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法定代表人：纪国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警察学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锋，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征，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威，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警察学院（以下简称警察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费25万元由胜利建设公司负担的判决，改判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费由警察学院负担，或双方按责任比例负担；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社会保障费的判决，改判社会保障费562111.01元由警察学院支付给胜利建设公司；3.上诉费由警察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鉴定费，警察学院单方委托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计，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的中正信审字2016(01685)号《山东省警察学院实验楼(元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新校区政法楼)审核报告书》，胜利建设公司予以认可，并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中正信公司缴纳工程审计费，但警察学院对该报告不予确认。胜利建设公司被迫按一审法院要求申请对涉案工程再次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华泰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胜利建设公司先予垫付审计费250000元。2021年3月4日华泰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华泰永信价(价鉴)第【2021】001号造价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关于鉴定费，根据补充协议，工程结算由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审核，根据鲁价费发【2007】205号文相关规定，审减值超过5%时，超过5%部分按其5%金额由承包人承担，工程审计费用由发包人从承包人工程中代扣代缴”，认定鉴定费由胜利建设公司负担无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诉讼过程中的司法签定费并非工程造价审计费，不存在审减值。故鉴定费25万元应由警察学院负担或双方按责任比例负担。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按合同约定不应包括社会保障费无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第(二)小条之第4条约定：“建筑安装工程费执行(2005)2号文和鲁标定字(2007)4号文，如有新的政策，政策调整文件生效后发生的工程量和费用按新政策调整”。一审法院只是引用了上述条款的第一句，对后面的如有新政策的约定没有引用，属于断章取义，认定事实不清。协议书约定的两个文件均被以后的新的政策所废止。现在采用的是《山东省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2011)文件，根据该文件第(五)条规定：“若建设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障费的，结算时应包括该费用”，案涉工程的社会保障费建设单位即警察学院并未缴纳，故社会保障费562111.01元应纳入工程造价结算。警察学院辩称，一、一审对鉴定费负担的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两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按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申请的，相关费用由提出申请的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故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鉴定费实行谁主张、谁负担原则，一审法院据此判定鉴定费由胜利建设公司负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关于社会保障费是否应当计入结算造价的认定正确。社会保障费实际上是建设单位也就是在办理施工手续时向建筑相关主管部门缴纳，与施工单位无关。警察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胜利建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对山东经济管理干部学院法政楼基础及理科楼土方回填的3261704.77元工程款由警察学院承担没有事实依据。警察学院与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资源整合协议书中对债务承接有着明确的约定从上述整合协议约定中看出，警察学院自2013年12月31日起接收其资产，自2013年12月31日起承接其债务。这就说明自2013年12月31日起之后的债权债务全部由警察学院享有和承担。对于之前的债务承担应当严格按照整合协议书的内容履行整合协议书第一条第7项约定：“甲方自2013年12月31日起，接收乙方明水校区的资产，具体以有关部门清产核资清单为准”。第8项约定：“甲方自2013年12月31日起，承接乙方的全部债务(包括欠款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以审计结果为准”。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对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债务双方是有着明确的界定和划分。从警察学院在一审提交的青振胶会专审(2015)第009号审计报告就是上述第8项所确定的审计结果。该审计报告是根据省政府第21次常务会议决定，并由省财政厅和省审计厅共同指定委托形成。山东经济管理干部学院法政楼基础及理科楼土方回填的3261704.77元工程款胜利建设公司是单独报审并由审计单位出具的审核报告。其报审额为4134688.50元，经审定为3261704.77元。该审核报告已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咨询单位于2013年5月10日盖章、签字确认。而青振胶会专审(2015)第009号审计报告，审计范围是从2003年8月至2013年12月31日，中正信审字2013(00679)号审核报告书作出的时间是2013年5月10日。故按照整合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节点，警察学院不承担该笔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和责任。二、一审认定工程造价为27034690.83元没有事实依据。1.工程造价鉴定应以《山东警察学院工程造价测算书》为定案依据。这是因为：(1)主管材料审批价格的工作人员因受贿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其中就涉及到胜利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的行贿行为，故批价中存在互相勾结、串通并故意抬高价格的行为。结合刑事判决书的内容更能反映出批价的行为存在重大问题，故应当认定批价行为无效，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认定。(2)警察学院对价格审批有严格的审批规定，批价材料要组织专班集体考察，形成意见后经过市场考察人员签字确认，考察记录的情况要作为附件明确加以载明。但涉案的审批价格形成的会议纪要、市场考察等均未记录。且材料审批价格单上加盖的“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新校区建设指挥部工程材料招标办公室”的印章，经核实这枚印章从未在其他工程或者其他地方使用过，故对其真实性存有疑问。2.胜利建设公司没有实事求是的编制工程结算资料，其提供的结算数额为35553700.59元，即便按照一审鉴定机构出具的26855918.58元，审减值也达到了8697782.01元，审减额的比例高达25%以上，差额近870万元。三、一审认定警察学院支付利息2110192.39元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胜利建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仅仅提供一份维修通知来证明涉案工程交付。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亦体现不出双方交接的内容或意思表示。四、警察学院提交的反诉请求，一审应当审理并裁判。一审中在法庭调查阶段，警察学院根据庭审情况提出了反诉请求并提交了书面反诉状，但是一审没有进行审理。胜利建设公司辩称，一、警察学院与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之间的协议对胜利建设公司不构成约束。根据2014年1月16日三方《会议纪要》的第一条约定：胜利建设公司与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由警察学院作为建设单位继续执行。二、警察学院要求以其提供的山东警察学院工程造价测算书作为鉴定依据无事实依据。章丘区人民法院按程序委托华泰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建筑物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与2021年3月4日出具鉴定结果为26855918.58元，与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差为178772.25元，差额仅为0.6%。工程造价以最终审定值为准，与上报值无关。上报值中包含按警察学院要求发生的变更，警察学院拒绝承认，例如地下室仓库，因警察学院迟迟拖延不办理相关确认手续，仅此一项造价约为80万，胜利建设公司将保留后期追偿的权利。三、利息起算点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三款规定，警察学院向胜利建设公司的发函可以证明，警察学院已于2014年10月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故按合同约定，计息日期起点为2014年12月1日。胜利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警察学院支付工程款9834533.28元，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到2020年5月31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的利息2163597.32元，以上共计11998130.6元；2.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继续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警察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5年12月5日，原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发包人）与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政法教学楼、理科教学楼”。双方约定：47.1工程量确认：按有关工程量计算规则，以有效设计文件和技术资料、图纸会审记录、有权工程师签证为依据。承包人进行工程量计算，按通用条款规定时间提交给工程师，经审核无误后确认。并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47.2合同价款计算：合同价款必须以发包人确认的工程量和工程类别为依据，执行鲁建标字[2003]3号文颁布的《山东省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与之配套使用的工程费用定额、计算规则和山东省工程价目表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后的政策性文件不予执行。承包人按通用条款规定向发包人提交合同价款计算书。经发包人审核和审计部门确认后，作为发包人向承包人付工程款的依据。47.3工程类别划分：法政大楼、计算和理工大楼为II类工程。47.5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工程款按形象进度支付。土建施工完成二层后，承包人提交工程价款计算书，经发包人工程师及审计审核确认后14天内支付给承包人已完工程价款的70%。主体工程完成后，按第一次验工计价办法支付第二次验工计价款的70%。整体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工期质量符合合同要求，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在2个月内工程师、审计人员审核确认，然后在14日内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80%（含第一、二次验工计价款）。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一年后15日内，发包人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15%，剩余5%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结清。2012年9月25日，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同时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工期：承包人进场日期，本协议签订生效后7内进场。（一）法政大楼：基础处理完毕后，从双方签字确认的单体工程复工之日起，总日历天数300天，并交付使用。（二）计算与理科大楼：基础处理完毕后，从双方签字确认的单体工程复工之日起，总日历天数325天，并交付使用。二、工程结算：复工前后的工程界线，由双方现场确认并签订书面认定书。（一）复工前已完成的法政大楼保留的可用工程部分，计算与理科大楼的土方工程，由发包人、承包人、监理单位、审计单位四方共同在现场确认保留界限，并形成书面材料。结算办法执行原合同、资料及签证，主要材料价格执行当时发包人认价，由承包人提供完备资料后30日内完成审计。（二）复工后施工的工程执行以下条款：1、工程结算执行《山东省建筑安装消耗量定额》，价目表执行与本次施工时间同期的济南地区价目表，遇有政策性调整，政策调整文件生效后发生的工程量和费用按新政策调整。2、人工单价执行鲁建标字[2011]21号文即建筑、安装人工单价为：55元/工日；装饰工程人工单价为：62元/工日，遇有政策性调整，政策调整文件生效后发生的工程量和费用按新政策调整。3、主要材料、设备的品牌、规格、单价均由发包人、承包人和监理单位共同考察认质认价，由承包人采购；当三方确认的认价高于同期济南地区工程造价信息中价格5%时，由审计单位认可后承包人方可采购。其它辅材及机械台班单价执行同期济南地区价目表中价格。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发生的费用由发包人协调审计单位认可。4、建筑安装工程规费执行济建标字［2005］2号文和鲁标定字［2007］4号文，如有新的政策，政策调整文件生效后发生的工程量和费用按新政策调整。5、整体工程取消原合同第47.6条关于让利的条款。6、发包人按承包人施工的本合同内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值的4.8%补偿承包人的停工经济损失。7、工程类别：（包括土建、安装、装饰）按相关政策标准执行。8、复工前承包人为发包人垫付的检测费用计入税前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价格以承包人提供的相关资料为准。…三、资金拨付：…（四）法政大楼和计算与理科大楼工程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合格或发包人使用之日起60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工程结算的审查时限为90天，总造价的确认按照2004年10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及建设部联合下发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执行。竣工结算审定后14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拨付95%工程款；剩余5%质保金按国家规定时限返还给承包人。（五）工程结算由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审核，根据鲁价费发［2007］205号文相关规定，审减值超过5%时，超过5%部分按其5%金额由承包人承担，工程审计费用由发包人从承包人工程款中代扣代缴。（六）违约责任：双方违约执行原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35款的规定，取消原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35款的约定，取消原合同补充条款第47.5款的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四、其它协议条款：…（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原2009年4月1日所签补充协议作废。2、2013年7月30日，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月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下发鲁证字［2014］3号关于山东行政学院（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与山东警察学院资源整合的通知。通知中载明“将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学历教育职能、相关人员、资产等与山东行政学院剥离，划转到山东警察学院。”2013年12月17日，山东警察学院（甲方）与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乙方）签订资源整合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权利义务第7条“甲方自2013年12月31日起，接收乙方明水校区的资产，具体以有关部门清产核资清单为准。”，第8条“甲方自2013年12月31日起，承接乙方的全部债务（包括欠款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以审计结果为准。”2014年1月16日，警察学院、胜利建设公司与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三方在明水校区达成会议纪要一份。会上，根据山东行政学院（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与山东警察学院进行资源整合的事实，结合法政大楼主体框架工程已经完成，达成共识如下：1、胜建集团与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由山东警察学院作为建设单位继续执行。2、2014年春节后，胜建集团继续施工，确保法政大楼工程于2014年8月15日前竣工并投入使用。施工单位在2014年春节后进场两周内，建设单位拨付100万元工程款。3、建设单位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计算及理科大楼基础框架部分进行综合检测鉴定，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检测完毕，出具鉴定报告。若鉴定合格，则计入结算。4、针对施工单位提出的砌块墙砌筑、外墙保温、吊顶工程、防水工程按定额结算与市场价格偏差较大的问题，在施工工程中，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审计单位四方共同进行市场考察，确定综合单价。其他分项工程执行原合同及补充协议。3、胜利建设公司自2006年至2014年共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项合计20704612元（发票已出具）。2020年5月13日，警察学院向胜利建设公司出具维修通知一份，内容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司计划于2005年12月13日开始承建，并约定2006年8月10日竣工的原政法教学楼（现实验楼），自2014年10月份使用以来，因质量问题，一直没有停止维修。今年5月份以来的几场小雨，又出现了几处漏雨现象。雨水季节即将到来，望及时组织人员维修为盼。”4、2013年5月10日，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正信审字2013（00679）号《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政法楼基础及理科楼回填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胜利建设公司施工的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政法楼基础及理科楼回填工程，最终审定工程造价为3261704.77元（已扣除甲供材料款117866.9元）。2019年12月26日，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正信审字2019（01685）号《山东省警察学院实验楼（原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新校区政法楼）审核报告书》，该报告确定胜利建设公司施工的山东省警察学院实验楼（原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新校区政法楼）工程，报审工程造价355537100.59元，审定工程造价为27277440.51元，审减值为8276260.08元。胜利建设公司认可该报告，并支付了审减值部分的审计费224928.75元。但警察学院对该报告未予确认。诉讼中调解不成后，胜利建设公司申请对山东警察学院实验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华泰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1年3月4日该公司出具华泰永信（价鉴）第［2021］0001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该公司出具两个鉴定意见：1、主要材料设备价格按照《关于确定胜建集团承建法政大楼（实验楼）所用材料价格的通知》计入，无批价部分参照《济南工程造价信息》计入，经鉴定山东警察学院实验楼工程全部工程量造价为27046182.05元，该造价不含法政路基础及理科楼土方回填费用，已扣除社会保障费562111.01元。其中争议造价金额：当事人质证意见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签证单011及签证单055合计造价11491.22元。2、对《关于确定胜建集团承建法政大楼（实验楼）所用材料价格的通知》中主要材料设备价格高于同期《济南工程造价信息》中信息价的按照信息价调整，低于同期《济南工程造价信息》中信息价的执行报价单。经鉴定山东警察学院实验楼工程全部工程量造价为26867409.80元，该造价不含法政路基础及理科楼土方回填费用，已扣除社会保障费558023.6元。其中争议造价金额：当事人质证意见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签证单011及签证单055合计造价11491.22元。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警察学院是否应支付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政法楼基础及理科楼回填工程款3261704.77元；二、山东警察学院实验楼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确定及鉴定费的负担；三、警察学院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焦点一，警察学院认为，该报告出具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按照山东行政学院与山东警察学院资源整合的通知，被告对2013年12月31日之后的债务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警察学院已接收了案涉的工程，且根据资源整合协议书的内容看警察学院承接原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的债务系自2013年12月31日而不是承接2013年12月31日之后发生的债务。因此，警察学院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项。关于焦点二，对于华泰永信（价鉴）第［2021］0001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胜利建设公司认为应采纳第一种鉴定意见，且社会保障费金额562111.01元应当计入结算造价，造价为27046182.05加562111.01元，共计27608293.06元。警察学院建议采用第二种意见。且认为工程造价不应包括社会保障费，理由是在办理建设许可证时应由建设单位（被告）上交，如果原告认为该费用是由其支付的，应该提供相应发票及收据。其认为工程造价应该减去当事人质证意见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签证单11及55号，合计11491.22元，最终造价应为26855918.58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涉补充协议“主要材料、设备的品牌、规格、单价均由发包人、承包人和监理单位共同考察认质认价，由承包人采购；当三方确认的认价高于同期济南地区工程造价信息中价格5%时，由审计单位认可后承包人方可采购。”之规定及后来的会议纪要内容，造价鉴定意见书第一种鉴定意见符合合同约定应予采纳。至于社会保障费是否应计入结算造价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建筑安装工程规费执行济建标字［2005］2号文和鲁标定字［2007］4号文”，其中济建标字［2005］2号文中关于社会保障费的规定“施工企业在投标时，不包括该项费用。在编制工程预结算时，仅将其作为计税基础。”，因此案涉工程造价按合同约定不应包括社会保障费。综上，案涉实验楼工程造价款为27046182.05元-11491.22元=27034690.83元。关于鉴定费，根据补充协议“工程结算由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审核，根据鲁价费发［2007］205号文相关规定，审减值超过5%时，超过5%部分按其5%金额由承包人承担，工程审计费用由发包人从承包人工程款中代扣代缴”，因此根据合同约定鉴定费由胜利建设公司负担。关于焦点三，案涉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根据警察学院发出的维修通知其已自认于2014年10月份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因此胜利建设公司自2014年12月1日主张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没有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警察学院应向胜利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261704.77元+27034690.83元-20704612元=9591783.6元。2014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工程款利息为9591783.6元×4%×5.5年=2110192.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警察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591783.6元及利息2110192.39元；二、山东警察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9591783.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胜利建设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二、工程造价鉴定费用应如何承担；三、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胜利建设公司施工的警察学院实验楼经一审法院委托华泰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出具两种鉴定意见，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材料、设备的品牌、规格、单价均由发包人、承包人和监理单位共同考察认质认价，由承包人采购；当三方确认的认价高于同期济南地区工程造价信息中价格5%时，由审计单位认可后承包人方可采购。”之规定及会议纪要内容，一审法院采信第一种鉴定意见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予以确认。警察学院主张第一种鉴定意见采信的《关于确定胜建集团承建政法大楼（实验楼）所用材料价格的通知》中的材料价格存在定价人员恶意串通故意抬价的行为，要求以其提交的《山东警察学工程造价测算书》为依据进行鉴定，但该《山东警察学工程造价测算书》系其单方测算，胜利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不足以证实定价人员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抬价的行为，且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障费应否计入工程造价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建筑安装工程规费执行济建标字［2005］2号文和鲁标定字［2007］4号文，如有新的政策，政策调整文件生效后发生的工程量和费用按新政策调整。根据济建标字［2005］2号文中关于社会保障费的规定：施工企业在投标时，不包括该项费用。在编制工程预结算时，仅将其作为计税基础。据此，社会保障费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中。胜利建设公司主张应依新的政策，适用《山东省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鲁建标［2011］19号）规定，将社会保障费计入工程造价，但双方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上述规定已经出台，双方仍在协议中约定建筑安装工程规费执行济建标字［2005］2号文和鲁标定字［2007］4号文，视为双方协议约定不将社会保障费计入工程造价。故《山东省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鲁建标［2011］19号）不属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新政策，胜利建设公司要求以该规定为依据将社会保障费计入工程造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警察学院是否应承担政法楼基础及理科楼回填工程款3261704.77元的问题，根据警察学院、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与胜利建设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各方确认胜建集团与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由警察学院作为建设单位继续执行。2014年1月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下发的鲁证字［2014］3号关于山东行政学院（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与警察学院资源整合的通知中载明：警察学院自2013年12月31日起承接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的全部债务（包括欠款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以审计结果为准。根据上述约定及会议纪要内容，胜利建设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包含在警察学院承接的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的债权债务范围之内，工程款债务是否在鲁证字［2014］3号文件中载明的审计结果范围之内，属警察学院与山东省经济管理干部学院的内部交接问题，不能以此对抗施工方胜利建设公司，故警察学院应向胜利建设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关于焦点二，华泰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胜利建设公司施工的警察学院实验楼鉴定的工程造价系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不存在胜利建设公司报审结算价款后予以审减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判决该部分鉴定费25万元全部由胜利建设公司负担不当，应予调整。胜利建设公司以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造价审计为依据主张的实验楼工程造价为27277440.51元，华泰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的工程造价数额为27034690.83元，故鉴定费25万元按支持胜利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比例计算，胜利建设公司应分担2225元，警察学院分担247775元。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警察学院于2020年5月13日向胜利建设公司出具维修通知载明其于2014年10月份开始使用涉案工程，故胜利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胜利建设公司关于鉴定费负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在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并予以调整；其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警察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89元，由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15元，山东警察学院负担91474元；鉴定费25万元，由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25元，山东警察学院负担247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10元，由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21元，山东警察学院负担93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