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0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国荣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紫园路10号1-5层107号。法定代表人：李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伟，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邮政街23号。法定代表人：于凯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国荣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哈医大一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国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表人赵庆伟，被上诉人哈医大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给付设备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送达诉讼文书时程序不合法，剥夺了国荣公司的答辩、举证、辩论等合法的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在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材料时，送达签收的并非国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相关人员，签收人员也没有公司的授权委托，国荣公司对此均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没有严格履行送达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开庭审理并对国荣公司缺席审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国荣公司与哈医大一院签订《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后，国荣公司按照合同的要求依约采购了相应的设备，国荣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哈医大一院以各种理由推脱接收，导致国荣公司无法完成履行合同的义务，现国荣公司依合同要求采购的设备仍然存放在国荣公司的仓库内，迟延履行债务的责任不在国荣公司。哈医大一院在一审中认定国荣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春鹤的推测没有事实依据，王春鹤的违法违纪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国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哈医大一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荣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设备，致使哈医大一院购买设备用于使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支持哈医大一院解除合同的主张正确。案涉合同招标过程中，参与投标的三家公司为关联公司或实际控制人为一人，存在恶意串通投标情形，涉案合同因中标无效导致合同无效，应返还已付设备款。哈医大一院起诉请求：1.解除哈医大一院与国荣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2.国荣公司向哈医大一院返还设备款467,6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设备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国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哈医大一院与国荣公司签订《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约定哈医大一院从国荣公司处采购设备，总价款为935,300元；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后30日之内；哈医大一院应先支付全额的50％给国荣公司作为筹备金，付款期限为哈医大一院对货物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合同签订后，哈医大一院依约于2017年4月25日将设备款467,650元汇入国荣公司账户，国荣公司至今未向哈医大一院交付货物，故哈医大一院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哈医大一院与国荣公司签订的《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哈医大一院以国荣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义务，致使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国荣公司应返还哈医大一院已交付的设备款，故哈医大一院要求国荣公司返还设备款467,650元及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67,6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设备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哈医大一院与国荣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二、国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医大一院设备款467,650元及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676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设备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197元，由国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荣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国荣公司与哈尔滨亿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采购合同书复印件一份；2.电话录音一份；3.2017年7月17日对账单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国荣公司与哈医大一院签订合同后不久就与亿达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书，且已支付案涉设备采购款。同时证明国荣公司在积极履行双方签订的《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采购案涉设备，国荣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哈医大一院质证意见：对合同书、电话录音、账单明细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从国荣公司举示的合同书的时间看，早已违约三个月，该合同书不是真实的，亿达公司的通话人徐安达是涉案合同招标的投标人之一哈尔滨中佳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天威公司）的股东，案涉中标存在串通投标，三个招标公司为关联公司或实际控制人为一人，说明国荣公司从亿达公司购买货物是虚假的。国荣公司在签订合同四个月后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国荣公司作为哈医大一院的招标的供应商，应当从产品生产厂家购买产品，国荣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购买货物及安装的义务。本院认证意见：国荣公司举示的合同书及账单明细均为复印件，哈医大一院对合同书、电话录音、账单明细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国荣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1.产品视频4段；2.产品照片4张。拟证明：因哈医大一院无故拒收案涉设备，致使涉案设备至今仍存放在国荣公司的仓库中，同时证明国荣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案涉设备早已于2018年1月29日就已到货，国荣公司没有不及时交货的理由，这不符合常理。哈医大一院质证意见：对产品视频和产品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是为本案合同购买，且视频和照片可清楚的看到发货时间显示为2018年1月29日，距离哈医大一院与国荣公司签订合同已达一年之久，不可能是为履行案涉合同而购买的设备，国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日期交付货物，存在违约行为，哈医大一院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证意见：案涉《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中并不包含照片中的手术示教转播系统，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国荣公司是履行的案涉合同中的设备，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1.《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一份；2.《中标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国荣公司与哈医大一院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是经过合法的招投标手续，履行了严格的法定程序，应是合法有效的。哈医大一院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国荣公司没有如约在签订合同30日内交付设备，已构成违约，导致哈医大一院购买设备如期使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哈医大一院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已付设备款。本院认证意见：哈医大一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哈医大一院举示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亿达公司、中佳天威公司的打印信息。拟证明：亿达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为徐安达，国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签订后向亿达公司购买设备用以履行国荣公司与哈医大一院签订的合同，但徐安达是中天佳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天佳威公司是涉案合同政府采购过程中的投标人之一，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合同在采购过程中三个投标人的实际控制人为一人，三个投标人相互串通，国荣公司举示的采购合同以及徐安达的录音是虚假的，国荣公司不可能向与其有竞争关系的的投标人之一采购设备，国荣公司没有为了履行涉案合同为哈医大一院采购过任何设备，已收取的货款应当全额返还并支付利息。国荣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亿达公司变更内容中不能证明徐安达任股东及管理人员的具体时间，不能因此推断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一人，国荣公司与哈医大一院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是依法依规，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不存在恶意串通投标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哈医大一院不能仅依据上述两份企业公示信息即证明三个投标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本院不予采纳。哈医大一院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送达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案涉《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国荣公司应否向哈医大一院返还设备款及利息。关于送达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国荣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单位名称及地址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起诉状等诉讼材料，被送达主体为国荣公司，快递单回证载明收件人为赵春龙。被送达人及送达地址均无误，且案涉《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落款处明确载明赵春龙为国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荣公司虽主张赵春龙已离职，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以妥投回执认定传票等诉讼材料成功送达并无不当。国荣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能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黑龙江省政府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后30日之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3日，由此可知，国荣公司应在2017年4月2日之前向哈医大一院交付设备。现案涉设备仍在国荣公司处保管，二审中国荣公司主张其与哈医大一院协商后将履行日期顺延，对此哈医大一院不予认可，国荣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就延期履行交付设备达成一致意见，因国荣公司未如约履行交付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照上述规定，一审判决采购合同解除后，国荣公司向哈医大一院返还设备款467,650元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国荣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7元，由黑龙江国荣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