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8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L。 法定代表人：梅冬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雅男，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超，山东琴岛（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1。 法定代表人：梁加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天津创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阳，天津创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鼎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F。 法定代表人：张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男，汉族，1990年11月1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好房公司）、被上诉人山东鼎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泰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雅男、华超，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被上诉人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泰永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2民初1208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平安好房公司公司诉讼请求3万元的依据为上诉人祥泰永公司收到了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出具的33万元的发票，上诉人已经在庭审中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为单方面行为，并不能以此来认定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主张的欠付款项。而且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汇总为了证明欠付服务费数额提交了盖有上诉人祥泰永公章的《总包（分销）结算明细表》，但是该证据中所加盖公章明显为假章（从肉眼识别，章的大小以及公章编号与真实的完全不一致），也并不能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所主张的数额。另外根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祥泰永公司与被上诉人鼎丰公司所签订的《东城名郡A2地块补充协议》为真实的，协议中明确房屋的销售是由被上诉人鼎丰公司负责，具体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主张的所售房屋是否由其销售，上诉人并不掌握。以上，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诉数额，原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显然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错误。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提交盖有被上诉人鼎丰公司真实公章以及上诉人祥泰永公司假章的协议，显然上诉人祥泰永假章系被上诉人鼎丰伪造，根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祥泰永公司与被上诉人鼎丰公司所签订的《东城名郡A2地块补充协议》为真实的，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第七项可知被上诉人鼎丰公司不得私自复制用于房屋销售第三方签约以及上诉人祥泰永公司的任何印章，未经上诉人祥泰永书面认可的各种印章均属无效，否则产生的各种责任由被上诉人鼎丰公司承担。且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鼎丰公司自认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应当尊重上诉人祥泰永公司及被上诉人鼎丰公司的意思自治，且在鼎丰公司自认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基础上，判定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显然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结果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根据原审法院认定，与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实际合同相对方是被上诉人鼎丰公司，根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合同实际相对方的情况下，仍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会有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与被上诉人鼎丰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祥泰永公司利益的可能，原审法院的认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原审法院于判决中认定“祥泰永公司仍构成表见代理”显然错误。表见代理行为最终的法律后果的承担应为“本人”承担，即便祥泰永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代理权最终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鼎丰承担，在鼎丰公司自认的情况下，更与上诉人祥泰永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平安好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第一项上诉人称平安好房未尽到谨慎义务我们不予认可。在2017年4月1日-12月31日履行的电商服务协议之前已经有一份东城名郡电商服务协议履行完毕，上诉人在第一份合同履行期间并没有表示任何反对意见，并且平安好房开具的发票均是上诉人的名头，发票载明的内容为服务费，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支付共计30万元的电商服务费，以上事实已经说明了上诉人对合同内容的明知，构成代理关系或者表见代理。上诉人应为其这些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二、对假章的问题。因为祥泰永公司与鼎丰公司是合作开发关系，平安好房公司对于他们所说的东城名郡A2地块补充协议并不知晓，并且是其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影响被上诉人合同履行。鼎丰公司和祥泰永公司之间是合作开发关系，他们对印章的控制混乱，导致出现印章问题。所以平安好房公司对上诉人称印章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认可。三、不认可上诉人称的存在恶意串通及虚假诉讼的情况。其他意见同一审发表的一致。 鼎丰公司辩称，一、祥泰永公司一直是对外责任的承担主体，鼎丰公司无需代祥泰永公司承担本案责任。鼎丰公司与祥泰永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对外所有的开发手续包括销售均以祥泰永公司的名义进行，且合作项目的所有回款均在祥泰永公司名下，因此与项目相关的对外合同大多以祥泰永公司名义签订并进行支付。结合平安好房公司与祥泰永公司2017年4月、2017年12月份签订的居间合同可以证实。祥泰永公司向鼎丰公司以借据方式的款项支付，仅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帐目往来，祥泰永公司一直拒绝和鼎丰公司进行合作地块的项目结算，鼎丰公司和平安好房公司一样同为利益受损方。为此鼎丰公司已于青岛市中院起诉祥泰永公司，请求支付相关分配权益，鼎丰公司从未与祥泰永公司约定由鼎丰公司支付涉案居间费用，鼎丰公司没有理由代祥泰永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二、鼎丰公司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鼎丰公司为合同实际相对方，属认定事实错误。鼎丰公司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平安好房公司与祥泰永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且合同实际履行。在合同项下鼎丰公司按照与祥泰永公司的合作方式具体负责日常销售事务，祥泰永公司不参加日常房产销售，是符合鼎丰公司与祥泰永公司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的权责分配约定，祥泰永公司称的先前的付款行为是基于鼎丰公司的借款行为，不符合逻辑。另外借款属祥泰永公司与鼎丰公司的内部帐目，与本案无关。为方便合作，鼎丰公司实际负责销售事务，但合同的对外责任承担主体仍是祥泰永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鼎丰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鼎丰公司和祥泰永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能突破平安好房公司与祥泰永公司之间的合同相对方。三、鼎丰公司一审称的共同承担是相对而言，并非鼎丰公司愿意承担本案付款责任。鼎丰公司与祥泰永公司是房地产合作开发的双方，一审中鼎丰公司所称与祥泰永公司共同承担，是基于双方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相对而言的。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审查有误。根据鼎丰公司与祥泰永公司的关系合作协议，双方自合作开发起所有的建设工程及其配套等所有权权益比例为鼎丰公司6、祥泰永公司4。鼎丰公司并未表示愿替代祥泰永公司支付平安好房公司的居间费用。四、祥泰永公司所称对合同不知情，且合同章系伪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法庭不应予以采信。 平安好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山东鼎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电商服务费30000元，并负担违约金，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双方签订的《东城名郡电商服务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0.1%计算；2.诉讼费用由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山东鼎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8月8日，祥泰永公司（甲方）与鼎丰公司（乙方）签订《东城名郡Ａ2地块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开发的位于即墨市××路××号“东城名郡Ａ2地块”销售代理，该协议第四条第七项明确表明乙方不得私自刻制、复制任何用于房屋销售、第三方签约及甲方公司有关的各种印章，未经甲方书面认可的各种印章均属无效，否则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由乙方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人代表施红星印章。2017年7月6日、8月1日、10月30日、2018年7月16日，鼎丰公司分别向祥泰永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100万元、840万元、840万元、2400251元，用于支付东城名郡Ａ2地块项目工程款、材料费及销售佣金。2、经办人原告（乙方）人员崔晓娜与鼎丰公司人员刘金龙以“祥泰永公司”（甲方）名义签订两份《东城名郡电商服务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开发的东城名郡项目通过电商服务进行客户推介，第一份合同约定合作时间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3月31日，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推介客户成功后，甲方支付乙方电商服务费15000元／套，双方每30天结算一次，乙方根据甲方加盖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的结算单确定的金额，将等额正规增值税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将确认的电商服务费支付给乙方；第九条违约责任，甲方应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乙方规定的电商服务费，甲方承诺，每迟延一日支付或补足款项，需向乙方支付迟延支付款项额0.1%的违约金；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鼎丰公司合同专用章和“祥泰永公司公章”；第二份合同，合作时间2017年4月1日至12月31日，其他约定内容基本同第一份，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祥泰永公司公章”。3、平安好房公司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共推介产生了33万元的电商服务费，并提交了加盖有“祥泰永公司”公章的结算确认单，其中平安好房公司已开具购买方名称为祥泰永公司金额为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祥泰永公司由其账户向平安好房公司支付了该30万元，分别是2017年7月7日打款4.5万元、11月6日10.5万元、2018年7月27日15万元。平安好房公司另对涉案项目房屋xxx（客户刘义娟）、xxxx（客户徐礼杰、徐化珉）2户推介成功，产生服务费3万元，平安好房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9日开具了2份购买方名称为祥泰永公司金额为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祥泰永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平安好房公司开具的金额为3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对后2户的服务费3万元，祥泰永公司和鼎丰公司均没有支付给平安好房公司。4、祥泰永公司对平安好房公司提交的两份《东城名郡电商服务协议》及客户确认结算单上加盖的公章均不认可，称是伪造的，并申请鉴定公章的真伪。5、平安好房公司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多次向业务经办人刘金龙催要所欠的涉案2户服务费3万元，刘金龙回复称其是鼎丰公司人员，至今离职快2年，内部流程已走完，只差付款了，已向鼎丰公司老板施红星汇报。6、庭审中，平安好房公司认为即使经鉴定《东城名郡电商服务协议》及客户确认结算单上加盖的“祥泰永公司公章”均不真实，但根据业务履行过程来看，祥泰永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开发商，与鼎丰公司系合作关系，且从其账户已支付平安好房公司中介费30万元，平安好房公司已尽到谨慎义务，祥泰永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及追认的代理行为，应当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案经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好房公司为涉案东城名郡项目提供电商推介服务业务，共产生了33万元的服务费，祥泰永公司已收到平安好房公司开具的该33万元金额的相应发票，其中30万元已从祥泰永公司账户支付平安好房公司，尚余3万元至今没有支付，对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居间合同付款的责任主体是谁，祥泰永公司和鼎丰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与平安好房公司签订的《东城名郡电商服务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名义主体是祥泰永公司，但合同具体经办人却是鼎丰公司负责销售人员刘金龙，平安好房公司也一直与刘金龙进行业务联系、催要服务费，刘金龙在与平安好房公司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中也认可内部流程已走完，只差付款，并向鼎丰公司老板施红星进行过汇报，鼎丰公司认可涉案2户房屋是平安好房公司推介成功的，并愿意与祥泰永公司共同支付平安好房公司主张的涉案3万元的服务费，由此可见，与平安好房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实际合同相对方是鼎丰公司，一审法院支持鼎丰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祥泰永公司虽然不认可与平安好房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并申请对《东城名郡电商服务协议》及平安好房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单上的本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公司印章不是祥泰永公司的，但从实际履行来看，祥泰永公司实际收取了平安好房公司开具的包含本案争议服务费3万元在内的共计金额为33万元的相应发票，并从本公司账户已实际支付平安好房公司中介服务费30万元，祥泰永公司还是涉案项目的开发商，即使如祥泰永公司所抗辩的是与鼎丰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是按照鼎丰公司的指示向平安好房公司付款，不是合同相对方，但对平安好房公司来说，平安好房公司有充足理由相信祥泰永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平安好房公司属于善意交易人，祥泰永公司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祥泰永公司申请鉴定公章的真伪，因缺乏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受理，鉴于鼎丰公司愿意与祥泰永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为充分保护作为善意交易人平安好房公司的合法权益，祥泰永公司应当在鼎丰公司在涉案债务不能履行的范围内承担补偿付款责任，祥泰永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基于与鼎丰公司的相关约定，另行向鼎丰公司进行追偿、结算。另外，对于违约金，平安好房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21日起算，按照合同约定的日0.1%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东城名郡电商服务协议》合同第八条约定，平安好房公司将正规发票提供给甲方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将确认的服务费支付平安好房公司，而平安好房公司开具的涉案3万元发票最晚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扣除休息日后的15个工作日是截止到2019年10月30日，则违约起算时间应自2019年10月31日开始，平安好房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有误，再者合同约定的日0.1%的违约金过高，平安好房公司也没有提交与此损失相当的有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确定违约金标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鼎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偿付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电商服务费3万元，并负担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在上述山东鼎丰置业有限公司不能履行的范围内承担补偿付款责任。三、驳回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和山东鼎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和山东鼎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直接偿付给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祥泰永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举示的服务协议等证据中加盖名称为“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向上诉人祥泰永公司开具了发票，据此被上诉人平安好房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系祥泰永公司，平安好房公司在起诉本案时主张交易相对方系祥泰永公司亦具有合理性。一审审理期间，鼎丰公司被追加为被告，一审法院在查清祥泰永公司与鼎丰公司存在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的关系后，全面考量平安好房公司举示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后判令鼎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鼎丰公司未上诉视为鼎丰公司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判令祥泰永公司在鼎丰公司不能履行的范围内承担补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祥泰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青岛祥泰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