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扬州市江都区新时代文明实践服务中心），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浦江路191号。法定代表人：姜长春，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颖，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诗瑶，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李坝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李坝中远路55号。法定代表人：姜玉梅，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荣，江苏均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扬州市江都区新时代文明实践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融媒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李坝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李坝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媒体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首先，扬江仙政发33号关于同意设立新民村等28家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批复中，并未涉及被上诉人，仅在批复第十一项中有“扬州市江都区李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相关内容，“村”与“社区”应当有所区别，故该份批复中的“扬州市江都区李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不能直接认定为被上诉人。其次，2020年1月22日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虽列明了被上诉人的登记信息，但被上诉人并不能明确说明其主体演变过程，也不能提供相应连贯的登记证书等材料予以证明案涉征用土地的附加协议中乙方“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的权利和义务已由被上诉人直接继受。再次，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现为李坝社区集体资产的管理者，有权主张原李坝村西陈组的相关权利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未提供西陈组已经撤组的相关证据，即使西陈组已经撤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适格主体进行起诉。第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批复可知，仙女镇李坝资产股份合作社下设西陈合作分社等11个分社，分社是独立核算的，可作为其他组织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提起民事诉讼。第三，西陈分社与签订案涉补充协议的西陈村民小组也属于不同的主体。第四，2004年之后仙女镇农经站对其范围内所有的村组实行村账镇管，并不能推断出被上诉人为现李坝社区集体资产的管理者，有权管理原李坝村西陈组资产。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与被上诉人到底是何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为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没有承继原江都日报社债务，在本案中不应作为适格的被告。首先，案涉的办公大楼现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虽是在原江都日报社办公楼的基础上进行了相应的装修装饰和改造，但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名下的合法财产不能等同于上诉人就要承担原江都日报社的相关法律责任。其次，原江都日报社已经被依法撤销，重新组建了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中心为市委直属事业单位，其职能并不包括对原江都报社相关职能的承继，江都报社和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分属两个独立的主体。上诉人系扬州市新闻信息中心依法更名而来，与江都日报社不存在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在认可江都日报社和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不存在直接承继关系的情况下，仅凭江都日报社撤销后其占用西陈组耕地所建办公大楼现登记在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名下，并由更名后的扬州市江都区新闻信息中心支付过款项，在款项给付事由未予查明的情况下，就认定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接收了原江都报社的资产且以行为认可了附加协议的效力，并以此确认江都日报社所应承担的债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属事实认定不清。三、1996年-2002年期间，经相关部门批准，将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土地划拨给予原江都报社新建办公和印刷用房，因李坝村西陈组恶意阻挠政府征地，江都报社和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才签署了案涉协议，该协议并非是江都报社真实意愿。其次，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报社存在一年定补一年”，现江都报社已被撤销。且本案中并未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情形，案涉土地是经政府部门合法征用，相关补偿已经全部给付完毕，西陈组并非是合法权利人，无权再以此为由主张相关补偿，故补充协议不能直接约束上诉人。此外，江都日报在2004年被撤销后，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曾向仙女镇、西陈村等给付的款项并非是土地补偿款。因李坝西陈组村民恶意阻挠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的正常办公，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才给付了所谓的协调费用。相关款项收款人为仙女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而并非被上诉人，付款人也并不全都是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故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支付的是土地征收补偿款。补充协议约定，“以上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如遇少数乙方群众与甲方发生矛盾，由乙方负责协调解决”，可印证协议是在存在群众矛盾的背景下签订的，也可进一步证明相关的付款并非为土地征收补偿款。四、补充协议对增加定补标准并没有约定明确数字。一审法院仅因2018年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给付了协调费50000元就认定2019年、2020年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50000元，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合法依据。李坝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适格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登记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上完全承继了原江都报社的职能，同时在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形下将江都日报社建设的大楼直接登记在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名下，故被上诉人应在案件中承担责任。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协议的签订存在违法。在2018年被上诉人提供周边门市房租赁费用标准，故上诉人才按此支付了5万元。考虑到现实中物价上涨因素，被上诉人还按此标准主张实际是放弃了自己的部分权利。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坝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媒体中心立即给付李坝合作社2019年补贴款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融媒体中心自2020年12月起每年给付李坝合作社补贴款5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融媒体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原江都报社因新建办公及印刷用房，征用原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耕地12.402亩，双方签订土地协议书一份，约定江都报社占用原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12.402亩耕地，并给付345495.4元，安置劳力25人。1996年12月31日，原江都市土地管理局下发江土（96）征字141号《关于征用土地并拨给江都报社使用的批复》，同意江都报社征用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耕地12.402亩，并拨给江都报社使用，由江都报社安置该组劳力25人。1999年9月15日，江都报社（甲方）与原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乙方）签订关于征用土地的附加协议一份，其中第四条约定：为照顾乙方群众的生活，从交地之日起，甲方每年补贴乙方壹万伍仟元整，从第四年起，若当地门市房租金在3300元以上，甲方按同比例增加定补标准，报社存在一年定补一年，如该土地转让，本协议条款随土地使用权转移。目前该协议除第四条之外，其他条款均已履行完毕。江都日报社于2002年4月8日开工建设办公楼，于2002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2004年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就原江都日报社新建的办公楼申请房屋权属登记，后江都市房产管理局颁发江房权证新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江都日报社所建的位于江都市新区西侧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另查明，2007年11月2日，原江都市人民政府下发江政发[2007]158号《关于同意仙女镇撤销李坝村建制新设和调整部分社区的批复》，同意撤销原李坝村建制，新设李坝和乐和两社区，并对两社区四至范围进行了明确。2008年2月24日，原江都市仙女镇人民政府下发江仙政[2008]27号《关于同意组建李坝资产股份合作社的批复》，同意组建仙女镇李坝资产股份合作社，下设11个分社，分别为车棚、王楼、虹桥、西陈、引江、艾民、坝西、李坝、坝东、高庄、高家合作分社。2010年9月17日，江都市李坝农村社区股份专业合作社在扬州市江都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并领取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2011年3月15日，原中共江都市委农村工作办公室下发江委农[2011]21号《关于公布2011年度农民专业合作社名录的通知》，其中含江都市李坝农村社区股份专业合作社。2017年6月6日，扬州市李坝农村社区股份专业合作社在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领取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显示成立日期为2010年9月17日，后于2020年1月14日注销登记。2019年7月25日，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人民政府下发扬江仙政发[2019]33号《关于同意设立新民村等28家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批复》，同意成立的28家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村（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名单中含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李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2020年1月22日，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李坝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扬州市江都区农业农村局登记领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该登记证显示成立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2004年1月20日，江都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江编发[2004]2号《关于建立市新闻信息中心的通知》，撤销“江都日报社”和市委宣传部下属的“江都市《知与行》杂志编辑部”，新组建“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2019年6月3日，中共扬州市江都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扬江编发〔2019〕5号《关于成立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的通知》，将扬州市江都区新闻信息中心更名为“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挂“扬州市江都区新时代文明实践服务中心”牌子，归口区委宣传部管理。2020年8月13日，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李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坝合作社的名称演变过程，李坝合作社下设的西陈分社不具备法人资格，分社资产由李坝合作社统一管理。再查明，根据李坝合作社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和支付凭证显示，2004年至2018年期间李坝合作社每年均收到了西陈组场地租金，2004年由江都日报社给付，此后均由新闻信息中心给付，其中2017年扬州市江都区新闻信息中心支付李坝西陈组租金45000元，2018年支付50000元。本案的一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二、李坝合作社要求融媒体中心支付2019年补贴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融媒体中心自2020年12月起每年支付补贴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李坝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因江都城区布局调整原李坝村已于2007年撤销，并新设李坝社区和乐和社区，而原李坝村西陈组隶属于李坝社区辖区范围，后李坝社区根据农村社区改革要求成立仙女镇李坝资产股份合作社，并下设西陈分社等十一个分社，以对李坝社区集体资产进行管理，后经过相关部门审批，该合作社名称又经过数次更名并注册登记。结合李坝合作社的名称演变历程，无论是李坝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还是李坝社区股份专业合作社均是依照法律和政策规定而建立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集体经济管理职能，李坝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现李坝社区集体资产的管理者，其有权管理原李坝村西陈组资产，并代为主张原李坝村西陈组的相关权利，故李坝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本案李坝合作社主体适格。对于融媒体中心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原附加协议中签订主体甲方江都报社已于2004年撤销，但根据江都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的《关于建立市新闻信息中心的通知》，撤销“江都日报社”和市委宣传部下属的“江都市《知与行》杂志编辑部”后，新组建“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虽然根据该通知江都日报社与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不存在直接的承继关系，但江都日报社撤销后其占用原西陈组耕地所建办公大楼现登记在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名下，附加协议第四条所约定的补贴款（租金）自2005年一直由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后由更名后的扬州市江都区新闻信息中心给付，故可以认定江都市新闻信息中心接收了原江都日报社的资产，并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该附加协议对其的效力，故该附加协议所确认的江都日报社所应承担的债务应当由新闻信息中心承继。因扬州市江都区新闻信息中心又于2019年更名为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故现被告融媒体中心应当对附加协议中所约定的债务承担给付义务，李坝合作社起诉融媒体中心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原江都报社与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签订的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从交地之日起江都报社每年补贴西陈组15000元，从第四年起若当地门市房租金在3300元以上，江都报社按同比例增加定补标准。根据李坝合作社提供的记账凭证及支付凭证，截止2018年甲方即江都日报社后由新闻信息中心一直按约给付租金，虽然融媒体中心辩称新闻信息中心每年所给付西陈组的款项并非土地补偿款，而是协调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融媒体中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融媒体中心作为该协议中江都日报社所负债务的承继者，应当按约给付补贴款，结合目前本地门市房市场行情以及2018年新闻信息中心已给付补贴款金额为50000元，故对李坝合作社主张的要求融媒体中心支付2019年补贴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坝合作社主张的利息，因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也未明确约定每年补贴款的具体给付时间，故对李坝合作社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李坝合作社主张的要求融媒体中心自2020年12月起每年给付补贴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此前每年补贴款的给付时间集中为每年12月或次年1月，现已至2020年12月，结合2020年江都门市房市场行情，李坝合作社主张要求融媒体中心给付2020年补贴款50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依法予以支持。因协议约定“若当地门市房租金在3300元以上，甲方按同比例增加定补标准”，而市场行情存在不确定因素，之后的补贴款金额尚无法确定，故李坝合作社主张此后每年均按照50000元标准支付补贴款缺乏依据，对李坝合作社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扬州市江都区新时代文明实践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李坝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2019年补贴款50000元和2020年补贴款50000元；二、驳回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李坝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扬州市江都区新时代文明实践服务中心）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2021年3月17日刊印的《江都日报》一份，该证据载明承办单位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承继了原江都日报社的职能。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江都日报社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由其承接。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2002年3月，经原江都日报社申请，江都市建设局对案涉土地上建设的办公用房核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2年12月4日江都日报社在案涉房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加盖了公章，备案意见栏中记载：江都日报社办公楼。2004年5月18日形成的房屋平面图及房屋调查表的委托单位均为江都日报。2015年、2017年数份银行付款凭证中均记载相关款项付款事由为：新闻信息中心本级李坝西陈组租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的补贴款。本院认为，原江都报社于1999年9月15日与原江都镇李坝村西陈组签订的附加协议，系当事人意思一致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虽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系因原李坝村西陈组阻挠政府征地而订立，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且相关主体在协议达成后也未在法定期限主张撤销，故本院对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上加盖的办公用房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该房产的规划、建设等手续均是以江都日报社名义办理。在江都日报社于2004年被撤销后，上诉人以建造人身份进行了初始登记，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继受了原江都日报社资产，故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另，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上诉人已连续数年支付了相关年度的补偿费用，且在部分年度的付款附言中明确载明支付的款项为李坝村租金，即其亦认可应承担补贴款的支付责任。虽江都区仙女镇政府出具的批复中出现的主体为“扬州市江都区李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但依据相关文件李坝村在2007年即被撤销村建制并在此基础上设立了李坝社区，且扬州市江都区农业农村局核准登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扬州市江都区李坝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故应确认被上诉人为最终核准登记的主体，与批复中记载的主体具有对应关系。依据李坝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证实被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集体经济组织，西陈分社等资产由其统一管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有权管理原李坝村西陈组资产，并代为主张原李坝村西陈组的相关权利，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在考虑物价因素的情形下，确定相应补贴款的支付标准，有合同依据，亦符合社会生活实际，也是得当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融媒体中心（扬州市江都区新时代文明实践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