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小辉，男，生于1981年8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邦永，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能投文旅福宝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符阳街道少岷南路2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MA669CLY79。 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跃进路航运服务中心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1030610685。 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君，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富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畅泰道路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兴渝路13号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6761451971。 法定代表人：周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诚，重庆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康远洁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亚太路1号1幢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84220705J。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荣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小路222号3单元17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748600398。 法定代表人：赵树刚，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昕众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龙桥镇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980206160。 法定代表人：严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涛，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小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能投文旅福宝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重庆畅泰道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泰公司)、重庆康远洁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远洁公司)、重庆荣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腾公司)、重庆昕众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众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小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邦永、被上诉人文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被上诉人中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君和史富鹏、被上诉人畅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诚、被上诉人昕众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康远洁公司、荣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小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文旅公司、中交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康远洁公司、荣腾公司、昕众联公司、畅泰公司对一审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并依法确认二审诉讼费的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即总承包人中交公司将涉案项目肢解分包给畅泰、康远洁、昕众联三家公司；2、一审未查明文旅公司、中交公司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3、一审未对畅泰、康远洁、昕众联、荣腾四家公司的合伙关系予以认定；4、一审未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经过竣工结算的事实；5、一审即使查清了事实，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中交公司辩称：1、一审法律适用正确，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上诉人与中交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中交一航局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2、涉案工程中交公司并未肢解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3、对二三上诉理由我们不答辩；4、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且工程因被上诉人畅泰公司的原因，未完成施工内容，畅泰公司无权向中交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另外，就涉案工程，中交公司在事实上也不欠付畅泰公司工程款；5、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错误，一审过程中，周光武主张的工程款均是畅泰公司自认，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工程价款，结合一审其他当事人昕众联公司、荣腾公司及发包人所陈述的周光武、严小辉与畅泰公司串通诉讼的情形，中交公司认为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价款不符合事实，不应向中交公司主张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畅泰公司辩称：畅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川投福宝与中交一局EPC总承包的事实、中交一局与畅泰公司劳务分包的事实、周光武与畅泰公司劳务分包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一审不应判决由畅泰单独承担，二审提交新证据，系昕众联与中交一局的分包合同。综上，请二审查明涉案项目分别分包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昕众联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不成立。1、一审中，法院已查清周光武、严小辉均是畅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清的亲属，周光武是周清的同胞兄弟，严小辉也是周清的亲属，一审中我们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周清、畅泰公司与周光武、严小辉之间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审中，也申请了证人唐某出庭作证，也已得到法院当庭确认，上诉人严小辉案中，一审证据40-54页中唐某的签字均为伪造签字，所以本案中上诉方进行本案诉讼是虚假诉讼。畅泰公司及周清在合江法院及合江仲裁案存在大量的和本案工程相关的仲裁和诉讼案件，中交公司也参与了，我们也发现本案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事务所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是畅泰公司在合江仲裁案中畅泰公司的代理律师事务所，而本案畅泰公司的代理律师事务所米阳律师事务所是合江仲裁案中周清的代理律师事务所，所以我们向法庭建议，能否依法认定两家律师事务所存在双重代理的关系，以此也能反证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2、上诉方在本案中主张劳务费用，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五页第二条中第三点明确陈述，劳务费是建筑员工包括农民工的工资费用，就是说上诉方主张的费用并非个人劳务费用，而上诉人又并非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就无权主张全部的工程款或劳务费用，这点我们一审中已陈述，我们认为上诉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如果判决相关费用给上诉方，对其他涉案工程提供劳务人员显失公平。3、昕众联公司和畅泰公司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也不应当承担本案任何付款责任，即便法庭认定存在合伙关系，但与本案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关系，是不同的，不能混合在一案中同时解决。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文旅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中交公司的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福宝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知道上诉人与畅泰公司之间的合同事实，我们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2、案涉两个项目，福宝公司均已足额付款，其中周光武涉及的项目至今未竣工，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项目处于停工状态，严小辉涉及的项目经福宝公司和中交公司，项目存在超付情况；3、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不能适用建设施工司法解释；4、本案涉及虚假、恶意诉讼，除了昕众联的理由外，一审中查明的事实，畅泰公司在中交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已被多家法院查封，上诉人起诉是为了规避执行，如果中交公司或福宝公司直接向上诉人付款，会导致其他法院的协助执行和保全措施悬空。 康远洁公司未予答辩。 荣腾公司未予答辩。 严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畅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65907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365907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3日起按银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2.文旅公司、中交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3.康远洁公司、荣腾公司、昕众联公司、畅泰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告胜诉后不垫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文旅公司作为发包人，中交公司、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玉兰山至淘饭溪公路一标段及环琴蛙湖道路工程EPC总承包合同》。2018年2月，中交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畅泰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条中载明：“分包范围：玉兰山至淘饭溪公路一标段及环琴蛙湖道路工程(A、B、C、K线)道路范围内的路基防护、排水工程及桥涵工程劳务作业”、“提供分包劳务内容：“路基防护(挡土墙的模板制作安装及拆除、混凝土浇筑，边坡防护结构物的模板制作安装及拆除、钢筋制作绑扎、混凝土浇筑，锚杆锚索成孔、安装、灌浆、张拉)、排水(排水沟、截水沟、急流槽及边沟的砌筑及混凝土浇筑)、涵洞(洞身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钢筋绑扎、混凝土浇筑)等上述范围的全部劳务作业”；第三条载明：“总日历工作天数：150天”；第四条载明：“暂定价款金额10568526元……”合同第二部分《合同书(一)》第十二项载明(中交公司为甲方，畅泰公司为乙方，下同)：“23、禁止转包或再分包。23.1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或再分包给他人……”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书(二)》第七项载明：“12、合同价款计算方式。12.1关于合同价款，甲乙双方选择第(3)种计算方式：……(3)约定不同工作成果的计件单价(含管理费)，按甲方确认的工程量计算”；“13.3工程具体计算方式为：按照发包人最终审核确认量或甲方审核乙方实际完成量为准，两者不一致时，以数量或价格较小者为准”；“14.6预付款：无”；“14.7进度款：按季度支付，甲方根据发包人支付给甲方的进度款，按照80%的比例支付，当甲方累计付款达到80%时，甲方停止付款。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结算工程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量保修期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期为24个月，质量保证金返还时间以总包合同约定的发包方返还质量保证金时间为准。”2018年6月7日，畅泰公司与严小辉签订《撒播植草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畅泰公司委托严小辉承担玉兰山至淘饭溪公路一标段及环琴蛙湖道路工程EPC总承包工程项目撒播植草，工期必须在2018年6月15日前完成，合同实行暂定总量约20000平方米，固定清单单价，每平方米7.5元，暂定总价15万元；工程实施完工，经业主、监理、审计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收到严小辉提供的正规发票(3%普通发票)并对收到的发票认证或审核通过后30天内支付90%工程款，剩余10%作为撒播植草成活率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到期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等等。2018年6月18日，畅泰公司与严小辉又签订了《植物护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畅泰公司委托严小辉承担玉兰山至淘饭溪公路一标段及环琴蛙湖道路工程EPC总承包工程项目承担植物护坡施工；挂铁丝网喷有机材5218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55元；喷播植草16493平方，单价每平方7.5元；工期必须在2018年7月30日前完成；实行施工图及清单范围内暂定总价2993597.5元；工程实施完工后经过业主、监理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收到严小辉提供的正规发票(3%普通发票)并对收到的发票认证或审核通过后30天内支付90%工程款，剩余10%作为撒播植草成活率质保金，质保期为六个月，到期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等等。2018年7月28日，严小辉和畅泰公司对《植物护坡施工合同》完成工程进行第一次计量，确定本期完成金额3323980元，本期支付金额2659184元(合同约定计量支付80%)。2018年12月24日，严小辉与畅泰公司对《植物护坡施工合同》完成工程进行第二次计量，确定本期完成金额605000元，本期支付金额484000元(合同约定计量支付80%)。同日，严小辉与畅泰公司对《撒播植草施工合同》完成工程进行计量，确定本期完成金额150090元，本期支付金额120072元(合同约定计量支付80%)。2020年5月22日，严小辉、畅泰公司进行汇总结算，并制作《植物护坡施工结算表》、《撒播植草施工结算表》、《结算汇总表》，其中：《植物护坡施工结算表》载明的结算金额为150090元；《撒播植草施工结算表》载明的结算金额为3928980元；《结算汇总表》中项目内容“撒播植草施工”结算金额为3928980元，“植物护坡施工”结算金额为150090元，合计金额为4079070元。 另查明，畅泰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后方可执业)；公路路基、路面、桥梁、隧道及附属设施的维修、养护[法律、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限制的取得行政审批或许可证后经营]。该公司《企业资质等级证书》载明“主项资质等级”为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严小辉与畅泰公司结算涉及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亦未经中交公司、文旅公司审核工程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严小辉与畅泰公司进行劳务结算的效力问题；(二)劳务结算确定的债务的清偿问题。 (一)关于严小辉与畅泰公司进行劳务结算的效力问题 从严小辉与畅泰公司签订的《撒播植草施工合同》、《植物护坡施工合同》的内容来看，两个合同均属建筑施工合同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严小辉作为自然人，在其未取得建筑劳务资质的情况下，与畅泰公司签订的《撒播植草施工合同》、《植物护坡施工合同》，符合前述规定的情形，应为无效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由于严小辉与畅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严小辉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以其完成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本案中，严小辉完成的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其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不符合前述规定。但是，严小辉与畅泰公司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进行结算，属双方的自愿行为，且对结算结果均表示认可，该结算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双方具有效力。同时，正是因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严小辉与畅泰公司进行的结算其效力只及于结算双方当事人，不对发包方、总承包方等第三人发生效力。 (二)关于劳务结算确定的债务的清偿问题 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严小辉与畅泰公司签订了《撒播植草施工合同》、《植物护坡施工合同》，并进行了结算，虽然两个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并不影响双方劳务关系的认定。畅泰公司与严小辉对劳务承包价款进行了结算，且双方对尚欠劳数额无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畅泰公司与严小辉进行工程结算时，虽未约定价款支付时间，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畅泰公司应付价款时间应为双方结算之日，即2020年5月22日。畅泰公司至今未支付清劳务承包价款，故对严小辉要求畅泰公司支付尚欠劳务承包价款36590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小辉与畅泰公司在结算时，虽对欠付价款是否支付利息未进行约定，但其要求以欠付工程价款为基数从2020年5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严小辉要求文旅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清偿责任，是以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为前提。本案中，由于严小辉完成的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如果存在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情形，文旅公司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要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或对修复后竣工验收仍不合格的，拒付工程价款。因此，对于文旅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以及是否欠付工程价款，目前尚未确定，故严小辉暂不具备要求文旅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条件，其对文旅公司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严小辉要求中交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从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条文释义来看，此处的“发包人”应指建设单位，而不包含总承包人。本案中，中交公司系总承包人，严小辉要求中交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前述规定，故其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畅泰公司主张自己无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与中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是，从畅泰公司《营业执照》、《企业资质等级证书》来看，其经营范围包括从事建筑相关业务，主项资质等级为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与其主张自己无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不符，且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涉及的劳务分包内容来看，并未超越前述《营业执照》、《企业资质等级证书》确定经营范围和资质等级，故畅泰公司认为与中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中交公司不是严小辉与畅泰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与严小辉也没有签订劳务合同，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务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中交公司无需对严小辉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对畅泰公司违法分包产生的债务也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严小辉要求康远洁公司、荣腾公司、昕众联公司对畅泰公司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严小辉主张康远洁公司、荣腾公司、昕众联公司与畅泰公司系合伙关系，应对畅泰公司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严小辉提交了《项目合作协议》，畅泰公司提交了《项目合作协议》、《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但严小辉、畅泰公司均未出示原件，且昕众联公司也予以否认，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严小辉、畅泰公司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严小辉要求康远洁公司、荣腾公司、昕众联公司对畅泰公司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畅泰道路养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严小辉劳务承包款3659070元及损失(以未付劳务承包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 二、驳回原告严小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073元，由被告重庆畅泰道路养护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以其提取不到康远洁公司与陈荣标的劳务争议仲裁案的相关材料为由，向本院申请调取，以证明四家公司是合伙关系，本院予以提取，并交由各被上诉人看后发表意见。中交公司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材料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畅泰公司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明四家公司是合伙关系，之前在一审时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项目合伙协议，畅泰公司只有复印件，但属实。昕众联公司认为，对这组材料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劳动仲裁裁决书是2020年8月17日，本案的判决时间是2020年12月31日，仲裁事项是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且已结案的，一审中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法获取，并非因其他法定或其他特殊情况无法获取的特殊情况，不属于本案新证据。昕众联公司与畅泰公司的关系是项目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这点我们一审已向法院说明，而仲裁裁决结果也依法认定的是，陈荣标是畅泰公司的员工，也并非昕众联公司的员工，案涉工程也是由畅泰公司在组织施工，只是借用了昕众联公司的名义发放了相应的劳务人员费用，原因是因为畅泰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被多家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导致其无法进行收支账款，发放农民工工资，经合江县人民政府协调，才通过昕众联公司的账户进行代收代付工资的情况，昕众联公司与畅泰公司并非合伙关系。文旅公司认为，对这一事实不清楚，也与上诉人对文旅公司的诉求没有关系，所以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畅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交公司与昕众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涉案项目中交公司分包给畅泰、昕众联、康远洁三家公司，且昕众联、畅泰、康远洁、荣腾四方是合伙关系的事实。中交公司质证认为，对畅泰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且畅泰公司所陈述的是分别分包，中交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上并没有肢解分包，分别分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分包行为，也是中交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为满足施工要求所进行的分包行为。昕众联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按畅泰公司的陈述意见，该证据早已存于畅泰公司施工现场，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范畴；对这份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在该合同中也没有签署合同时间，无法证明其形成过程及具体形成时间；因案涉工程在畅泰公司组织施工过程中，发生了畅泰公司无法收支款项的事实，导致合江政府协调下，由昕众联公司代付了相关费用，即使该合同真实，也不排除是在合江政府的协调下为完善相关收支款的行为所做的配套事实，昕众联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未组织施工。上诉人严小辉质证认为，因该证据包括了康远洁的合同，我们要求中交一局提交和康远洁、昕众联签订合同的原件，如果不提交应承担相应后果。虽然畅泰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但与中交一局、康远洁签订合同的内容均属于同一标段的施工内容有效组成部分，而工程分包不能将工程主体部分进行分包，因此，从三份合同，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中交一局将该标段工程进行了肢解分包。文旅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畅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中交公司是否将案涉工程分包肢解。 对于上述两组证据，本院认为，本院审理过程中，虽对案涉工程是否整体肢解予以审查，但其目的是若肢解成立，则人民法院可将相关事实向建设工程相关主管部门予以反映，由相关主管部门作出行政处理，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故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畅泰公司法人代表周清之间系亲属关系，被上诉人昕众联公司主张上诉人与畅泰公司之间系虚假诉讼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上诉人严小辉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但当事人之间最终是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也即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确定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上诉人严小辉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系畅泰公司，而非中交、康远洁、荣腾、昕众联公司。严小辉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责任的，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严小辉以其系实际施工人为由，欲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甲方即本案的文旅公司主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经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项目已经结算，更无法证明文旅公司尚欠工程款，故这一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昕众联、荣腾、康远洁、畅泰四家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应当对畅泰公司欠付其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四家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且上诉人在劳务分包合同中仅仅与畅泰公司直接发生关系，并未与另外三家公司有实质联络，故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另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审中，文旅公司提交了该证，故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6073元，由上诉人严小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 军 审 判 员  李 野 审 判 员  陈 靖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豆雪霞 书 记 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