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上元建材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浦工业区（昌圩路与临洪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侯义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欢，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迎彤园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宁海街道办事处平安大街。法定代表人：孙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停，女，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伊芦乡孙口村孙口庄。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德，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江苏上元建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迎彤园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彤公司）、孙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4月0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述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忽视了部分事实的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3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迎彤公司将连云港迎彤生态园项目承包给上诉人，工程内容为土方、围墙基础，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固定单价，总价款50.5万元。2016年3月3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孙旺签订协议书一份，将连云港迎丹生态园项目分包给孙旺，约定：合同价款47万元（以审计为准），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竣工并经初验合格付至己完工工程量的50%，工程结算再付工程款的95%，预留工程总造价5%作为质保金。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向孙旺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2016年9月14日上诉人向孙旺支付了25万元工程款，共计支付了45万元，占合同约定总价款的95.7%。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迟迟不向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迎彤公司的总经理李大德（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停丈夫）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承诺书一份，载明：欠上诉人连云港迎彤生态园项目工程款50.5万元。直至2020年7月份，被上诉人仍不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向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起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大德向上诉人给付了10万元工程款，且李大德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连云港迎彤生态项目确实存在并完工。据以上事实可以推定，连云港迎彤生态园项目已竣工。一审法院仅以缺少工程量、施工内容等证据，而忽视了其他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导致了适用法律错误，将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具体操作系孙停丈夫李大德处理，事实认定不准确。李大德不仅是孙停的丈夫，也是迎彤公司的总经理，其参与涉案工程是合乎情理的。而且在迎彤生态项目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有项目经理李力、施工员徐某具体负责。三、李大德在与原审法院谈话中前后陈述不一致，是其逃避债务的一种常理心态。原审法院以李大德对涉案工程情况不能做合理解释，与常理不符，而不认定迎彤生态园项目已完工的事实，将使被上诉人逃避债务的行为得逞，有失公正。被上诉人迎彤公司、孙停答辩称：当时开庭说让我们内部协调，一审判决后我去上元公司进行对账，对方表示不跟我对账，要上诉。合同签是49万，是估价，干完之后让他们结算他们不去，我已经付了10万给他们，我还干了他家其他工程，现在把我账户全部都封了。上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迎彤公司支付上元公司工程款505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清偿之日的延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银行拆借利率计算）。2.判令孙停对迎彤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孙停、迎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迎彤公司与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迎彤公司、乙方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连云港迎彤生态园、工程内容土方、围墙基础，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固定单价。总价款50.5万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竣工完工后付50%工程款，工程结算再付工程价款的95%，工程竣工完工之日起12个月一次性付清余款（无息）。合同另就其他方面做了约定。2016年3月16日，迎彤公司与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安全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发包单位迎彤公司、承包单位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议就涉案工程施工中安全工作约定双方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上元公司自认迎彤公司已给付10万元工程款。迎彤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停，案外人孙旺担任公司监事。2016年3月31日，上元公司与案外人孙旺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上元公司将连云港迎彤生态园项目转包给孙旺，合同价款47万元（以审计为准），上元公司自述将工程款45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孙旺。孙停委托代理人李大德系孙停丈夫。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施工内容均不能说明具体情况，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未进行工程价款决算，迎彤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元公司，上元公司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迎彤公司监事孙旺。上元公司和迎彤公司均表示涉案工程的具体操作系孙停丈夫李大德处理，而一审法院跟李大德谈话中，李大德前后陈述不一致，对涉案工程情况亦不能做合理的解释，与常理不符。上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上元公司与迎彤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而涉案工程具体内容、工程量上元公司未能证明，上元公司与孙旺的陈述也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故对上元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上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5元，由上元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上元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一，江苏银行业务回单，证明：一审诉讼期间，李大德向上诉人支付了10万工程款，并在一审法庭做了笔录的自认行为足以证明迎彤生态园工程存在，也说明李大德在法庭陈述前后不一致，是为了逃避债务；证据二，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凭证，证明：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据与孙旺的分包协议，根据工程进度向孙旺支付了工程款，证明迎彤生态园工程已完工；证据三，电话录音2份，监控录像，证明：分包人孙旺证明迎彤生态园工程确实存在且已施工完成，孙旺对其是迎彤公司监事一事不知情；证据四，迎彤生态园施工前后对比图片及现场照片，证明：迎彤生态工程存在目前仍存在。证据五，出庭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工程是确实存在的。被上诉人迎彤公司以及孙停质证称：对证据一我认可；对证据二，第一张证据累计45万，孙旺拿了25万余20万，25万是正确的，20万回去和孙旺核实一下；对证据三认可，我只知道孙旺拿了25万，孙旺还在我这拿了其他钱；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五是真实的。本院结合双方质辩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三、四、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因无法核实，且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本院调解，双方于2021年5月26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连云港迎彤生态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确定双方的结算价为505000元（伍拾万零伍仟元）。李大德签字，上元公司加盖了公章。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30日，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元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由上元公司吸收合并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经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再查明，迎彤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该项争议焦点，上元公司吸收合并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云港泰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权利由上元公司继受，上元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中，因双方在二审期间进行了结算，已确定总工程款为505000元，扣除上诉人自认的100000元已付款，尚欠405000元未付。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竣工完工后付50%工程款，工程结算再付工程价款的95%，工程竣工完工之日起12个月一次性付清余款（无息）。本案中，涉案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被上诉人仅认可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另查，上诉人开具505000元发票的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并交付了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由此可以推定涉案工程至少在2016年4月13日已经交付使用，双方应进行结算，且应扣除合理的结算期间，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利息应计算为，以479750元（505000*95%）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至2018年1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0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0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3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40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对于孙停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迎彤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孙停未能举证证明迎彤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上诉人要求孙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能够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二、连云港迎彤园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上元建材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7975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至2018年1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0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0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3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40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孙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5元（江苏上元建材建筑有限公司均已预交），均由连云港迎彤园林科技有限公司、孙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仇瑞庭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