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中路132-2号鑫业园第四层。 法定代表人：黄河，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有裕，男，193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民（系被上诉人之女），女，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中路132-2号鑫业园第四层。 法定代表人：云强，职务：经理。 上诉人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有裕、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被上诉人孙有裕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不得追加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孙有裕与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同时改判停止对上诉人账户内22933.78元银行存款的执行，并依法解除查封措施。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各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服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失实。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损害国有企业利益。本案的主要事实：被上诉人孙有裕与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一案，经过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并做出判决，判决于2019年生效，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孙有裕以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为被执行人向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804执329号裁定书，依职权追加本案上诉人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并对上诉人账户内的22933.75元银行存款采取冻结措施。上诉人不服，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做出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4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异议申请，上诉人又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结合本案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追加上诉人为该案件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系两家独立的国有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身份，其全部资产独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独立法人，对外各自承担法律责任。这一点，通过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贵院裁定书认定的主体资格均能够证实。2、上诉人公司并不存在掌控被告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建筑资质、生产经营业务及人员等财产性资产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都是国有企业，依照国有资产管理单位的决定设立，各自独立。海南国资委的批复是成立上诉人公司的法律依据。当时，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资质是平移给了上诉人公司，但2012年1月10日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已经退出上诉人公司股东，建筑资质等已经回归自己公司。3、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一个法律概念即0元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规定了一种出资方式即认缴出资，何为认缴出资，就是在一定时间内缴纳注册资本金，在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转让股权的时候，它还没有实际缴纳出资，它只能0元转让，并不存在不合理转让的行为。二、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属法律适用错误。1、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在司法解释中，明确了追加、变更当事人的法律条件。全文阅读该司法解释，并没有发现该解释中有可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法律条款。2、一审法院在追加裁定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是承继与被承继的关系，何为承继、被承继？承继发生的前提条件是被承继公司消灭，消灭的法律条件是被注销。被上诉人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现在还是依法进行经营行为的国有单位，怎么就被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一纸裁定给注销了呢，一家国有单位主体资格就没有了，那国有资产哪去了？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严重背离事实，严重违法。在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最终的认定结果是“其经营所得和银行存款亦应与第四建筑公司共有，第四建设公司账户内含有第四建筑公司的存款”。这一认定，上诉人认为是严重不负责任的。众所周知，公民及法人对财产所有权的持有方式是什么。两家独立的法人，银行账户户名明确，在上诉人公司账户中的存款责任就被一审法院给认定成所有权成了共有了？这种共有是基于什么原因产生的共有。综合上述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法律公正。 孙有裕辩称，一、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依据海南省国资委作出的（2011）390号《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设立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l0家公司的批复》2011年12月上诉人成立，第四建筑公司向新公司的上诉人平移建筑资质、生产经营业务及人员，由新公司上诉人承继第四建筑公司生产经营业务，第四建筑公司不在从事建筑施工生产经营活动，其平移建筑资质、生产经营业务及人员均属于财产性资产，且第四建筑公司的办公场所无偿提供给上诉人，因此，作为承继的上诉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有事实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此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第四建筑公司，其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平移给上诉人，致使第四建筑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上诉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有法律依据。二、承继问题。承在下面接受，担当，承担。继续，接联。继连续接着、继续继任、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承继资产并不等同被承继的公司消灭或被注销。三、上诉人是第四建筑公司为完成公司改制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建筑资质、生产经营业务及经营场所皆承继第四建筑公司，因此经营所得及存款与上诉人共有事实存在的。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了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新设等，其债务由成立后的法人承担。本案中答辩人与第四建筑公司形成的债务系2011年11月之前形成的债务，上诉人承继予以偿还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建设公司称“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资质是平移给了上诉人公司，但2012年1月10日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已经退出，上诉人公司股东、建筑资质等已经回归自己公司”。公司合并、分立、新设或者其他形式变动之前形成的债务，不因公司形式的变动而消灭。企业工商登记及内部股东的变动不是避债的途径，国有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亦应遵循诚信原则。五、上诉人陈述第四建筑公司在2012年1月l0日退出其股东，其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没有实际缴纳出资，只能0元转让，不符合事实。此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9月21日《海南省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股东大会决议》予以证实。该份决议直接否定了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在2012年退出其股权的事实，同时也否定了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认缴出资的事实。在该份股权变更决议中明确载明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在2015年变更前持有42.67％的股份，出资方式为现金，不是认缴出资。且别的股东也是认缴出资，却在合价增值的情况下转移给其他股东，但偏偏第四建筑公司的认缴出资0元白给其他股东，此行为明显是不合理。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第四建筑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停止对原告第四建设公司22933.78元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孙有裕诉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冀0804民初18号民事判决，判令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有裕货款人民币22115.50元。因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被告孙有裕于2018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为22933.78元（含执行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向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804执627号裁定书，将原告第四建设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冻结原告银行存款240万元，期限为一年（涉多起执行案件，含本案标的额为22115.50元）。2019年4月30日，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对执行标的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冀0804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异议，主要理由：一审法院查封的标的系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平移至原告第四建设公司的建筑资质、生产经营业务及人员等财产性资产，上述二公司对该资产存在承继与被承继关系，且一审法院对原告第四建设公司财产的查封系控制性措施，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可在证据充足后提起诉讼，本院的查封措施并无不当，原告第四建设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2019年7月15日，原告第四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系第三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股东。2011年11月15日，海南国资委作出琼国资函（2011）390号《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关于同意设立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10家公司的批复》。其中，有关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主要内容为：“第三人第四建筑公司与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成立第四建设公司，注册资本金8000万元，双方股权比例为95%与5%”；“新公司成立后原企业所有建设工程资质、人员平移至新公司，由新公司承继原企业生产经营业务，原企业不再从事建筑施工生产经营活动”。2011年12月14日，第四建设公司成立，其股东为第四建筑公司（出资额7600万元，出资比例95%）和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5%），后于2012年变更其股东为第四建筑公司（出资额3670万元，出资比例45.88%）、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3.13%）和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4080万元，出资比例51%），再于2013年9月12日变更其股东持股比例为第四建筑公司（出资额5120万元，出资比例42.67%）、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2.08%）和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6630万元，出资比例55.25%）；2015年9月21日，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变更其股东及持股比例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5880万元，出资比例49%）；海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6120万元，出资比例51%），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42.67%的股权5120万元以人民币0元转让给海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2.08%的股权250万元以人民币0元转让给海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孙有裕诉第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其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09年，第四建筑公司对其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其公司的全部财产承担。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和生效的法律文书向第四建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第四建筑公司没有履行给付义务，亦没有向本院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第四建筑公司经查询无可供执行财产。经查，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系第四建筑公司的股东，第四建筑公司依据海南省国资委作出琼国资函（2011）390号《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关于同意设立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10家公司的批复》，与海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出资，于2011年12月14日成立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第四建筑公司“所有建设工程资质、人员平移至新公司，由新公司承继原企业生产经营业务，原企业不再从事建筑施工生产经营活动”，第四建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中路132-2号鑫业园商住楼第四层房屋产权是第四建筑公司所有，无偿提供给第四建设公司作为办公场所使用”。第四建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其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平移给第四建设公司，致使第四建筑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第四建设公司是第四建筑公司为完成公司制改造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建设工程资质、人员、生产经营业务、办公场所皆承继自第四建筑公司，其经营所得和银行存款亦应与第四建筑公司共有，第四建设公司账户内含有第四建筑公司的存款，一审法院有权冻结第四建设公司账户内第四建筑公司的存款。对于无偿接受财产的第四建设公司，一审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予以执行，启动追加被执行人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也可以在查明相关事实后依职权主动追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有裕表达了追加第四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意愿。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追加第四建设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执行其存款的执行措施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34元，由原告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有裕诉第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其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09年。2011年11月15日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琼国资函［2011］390号《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设立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10家公司的批复》，该批复规定“新公司成立后原企业所有建设工程资质、人员平移至新公司，由新公司承继原企业生产经营业务，原企业不再从事建筑施工生产经营活动。”第四建设公司上诉状认可海南国资委的批复是成立上诉人公司的法律依据。2011年11月之前第四建筑公司形成的债务，第四建设公司承继予以偿还，并无不妥。第四建设公司上诉状又称“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资质是平移给了上诉人公司，但2012年1月10日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已经退出，上诉人公司股东、建筑资质等已经回归自己公司。”债务应当履行。公司合并、分立、新设或者其他形式变动之前形成的债务，不因公司形式的变动而消灭。企业工商登记及内部股东的变动不是避债的途径，国有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亦应遵循诚信原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认为第四建设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第四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认同。第四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34元，由上诉人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云 审判员 陈晶洁 审判员 崔向京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刘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