判决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算，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据此，二审依法对涉案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二审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为：惠州市辉璜装饰有限公司、陈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光爱支付35000元及利息（以35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元，公告费260元，由惠州市辉璜装饰有限公司、陈某1负担800元，由程光爱负担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惠州市辉璜装饰有限公司、陈某1已预交），由上诉人惠州市辉璜装饰有限公司、陈某1负担475元，由被上诉人程光爱负担200元,上诉人多预交的200元抵作被上诉人应负担部分，待执行时由被上诉人一并径付给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