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刚德，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强，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华山村二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8939886P。法定代表人：彭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三妹，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羚心，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刚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8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喻刚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强、被上诉人卓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三妹、马羚心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刚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8817号民事判决，驳回卓傲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卓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喻刚德与卓傲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刘某并不是喻刚德雇请的人员，喻刚德也没有授权刘某签收材料单，且案涉材料签收单上注明的工地“人和武警七支队”与案涉的“重庆市地产集团北部新区储备用地（重光片区、黄桷片区）——重光纵二路市政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无关。另卓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也应予驳回。卓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卓傲公司举示的运输合同、称重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喻刚德及其申请的证人对此在一审审理中也是予以认可的，刘某作为喻刚德的项目经理也是认可的。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的（2019）渝01民终3895号民事判决才明确双方的材料款不能抵扣，且双方也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进行结算和约定具体付款期限，故喻刚德抗辩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能成立。卓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喻刚德支付材料款18675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喻刚德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0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北部新区重光纵二路市政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喻刚德借用卓傲公司名义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地产集团重光纵二路道路及配套工程的水泥级配碎石稳定基层劳务分包给乙方，其中乙方委派刘某担任项目经理，合同乙方落款委托代理人为喻刚德。卓傲公司未收取喻刚德项目管理费用。其后履行合同过程中，由安徽水利公司先将工程款付给卓傲公司，再由卓傲公司支付给喻刚德或其指定方。项目施工过程中，喻刚德向卓傲公司购买施工所用沥青混凝土，卓傲公司委托江北区鱼海建材经营部负责运输材料。因工程款纠纷，喻刚德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卓傲公司及安徽水利公司，经一审二审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3895号判决，判决卓傲公司向喻刚德支付工程款651929元，卓傲公司在该案二审中提出要以喻刚德应付卓傲公司材料款与卓傲公司应付喻刚德工程款相抵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该判决认定安徽水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3年6月19日向卓傲公司支付300000元，于2013年7月19日向卓傲公司支付600000元，于2013年9月27日向卓傲公司支付198611.66元，于2014年1月7日向卓傲公司支付470000元，于2014年1月13日向卓傲公司支付630000元，于2014年1月27日向卓傲公司支付953832.99元，合计支付3152444.65元。2013年3月1日，喻刚德向卓傲公司支付材料款150000元。2013年3月31日，卓傲公司制作3月工程材料结算单和记账凭证各一份，工程材料结算单记载喻刚德3月位于人和项目用ＡＣ-20沥青混凝土458.74吨，每吨350元，总价160559元，其中3月1日已付150000元，尚欠10559元，该结算单上无喻刚德一方签字。庭审中，卓傲公司举示称重单16份，记载2013年3月2日和3月3日，卓傲公司向“人和七支队刘某”共计配送ＡＣ-20沥青混凝土458.74吨，该16份单据均无喻刚德一方签字。2013年7月31日，卓傲公司制作7月工程材料结算单和记账凭证各一份，工程材料结算单记载喻刚德7月位于人和项目用ＡＣ-20沥青混凝土1605.73吨，每吨350元，总价562005.50元，其中7月24日已收款600000元，尚欠-37994.5元；该结算单上无喻刚德一方签字；卓傲公司称该600000元为安徽水利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向卓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00000元，卓傲公司本用于抵扣材料款，但因3895号判决未准许互相抵扣，故喻刚德实际应付款仍为562005.50元。庭审中，卓傲公司举示称重单55份，记载2013年7月7日，卓傲公司向“人和武警七支队刘某”共计配送ＡＣ-20沥青混凝土1605.73吨，该55份单据均有项目现场劳务人员陶某签字。2013年9月13日，喻刚德向卓傲公司支付材料款300000元。2013年9月30日，卓傲公司制作9月工程材料结算单和记账凭证各一份，工程材料结算单记载喻刚德9月位于人和武警支队项目用ＡＣ-20沥青混凝土1571.05吨，每吨350元，总价549867.50元，其中9月13日已收款300000元，9月27日已收款198611.66元，尚欠51255.84元；该结算单有喻刚德委派在项目上的人员贺某签字；卓傲公司称已付款中198611.66元为安徽水利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向卓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98611.66元，卓傲公司本用于抵扣材料款，但因3895号判决将该198611.66元认定为卓傲公司应付喻刚德款项，故喻刚德实际应付款为249867.5元。庭审中，卓傲公司举示称重单38份，记载2013年9月14日和9月15日，卓傲公司向“人和武警七支队刘某”共计配送ＡＣ-20沥青混凝土1571.05吨，该38份单据均有现场劳务人员冯伟签字。2013年10月31日，卓傲公司制作10月工程材料结算单和记账凭证各一份，工程材料结算单记载喻刚德10月位于人和武警支队项目用ＡＣ-25沥青混凝土2985.96吨，每吨350元，总价1045086元，其中10月14日已收款400000元，10月22日向喻刚德退还100000元，10月25日已收款200000元。该结算单有刘某签字。卓傲公司和喻刚德均认可该100000元系3895号案已认定的卓傲公司向喻刚德已付款。卓傲公司称已付款中400000元和200000元为安徽水利公司2014年1月即将向卓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因喻刚德知晓即将此款未来到账，故提前进行抵扣，该款卓傲公司记账用于抵扣材料款，但因3895号判决未准许互相抵扣，故喻刚德实际应付款为1045086元。庭审中，卓傲公司举示称重单81份，记载2013年10月26日至29日，卓傲公司向“人和武警七支队刘某”共计配送ＡＣ-25沥青混凝土2985.96吨，该81份单据均有现场劳务人员冯伟、周平、黄川等人签字。另，卓傲公司、喻刚德庭审中分别申请了证人刘某、陶某、贺某、喻某四人出庭作证，四位证人具体发表的与本案有关的证言内容，在后文引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送货单据、结算单据、付款收据以及双方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卓傲建材和喻刚德之间存在建筑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喻刚德欠卓傲建材的材料款金额。第一，关于刘某的身份，卓傲公司主张其系喻刚德承包的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喻刚德则主张刘某由卓傲公司指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喻刚德借用卓傲公司名义与安徽水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卓傲公司委派刘某担任项目经理，该合同由喻刚德签订，由喻刚德组织实施，故该刘某应系喻刚德指派。其次，卓傲公司申请的证人陶某称其系受刘某领导在案涉项目上从事劳务工人的管理和材料的签收，由刘某向其发工资；喻刚德系贺某表姐夫，喻刚德申请其出庭作证，贺某称刘某主要负责铺沥青的人工劳务及设备租赁，喻刚德按照铺沥青的面积向刘某支付劳务费及设备租赁费，但认为刘某应该是和卓傲公司一起的。综上可知，刘某的身份应是案涉项目中铺沥青环节的劳务和设备租赁负责人，至于喻刚德与刘某之间系雇佣抑或分包合同，并非本案的审理对象，但刘某作为案涉项目中铺沥青环节的劳务和设备租赁负责人，其有关卓傲公司配送沥青混凝土材料的证言和签字材料，在与其他证据无矛盾的情况下，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第二，卓傲公司制作了2013年3月、7月、9月、10月工程材料结算单、记账凭证，记载喻刚德购买的沥青混凝土材料的类型、用量、价款和抵扣情况。该系列证据记载的材料用量与称重单、刘某的证言、《运输合同》可以相互印证，贺某的证言中也称喻刚德在卓傲公司处共计拿了大概两百多万元的材料，其中9月和10月材料结算单上还有贺某和刘某的签字，故足以认定其真实性，但材料结算单上抵扣款情况需要结合实际证据来认定。具体，2013年3月材料结算总价160559元，其中喻刚德已付150000元，尚欠卓傲公司10559元；2013年7月材料结算总价562005.50元，卓傲公司主张其中记载的7月24日已收款600000元系收取安徽水利款项用于抵扣，但3895号判决未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3895号判决记载的2013年7月安徽水利公司向卓傲公司付款证实了该笔款项的来源，喻刚德亦无证据予以反驳，而3895号判决未予以抵销，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的未付款为562005.50元；2013年9月13日，喻刚德向卓傲公司支付材料款300000元，该月的材料结算单记载该月配送的材料款总价549867.5元，故喻刚德仍应支付249867.50元；2013年10月，卓傲公司送货1045086元，材料结算单记载喻刚德曾经支付了600000元，中间又退给喻刚德100000元，现双方确认该100000元已经纳入3895号判决的已付款中一并处理，卓傲公司称剩余600000元系用2014年1月安徽水利公司的应付款抵扣，但明显不合常理，因为2014年1月安徽水利公司的应付款在2013年10月时尚未确定，不应倒签回去抵扣，而且该600000元分10月14日400000元和10月25日200000元两笔，显然即使是抵扣未来的款项，也不应该分为两单统计，故根据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60万系卓傲公司自认喻刚德已经支付的款项，即本月实际应付材料款为445086元。第三，卓傲公司与喻刚德之间形成的系购买沥青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沥青混凝土是用于喻刚德承包的由安徽水利公司发包的项目，还是由其他公司发包的项目，与是否应该支付材料款之间并无关系，喻刚德和卓傲公司在本案中亦未主张喻刚德承包项目的发包人所付款项与本案材料款之间存在抵销关系，故喻刚德主张应将其他发包人拉入本案一并清算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傲公司与喻刚德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亦未进行结算，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故喻刚德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喻刚德应付卓傲公司2013年3月、7月、9月和10月四个月材料款合计1267518元，对卓傲公司有关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该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卓傲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系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或损失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规定，自2004年1月1日起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根据喻刚德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予以支持，对卓傲公司主张的超出该标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卓傲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因其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喻刚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1267518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未付款为基数，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0803.83元，由喻刚德承担8108.83元，由重庆卓傲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26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喻刚德负担。二审审理中，喻刚德举示本院（2018）渝01民终486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本案卓傲公司主张的是除沥青之外的其他砂石材料的货款，该案判决已确认“重庆市地产集团北部新区储备用地（重光片区、黄桷片区）——重光纵二路市政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水稳层除沥青之外的建筑材料均系从重庆惠宝建材有限公司购买，且最终确定由喻刚德承担付款义务。卓傲公司对该民事判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中主张的材料根据工程结算单确定均为AC-20或AC-25的沥青混凝土材料，并非喻刚德所称的其他沙石材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喻刚德上诉认为其未与卓傲公司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审理中，喻刚德申请的证人贺某认可案涉“重庆市地产集团北部新区储备用地（重光片区、黄桷片区）——重光纵二路市政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的沥青材料由卓傲公司提供，且贺某还签字确认了部分材料结算单，另贺某也认可刘某在案涉工地做铺设沥青的劳务及劳务费也由喻刚德支付的事实。喻刚德申请的另一证人喻某也认可相应的工程项目款到了卓傲公司账上之后，先由卓傲公司抵扣沥青材料款。因此，该两名证人的证言与刘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卓傲公司举示的送货单据、结算单据以及喻刚德的付款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二审审理中，喻刚德也不否认从卓傲公司处购买了沥青，但认为已经支付完毕所有货款。因此，本院确认喻刚德与卓傲公司之间建立了货物名称为ＡＣ-20和ＡＣ-25的沥青材料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喻刚德举示（2018）渝01民终4868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喻刚德是否还欠付卓傲公司沥青款的问题。喻刚德认为沥青款只有45万元且已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但依据贺某、喻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本院（2019）渝01民终389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最初系以安徽水利公司支付给卓傲公司的工程款先行抵扣喻刚德的沥青款，但本院（2019）渝01民终3895号民事判决确认卓傲公司已抵扣的沥青款均应退还给喻刚德，现卓傲公司也已将该案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项交至法院，故喻刚德相应的即存在欠付沥青款的事实。另依据卓傲公司举示的送货单据和结算单据，也可确认喻刚德与卓傲公司之间产生的沥青款也不止45万元。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喻刚德尚欠付卓傲公司沥青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金额经核算予以确认。对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双方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3年期间，但双方最初已以安徽水利公司支付给卓傲公司的款项先行抵扣了喻刚德的沥青款，由于本院（2019）渝01民终3895号民事判决对抵扣事实未予认可，故判定卓傲公司应将已抵扣沥青款返还给喻刚德，也即卓傲公司请求喻刚德支付沥青款的诉讼时效至少应从该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因此，喻刚德上诉认为卓傲公司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喻刚德的上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7.66元，由喻刚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玉婷审判员  郑 鹏审判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漪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