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1栋19层。 负责人：杨子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玲，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俊，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晓芳，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鼓山大道186号312室。 法定代表人：丁德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玲，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分公司（以下简称千微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俊，原审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微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千微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杨俊支付借款本金16999.9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6999.92元为基数按照24%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并驳回杨俊要求返还川Ｙ7××××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也应当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经债务人签字，故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实际借款人与出借人是通过互联网平台实现直接借贷，因实际出借人较多，并且均是通过网络点击形式与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手续，平台无法提供实际出借人的基础信息。上诉人认为实际出借人已经授权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代为对债权进行转让。3.本案借款事实及债权转让事实均清楚，实际出借人的情况及本案资金的来源与案件本身不存在关联性，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的主体资格。4.《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设立抵押权是合法有效的，杨俊未全部归还借款，上诉人根据约定拖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认人杨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千微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千微成都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千微成都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质（抵）押借款合同》未生效；2.解除千微成都分公司对其川ＡＹ××××车辆的抵押登记，并返还其车辆。 千微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杨俊立即支付借款本金16999.92元及逾期利息（以16999.92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杨俊支付律师费3000元；3.判令千微成都分公司有权将杨俊抵押的名爵牌车辆（车牌号：川ＡＹ××××，车辆识别号：ＬＳＪＷ24Ｈ36ＥＳ036389）拍卖、变卖或用其他方式自由处分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杨俊（借款人）与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贷网，居间服务人）签订《微贷网借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杨俊通过微贷网的居间服务，以电子签章的形式于微贷网网站签订借款协议及相关文件向田飞、郎劲良、王亮、韩勇四人（出借人）借款。借款协议第二条载明了出借人ID、金额、期限、年利率、借款开始日、到期日、月还款日及总还款本息等。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借款人知晓并同意出借人将债权转让给不特定的第三人，债权转让自转让通知到达借款人时发生法律效力；出借人授权微贷网代表其与债权受让人、借款人签订债权转让相关文件、通知借款人并代收债权转让对价款项。杨俊在《电子合同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以网络点击形式于微贷网网站签订电子合同《借款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以收到出借人通过微贷网支付的全部出借款项，凡与借款有关的一切约定，以微贷网出具的《借款协议书》（电子文档或打印件）为准。同日，杨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微贷网平台投资人出借的款项51000元。 借款协议签订同日，杨俊与微贷网、千微成都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约定微贷网将出借人对杨俊的债权转让给千微成都分公司。 2017年1月24日，杨俊与千微成都分公司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为确保债权确定期间（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杨俊在合同项下最高限额为51000元的还款义务能顺利履行，杨俊以其所有的名爵牌汽车向千微成都分公司提高抵押担保。合同第二条约定，在债权确定期间内杨俊与千微成都分公司形成或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性文件均视为由此合同作抵押担保；第三条约定，任何第三方对杨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千微成都分公司的，该债权可视为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同日，双方另签订《汽车质（抵）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杨俊已其自有名爵牌汽车作为抵押物向千微成都分公司借款51000元。 此外，双方签订有《车辆GPS安装与维护协议》，该协议第三条载有“为保障上述债务的履行，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担保。如乙方此前已与甲方签订包括最高额抵押合同在内的抵押合同的，甲方有权依照约定有限受偿”等内容。 杨俊提交的车辆登记信息显示，案涉汽车抵押状态为“已抵押”。案件审理过程中，千微成都分公司对杨俊所述车辆被其公司安排人开走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千微成都分公司主张其系基于与出借人田飞等人的代理人微贷网及杨俊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而取得了出借人对杨俊的债权，并以此为主债权依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在杨俊所有的名爵牌汽车上设立抵押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千微成都分公司提交的《微贷网借款协议书》上无出借人签名，亦无其他充分证据能证明出借人知晓并认可该协议的内容，不能证明出借人同意授权微贷网作为其代理人与千微成都分公司、杨俊签订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亦即不能证明出借人同意将其债权转让给千微成都分公司。故千微公司成都高新分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微贷网有权代出借人转让债权，千微成都分公司主张其基于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的债权转让取得对杨俊的债权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千微公司成都高新分公司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汽车质（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杨俊主张《汽车质（抵）押借款合同》未生效，一审庭审中又表示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千微成都分公司主张该合同系为车管所办理抵押登记之用，双方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杨俊与千微成都分公司均认可《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对《汽车质（抵）押借款合同》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而订立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汽车质（抵）押借款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设立抵押依据的合同应为《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故杨俊主张《汽车质（抵）押借款合同》未生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该合同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内为合同签订日五年内最高限额为51000元的债权及其他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债权。双方据此办理案涉汽车的抵押登记，是履行合同约定、设立抵押权的正常行为。合同担保期间尚未届满，千微成都分公司仍享有抵押权，解除案涉车辆抵押登记没有依据。千微成都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杨俊享有债权且杨俊存在逾期清偿债务的违约行为，也没有占有汽车的约定，千微成都分公司无权占有汽车，应将汽车向杨俊归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千微成都分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汽车质（抵）押借款合同》未生效；二、千微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返还杨俊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ＡＹ××××的名爵牌汽车；三、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千微成都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千微成都分公司、千微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在卷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微贷网借款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出借人为田飞、郎劲良、王亮、韩勇四人，协议书上无田飞、郎劲良、王亮、韩勇的签名。《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载明丙方（债权转让人）：出借人详见微贷网《借款协议书》电子合同。协议书丙方代理人处有微贷网印章，无出借人签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千微成都分公司主张杨俊返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千微成都分公司不予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千微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的前提是千微成都分公司对杨俊享有合法债权，千微成都分公司主张田飞等出借人已授权微贷网将债权转让给不特定的第三人，而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已将田飞等人的债权转让给千微成都分公司，故千微成都分公司已取得了田飞等人对杨俊的债权。本院认为，首先，《微贷网借款协议书》并无田飞等出借人的签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田飞等人已授权微贷网将其享有的债权予以转让；其次，《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由杨俊、千微成都分公司及微贷网公司签订，协议上仍然无田飞等出借人的签名。千微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微贷网具有代理田飞等出借人转让债权的资格，在微贷网无代理资格的情况下微贷网也无权将田飞等人对杨俊的债权转让给千微成都分公司，故千微成都分公司不能依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而对杨俊享有合法债权，其要求杨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应予返还问题，虽然千微成都分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抵押权，但千微成都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杨俊享有债权且杨俊存在逾期清偿债务的违约行为，故千微成都分公司占有案涉车辆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千微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孙 韬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