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阴市特殊钢总厂清算组，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扬路53号。 诉讼代表人：张丽萍，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洪，该清算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钵池街道办事处山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翔宇大道112号龙门之都院内。 负责人：张登洪，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钵池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汕头路18号。 负责人：葛寄威，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8号。 负责人：周青，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淮阴市特殊钢总厂清算组（简称特钢厂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钵池街道办事处山阳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山阳村委会）、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钵池街道办事处（简称钵池街道办）、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经开区管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初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钢厂清算组上诉请求：1.撤销（2018）苏民初57号民事裁定，确认上海淮钢金属公司、上海赢得实业总公司、上海金泰实业总公司（简称三公司）为特钢厂出资人，确认特钢厂清算组是适格的原告主体。2.本案指定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或其他高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山阳村委会、钵池街道办、经开区管委会侵占淮阴市特殊钢总厂（简称特钢厂）财产以及集体经济组织对特钢厂没有投入的事实，未认定特钢厂是山阳村村办企业，未释明谁是本案原告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选择性采信证据，隐瞒特钢厂清算组所提交的证据，采信对方伪造和无效的证据。（三）一审法院说理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特钢厂1990年、1992年、1995年的工商登记中出资人均为特钢厂而非集体经济组织。1998年特钢厂为清偿三公司债务，将特钢厂4500万元出资转给三公司。2.特钢厂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登记的企业法人，该条例并未规定年检报告书需提交验资证明，也未规定变更出资人需提交验资证明。1998年年检登记机关也并未要求特钢厂提交验资证明的审核意见。登记机关仅是建议督促办理注销手续，并没有对登记的出资人及出资额提出异议。3.一审法院认为特钢厂清算组未提交“债务形成过程及具体金额、对应的股权如何取得、具体的股权比例等”的证据，违法加重了特钢厂清算组的举证责任。经工商登记机关审查认可的年检报告书是出资人的唯一身份证明，工商登记机关对特钢厂1998年的年检报告书中登记的出资者、实际出资额审核通过，该报告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四）一审法院未依特钢厂清算组申请依法调取证据，未责令山阳村委会、钵池街道办、经开区管委会提供其掌控的特钢厂会计账册、记账凭证和文书档案，违反法定程序。 特钢厂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阳村委会、钵池街道办、经开区管委会连带返还经折价的特钢厂财产3.3亿元及赔偿损失1.701亿元，合计5.001亿元。2.由山阳村委会、钵池街道办、经开区管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2月26日，原江苏省淮阴市清河区计划委员会批准原江苏省淮阴市清河区钵池乡人民政府的申请，同意成立“淮阴市轧钢厂”。1986年淮阴市轧钢厂营业执照记载，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负责人为陈立朝，资金总额为6万元。当年年检报告书载明，负责人为王士忠，资金总额一栏填写为“陆万元”。1988年淮阴市轧钢厂《工商企业登记事项年检报告书》记载，负责人为张生林，资金总额为1173.5万元，年末固定资产净值为114.4万元，流动资金为1059.1万元。 1990年，原江苏省淮阴市清河区钵池乡人民政府出具《关于申请办理淮阴市特殊钢总厂营业执照的报告》，主要载明：淮阴市特殊钢总厂为集体冶金企业，总投资3500万元，资金来源于职工集资、补偿贸易、贷款及国家扶持资金（免税部分）和企业积累。 1990年6月20日，特钢厂登记成立，登记时张生林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158.42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 1992年7月5日，特钢厂经原江苏省淮阴市清河区计划委员会批准同意，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注册资金为1230.4万元。1992年7月6日，原江苏省淮阴市清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此进行了变更登记。 1994年7月21日，原江苏省淮阴经济开发区东湖办事处任命李中汉等三人为特钢厂副厂长。 1994年10月8日，原江苏省淮阴经济开发区东湖办事处作出淮东办发[1994]32号《关于变更淮阴市特殊钢总厂隶属关系报告的批复》，主要载明：根据江苏省淮阴市人民政府1993年9月18日第34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淮阴市特殊钢总厂划归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的精神和淮阴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领导的有关意见，经研究，现明确特钢厂归属江苏省淮阴经济开发区东湖办事处管理。特钢厂清算组对该批复的合法性不予认可。 1996年12月23日，原江苏省淮阴经济开发区东湖办事处向山阳村、特钢厂下发淮东办[1996]16号《关于同意“明确淮阴市特殊钢总厂为山阳村村办企业的报告”的批复》，明确特钢厂为山阳村村办企业。特钢厂清算组对该批复的合法性不予认可。 2000年5月24日，时任山阳村党支部副书记朱士忠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特钢厂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各壹枚。 2000年10月8日，特钢厂因未申报年检，被原江苏省淮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山阳村委会、钵池街道办、经开区管委会抗辩特钢厂清算组主体不适格，其主要理由是上海淮钢金属公司、上海赢得实业总公司、上海金泰实业总公司并非特钢厂的出资人，无权成立清算组。为此，本案起诉人特钢厂清算组应当举证证明三公司作为出资人的身份。经查，特钢厂登记成立于1990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张生林，注册资金158.42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2年7月5日，特钢厂经原淮阴市清河区计划委员会批准同意，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注册资金为1230.4万元。1992年7月6日，原淮阴市清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特钢厂进行了变更登记，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三公司并非工商登记的出资人。关于三公司的出资人身份，特钢厂清算组提供了特钢厂1998年《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该报告书出资情况一栏中载明，上海淮钢金属公司出资2000万元、上海赢得实业总公司出资1500万元、上海金泰实业总公司出资1000万元。因年检报告中无验资证明等材料，登记机关审验时要求三个月内重新提交验证注册资金证明，但特钢厂在期限内未能提交，且1998年登记机关审核意见为建议注销。本案审理中，特钢厂清算组提出，三公司未实际投入资金，由于特钢厂欠三公司债务，故三公司的出资人身份是基于债转股形成，但对于债务的形成过程及具体金额、对应的股权如何取得、具体的股权比例等其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据此，认定三公司为特钢厂出资人的证据不足，三公司以特钢厂出资人名义作出决议以及成立清算组，缺乏法律依据，特钢厂清算组无权提起本案诉讼。 综上，本案特钢厂清算组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特钢厂清算组的起诉。特钢厂清算组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300元，予以退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特钢厂清算组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本案特钢厂清算组系由上海淮钢金属公司、上海赢得实业总公司、上海金泰实业总公司三家公司自行成立，但三公司并非特钢厂经工商登记的出资人。特钢厂清算组提交的特钢厂1998年《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虽有三公司的出资情况记载，但并无三公司已完成出资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实三公司为特钢厂出资人。特钢厂清算组主张三公司的特钢厂出资人身份系债转股形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特钢厂与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债转股的具体情况，山阳村委会、钵池街道办、经开区管委会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公司系特钢厂出资人，一审法院对三公司以特钢厂出资人名义组建成立的特钢厂清算组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资格未予认可，并无不当。 综上，特钢厂清算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 军 审判员 薛贵忠 审判员 杜微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