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彩梅，女，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路金强（系邓彩梅丈夫），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宁，男，1990年8月1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司机，住宁夏泾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广，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李红福，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路金强、邓彩梅因与被上诉人马宁、原审被告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1）宁04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彩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路金强、被上诉人马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金强、邓彩梅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1）宁04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29256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应当归咎于被上诉人，不应由上诉人返还购车款。退一步讲，即使返还购车款，也应当扣除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期间的使用费。2019年7月2日，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每月8日足额向上诉人路金强支付应付车款，通常是当月付一部分款项，待到次月再补足上个月拖欠款项，以此类推，甚至次月不能补足上月应付购车款。为避免不能按时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期间上诉人路金强自己垫付部分按揭贷款。2020年2月，被上诉人直接未支付当月购车款。直至2020年3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无法使用。上诉人路金强一直催促被上诉人每月按时还款，但被上诉人以自己无法营运没有收入拒不支付，并称等到保险赔偿款赔付后再偿还银行的按揭贷款，由此导致2020年2月至4月期间上诉人路金强、邓彩梅因无法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进一步导致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将上诉人邓彩梅起诉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年4月9日后保险公司才将理赔款赔付至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用以偿还已到期的车辆按揭款。判决生效后，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物于2020年8月16日被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扣押，上诉人路金强无奈之下只能将案涉车辆另行出卖给他人，用以向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债务。从本案事件发展经过来看，被上诉人的拖延还款行为是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明显构成违约。此外，从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8月16日期间，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该车辆，应当每月按14273元向上诉人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即便要返还，也应当从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购车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且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92563元购车款，该金额不属实。案涉车辆在出卖前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在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车辆期间，保险临近到期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购买车辆保险，并向上诉人交付保险款，上诉人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保险，花费保险款23150元，该部分款项并不是支付给上诉人的购车款，而是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期间的合理支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宁辩称，1.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最根本原因是上诉人路金强、邓彩梅迟延向银行还款的行为，被上诉人马宁的付款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2.上诉人称合同解除后，返还购车款应当扣除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期间的使用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92563元购车款的金额属实。 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的述称意见。 马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马宁与路金强、邓彩梅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2.判令路金强、邓彩梅及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共同退还车辆价款297763元；3.判令路金强、邓彩梅及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马宁因被告原因未履行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承担的违约损失2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马宁损失15000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每天1500元的损失，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退还全部购车款及赔付所有损失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路金强与邓彩梅系夫妻关系。2019年7月2日，马宁与路金强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约定路金强将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车架号LGAG4DY35J8008166、发动机号78797902）出售给马宁，该车辆于2018年4月登记，车辆转让价为390000元。路金强购买此汽车方式为按揭购买，共计36个月付完全部银行贷款，每月支付银行本息14273元，截止签订此协议时还剩23个月未付。双方约定签订协议后，马宁一次性支付路金强90000元，剩余款项自签订协议起由马宁每月8日前支付银行本息14273元，共计支付21个月。马宁按时支付完所有的银行本息后，一月内双方到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马宁向路金强支付90000元。后因路金强担心马宁不能按时打款，影响邓彩梅的征信，要求马宁向其付款，马宁同意并从2019年7月12日开始向路金强支付购车款。马宁共计向路金强支付购车款292563元。另查明，涉案车辆由路金强、邓彩梅购买后，挂靠在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2018年8月11日，邓彩梅用该车辆向银行按揭贷款。2020年4月3日，因邓彩梅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被诉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后该车辆作为抵押担保物于2020年8月16日被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扣押。在执行过程中，路金强将车辆出售给他人。2020年9月2日，马宁对案涉车辆的车户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保全费2009元。一审法院认为，马宁与路金强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马宁要求解除合同，路金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予以解除。合同签订后，路金强将车辆交付马宁使用，马宁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后涉案车辆因邓彩梅按揭贷款未还被执行，执行过程中路金强在明知车辆已经出售给马宁的情况下，再次将车辆出售并交付给他人，导致马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路金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向马宁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该车辆登记在邓彩梅名下，邓彩梅对出售给马宁的事情应当知情，故对马宁要求路金强、邓彩梅返还购车款292563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非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亦未收取马宁支付的车款，故马宁诉请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马宁要求支付违约所造成损失的诉请，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造成违约的原因及具体损失数额，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路金强辩称的因马宁逾期付款造成车辆被法院扣押，应由马宁承担责任的理由。从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可以看出，路金强、邓彩梅并未将从马宁处收取的款项全额、及时地向银行偿还，且在马宁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异议，故对路金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邓彩梅、宁夏君鼎物流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马宁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马宁与路金强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二、路金强、邓彩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宁退还购车款292563元；三、驳回马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1元，减半收取计3146元，由马宁负担302元，路金强、邓彩梅负担2844元。保全费2009元由路金强、邓彩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路金强表示其于2020年9月以26万元价格将案涉车辆转让交付于他人。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一审认定马宁已付购车款292563元数额是否正确；返还购车款中是否扣减马宁使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 关于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马宁与路金强、邓彩梅签订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后，自2019年7月起至2020年8月期间，马宁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支付途径向路金强、邓彩梅每月支付购车款，每月支付数额虽有不等，且存有未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14273元的情形，但经核算，总计已付292563元（包括首付款90000元），已超该期间实际应付总额275549元（14273元×13个月），故马宁虽有违约行为但不构成履行合同的根本性违约。反而因路金强、邓彩梅未如期清偿案涉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致案涉车辆于2020年8月16日经其他法院采取保全措施被扣押，后在执行中路金强将该车辆出售交付于他人，合同标的物已转移，致使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路金强、邓彩梅存在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违约情形，其应承担合同解除后返还购车款的法律责任。 关于一审认定马宁已付购车款292563元数额是否正确。路金强、邓彩梅上诉称一审认定马宁已付292563元购车款不属实，案涉车辆向马宁出卖前保险期间截止2020年4月12日，临近保险期马宁委托路金强并向路金强支付保险费用由其购买车辆保险，保险费为23150元，该款并非支付的购车款，而是马宁使用车辆期间的合理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庭审中，路金强、邓彩梅并未提出前述意见，二审中，马宁对此不予认可，路金强、邓彩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已实际缴纳该费用，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结合马宁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意见，确认马宁已付购车款292563元的数额应属正确，应予确认。 关于返还购车款中是否扣减马宁占有使用车辆期间的使用费。路金强、邓彩梅上诉称即使返还购车款，也应当按每月14273元扣除马宁自2019年7月至2020年8月使用车辆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因路金强、邓彩梅一审对此未明确提出抗辩意见，加之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致解除的根本原因，如前所述系由路金强、邓彩梅所致，且其已将车辆以26万元转卖于他人，从中已获取相应利益，故其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返还购车款中不应扣减车辆使用费。 综上所述，路金强、邓彩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由上诉人路金强、邓彩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万德 审判员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魏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