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4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裕能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地铁一号线万寿路站综合出入口BC区域。 法定代表人：涂洪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市博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庆，北京市博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原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八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宋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西安裕能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裕能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再审本案。（一）原判决对租金的截止时间认定错误。1.原判决认定2018年7月13日后裕能公司仍在运营，系事实认定错误。裕能公司收到《告知函》后即停止经营，并进行了部分搬迁，应轨道公司所委托的评估公司要求，裕能公司没有全部搬迁。裕能公司为拆迁承担了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拆迁义务，轨道公司应依据公平原则自《告知函》送达之日后不得收取租金。裕能公司从2018年7月13日对商户停止计租，处理了次承租人的理赔与解除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四十五条均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裕能公司有权在未获得补偿的情况行使抗辩权不进行搬迁。原判决以搬迁时间确定合同解除时间，要求裕能公司继续承担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租金错误。2.案涉租赁物拆迁并无有权机关作出的决定，且至今也并未拆除，不符合《西安地铁一号线万寿路站综合出入口B+C区域经营场地经营权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18.4.3条约定的“国家政策”变化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轨道公司以《告知函》方式明确表示不履行《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租赁合同》应自轨道公司《告知函》送达之日即2018年7月13日解除。3.裕能公司与轨道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裕能公司与商户签订的次承租合同相互独立，原判决以次承租合同的约定认定《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违反合同相对性。（二）原判决对于维修垫付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租赁合同》第7.3条明确约定，轨道公司应向裕能公司提供空调、水、电、蒸汽等设施设备，并委托西安迪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迪美公司）维护设备收取费用，而案涉租赁物以及设备存在严重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迪美公司先后在2016年10月10日、2017年3月9日确认租赁物存在漏水、未经消防验收、空调严重噪音、天然气未开通、蒸汽未开通等问题。轨道公司在收到裕能公司维修通知后长达1年多的时间内未能维修，裕能公司在轨道公司没有履行法定维修义务的违约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对租赁物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均有维修合同、收据等证据证明。原判决认为相关维修并非是裕能公司接受轨道公司的委托或指令而为，也无法证明该设备系轨道公司设备，与事实不符，轨道公司应承担裕能公司垫付的维修费用。 轨道公司陈述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裕能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案涉《租赁合同》系因政府政策原因不能履行，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1.基于西安市人民政府做出的“要求案涉场地进行清租补偿并收储”的决定，轨道公司按照《租赁合同》第18.4.3条“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变化，造成完全不能履行本合同，可以免除违约方责任，但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并妥善处理，避免损失扩大”的约定，发出《告知函》提前告知裕能公司做好拆迁准备，该函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轨道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水电费、蒸汽费等证据、《清场证明》、裕能公司与次承租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书》，均可以证明裕能公司持续经营至2019年4月才陆续搬离。3.裕能公司并未对合同解除日期和约定解除等问题提出上诉。（二）轨道公司已履行出租人的法定义务，裕能公司垫付行为没有轨道公司委托或指令，其主张维修垫付费用应当由轨道公司承担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裕能公司垫付项目均是因经营需要对场地和设施增容改造，根据《租赁合同》第9.5条、第9.6条和第11.4条约定，该费用应由裕能公司自行负担。而且，裕能公司关于垫付费用提交的证据无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等规定进行审查。 （一）关于原判决对租金计算的截止时间认定是否错误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解除权的行使的规定，本案无论是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情形还是符合该法第九十四条的法定解除情形，合同解除的时间均是自通知到达裕能公司时解除，故《租赁合同》系符合法定解除情形还是符合约定解除情形，并不影响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其次，2018年7月13日，轨道公司下属西安市地铁资源开发公司向裕能公司送达《告知函》，通知裕能公司承租的案涉场地属拆迁范围，请裕能公司尽快做好拆迁准备，并就提前解除合同相关事宜确定联系人。此函告知裕能公司租赁场地因拆迁需做好解除合同准备，并未确定解除合同。裕能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应当以《告知函》的送达日期作为计租截止日期，该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再次，2019年3月14日，轨道公司发布通告称，根据《西安市幸福路地区总体规划》需要定于2019年4月16日起对案涉租赁物进行拆除，通告各经营户务必于2019年4月15日前搬离。此通告确定了终止合同的期限。裕能公司申请再审所称的在未获得补偿的情况下不进行搬迁、不应当承担租金的理由即使成立，也只能作为其对支付2019年4月16日之后租金的抗辩。原判决以通告的发布时间作为计租的截止日期，对于之后的租金未判决支付，故裕能公司该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按照2019年3月14日轨道公司发布拆除通告的时间认定租金的截止日期，并无不当。裕能公司关于原判决对计租截止日认定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判决未支持维修垫付费用是否错误问题 裕能公司提供了《消防系统维修保养合同书》《组合式空调器降噪工程承包合同》《西安市隆泰电动卷闸门业加工合同》《万寿路左右里二楼陕西省小天鹅艺术团施工合同》等合同以及收款收据等证据，主张维修垫付费用。空调器降噪、电动卷闸门加工等费用是裕能公司对场地或相关设施增容、改造所发生的费用，根据《租赁合同》第十一条“场地及设施的使用和改造”11.4“经营场地内设施的改造费用由裕能公司自行负责”的约定，该部分费用应当由裕能公司承担。对于其余垫付费用，裕能公司主张由轨道公司承担亦没有合同依据，也无相关证据证明系受轨道公司委托维修。因此，原判决未支持裕能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裕能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安裕能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曾宏伟 审判员  徐 霖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静 书记员陈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