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琴，女，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翔，男，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四川法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芷郡，四川法存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曾琴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翔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1.曾琴不腾退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楼××号房屋；2.曾琴不向张晓翔支付租金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房屋系张晓翔个人购买。事实上，曾琴父母房屋拆迁需另行购房，曾琴及父母耗时一年，辛苦找房、看房、选定及购买，并以曾琴手机号绑定链家“理房通资金托管账户”，用于支付案涉购房款的支付，充分证实曾琴“共同购房”的行为及合意；（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曾琴在同一天支付款项。曾琴的出资时间系两天，共计三笔，并非同一天支付。从曾琴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6年10月3日，用成都银行卡刷卡支付定金2万元；2016年11月2日下午，先后用成都银行刷卡支付22万元，用建设银行卡刷卡支付2万元。前述资金来源于曾琴银行卡内储蓄余额；（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房屋相关费用全部由张晓翔支付错误。事实上，案涉房屋居住使用期间的部分物业服务费、车位费、电费、宽带费、电视收视费用均由曾琴支付并承担；（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房屋自2018年1月起就由曾琴独自居住。事实上，张晓翔一直持有房屋密码，且单独占用一间房屋居住（其余房间共用），本人经常回到成都居住于此房屋内；（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晓翔自2019年12月22日起在外租房居住。张晓翔在外租房基于其恋爱、工作便利，曾琴从未限制张晓翔回到案涉房屋居住。双方之间的争议，并不必然导致其在外租房居住；（六）一审法院采信案外人曾长颐出具《收条》错误。曾琴多次向其父亲曾长颐求证，曾长颐均明确表示该份《收条》系伪造。一审法院未经《收条》出具人确认的情况下，采信该份证据错误；（六）本案仅需确认案涉房屋系曾琴、张晓翔同居期间购买，无论财产份额多少，曾琴拥有相应的居住权利，至于具体的财产份额应当通过双方协商或另案诉讼同居析产，以确定最终的份额与房产归属，本案无需对财产份额进行处置。张晓翔与曾琴父亲曾长颐之间的借贷行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借款与曾琴购房出资性质不同。综上，本案系房屋返还纠纷，核心在于曾琴是否具有相应的居住权，曾琴、张晓翔是否共同购房、出资形式、出资比例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张晓翔辩称，（一）曾琴主张“案涉房屋为双方共同购买”无事实依据。事实上，曾琴转账共计26万元款项，系曾琴父亲曾长颐向张晓翔提供的借款，该款由曾长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曾琴，再由曾琴代为支付了相关款项。张晓翔已将前述款项还清，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由张晓翔办理并清偿。即张晓翔支付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并登记在其名下；（二）曾琴的其余主张均不足以影响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晓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琴立即腾退张晓翔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楼××号房屋；2.判令曾琴向张晓翔支付因其占用房屋给张晓翔造成的经济损失，以1400元／月为标准，自2020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曾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张晓翔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楼××号房屋中腾退；二、曾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晓翔支付租金损失（自2020年7月5日起，按照每月1400元的标准计算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曾琴负担。 曾琴在二审中提交七组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一组：1.曾琴卡号为“6227003811210020111”之中国建设银行（2011年10月4日至2014年7月2日）流水一份；2.曾琴卡号为“6221532320000521059”之成都银行（2012年1月30日至2014年11月2日）流水一份。拟证明：曾琴之父曾长颐多年来从事建材贸易，因年事已高（73岁），不会手机银行和网银的操作，养成长期储备现金用于临时周转及民间借贷的习惯。2016年11月2日晚，张晓翔以“仍差购房款”为由，从曾长颐处借走现金（此时，购房交易已经结束）。曾琴转账支付购房款26万元与张晓翔从曾长颐处借款26万元，并非同一笔。第二组：曾琴卡号为“6221532320000521059”之成都银行（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11月6日）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曾长颐向曾琴转款20万元，并非张晓翔所称借款26万元的其中一部分。因为两笔款项的金额不吻合、时间不吻合、资金来源不吻合。第三组：张晓翔亲笔手书收条。拟证明：曾琴对该收条内容不认可，且怀疑该证据为张晓翔提供的伪证。第四组：曾琴及其父母于2016年9月30日，与链家多名工作人员一起在案涉房屋内商谈购房事宜。拟证明：曾琴全程参与购房，购房行为系曾琴与张晓翔的共同行为。第五组：张晓翔于2019年6月10日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的视频。第六组：理房通确认收款短信。拟证明：曾琴支付房款后，第三方资金存管平台的确认收款短信，足以证明部分房款由曾琴支付，曾琴为共同购房人。第七组：曾琴与原房屋所有权人就房屋买卖的沟通短信。拟证明：曾琴系实际购房者身份。张晓翔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两份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未体现曾琴取现金的用途，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中曾琴转款支付26万元，与张晓翔向曾长颐的借款26万元一致。其中转款20万元不能否认张晓翔总借款金额26万元的事实。且，曾琴与曾长颐之间是否存在款项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收条》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按照借贷关系的惯例，张晓翔作为借款人，归还借款时，由出借人曾长颐出具《收条》，但前述《收条》出具人为“张晓翔”，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社会一般观念；对第四组证据照片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照片中仅能看出有三位案外人，无法核实案外人的身份，不能达到其一家人找房看房的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系单方偷拍偷录，从视频中无法看到被拍摄男性的头部，无法确认被拍摄人的身份；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从一审庭审中曾琴出示的POS机刷卡回单记载的买受人为“张晓翔”。至于该理财平台注册手机号是否为曾琴，与案涉房屋所有权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该短信仅记载房屋出卖人告知曾琴房屋已经打扫好了，以及主开关的位置，系双方在交房时进行正常沟通，不能达到证明曾琴系实际购房者的目的。综上，二审法院不应采信前述七组证据。本院认为，曾琴提交前述七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为其系案涉房屋的共同购房人，享有在该房屋内居住的权利。但该部分证据实为“曾琴是否为购房出资、是否共同购买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购买人相关权利”，即属于曾琴、张晓翔同居析产所需；与张晓翔系案涉房屋登记的唯一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主张曾琴腾退，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认定和处理。 曾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0月3日，原告（乙方）与案外人杨金（甲方）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楼××号房屋，面积126.6平方米，总价款120万元；乙方应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10万元，过户前支付38万元，上述款项存入理房通资金托管账户，余款72万元通过按揭方式由放贷银行直接支付给甲方。同日，原告（乙方）、杨金（甲方）及居间方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因丙方促成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丙方支付佣金12000元，乙方应向丙方支付佣金24000元。”有异议，遗漏了曾琴购房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以及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该部分系一审法院对张晓翔签订的购房合同内容之摘抄。综合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案涉房屋权属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无需查明“曾琴购房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以及其是否支付购房款”，不属于遗漏事实；曾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同日，曾琴向理房通资金托管账户共计转款24万元，并向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转款2万元。”有异议，向“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转款2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10月3日，并非2016年11月2日。经核查曾琴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查明：曾琴通过其银行卡号为“6221532320000521059”的账户于2016年10月3日向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转款2万元。曾琴的该部分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案涉房屋的相关费用由原告支付”有异议，案涉房屋使用期间的部分物业费、车位费、电话费、宽带费、电视收视费均由曾琴支付。经核查一审卷宗及庭审笔录，相关证据显示付款人为“张晓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曾琴的该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曾琴对“2018年1月起，原告因工作原因去往北京，案涉房屋由被告独自居住”有异议，张晓翔回到成都后均居于案涉房屋内。经对一审证据及庭审笔录核查，无证据证明张晓翔工作之余回到成都后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正确。本院对曾琴的异议不予采信；曾琴对“原告自2019年12月22日起在外租房居住，月租金1400元”有异议，张晓翔在外租房系其个人自由，与是否能够使用案涉房屋不具有直接联系。经核查一审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笔录，能够得出前述事实的认定。曾琴的该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31日，被告之父曾长颐向被告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11月2日，原告（借款人）向被告之父曾长颐（出借人）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曾长颐26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借款人承诺出借行为完成，获取该房屋产权证后，出借人或其女儿曾琴享有该处房产50%的权益；借款人同时承诺，自借款生效期和借条签订之日起，每年最低向出借人或其女儿曾琴还款4.5万元，时间最长不超过6年。”“2017年1月27日，曾长颐出具《还款说明》，载明原告已经向其还款4万元；2017年11月26日，曾长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还款2万元；2018年1月10日，曾长颐再次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所借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借款20万元，至此，原告与曾长颐于2016年10月签订就该事宜的借条金额人民币26万元整全部金额已经还清，原借条内容同时作废；四、庭审中，根据被告陈述，曾长颐向原告出借的26万元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原告称该款项系曾长颐转至被告账户进而通过被告支付购房款。”部分内容，与本案“返还原物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对前述内容不予认定。 张晓翔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和补充，本院二审依法对除曾琴付款时间外的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10月3日，曾琴向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转款2万元；2016年11月2日，曾琴向理房通资金托管账户两次转款共计2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曾琴应否自张晓翔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楼××号房屋中腾退；2.曾琴应否向张晓翔支付租金损失（自2020年7月5日起，按照每月1400元的标准计算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曾琴应否自张晓翔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楼××号房屋中腾退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以及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张晓翔系案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在其与曾琴分手后，主张曾琴腾退案涉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曾琴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是否出资、出资金额、其转账支付的26万元与张晓翔向曾琴支付曾长颐借款26万元与前述款项是否为同一笔，系曾琴与张晓翔“同居析产”解决的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对前述内容作出认定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琴认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不应腾退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曾琴应否向张晓翔支付租金损失（自2020年7月5日起，按照每月1400元的标准计算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的问题。双方分手后，曾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导致张晓翔于2019年12月22日起在外租房，并产生租金损失（按1400元/月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晓翔要求曾琴于2020年7月5日（张晓翔起诉之日）起按1400元/月租金标准支付至腾退之日的租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曾琴认为张晓翔在案涉房屋内有房间，其在外租赁房屋居住系个人自由，不应向张晓翔支付租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冯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