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泽库镇文化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丁治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皞罡，威海文登昆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诺力香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泽库镇五垒岛东18-2号。 法定代表人：王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举富，男，196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青（王举富之子），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上诉人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诺力香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力香公司）、王举富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融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融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融鑫公司与案外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至正公司）签订的《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中至正公司无权将案涉海域发包给诺力香公司。上述协议在融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治中与中至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571号及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9号两级法院审理，均确认两份协议未实际履行，中至正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该两份协议未实际履行。2.融鑫公司将多宗海域的《海域使用权证》交付给中至正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办理抵押贷款，不能以此认定中至正公司有权对案涉海域进行占有、使用、处分。3.海域由诺力香公司占用期间，其法定代表人为吴亚军。吴亚军同一时期担任中至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诺力香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其应当知道中至正公司未取得案涉海域的使用权，无权对外发包。4.即使中至正公司有权发包，但根据《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中至正公司将已租赁融鑫公司海域设立的紫菜养殖并对外承包经营收入并入融鑫公司管理，因此，诺力香公司即使从中至正公司承包案涉海域，与融鑫公司之间仍存在利害关系。融鑫公司为发包主体，一审法院关于融鑫公司对诺力香公司、王举富的诉讼请求属于起诉主体错误的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诺力香公司对案涉海域属于有权占有，但未分析相关损失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诺力香公司有权占有海域，但诺力香公司应当支付融鑫公司占用费用，一审法院应对抵顶紫菜款的数额及占用期间的费用进行审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融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诺力香公司辩称，一、针对融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治中与案外人中至正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21年2月5日作出（2020）鲁民申10556号、（2020）鲁民申10560号民事裁定书，要求就《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进行查实，并指令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不能证明上述两份协议未实际履行，并且本案恰好证实了上述两份协议的履行过程。二、根据《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中至正公司将已租赁融鑫公司的海域设立的紫菜养殖并对外承包经营收入并入融鑫公司管理”的约定，中至正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前，已经租赁融鑫公司的海域并开展紫菜养殖，且有权将该租赁的紫菜养殖海域对外承包经营。三、融鑫公司将《海域使用权证》交付给案外人中至正公司的行为，足以证实融鑫公司认可案外人中至正公司对涉案海域进行占有、使用、处分，包括但不限于对外发包租赁、合作开发经营等，而融鑫公司辩称其将多宗《海域使用权证》交付给中至正公司系为办理贷款，与事实不符。融鑫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恰好印证了诺力香公司与融鑫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系对《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转让协议书》和《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的认可。诺力香公司知晓融鑫公司与案外人腾云之间的海域置换关系，融鑫公司在2017年就诺力香公司在涉案海域“诺力香海上作业”为养殖工人投保团体保险时，加盖公章予以认可。综合以上几点，融鑫公司对诺力香公司承包涉案海域是明知并且认可的，诺力香公司不属于无权占有。四、诺力香公司与中至正公司均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所达成合意合法有效，不涉及是否善意的法律问题。根据2017年11月1日签署的《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记载，中至正公司将已租赁融鑫公司的海域设立的紫菜养殖并对外承包经营收入并入融鑫公司管理，中至正公司有权对外租赁，诺力香公司承租并无不妥。融鑫公司知晓中至正公司为有权处分，诺力香公司在中至正公司处承包涉案海域合法、有效。五、诺力香公司与融鑫公司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融鑫公司仅与中至正公司存在法律关系，融鑫公司所列起诉主体不正确。因此，在诺力香公司有权占有的情况下，仅应对中至正公司支付承包费，并且其支付方式、金额与融鑫公司无法律关系上的关联，融鑫公司无权请求诺力香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举富辩称，王举富与诺力香公司签署合作合同时，诺力香公司向王举富承诺案涉海域归其所有，因此，王举富与诺力香公司签了5年的合作合同。融鑫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当由诺力香公司来承担。在使用案涉海域2年后，王举富被要求搬离案涉海域，为此产生了部分损失。 融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诺力香公司和王举富赔偿融鑫公司因占用海域给融鑫公司造成的损失915540元(海域共2824.68亩，按照每亩180元/年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共计836天，2824.68×180÷365×836=1164542元，扣除诺力香公司已支付的249002元，剩余9155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融鑫公司取得国海证2014Ｄ37108115806号《海域使用权证书》（登记编号为371081-20140179），海域位于威海市文登区内，面积为63.122公顷，用途为开放式养殖，终止日期为2021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9日，融鑫公司取得国海证2015Ｄ37108213321号《海域使用权证书》（登记编号为371081-20150093），海域位于威海市文登区内，面积为138.33公顷，用途为开放式养殖，终止日期为2021年12月28日。案外人腾云于2011年12月29日取得国海证2012Ｄ37108101414号《海域使用权证书》，海域也位于威海市文登区内，面积为188.312公顷，用途为开放式养殖，终止日期为2021年12月28日。2015年4月，腾云用其海域与融鑫公司的上述两片海域进行了置换使用。2018年8月1日，融鑫公司、腾云、威海海宽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海域置换三方协议书》，约定腾云与融鑫公司的置换在涉案海域登记到威海海宽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后继续有效，融鑫公司继续享有涉案海域的使用和管理权。 2017年5月5日，融鑫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股东丁治中、丁爱春合计转让其在融鑫公司49%的股权给中至正公司。2017年5月8日，丁治中、丁爱春与中至正公司签订《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股权转让协议书》，三方约定丁治中、丁爱春将融鑫公司、海阳市竹原海洋科技有限公司、海阳市兵原海洋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中至正公司。融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治中将上述三公司的部分海域使用权证移交给中正至公司，并办理了部分资料的移交，其中就包括涉案的国海证2014D37108115806号《海域使用权证书》及国海证2015D37108213321号《海域使用权证书》。2017年11月1日，丁治中、丁爱春与中至正公司又签订《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三方再次对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等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丙方（中至正公司）将已租赁融鑫公司的海域设立的紫菜养殖并对外承包经营收入并入融鑫公司管理，包括并不限于投资、管理人员引进、一次性加工设备引进，紫菜养殖收入和紫菜一次加工收入全部并入目标公司核算收入、成本、利润。 2017年5月1日，诺力香公司作为甲方与王举富作为乙方等签订了《紫菜养殖合作经营协议书》，在上述涉案海域内合作进行紫菜养殖。中至正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认可该公司已将涉案海域的紫菜养殖发包给了诺力香公司，诺力香公司使用该海域进行紫菜养殖是合法有效的。2017年涉案海域“诺力香海上作业”为养殖工人投保团体保险时，融鑫公司加盖公章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洋开发利用纠纷项下海域占有（占用）纠纷，属于海事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融鑫公司主张诺力香公司对涉案海域属于无权占有（用），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构成无权占有（用），诺力香公司与王举富赔偿融鑫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 一、诺力香公司对涉案海域不属于无权占有（用），理由如下：1.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诺力香公司对涉案海域的占有、使用，系基于案外人中至正公司的发包及许可；2.而中至正公司系基于其与融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治中及丁爱春签订的《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等一系列文件，特别是融鑫公司将涉案海域《海域使用权证书》交付给中至正公司的行为，足以证实中至正公司有权对涉案海域进行占有、使用、处分，包括但不限于对外发包租赁、合作开发经营等；3.故而诺力香公司从法律上获得了就涉案海域内进行紫菜养殖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他人合作进行紫菜养殖经营等；4.融鑫公司对诺力香公司在涉案海域进行紫菜养殖经营行为是明知的，否则诺力香公司也不可能知道融鑫公司与案外人腾云存在海域置换关系；融鑫公司也不会在2017年就涉案海域“诺力香海上作业”为养殖工人投保团体保险时，加盖公章予以认可；5.再进一步讲，根据诺力香公司一审庭审举证查明，诺力香公司从有权占有、使用涉案海域的案外人中至正公司处承包涉案海域，与融鑫公司之间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对诺力香公司、王举富的诉讼请求属于起诉主体错误，依法也应予判决驳回。 二、鉴于诺力香公司对涉案海域属于有权占有（用），依法也就构不成无权占有（用）对融鑫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再分析相关损失数额，已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融鑫公司对诺力香公司、王举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5元，由融鑫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诺力香公司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10556号民事裁定书、（2020）鲁民申10560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8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9号民事判决书对《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转让协议书》和《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实际履行的认定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融鑫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不能达到证明诺力香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举富质证意见，对股权转让事宜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10556号民事裁定书、（2020）鲁民申10560号民事裁定书并未对上述两份协议的履行情况作出认定，不能达到诺力香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诺力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融鑫公司二审中认可，《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转让协议书》和《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如已实际履行，则诺力香公司和王举富有权占有案涉海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洋开发利用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诺力香公司与王举富是否无权占有、使用案涉海域，应否赔偿融鑫公司因占用案涉海域造成的损失。 融鑫公司二审中认可《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转让协议书》和《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如已实际履行，则诺力香公司和王举富有权占有案涉海域。经查，丁治中、丁爱春与中至正公司就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事宜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书。《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中至正公司将已租赁融鑫公司的海域设立的紫菜养殖并对外承包经营收入并入融鑫公司管理，包括并不限于投资、管理人员引进、一次性加工设备引进，紫菜养殖收入和紫菜一次加工收入全部并入目标公司核算收入、成本、利润。从上述约定来看，中至正公司已经租赁融鑫公司海域。融鑫公司现主张协议并未履行，但其并非协议签订主体，在本案中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协议中关于中至正公司已经租赁融鑫公司海域的约定，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融鑫公司已将案涉海域的《海域使用权证书》交付给中至正公司，融鑫公司主张其交付证书的目的是为了办理抵押贷款业务，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约定，中至正公司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海域。中至正公司将案涉海域发包给诺力香公司，诺力香公司与王举富签订协议合作进行紫菜养殖，诺力香公司与王举富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海域，融鑫公司所诉损失不应由诺力香公司与王举富承担。 综上所述，融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5元，由上诉人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锋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