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宾县常安镇。法定代表人：刘颖，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宇洲，黑龙江界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艳，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宾县常安镇政府财政所长，住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喜林，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森，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韩喜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5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喜林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喜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令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与韩喜林之间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方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韩喜林分别于2008年8月7日、2010年11月24日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取回欠款7,000元、4,000元，充分说明韩喜林认可合并后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欠其借款为19,700元，双方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否则，如果存在利息的约定，韩喜林两次支取欠款时都未向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主张索要利息，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符合常理。韩喜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一、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韩喜林举示的《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出具的欠据(收据)》、《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财务出具的农行现金支票》、证人孙某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向韩喜林借款本金为3万元，月利息为2%，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出具债权凭证“收据”为双方就借贷已经形成合意，且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已经从韩喜林处得到了款项本金，韩喜林履行了提供款项义务。1999年，时任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副乡长孙某，经请示乡长可以代表光恩乡代理民事活动，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与韩喜林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为合法有效。1999年12月，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财务交予韩喜林农业银行现金支票一张，记载金额为35,920元，用途为还借韩喜林款(包括本息)；因该账户内无存款而未能兑现。后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偿还韩喜林借款10,300元及借款利息，下欠韩喜林借款本金19,700元及利息未偿还。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为光恩乡人民政府下属部门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主管单位光恩乡人民政府承担。2000年，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撤并并入本案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继任的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享有和承担，故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应承担偿还韩喜林借款本金19,700元及借款利息的义务。二、韩喜林与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约定月利息为2%的事实客观存在，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应承担偿还韩喜林借款利息义务。乡镇撤并后，2003年12月19日债务交接时，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只是以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的记账员金永阁记载的欠韩喜林借款本金19,700元接受债务，因没有与韩喜林即债权人进行核对，债务转移亦未经韩喜林即债权人同意，没有根据原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进行债务(包括借款利息)全面接受。所以，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下属部门所记载的所欠韩喜林借款数额及事项不真实，不合法；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应按原民间借贷合同确定清偿范围全面清偿，利息应按原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月利息2%履行。虽然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在2008年8月7日、2010年11月24日以支付账面存款方式偿还韩喜林借款本金7,000元、4,000元，但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所欠韩喜林借款利息25,861元、借款本金8,700元、借款利息44,654元未偿还。韩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立即偿还韩喜林借款本金8，7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息，自1999年2月11日起以7，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至2008年8月7日利息为14,546元；自1999年2月11日起以4,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至2010年11月24日利息为11,315元；自1999年2月11日起以8,7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息至2020年8月11日利息为44,546元；本息合计79,215元。计息至还款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时任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副乡长的孙某主抓烤烟生产工作，当年全乡烤烟种植户6个村185户、种植面积2050亩，烤烟生产过程中遭受冰雹自然灾害80余户受灾。烤烟生产烟户需要银行贷款，银行贷款采用统一贷款统一还款的方式，这一情况造成银行收取未受灾的农户贷款抵顶了受灾农户的贷款，未受灾农户的烤烟款项发放不能，引起未受灾烟户上访孙某请示乡长后决定以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的名义对外举债发放烟户烤烟款。孙某与原烤烟生产办公室会计金永阁共计对外举债6万元，孙某在韩喜林处借款3万元，给韩喜林出具借款凭证，记载内容：收据，人民币叁万元。上款系抬款放烟款，利息2％交款人韩喜林，收款人盖有宾县光恩乡烤烟生产办公室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处孙某、金永阁签字并加盖金永阁印章，借款日期1999年2月11日。未约定还款期限。事后宾县光恩乡烤烟生产办公室给韩喜林出具现金支票，韩喜林支取款项时因账户内无存款而未能兑现。1999年12月宾县光恩乡烤烟生产办公室给付韩喜林10,300元欠款的本息，下欠本息未给付。2000年宾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家的政策决定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并入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合并后2003年12月份经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主管领导协商对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原来的账面进行接收，此笔欠款经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的会计金永阁提供明细表进行内部结交，并未能与韩喜林确认欠款数额的情况下将欠款数额记载为19,700元。合并后经韩喜林索要欠款，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08年8月7日给付韩喜林7,000元，入账凭证记载：支账面存款7,000元。2010年11月24日给付韩喜林4,000元，入账凭证记载：支账面存款4,000元，韩喜林均在领收人处签字。并没有记载是支取的本金还是利息。庭审过程中韩喜林认可支取的是本金。又查明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是光恩乡下属部门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下欠本息经韩喜林索要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拖付以致韩喜林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民间借贷的合同的效力、偿还借款的义务主体，以及韩喜林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利息应否给付。1、关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及偿还借款的义务主体：韩喜林庭审过程中提出的证据A1、A2已经确认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能够证明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向韩喜林借款的事实，孙某时任光恩乡副乡长经请示乡长可以代表光恩乡代理民事活动，事后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又清偿韩喜林的部分借款本息。所以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与韩喜林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作为光恩乡下属部门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主管部门光恩乡人民政府承担。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撤并并入本案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7条的规定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享有和承担；2、关于韩喜林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韩喜林与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撤并并入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后，本案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也未与韩喜林重新确认给付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第1款4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付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作为偿债义务主体在韩喜林主张权利时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故韩喜林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借款利息是否清偿：本案韩喜林与原宾县光恩乡烤烟生产办公室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约定月利率2％，乡镇撤并后，在债务结交时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只是根据原宾县光恩乡烤烟生产办公室会计金永阁的记载而接受债务，因没有与本案韩喜林进行核对，没有根据原借款合同进行债务的全面接受，所以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下属部门财政所记载的欠款数额及事项不真实应按原民间借贷合同确定清偿范围全面清偿，故利息应按原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履行。判决：一．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韩喜林借款利息25,861元（以7,000元为本金自1999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结算至2008年8月7日为14,546元，以4,000元为本金自1999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结算至2010年11月24日为11,315元两项合计25,861元）；二、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韩喜林借款本金8,700元利息44,654元本息合计5,354元（以8,700元为本金自1999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结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44,654元）；利息按约定利率延续计息至本息实际给付时止。案件受理费1,780元减半收890元由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负担与上款同期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喜林与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烤烟生产办公室作为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下属部门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主管部门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承担。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撤并并入本案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原宾县光恩乡人民政府的义务由合并后的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承担。案涉收据约定利息2％，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应当按照约定向韩喜林给付利息。综上所述，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上诉人宾县常安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