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凤展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熊翠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健，男，汉族，1990年1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辉，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翠香，女，汉族，1973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凤展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健、原审被告熊翠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9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15日判决：“一、确认廖健与佛山市凤展鞋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佛山市凤展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8841.17元予廖健；三、佛山市凤展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20年2月、4月、5月、6月工资3798.61元予廖健；四、佛山市凤展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7206.44元予廖健；五、熊翠香对佛山市凤展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廖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凤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凤展公司与廖健之间从2019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事实。首先，从凤展公司提交的“整修课外包计件单价表”可以证明，廖健在凤展公司外包了整修课打孔工序，廖健在有订单时才回公司工作，平时可不回公司，也不受凤展公司管理，报酬按完成数量计算，双方完全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凤展公司与廖健之间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也是从2019年11月开始建立。一审中，凤展公司提交了有廖健亲笔签名的“工资表”作为证据，该“工资表”明确显示廖健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11月。另外，凤展公司提交的“声明书”显示，廖健签署该声明书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6日，而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廖健亦明确表述其在入职几天后就签署了该“声明书”，由此可以证明廖健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11月。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可以明确证明廖健入职时间的证据视而不见，反而以案外人罗*煌与廖健之间的一笔银行转账即认定该款项是凤展公司向廖健发放的2019年7月、8月、10月的工资，从而认定双方于2019年7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凤展公司与廖健之间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判决凤展公司向廖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错误。首先，凤展公司与廖健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故双方不存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其次，即使认定双方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凤展公司也没有作出解除与廖健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从廖健与熊*明2020年6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厂长，那个机器买回来了通知我一下，机器坏了打不了孔，只能下班了”，由此可知在2020年6月10日的时候，廖健本来是在上班的，只是因为机器坏了而下班，熊*明明确回复“好”。2020年6月12日，熊*明微信通知廖健，“打孔机买回来了，可以上班了。”上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凤展公司没有不让廖健上班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未有协商过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凤展公司与廖健之间属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判决凤展公司向廖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错误。综上，凤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廖健的诉讼请求；2.由廖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针对上诉人凤展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廖健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凤展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凤展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熊翠香答辩称：同意凤展公司的上诉意见，凤展公司与廖健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是凤展公司与廖健之间的关系，与熊翠香无关。二审诉讼期间，凤展公司、廖健、熊翠香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凤展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明确表示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向廖健支付2020年2月、4月、5月、6月工资3798.61元无异议；以及如果其需要向廖健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对一审判决核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熊翠香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熊翠香对凤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凤展公司与廖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而确定凤展公司应否向廖健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凤展公司与廖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凤展公司主张其把整修课打孔工序外包给廖健，其与廖健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其与廖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双方对于廖健在凤展公司的整修课从事打孔工作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凤展公司主张其把整修课打孔工序外包给廖健，其系基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而安排廖健工作并支付相应报酬，但对此凤展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收付款凭证、结算以及对账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凤展公司主张其与廖健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依法不予采信。从本案事实来看，廖健与凤展公司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廖健从事凤展公司安排的工作，并向廖健支付了相应报酬，廖健与凤展公司之间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判决认定凤展公司与廖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凤展公司与廖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凤展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廖健的进厂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且廖健在一审期间陈述其入职几天后就签署了《声明书》，而该声明书的签署时间为2019年11月26日，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开始建立。对此，首先，凤展公司主张其仅通过**美邦**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廖健发放工资，未通过其他账户向廖健发放工资，但根据凤展公司提交的整修课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工资表和廖健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反映，罗*煌和**美邦**公司每月月底向廖健转账的款项与整修课工资表中廖健的实收工资金额均一致，对此凤展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凤展公司也未提交完整的工资支付台账履行其举证义务，故本院认定凤展公司通过罗*煌和**美邦**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廖健发放工资。其次，虽然凤展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廖健的进厂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但罗*煌以及凤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熊翠香的弟弟熊*文在2019年11月1日之前已存在多次向廖健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形，对此凤展公司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廖健否认其在入职几天后签署了《声明书》，且廖健签署的《声明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6日，与凤展公司主张廖健的入职时间相隔了二十几天。故本院对凤展公司主张廖健于2019年1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依法不予采信。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凤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对其员工进行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对其员工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出勤情况、工资发放等进行管理记录都是其用工管理的应有之责任，应由凤展公司对廖健的在职期间、工资发放等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凤展公司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廖健的入职时间，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凤展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廖健的主张，认定凤展公司与廖健在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凤展公司应否向廖健支付2020年2月、4月、5月、6月工资的问题。凤展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明确表示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其向廖健支付2020年2月、4月、5月、6月工资3798.61元无异议。如前所述，凤展公司与廖健于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凤展公司应向廖健支付2020年2月、4月、5月、6月工资3798.61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凤展公司应否向廖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廖健与凤展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凤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依法与廖健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凤展公司应向廖健支付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又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保存工资支付台账和支付凭证不少于两年的义务，并对工资数额的争议事项负举证责任。因此，凤展公司应对廖健在职期间的工资台账和支付凭证负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凤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廖健在2019年11月1日前的工资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凤展公司提交的整修课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工资表和廖健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进行认定，从而采信廖健的主张，核算出廖健在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的工资为57206.44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凤展公司应向廖健支付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57206.44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凤展公司应否向廖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凤展公司上诉主张其并未作出解除与廖健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未与廖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其无需向廖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此，经查，凤展公司以疫情影响，订单暂停为由，于2020年4月16日由其厂长熊*明通过微信方式发出通知，通知包括廖健在内的员工于2020年4月17日至4月19日全厂休息三天，从2020年4月20日开始除暂留人员外，其余员工放假至2020年5月31日止。放假期间廖健曾通过微信方式向其主管左*瑰询问具体上班时间，左*瑰回复“不知道”。尔后廖健于2020年6月9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其主管左*瑰提出回公司上班，左*瑰回复称“货现在不多，一天一千多双，你先找点别的事做，等货多了再来吧！”。廖健于2020年6月10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凤展公司厂长熊*明称“厂长，那个配件买回来了通知我一声，机器坏了打不了孔，只能下班了。”，熊*明回复称“好”。廖健于2020年6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凤展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晚上通知廖健打孔机配件买回来可以上班。由上述事实可知，在凤展公司通知放假的期限届满后，廖健提出回公司上班，其主管让廖健找其他事情做，至廖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时，凤展公司仍未安排廖健回公司上班。故一审判决综合全案案情，认定凤展公司应向廖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凤展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明确表示其对一审判决核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凤展公司应向廖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8841.1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凤展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凤展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