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6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旭亮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科园南路5号蓉药大厦9层2号附4号。法定代表人：方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丽梅，女，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定华，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升，西藏民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扎西，西藏民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旭亮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丽梅、赵定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字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被上诉人范丽梅、被上诉人赵定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本案应由被上诉人赵定华承担支付责任。涉案工程虽由上诉人签订合同，但实际施工人为赵定华，色尼区人民政府向上诉人拨付了工程款412万元，上诉人已向赵定华支付了430万元工程款，赵定华的工程款属于超付，上诉人并未在项目上受益，而实际受益人是被上诉人赵定华，根据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应由赵定华承担支付责任。二是被上诉人范丽梅请求支付的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上诉请求。1.结算上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印章，而是案涉工程城北公安检查站项目部的印章，但上诉人并未刻制过这枚印章，系伪造。2.《授权委托书》《关于那曲县城北公安综合检查站后续工作处理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据并没有原件，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虽有色尼区发改委的情况说明，但并不能掩盖其证据缺陷的事实，加上上诉人并未承认曹某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这两份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丽梅辩称，2017年5月开始向那曲市色尼区城北公安检查站项目供应价值85,281元整砖块，在三年内多次向旭亮公司讨要砖款，至今未拿到供货砖款。赵定华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赵定华责任划分的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赵定华与旭亮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赵定华与旭亮公司之间工程款并没有实际结算，并且该工程量存在实际的变更，因此上诉人第一项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法庭综合案情，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范丽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砖款85,28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挂靠旭亮公司承建了那曲县城北公安检查站建设项目，2017年5月26日，陈某与赵定华签订《关于那曲县城北检查站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陈某将那曲县城北检查站一建设项目转包给赵定华，总价400万元；在施工期间，项目所需要的各项建筑材料甲方（陈某）可提供，工程完工后统一结算（该协议已被那曲市中院（2019）藏24民终7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无效）。期间，顺诚砖厂为该工地供应空心砖、实心砖、配件砖。2017年10月，工地人员杨某向顺诚砖厂出具自己签字并加盖“四川旭亮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那曲县城北公安检查站项目部”印章的收据。2019年10月底，旭亮公司委托曹某处理旭亮公司与那曲县政府关于那曲县城北检查站项目保修事宜和因拖欠上访、工程评审、变更事项核定等事宜，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关于那曲县城北公安综合检查站项目后续工作处理的情况说明》原件。后因色尼区发改委和住建局及曹某发现，委托书中要求工程尾款打回旭亮公司账户。该说法致曹某不同意，曹某将上述材料寄回公司重写。2020年6月2日，曹某在《四川旭亮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那曲市色尼区城北公安检查站项目拖欠款清单》签字，确认旭亮公司对徐某、范丽梅、赵某、付某、江某、那曲××公司等人的欠款金额属实，即欠范丽梅砖款85,281元未支付。另查明，顺诚砖厂于2019年6月5日在那曲市色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被告方提出原告的起诉状中“原告”与“起诉人”不一致，存在虚假诉讼。首先，一审庭审中原告范丽梅本人到庭并表示原告及起诉人均是范丽梅本人，只是起诉状写错；其次，范丽梅本人持有债权凭证收据原件；最后，范丽梅在法庭要求的时间内向一审提交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证实收据中记载的顺诚砖厂已经注销。范丽梅作为顺诚砖厂的经营者，在其注销后有权作为原告进行诉讼。故范丽梅作为本案的原告，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规定，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一是旭亮公司作为建筑企业，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准许陈某挂靠，并由陈某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资质的个人赵定华施工，旭亮公司本应对挂靠人陈某实施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陈某挂靠旭亮公司对外以旭亮公司名义从事活动，并加盖《四川旭亮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那曲县城北公安检查站项目部》印章，当事人有理由相信承包人为旭亮公司，自己与工地发生的买卖、租赁等合同关系的责任方亦应是旭亮公司。旭亮公司主张自己没设立项目部，也没刻制该印章，没有参与施工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未采纳。二是曹某与旭亮公司存在委托关系，旭亮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经核实，曹某仅对《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工程尾款打回公司有异议，对其他委托事项无异议；其次，曹某携带《授权委托书》原件到色尼区相关部门，并依此与色尼区相关部门接洽，协助色尼区相关部门与原告方处理相关事宜。上述《授权委托书》中加盖有旭亮公司印章，色尼区相关部门及原告方有理由相信曹某就是旭亮公司的代理人；再次，旭亮公司在曹某处理涉案工地相关后续事宜确认并承诺向原告方还款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对曹某的行为进行否认。由此可见，旭亮公司与曹某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协议，《授权委托书》《关于那曲县城北公安综合检查站项目后续工作处理的情况说明》应是曹某代理旭亮公司对上述合同债务的追认。所以，根据民法通则规定，曹某代理旭亮公司对上述欠款予以追认并承诺还款，被代理人旭亮公司应当对上述代理行为承担付款义务。故旭亮公司主张曹某不是其委托代理人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未采纳。最后，范丽梅为那曲市色尼区城北公安检查站项目工地提供砖块，工地出具加盖有《四川旭亮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那曲县城北公安检查站项目部》印章的收据，后经曹某代理旭亮公司予以追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的砖块买卖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结合上述认定，范丽梅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为旭亮公司，旭亮公司应当按照承诺承担支付责任。被告赵定华的责任问题，因原被告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已证明本案的合同双方系旭亮公司与范丽梅，根据合同相对性，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合同相对方即旭亮公司而非赵定华。至于旭亮公司与陈某、赵定华之间违法挂靠、转包的行为各自当如何分担责任，则是三者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原告无关。赵定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旭亮公司要求由赵定华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范丽梅要求被告旭亮公司支付砖款85,281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被告旭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丽梅支付砖款85,2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范丽梅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关于那曲县城北公安综合检查站项目后续工作处理的情况说明》虽为复印件，但结合色尼区发改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另外系列案件当事人陈述，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旭亮公司因那曲县公安综合检查站项目拖欠机械租赁、商砼、砖材、打井费等款项出现上访事件而委托曹某处理相关事宜，曹某系上诉人旭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而上诉人旭亮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向相关部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被撤回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旭亮公司主张其与曹某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而案涉欠款的承担责任主体认定问题，那曲县公安综合检查站项目工程的主体虽由被上诉人赵定华施工完成，但被上诉人范丽梅所持有的《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为“四川旭亮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那曲县城北公安检查站项目部”，事后上诉人旭亮公司委托曹某对被上诉人范丽梅所欠的砖款事宜进行处理，并说明该案涉欠款从工程余款和变更增量中进行支付，上诉人旭亮公司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所欠款项履行支付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旭亮公司主张案涉欠款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旭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03元，由上诉人四川旭亮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顿珠旺姆审 判 员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王 冬 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次仁拉姆书 记 员 格桑拉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