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民终2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植物园街199号。 法定代表人：杨胜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默成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78号。 负责人：冯少英，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晓朋，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石家庄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杨荣和。 一审被告：勒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东路10号楼4层519。 法定代表人：杨龙飞。 一审被告：河北保龙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大河镇大河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杨胜红。 一审被告：杨龙飞，男，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一审被告：张敏，女，汉族，1967年5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及一审被告石家庄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勒泰投资公司）、河北保龙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河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默成志、被上诉人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晓朋到庭参加诉讼。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大河物流公司无需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罚息及复利（截至2020年12月21日共计967.8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支付罚息及复利，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要求大河物流公司还款时为新冠疫情期间，因不可抗力导致大河物流公司经营困难，无力偿还，一审判决未考虑到不可抗力造成的影响，径行判定大河物流公司违约，进而判决大河物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罚息和复利，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及公平原则，也违反了国家关于新冠疫情期间金融政策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支付的利息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大河物流公司上诉时的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法院判决的利息、罚息、复利之和已经远远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律不支持高利贷，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更不应该进行高利放贷，故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支付罚息和复利明显过高。三、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支付律师费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案件的全部诉讼活动，当事人可以通过自己进行处理，法律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发生法律纠纷时必须聘请律师，因而律师费用的发生是当事人在结合自己的社会经验、经济状况等背景下自主进行选择的，法律纠纷与律师费用的发生，两者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且相对本案诉讼来讲，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出的律师费用明显过高，故大河物流公司不应承担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所支付的律师费用。综上，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支付罚息和复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未考虑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判决大河物流公司承担罚息和复利显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辩称：一、大河物流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偿还本金3500万元、2300万元，逾期还款与疫情无关。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大河物流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附件一《乙方借款本金分期还款表》各载明，大河物流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偿还本金3500万元、2300万元，此时石家庄并未受疫情影响。大河物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12月31日前其受疫情影响停止经营或经营受到重大影响。大河物流公司经营蔬菜、水果等关系民生的仓储业务，此类业务即便是在疫情期间，国家也是全力保障正常经营。故，大河物流公司抗辩称其受疫情影响导致逾期还款的理由不真实。二、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为金融机构，本案不适用大河物流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法律、政策规定，一审认定的利息合法正确。三、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大河物流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第7.2条均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大河物流公司承担。该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约定优先的原则，诉讼中关于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的诉求理应得到支持。本案涉及的律师费50万元，远远低于《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标准，一审判决律师费合理合法。综上，大河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未出庭应诉，亦未答辩。 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河物流公司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48亿元，利息、罚息15920315.03元，合计3.6392031503亿元（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依法判令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依法拍卖、变卖大河物流公司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鹿泉区㎡及地上建筑物152411.16㎡【不动产权证号：冀（2016）鹿泉区不动产权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优先受偿；4、依法判令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对大河物流公司质押的冀（2016）鹿泉区不动产权第××号物业所产生租金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由大河物流公司、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20日，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大河物流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平银（农业）综字第Ａ014201604160001号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向大河物流公司授予人民币4亿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额度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至2023年6月28日。在上述授信额度下，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大河物流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及2016年7月25日签订了金额为2.4亿元及1.6亿元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为担保上述借款，2016年6月20日，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大河物流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平银（农业）综字第Ａ014201604160001（额质001）号的《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及合同编号为平银（农业）综字第Ａ014201604160001（额抵001）号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以大河物流公司经营的编号为“冀（2016）鹿泉区不动产权第××号”的物业所产生的租金作为质押，以大河物流公司所有的“冀（2016）鹿泉区不动产权第××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为抵押担保。另，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分别与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对大河物流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7月15日，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向大河物流公司发放贷款2.3亿元。2016年7月26日，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分两笔向大河物流公司分别发放贷款1000万元和1.6亿元。共计发放贷款4亿元。大河物流公司共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偿还借款本金5200万元。后大河物流公司借款发生逾期，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均未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涉诉《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已向大河物流公司提供借款4亿元，有《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大河物流公司清偿剩余借款本金3.48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5920315.03元（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大河物流公司对剩余借款本金3.48亿元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的借款本金予以支持。 关于大河物流公司不予认可的截至2020年3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金额问题，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对其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金额有偿还本金、利息明细清单及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说明为证。且中国人民银行印发的（银发2003第251号）《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大河物流公司双方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第1.4.1条“本合同的贷款利率按以下标准确立，首期贷款利率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第3.4条“乙方（大河物流公司）应按时足额地归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分期还款在任一期未按时足额还款，甲方（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全部贷款，并对未归还的全部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第7.2第七项“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乙方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甲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乙方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从违反合同约定使用贷款之日起，甲方有权对挪用部分的贷款金额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10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出现逾期和挪用情形的贷款，择其重计收罚息和复利。贷款逾期90天以内的（含90天），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利息（含罚息、复利）；（3）本金。贷款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本息的偿还顺序为（1）费用；（2）利息（含罚息、复利）；（3）本金”和第9条“逾期罚息为本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的约定，本案约定的利息为4.9%＊120%=5.88%，罚息和复利利率为5.88＊150%即8.82%。为了判决书得以准确执行，本案的贷款利率不能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浮动利率在判决书中再调整，故本案从2018年5月11日之后应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逾期后的罚息及复利。因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及贷款合同约定，故对于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的截至2020年3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人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在相应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已明确了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为（折合）人民币（币种）（大写）肆亿元”，保证方式“乙方愿作为保证人向甲方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和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个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每一具体授信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任意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请求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对大河物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对大河物流公司抵押的土地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以及对大河物流公司质押的租金应收账款在第1项诉讼请求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因上述抵押、质押均已依法办理登记（其中，质押登记可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官网查询），抵押权、质权合法有效，因此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的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主张大河物流公司、勒泰房地产公司、勒泰投资公司、保龙仓公司、杨龙飞、张敏承担50万元律师费的问题。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与大河物流公司之间《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有违约事件发生时，甲方（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部分或全部授信本金、利息及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的该项诉求符合合同约定，且有《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发票为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48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020年3月30日前的利息、罚息、复利为15920315.03元；2020年3月31日之后按照年利率5.88%计收利息、按年利率8.82%计收罚息和复利，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 二、被告石家庄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勒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保龙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杨龙飞、张敏对本判决第一项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有权对被告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鹿泉区㎡及地上建筑物152411.16㎡【不动产权证号：冀（2016）鹿泉区不动产权第××号】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借款本息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有权对被告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质押的冀（2016）鹿泉区不动产权第××号物业所产生租金的应收账款优先受偿； 五、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50万元由被告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石家庄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勒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保龙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杨龙飞、张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1402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石家庄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勒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保龙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杨龙飞、张敏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大河物流公司是否应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罚息及复利；二、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的利息是否过高；三、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律师费是否正确。 关于大河物流公司是否应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罚息及复利问题。大河物流公司认为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要求还款时为新冠疫情期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10条规定，不应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罚息和复利。双方签订的两份《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附件一“乙方借款本金分期还款表”中载明了还款计划，大河物流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偿还2300万元、3500万元。《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第3.4条约定，“乙方（大河物流公司）应按时足额地归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分期还款在任一期未按时足额还款，甲方（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全部贷款，并对未归还的全部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第7.2条第（7）约定，“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乙方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甲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该两笔贷款未能按期偿还，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为考虑资金安全，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此外，双方均认为石家庄新冠疫情开始的时间为2020年1月份，且双方对大河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经营农产品等关系民生的仓储业务均无异议。《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9年12月31日两笔贷款到期时石家庄并未出现疫情，即便是在疫情期间，对于保障民生的企业，国家也是全力保障正常经营，大河物流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公司经营受到疫情或疫情防控影响的证据。故，大河物流公司认为本案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不应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罚息和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的利息是否过高问题。大河物流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主张的一审判决的利息、罚息、复利之和已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属于其计算错误。且，大河物流公司与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之间的纠纷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案涉《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的利息合法正确，对大河物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利息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律师费是否正确问题。双方签订的两份《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第7.2条均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大河物流公司承担。该约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大河物流公司认为本案的案情简单，收取50万元律师费过高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涉及的50万元律师费并未超过《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的标准，另有《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佐证。一审判决大河物流公司向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对大河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河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49元，由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振杰 审 判 员 王 倩 审 判 员 周继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 鹏 书 记 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