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灿军，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桂萍，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起，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清，泰安岱岳公信法律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灿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1）鲁091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灿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海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使用合同无效，判令王灿军清除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并将土地交付刘海起，适用法律错误。国土资源部最新制定的《全国土地分类》和《关于养殖占地如何处理的请示》规定：养殖用地属于农业用地，其上建造养殖用房不属于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占用耕地从事养殖业不再按照建设用地或者临时用地进行审批。应当充分尊重土地承包人的生产经营自主权，只要不破坏耕地的耕作层，不破坏耕种植条件，土地承包人可以自主决定将耕地用于养殖业。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联合下发的《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要求各地在土地整理和新农村建设中，可以充分考虑规模化畜禽养殖的需要，预留用地空间，提供用地条件。本案中，王灿军在承包土地上建设猪圈，养殖猪、鸡等都属于农业范围，沼气池、水塔、水井、厕所、车间等属于相关配套设施，种植的苗木也属于农业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王灿军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确实是错误的。王灿军与刘海起于2009年9月30日签订合同后一直在使用该承包地，虽然合同于2014年9月30日到期，但王灿军每年腊月底向刘海起支付承包费，双方一直在履行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王灿军承包土地后，没有改变农业用途，没有给土地造成损害或者破坏土地生态环境，没有其他违约行为，刘海起想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不应该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灿军清除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并将土地交付刘海起，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仅认定承包土地使用合同书无效，判决王灿军清除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并将土地交付刘海起，未对给王灿军造成损失进行处理，程序违法。双方签订合同后，王灿军在承包土地上建设猪圈，养殖猪、鸡等，建设了沼气池、水塔、水井、厕所、车间等属于相关配套设施，清除地上附属物损失巨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刘海起应赔偿由此给王灿军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释明，未对给王灿军造成损失进行处理，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造成当事人之间利益失衡。 刘海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包时间共30年，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刘海起开始承包经营该土地，并取得了该宗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9年9月30日，刘海起、王灿军签订《承包土地使用合同书》，约定刘海起将其承包的“水沟地”中的1.38亩土地转包给王灿军使用，王灿军按每市亩1500斤粮食，计2070斤（小麦、玉米各半）给付刘海起承包费，如现金支付按当年粮食市场价格浮动计算，付款时间为每年两次支付，分别是公历6月底、12月底，承包时间为5年，自2009年公历9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5年后如王灿军继续承包同等价格王灿军优先，如到期后王灿军不再承包，王灿军必须给刘海起把地上附属物清理好，达到能继续耕种为止。合同签订后，刘海起即将其承包的该地块的南部中的1.38亩土地交付王灿军，该土地东西长7.8米，南北长118米，东至8组王焕美承包地，西至8组侯继振承包地，南至路，北至刘海起承包地。王灿军转包案涉土地后在该土地的南侧建造了车间、猪圈、沼气池、水塔、水井、厕所，在北侧种植了苗木。合同到期后，王灿军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并按合同约定时间每年向刘海起支付占有使用费至2019年年底，2020年，王灿军未支付刘海起占有使用费。诉讼中，刘海起主张2020年的占有使用费为1,076.70元，王灿军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上述事实有刘海起、王灿军陈述，《家庭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土地使用合同书》，现场勘验照片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灿军是否清除刘海起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并将案涉土地交付刘海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本案中，刘海起以家庭方式承包的案涉土地为耕地，其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刘海起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但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刘海起与王灿军签订《承包土地使用合同书》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王灿军后，王灿军在案涉土地上建造了车间、猪圈、沼气池、水塔、水井、厕所，种植了苗木，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是无效的。王灿军占有、使用刘海起承包的案涉土地无法律依据，侵犯了刘海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王灿军应腾空案涉土地，返还给刘海起。王灿军辩称不予腾退土地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海起主张2020年的占有使用费为1,076.70元，王灿军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灿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除刘海起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并将土地交付刘海起（土地东西长7.8米，南北长118米，东至8组王焕美承包地，西至8组侯继振承包地，南至路，北至刘海起承包地）；二、王灿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海起土地占有使用费1,076.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灿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涉案《承包土地使用合同》是否有效。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关于涉案《承包土地使用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中，涉案土地为刘海起与泰安市岱岳区村民委员签订的《家庭土地承包合同》中名为“水沟地”地块中的一部分，该块地类为耕地；刘海起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标注该地块为基本农田。王灿军与刘海起签订《承包土地使用合同书》后，王灿军在案涉土地上建造了车间、猪圈、沼气池、水塔、水井、厕所等，改变了涉案土地的用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承包土地使用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王灿军关于其没有改变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灿军自行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设，其要求刘海起赔偿清除地上附属物给其造成的损失的主张不属于法院必须予以释明事项的范围，且王灿军亦未确定赔偿损失的范围，并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王灿军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未予处理并不属于程序违法情形，王灿军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灿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灿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于永刚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