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锦龙，男，1979年5月19日生，壮族，户籍地址广西南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莫秀能，男，1977年12月25日生，壮族，户籍住址广西南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莫孟魁，男，1973年6月1日生，壮族，户籍住址广西南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杨柳路358号3幢1单元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5979693584。 法定代表人：毛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全，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与上诉人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银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荔波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黔2722民初1369号判决后，双方当事人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黔27民终5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荔波县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9）黔272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当事人仍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坤银劳务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155258.16元（总工程款4263754.16元-已付工程款3108496元）；2、改判63989.52元的增值税及鉴定费3万元由坤银劳务公司全部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坤银劳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坤银劳务公司在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找到上诉人，说坤银劳务公司有劳务需要分包，并拿出2017年2月的图纸给上诉人，说可以按此图施工，最后的工程量按甲方最终定稿的施工图结算。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房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由上诉人提供劳务，对坤银劳务公司承包的荔波县新街移民项目工程的屋面进行劳务施工，实行包平方米单价进行计算，每平方米306元。合同第二部分第12条明确约定，包平方米单价，按最终实际施工合格之工程量，套用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第12.2.2约定“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模式的，双方按合同约定的计量规则，按图计算工程量”。《补充协议》约定了上诉人负责施工的具体范围和大致的栋数以及上诉人所施工平方米的计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坤银劳务公司第一次提供的图纸先行进场施工，后按坤银公司第二次提供的甲方最后定稿施工图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坤银劳务公司不按约定的按图计算工程量给上诉人结算劳务费，故上诉人诉至法院。 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因双方对上诉人施工的面积争议，上诉人申请对自己实施的工程量鉴定，但一审没有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计算上诉人所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导致上诉人实施的平方面积减少。上诉人的工程款经计算应当是4179335.76元。2、（1）五号塔吊7、8、9号户型，清理淤泥，抽水打垫层，承台，隐柱都是上诉人实施。开庭时，甲方施工员唐传明认可，共16485元，但判决没有确认；（2）五号塔吊楼梯图纸变更90、100、101户型，甲方施工员唐传会议确定，要求变更图纸，每栋被1500元，共计4500元；（3）十号塔吊83号楼清理淤泥、人工搬运钢管、木方、板材、打垫层、承台、隐柱等都是上诉人施工，共计28576元；（4）十号塔吊66号户型，67号户型，关地梁模点工6748元；（5）五号、七号、九号、十号塔吊共33栋，每栋2个卸料平台，共66个，每个搭拆350元，共计23100元；（6）九号塔吊20户型，做到正负零以下已完工，按587.87平方米、20元计算，为11757.4元，以上共计84418.4元。3、既然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按约承担增值税。4、一审计算帮上诉人砌砖抹灰的毛潮海、王波、莫代丰三个班组计算方式有误，且上诉人给出的班组砌砖抹灰单价为55元，因袁德忠为赶工期，所以超出了该价款支付，超出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坤银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立即向上诉人坤银劳务公司开具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的普通增值税发票或支付3%的费用给坤银劳务公司，由坤银劳务公司开具普通增值税专用发票；2、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坤银劳务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848042.7元、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以848042.7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所施工范围内的所有楼梯的散水工作和部分盖瓦工作不是被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所施工范围内的所有楼栋的散水工作由王孝波下面的罗章礼完成，工程款为30×2000元+84号楼14000元=61400元；部分盖瓦由欧阳开富完成，工程款为63203.72元。（2）一审将105、106号既认定为80A户型，同时又认定为100A户型，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将其他施工人员完成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未完工部分工程款为687927.5元错误，实际上应为1020728.02元。莫代丰班组所得工程款总额为1434208.4元，其中涉及被上诉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56355.5元；毛朝海完成被上诉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68300元；王孝波班组完成被上诉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散水除外）为571468.8元，其中单价70的为砌砖，单价130的为砌砖和抹灰；罗章礼完成的散水工程款为61400元；欧阳开富完成的盖瓦工程款为63203.72元。（4）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3108496元错误，实际上应为3248921元。上诉人代为支付被上诉人请的欧秀桃、罗祖西、李桂满等人的工资7025元，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未认定的133400元也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2、一审以不具有三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面积计算的依据错误，应以合同和补充协议作为计算依据。（1）80A户型的99号、100号、101号不应当按287.6平方米为标准计算，应以图纸所示面积257.24平方米计算；100A户型的105号、106号不应按370.43平方米为标准，应以图纸所示的325.19平方米为标准；120A户型的64号、65号、66号、67号、68号、69号、70号不应按437.29平方米计算，应以图纸所示的381.25平方米为标准；140A户型的30号不应按516.51平方米计算，应以图纸所示的445.21平方米为标准；（5）160A户型的31号、21号不应以587.87平方米计算，应以图纸所示503.83平方米计算。3、根据上述一、二为依据计算，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总款为2400878.3元，而上诉人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总款为3248921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多付的848042.7元工程款。4、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实际所得工程款3%的费用为72026.35元，若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不是2400878.3元，则相应费用应变更。5、因鉴定意见无三性，故鉴定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6、基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按双方2017年3月18日签订《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之规定支付原告劳务费1,801,137.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坤银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开具金额为2,132,984.10元的普通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支付3%的费用63,989.52元给反诉人，由反诉人自己开具普通增值税专用发票；2、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108,911.9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以1,108,911.9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3、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与坤银劳务公司签订《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分包给坤银劳务公司。2017年3月18日坤银劳务公司与陆锦龙签订《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将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分包给陆锦龙。分包合同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306元，80平方的乘以3等于240平方结算，100平方的乘以3等于300平方结算，120平方的乘以3等于360平方结算，140平方的乘以3等于420平方结算，160平方的乘以3等于480平方结算，以上户型飘窗、阳台、斜屋面、基础下部分不另算面积，已包含在合同单价中。同日，坤银劳务公司又与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签订《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五号塔吊范围内80户型（楼栋编号99#、100#、101#）、120户型（楼栋编号64#、65#、66#、67#、68#、69#、70#）、160户型（楼栋编号72#、73#），累计12栋均按图纸所标平方数计算；二、七号塔吊范围内80户型（楼栋编号61#、62#、90#、91#、92#、102#、103#、104#、105#、106#）、100户型（楼栋编号107#）、120户型（楼栋编号63#）、160户型（楼栋编号74#），累计13栋均按图纸所标平方数计算；三、九号塔吊范围内140户型（楼栋编号30#）、160户型（楼栋编号20#、21#、31#），累计4栋均按图纸所标平方数计算；四、五号塔吊和七号塔吊及九号塔吊所覆盖的范围内，本协议未注明楼栋的按主合同计算的基础上，80户型和100户型的每栋增加10平方、120户型和160户型的每栋增加11平方进行核算。 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在该工程项目共完成了5号塔吊范围内的70#、72#、73#、99#、100#、101#楼；7号塔吊范围内的64#、65#、66#、67#、68#、69#号楼；9号塔吊范围内的21#、27#、29#、30#、31#楼；10号塔吊范围内94#、95#、96#、97#、98#、105#、106#、107#、108#、115#、116#、117#、118#楼的主体建设，84号楼完成了二层建设。上述房屋部分抹灰、砌砖等工程未完成，未完成部分由其他施工队完成。根据施工图，上述房屋80A户型的为107#、108#、96#、97#、98#、99#、100#、101#；100A户型为105#、106#、94#、95#、84#；120A户型为64#、65#、66#、68#、69#、70#、67#；140A户型为30#、29#、27#、115#、116#、117#、118#；160A户型为31#、21#、72#、73#。 一审法院认为，一、坤银劳务公司与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签订的分包合同与补充协议法律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但实际上将该工程的主体结构建设等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的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等自然人，违法了相关建筑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上述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 二、工程款支付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工程项目于2019年12月底已经验收并交付入住，故可参照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计算工程价款。分包合同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306元和每种户型面积计算方式，但补充协议面积计算进行了变更为：一、五号塔吊范围内80户型（楼栋编号99#、100#、101#）、120户型（楼栋编号64#、65#、66#、67#、68#、69#、70#）、160户型（楼栋编号72#、73#），累计12栋均按图纸所标平方数计算；二、七号塔吊范围内80户型（楼栋编号61#、62#、90#、91#、92#、102#、103#、104#、105#、106#）、100户型（楼栋编号107#）、120户型（楼栋编号63#）、160户型（楼栋编号74#），累计13栋均按图纸所标平方数计算；三、九号塔吊范围内140户型（楼栋编号30#）、160户型（楼栋编号20#、21#、31#），累计4栋均按图纸所标平方数计算；四、五号塔吊和七号塔吊及九号塔吊所覆盖的范围内，本协议未注明楼栋的按主合同计算的基础上，80户型和100户型的每栋增加10平方、120户型和160户型的每栋增加11平方进行核算。双方应当按每平方米306元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面积进行结算。根据施工设计图纸，经贵州正业工程技术投资有限公司鉴定，80A户型建设面积为287.68平方米、100A户型建设面积为370.43平方米、120A户型建设面积为437.29平方米、140A户型建设面积为516.51平方米、160A户型建设面积为587.87平方米。各户型分类计算工程价款为： 1、80A户型的105#、106#、99#、100#、101#按每栋287.68平方米，单价306元计算，共440,150.4元；107#、108#、96#、97#、98#按每栋250平方米计算，共382,500元； 2、100A户型的105#、106#按每栋370.43平方米，单价306元计算，共226,703.16元；94#、95#按每栋310平方米计算，共189,720元；84#只完成二层按200平方米计算，为61,200元； 3、120A户型的64#、65#、66#、68#、69#、70#、67#按每栋437.29平方米，单价306元计算，共936,675.18元； 4、140A户型的30#按每栋516.51平方米，单价306元计算，共158,052.06元；29#、27#、115#、116#、117#、118#按每栋431平方米计算，共791,316元； 5、160A户型的31#、21#按每栋587.87平方米，单价306元计算共359,776.44元；72#、73#每栋按491平方米计算，共300,492元。 上述户型总工程价款为总计3,846,585.24元。坤银劳务公司主张已向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支付了3,241,896元，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只认可3,108,496元，表示应当扣除点工费60,600元和误工费72,800元。本院认为，坤银劳务公司未能说明点工费计算在工程款的依据，且坤银劳务公司与其他班组结算时也未将点工费列入工程款中，另外72,800元的领条已写明系误工费，因此，上述两项费用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扣除该两项费用后。本院确认坤银劳务公司已支付给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的工程款为3,108,496元。 由于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未能完成合同约定全部工程内容，案涉房屋工程款中应扣除后期未完工程中坤银劳务公司支付给其他施工人的工程款。其中莫代丰班组结算单包含了其从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合同内工程款，根据合同外工程费用，酌定为150,000元；毛朝海班组结算单明确是原陆锦龙班组工作面，工程款为168,300元；王孝波班组结算单反映做陆锦龙工作面抹灰工程面积为6720.5平方米，但单价高于其他班组抹灰单价，本院酌定参照毛朝海班组抹灰每平方米55元计算，共369,627.5元。坤银劳务公司主张的其他施工班组未明确指明系陆锦龙班组施工面，本院不予采纳。其他施工人完成陆锦龙等人建设工程未完工部分工程款为687,927.5元。 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应得工程尾款为总工程价款(3,846,585.24元)-坤银劳务公司已付工程款（3,108,496元）-其他施工人代完成工程的工程款（687,927.5元）=50,161.74元。据此，坤银劳务公司还需支付工程款50,161.74元，坤银劳务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不予支持。 三、坤银劳务公司主张的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开具金额为2,132,984.10元的普通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支付3%的费用63,989.52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工程价款的计算参照了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了由施工方开具普通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价款约定为含税包干价。因此，施工方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所得工程款中已包括了税款，应出具相应的发票。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称个人劳务不具备开具发票的资质，则应按照相应税率返还应承担的税款，故，坤银劳务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申请对建筑面积进行司法鉴定，并交纳了鉴定费30,000元，该鉴定费用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一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工程款50,161.74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具增值发票税费63,989.52元；三、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鉴定费15,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和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280元，由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负担20,280元，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78元，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负担500元，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778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与坤银劳务公司签订《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分包给坤银劳务公司。 2017年3月18日，坤银劳务公司与陆锦龙签订《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将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分包给陆锦龙。分包合同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306元，80平方的乘以3等于240平方结算，100平方的乘以3等于300平方结算，120平方的乘以3等于360平方结算，140平方的乘以3等于420平方结算，160平方的乘以3等于480平方结算，以上户型飘窗、阳台、斜屋面、基础下部分不另算面积，已包含在合同单价中。同日，坤银劳务公司又与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签订《荔波县新街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五号塔吊范围内80户型（楼栋编号99#、100#、101#）、120户型（楼栋编号64#、65#、66#、67#、68#、69#、70#）、160户型（楼栋编号72#、73#），累计12栋均按图纸所标平方数计算；二、七号塔吊范围内80户型（楼栋编号61#、62#、90#、91#、92#、102#、103#、104#、105#、106#）、100户型（楼栋编号107#）、120户型（楼栋编号63#）、160户型（楼栋编号74#），累计13栋均按图纸所标平方数计算；三、九号塔吊范围内140户型（楼栋编号30#）、160户型（楼栋编号20#、21#、31#），累计4栋均按图纸所标平方数计算；四、五号塔吊和七号塔吊及九号塔吊所覆盖的范围内，本协议未注明楼栋的按主合同计算的基础上，80户型和100户型的每栋增加10平方、120户型和160户型的每栋增加11平方进行核算。 上述协议签订后，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对该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 2017年11月25日，莫秀能与坤银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袁德忠在一份《汇总表》签名，此表主要内容：陆锦龙施工队在荔波小七孔安置房，主体封顶，5-7号塔、9、10号塔，合计32栋，应付人工费：共7项合计2132984.10元，借支797206元，应付1335778.1元等。 截止2018年2月13日，双方认可坤银劳务公司已支付陆锦龙等3108496元工程款。除此之外，双方对坤银劳务公司主张的已支付点工费60,600元和误工费72,800元发生争议。 陆锦龙等对其承建的项目存在未完成情况下，就退场。此后，坤银劳务公司将陆锦龙等未完成部分交由其他施工队完成，并支付相应劳务费。 2019年12月底，新街移民安置房全部交付群众。 另查明：在本案一审重审中，陆锦龙等申请对其施工的对移民项目工程的44楼栋房屋进行面积鉴定。在此后的鉴定质证询问中，陆锦龙等主张对46栋房屋面积鉴定。而坤银劳务公司辩称：此前提申请44栋，现申请46栋，对原告的说法不应采信；对陆锦龙所主张63、107、84、61、62、90、91、92、102、103、104、105、106、20、74号房屋不是陆锦龙等承建的，其余的31栋认可其承建，不承认做完全部工程，有的楼栋部分工程为他人施工。此后，中介机构对45栋房屋进行鉴定，作出鉴定意见：确定面积为17815.65平方米，乘306元/平方米，共5451589.9元。 以上事实，有上诉人陆锦龙等所举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鉴定意见书以及上诉人坤银劳务公司所举汇总表、领条、借条、收条以及莫代丰、毛朝海、阳新绿、王波（王孝波）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结算表、收条、领条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起诉主张坤银劳务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1,801,137.5元，上诉主张应支付1155258.16元，其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此事实主张成立，但其在本案诉讼中原一审所举证据为《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其所举证据仅是增加了鉴定意见书，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因这些证据存在如下问题：其实际施工范围、房屋栋数不明，其在诉状中陈述依《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合同，而《补充协议》仅约定其施工范围为29栋，在鉴定时认为其实施44栋楼或46栋楼，但无证据佐证其实施的楼栋数。与此同时，坤银劳务公司对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实际施工工程辩称，对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所述的15栋楼不认可，仅认可31栋楼，同时提供了2017年11月25日的汇总表，此表有莫秀能以及坤银劳务公司的管理人员袁德忠签名，明确莫锦龙施工队合计32栋。现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再上诉，现有证据仍不能查明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实际施工的楼栋与栋号，双方为此争议不下。同时，本案存在陆锦龙等所施工的楼栋数有多少工程未完成不明。以上两方因素导致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主张的面积数不能查明，这导致陆锦龙等所主张其施工工程的价款为多少不能查清。同时，坤银劳务公司对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所实施的楼栋中存在未完工部分主张其将陆锦龙等未完工部分交由他人施工完成，并为此提供了结算单、结算表、收条、借条等证据拟证明所发生的2065102.22元费用应予扣减，上诉中其将此项主张变更为1020728.02元，现双方为此争议不下，而本案证据仅能证明坤银劳务公司此事实主张存在，但应予扣减数额证据也不足，这导致坤银劳务公司为完成陆锦龙等未完成工程的施工情况与所支付的工程款不明。鉴于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合同后，陆锦龙等对项目进行施工，坤银劳务公司也支付部分劳务费，此后陆锦龙等退出项目，在此过程中双方未作最终结算；此后陆锦龙等提起本案诉讼，坤银劳务公司为此提出反诉，但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成立，导致陆锦龙等实际施工楼栋是哪些、所施工的楼栋有哪些工程未完成等情况不明、坤银劳务公司所主张扣减未完工部分工程款不明，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行承担其所事实主张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对陆锦龙等所提坤银劳务公司尚欠其劳务费1155258.16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坤银劳务公司所提其多付陆锦龙等848042.7元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项目工程的施工情况不明、陆锦龙等应获工程价款不明、坤银劳务公司是否多付陆锦龙工程款不明，而本案虽经原一审、原二审、重一审、重二审，仍不能查明，故对陆锦龙等所提一审本诉请求、坤银劳务公司所提一审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出现事实不明的情况均有责任，对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由双方平均分担。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上诉人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鉴定费1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陆锦龙、莫秀能、莫孟魁所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0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重庆坤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交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0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