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市名山区联合生猪饲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联江乡合江村。 法定代表人：张成茂，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焰，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普爱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五津镇文武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刘宇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烨希，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雅安市名山区联合生猪饲养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名山生猪合作社）与上诉人四川普爱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爱饲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山生猪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普爱饲料公司支付名山生猪合作社保费补贴242480元及利息（利息以24248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失当。根据普爱饲料公司的口头承诺，以及《四川普爱公司和国寿财险合作生猪补充保险的执行方案》（以下简称执行方案）可知，普爱饲料公司对养殖户的补贴政策为“对直供猪场（全场专用），公司补贴14元/头；80%以上使用普爱饲料的，公司补贴7元/头”，名山生猪合作社已举证证明养殖户均专用普爱饲料公司的饲料，普爱饲料公司应当按照14元/头进行补贴。名山生猪合作社的养殖户在购买保险后均从经销商张成茂处购买普爱饲料，且一直专用普爱饲料，按约应当享受14元/头的补贴。因为养殖户存在试用喂养期间，因此2017年至2018年是按照试喂期间7元/头进行补贴，试喂期过后所有养殖户均是专用饲料。若普爱饲料公司对此否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2．普爱饲料公司支付的利息应当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而非一审判决所载“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普爱饲料公司辩称，1．一审中养殖户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因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2．在案执行方案中明确表示，普爱饲料公司提供保险补贴的目的在于开发新猪场，补贴对象也仅针对新猪场而非续保猪场，并不是针对所有养殖户都应进行补贴。3．对于是否专用，执行方案中也明确约定，保险合同签订后应当与普爱饲料公司签订专用协议，且保险期结束后由普爱饲料公司核准用户实际销量和用料比例，再发放补贴。4．本案系名山生猪合作社主张补贴费用，应由其举证证明应当享受补贴的事实依据。 普爱饲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名山生猪合作社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名山生猪合作社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名山生猪合作社举示的执行方案中，保费补贴发放给经销商或者直供猪场，而张成茂才是普爱饲料公司的经销商，2017年的保费补贴实际也是用于冲抵张成茂的货款，名山生猪合作社并不是保费补贴的请求主体。2．名山生猪合作社的猪场非直供猪场，也不能享受补贴。而年出栏300头且专用饲料的经销商下属养殖场，以7元/头补贴，名山生猪合作社并未举证证明专用饲料，不能以此请求补贴。3．一审判决普爱饲料公司向名山生猪合作社支付2018年的保费补贴没有事实依据。从名山生猪合作社提供的执行方案以及微信群聊天记录可知，普爱饲料公司进行保险补贴的年份为2017年和2019年，并无2018年，一审法院判决普爱饲料公司对2018年保费进行补贴缺乏事实依据。 名山生猪合作社辩称，1．名山生猪合作社主体适格，保险单中载明投保人系名山生猪合作社，被保险人是合作社的养殖户，名山生猪合作社投保并支付保费，有权请求保费补贴。2．保费补贴政策从2017年开始一直延续至2019年，2018年的补贴应当支付。 名山生猪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普爱饲料公司向名山生猪合作社支付保费补贴242480元以及逾期利息（自起诉次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普爱饲料公司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合作，在雅安市名山区开展宣传活动，宣传活动横幅为：“普爱服务优质猪场，国寿财险保驾护航”，活动内容为：为开发新猪场，扩大中小微猪场专用率，进一步完善普爱猪场全方位服务配套体系，提高品牌影响力，增加市场占有率。普爱饲料公司对直供猪场（全场专用）补贴14元/头。80%以上使用普爱饲料公司饲料的，公司补贴7元/头。运作流程为：1．由普爱饲料公司业务员或者经销商直接负责和猪场洽谈，确定饲料合作和购买保险头数后直接报销售内勤主管谢星备案，汇总后由谢星通知保险公司（主管协助）指定对接人员。2．负责人员协助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后，同时签订公司专用补充协议，协议上附用户保单号。……5．保险有效期结束后由公司核准用户实际用普爱饲料的销量和用料比例，执行要求为：投保猪场必须80%使用普爱产品，如果是新开发猪场参与投保，允许给予1个月的产品验证期，验证产品期结束后必须80%以上使用普爱产品。如果审核无异议后由财务部核算补贴保费，在10-15天内给予发放补贴保费给经销商或者直供猪场。公司管理小组组长为张洪秋。活动横幅上标注业务员：游波，保险理赔：张成茂。普爱饲料公司和人寿财保公司向农户发放生猪耳标牌，耳标牌左上角注明“中国人寿财险”，右上角注明“普爱普爱饲料公司UAI”，中间注明“育肥猪养殖保额补充保险”，并注明耳标号。 此后，名山生猪合作社以投保人身份向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生猪保险。其中，2018年度至2019年度名山生猪合作社纳保费合计484960元，名山生猪合作社认可普爱饲料公司已向其支付2017年的保费补贴，尚未支付2018年度至2019年度的保费补贴。 2018年11月6日，普爱饲料公司员工张洪秋与名山生猪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成茂的聊天记录显示关于保费补贴的申请单：“申请事由：名山客户张成茂生猪商业险补贴明细：……杜仕奭等人补贴生猪商业险保费的1/4，合计17150元，冲抵货款”。 另查明，2019年4月5日，人寿财保公司工作人员蔡荣兵在“商业补充扩展保险业务交流群”中称：“各位领导：本群主要是我们公司商业补充扩展保险与普爱饲料共同开展业务的交流群，请我们各乡镇查勘员及站长积极配合，将我公司商业补充扩展保险宣传到养殖户，由普爱饲料给养殖户提供保费补贴购买育肥猪商业补充扩展保险，具体操作流程由普爱饲料公司人员为我们各乡镇人员进行沟通”、“各位领导同事：希望大家相互配合将我公司商业补充扩展保险做大做强，我们积极配合好普爱饲料公司对养护补贴保费政策宣传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虽名山生猪合作社与普爱饲料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保费补贴协议，但结合执行方案、名山生猪合作社的保险单及普爱饲料公司员工张洪秋、人寿财保公司员工蔡荣兵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普爱饲料公司对名山生猪合作社社员补贴保费的事实。对于普爱饲料公司抗辩其与名山生猪合作社仅有饲料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名山生猪合作社向人寿财保公司购买了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生猪保险，普爱饲料公司应按约向名山生猪合作社支付保费补贴。一审庭审中，名山生猪合作社认可普爱饲料公司已支付2017年度的保费补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名山生猪合作社已缴纳2018年度至2019年度的保费484960元，现主张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保费补贴并无不当。普爱饲料公司的执行方案载明，普爱饲料公司对直供猪场（全场专用）补贴14元/头。80%以上使用普爱饲料公司饲料的，公司补贴7元/头。名山生猪合作社主张普爱饲料公司应按缴纳保费的50%比例支付补贴，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张成茂购买饲料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社员专用普爱饲料公司的饲料，且证人证言所述比例亦存在不一致情形，同时与普爱饲料公司员工张洪秋关于“补贴生猪商业险保费的1/4”的微信记录亦不相符，故普爱饲料公司应当按照名山生猪合作社纳保费的1/4即25%向名山生猪合作社支付保费补贴，即121240元（484960元×25%）。对名山生猪合作社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虽未约定支付保费补贴的期限，但普爱饲料公司应当在名山生猪合作社纳保费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保费补贴，故名山生猪合作社主张从起诉之次日即2020年9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普爱饲料公司应当以未付保费补贴12124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普爱饲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名山生猪合作社保费补贴121240元及利息（利息以12124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2．驳回名山生猪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9元，由名山生猪合作社负担1108元、普爱饲料公司负担1361元。 本院二审期间，普爱饲料公司提交2017、2018、2019年度与张成茂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拟证明张成茂系普爱饲料公司的经销商。该证据经质证和本院审查后，本院认为名山生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成茂以个人名义与普爱饲料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与名山生猪合作社与普爱饲料公司之间就保费补贴发生的纠纷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普爱饲料公司认为2018、2019年度保费补贴不应针对续保猪场外，双方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1．名山生猪合作社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2．普爱饲料公司是否应对名山生猪合作社进行保费补贴，以及补贴费用的计算方式和依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名山生猪合作社是否系适格原告。根据查明事实，人寿财保公司与普爱饲料公司进行合作，由普爱饲料公司对投保人寿财保公司育肥猪养殖保险的养殖户，进行一定金额的保费补贴。名山生猪合作社提交的保单，明确载明由名山生猪合作社向人寿财保公司投保并已实际缴纳保费，因此名山生猪合作社符合普爱饲料公司承诺的补贴对象，有权向普爱饲料公司主张权利，其主体适格。 关于普爱饲料公司是否应支付保费补贴。普爱饲料公司抗辩主张不应支付保费补贴，理由在于名山生猪合作社并未举证证明是否使用普爱饲料公司饲料和符合年出栏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名山生猪合作社所举示的在案证据虽系间接证据，但是保单、微信记录等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名山生猪合作社实际投保、支付保费、普爱饲料公司已经部分履行补贴义务的事实，而双方认可的执行方案中明确约定了普爱饲料公司在保险有效期结束后对养殖户实际用料比例进行核准，现普爱饲料公司并未提交按约核准的证据，又无其他证据隔断前述间接证据的连接，故普爱饲料公司应当对名山生猪合作社主张的2018年至2019年保费补贴承担支付义务。至于补贴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据普爱饲料公司在2017年已经支付的补贴标准（保费25%）计算，并无不当，名山生猪合作社上诉主张以保费50%的比例计算，但并未证明符合执行方案中补贴50%的条件，故本院对名山生猪合作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名山生猪合作社、普爱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雅安市名山区联合生猪饲养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725元，由四川普爱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