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新城道19号。 法定代表人：马建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东，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承天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生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伟，黑龙江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昇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承天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承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08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上诉人调试安装完毕后，被上诉人使用湿度非常大的玉米桔杆，致使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并不是设备不能使用。上诉人对设备的性能和使用已经尽到了说明，并对被上诉人的工人进行培训，一审认为的三方面理由，认定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错误的。 黑龙江承天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答辩称，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黑龙江承天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生物质气化炉设备款人民币35万元；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人民币58277元；（以上合计408277元）4、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违约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计算；5、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原告（需方）与被告（供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生物质气化炉一台，价格为160万元，并备注：生物质气化炉仅是供气化炉主体一台，其他利用承天原有的气体输送及净化系统；价格不含税，不含运费。质量要求为需方验收合格。验收标准、方法为双方约定的图纸、技术函件、洽谈记录或其他书面约定。验收期限为调试合格后或者货到现场三个月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质保期为非人为因素及非自然灾害之损坏，保修期自货到现场起一年。售后方式为含一次现场调试，在保质期内出现问题，48小时内立即出具解决方案。标的产品交（提）货时间为45天，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双方还约定了标的产品所有权，自需方或供方确认的接收方式起移交，但需方未履行支付所有货款义务的，标的产品所有权仍归属于供方所有，标的产品损毁、灭失的风险，自标的产品交付起由需方承担。结算方式及时间（第八款）为签订合同后预付10万元合同款，提货前付到35万元合同款，设备安装后再付5万元，剩下的120万元合同款以需方付给供方木炭形式进行抵扣，其中需方付给供方的木炭抵扣价格为1200元/吨，需要抵扣木炭总吨位为1000吨，其中抵扣的木炭价格为运到唐山指定地点的到货价，或者需方不进行木炭抵扣自行出售木炭，以付清供方剩余的120万元合同款，剩余合同款的付清期限为12个月，如12个月内付不清，合同双方协商是否延长期限，延长期限以需方书面申请，供方同意为准，需方无书面承诺则视为同意12个月内还清。双方还约定，此合同总价为160万元，前期支付的40万元只是象征性的诚意金，此后的120万元差额部分只是建立在黑龙江牧场牛粪烘干的合作基础上签订的，此款可以在合作的项目上需方的利润中抵扣。如果不能合作或没有合作基础，按此合同中第八款执行。合同解除条件为除不可抗力及双方书面同意解除外，本合同不能解除。其他约定事项：1、本合同是依据合同签订之前双方认可的资料所确定，签订合同后如有更改必须另外书面洽谈记录。2、本合同有关报价单、洽谈、往来函件和售后服务记录是本合同记录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率，随同合同一并执行。3、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每日支付未履行2%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支付补偿金。关于涉案生物质气化炉的型号，双方均认可是立式AT/QS-2000型，被告当庭陈述，该型号的生物质气化炉只向原告出售过一台，其他客户没有定制过这个型号。《合同》签订前，原告于2018年9月6日向被告转款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11月4日、11月25日向被告转款共计25万元。2018年11月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东与被告销售负责人康广民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东向康广民发送视屏一段，视频中显示在户外地里，有一捆打包好的秸秆，视频中王东说：“100x70（cm）的圆包，现在买的机器，只能打成这样的包，你帮我研究一下看看炉子能不能用”，康广民说：“可以，没问题，只要炉子能入进去就行，一米二的口”。被告当庭质证，“当时原告的物料干湿程度我不清楚，因为物料太湿了，他给我看完视频后，我与王东通了电话，我说物料太长的话得粉碎，物料太湿得上烘干机”，“‘只要炉子能入进去就行’是指原告提供的物料干湿程度符合标准的话，原告提供尺寸的物料也能用，但得需要填充碎料，物料得有办法压实”，但被告就其陈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生物质气化炉于2018年12月运抵原告场地，被告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23日或24日至2019年1月19日或20日进行安装调试，随后被告工作人员离开原告处。原告为购买气化炉风机支出18300元，并购买了耐火砖及相关配件，还为安装人员提供了食宿。原告称，经被告工作人员现场安装调试但并未成功，被告工作人员离开后，其就未再使用涉案生物质气化炉进行过生产，其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被告派人到原告处调试设备未果。被告称，设备安装后，使用原告简单打包的原料因湿度过高未能调试成功，但用原告提供的碎秸秆压块的原料调试成功（被告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向法庭提供的视频显示，涉案生物质气化炉在安装调试时用原告提供的压块原料曾经出过能点燃的气体），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东表示想上烘干机、粉碎机，但后来没上；被告亦表示，原告曾向其表达过想用大捆物料进行生产的意思。原告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曾表示“如果被告非要强调是物料问题，让被告自己带物料去现场，如果能够正常出炭出气，我同意履行合同，如果达不到，要求解除合同”，最终，原告“同意提供物料，被告验收合格调试机器”，但被告至今未到原告处进行调试。被告向法庭提供了爱天牌AT/QS-1000型生物质气化炉的使用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执行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标准，NY/T1417-2007秸秆气化炉质量评价技术规范;认证机关为中国环境保护协会“AAA”级企业环保信用证书、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证书、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检验院合格产品证书等;技术指标为能源转化率95%以上，可燃气热值≥5MJ/立方米，产气量1000立方米h，装机容量≤9KW；产品型号为AT/QS-1000型“AT”爱天的简称“QS”乾昇的简称“1000型”装料量;所用燃料要求为1.燃料种类：各种农林废弃物、牛羊畜粪、工业及生活垃圾等；2.燃料干湿度：含水率＜20%3.燃料粒度：＜20mm。原告称该说明书系被告自制，且使用说明书指向产品为1000型，与原告购买的2000型并非同一型号，被告也未向其提供过上述说明书。被告还提供了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被告委托该单位检验出具的AT/QS-1000和AT/QS-10两种型号自控生物质气化炉的检验报告拟证明涉案生物质气化炉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前期价款后，被告应按照约定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最终达到气炭联产的目的。为了合同目的的实现，原、被告双方均应本着审慎、尽责的态度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被告生产的生物质气化炉执行的是行业标准，被告系该项技术的持有人，故较之市场上广泛流通且具有国家标准的产品，被告在向原告出售产品时，应就双方合同目的实现的条件负有更为严格的告知义务，并向原告提供更为细致的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对合同履行的关键内容进行约定，虽然约定了“本合同有关报价单、洽谈、往来函件和售后服务记录是本合同记录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率，随同合同一并执行”，但双方并未提供相应材料，说明双方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过程并不严谨。其次，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购买涉案生物质气化炉的目的是想用将其收购的秸秆经过简单的打包投入炉内即能生产出符合约定的生物质汽和炭，而被告委托代理人亦在聊天中表示设备的入口（直径）1.2米，只要能入进去就行。虽然被告提供的说明书中对燃料有明确要求，但被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进行过全面告知。如果确需原告提供烘干机、粉碎机，则被告应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初，至少在设备安装之前明确告知原告。再次，原告作为买方，其在项目考察过程中及向被告购买涉案生物质气化炉之前应对涉案生物质气化炉所需要的原料及配套设施进行全面了解，对生产原料湿度等要求亦应有基本的认知，在设备安装后亦应尽力排除故障促成合同的顺利履行。综上，涉案合同的履行未能实现气炭联产的目的，且双方未能协商达成新的协议，故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未能反映双方履行合同的完整客观事实，对于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被告未履行全面告知义务，原告亦负有一定责任。因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涉案货款350000元，原告亦应返还被告涉案立式AT/QS-2000型生物质气化炉主体一台。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其因此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因其对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亦负有一定责任，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原告黑龙江承天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二、被告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原告黑龙江承天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货款350000元；三、原告黑龙江承天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被告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涉案立式AT/QS-2000型生物质气化炉主体一台；四、驳回原告黑龙江承天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4元，减半收取3712元，由原告黑龙江承天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负担1856元，由被告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5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审慎尽到告之、说明义务，并各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黑龙江承天公司购买涉案生物质气化炉的目的是想将其收购的秸秆经过简单的打包投入炉内即能生产出符合约定的生物质汽和炭，而乾昇科技公司委托代理人亦在聊天中表示设备的入口（直径）1.2米，只要能入进去就行，当时并未对加工材料的干湿程度做出明确的要求，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使用湿度非常大的玉米桔杆，致使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为由提出上诉，与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真实目的不符。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认定乾昇科技公司未履行全面告知义务，黑龙江承天公司亦负有一定责任，依法判决解除合同，乾昇科技公司返还涉案货款350000元，黑龙江承天公司返还涉案立式AT/QS-2000型生物质气化炉主体一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0元，由上诉人河北乾昇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彦祥 审判员  刘群勇 审判员  李宝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