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敬水，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亮，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敬水因与被上诉人周光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敬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光亮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周光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莱芜市钢城区政府对含有城建配套费、墙改费、人防易地建设费、莱钢支援款（钢材）的清算清缴费用认定为欠缴房款，并以“锦绣佳苑欠缴房款”名称开具收款收据。事实也是一手房建设成本构成的必要项，是开发商和钢城区团购房收取的房屋建设、配套工程、一手房成本构成费用。锦绣佳苑房产是钢城区政府工作人员的团购房，周光亮是法院干部，是一手房团购房资格人，周光亮和葛敬水是二手房交易行为。“锦绣佳苑欠缴房款”欠缴房款的分解项中虽含有税费名称项款，但是它不是二手房交易所关联的税费款，不是二手房交易过程产生的，不是二手房交易衍生的。“锦绣佳苑欠缴房款”是钢城区政府（开发商）与周光亮为责任主体、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三角债。房费内容与二手房交易征收的税费内容也完全不同，我国二手房交易税费的征收是按双方交易合同为依据、在国家规定的公证机关认证、按照公开收费目录和收费标准核定收费、交易双方共同参与并确认完成和取证的。而“锦绣佳苑欠缴房款”所有收缴依据、收缴流程、过程、收费对象、参与人均不符合一审法院定义的交易税费，也无法关联葛敬水。二手房交易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的费用属于法规类收费项目，国家都有明确收费内容和收费标准，它包含：契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交易手续费、土地收益金、产权登记费、核档费。一审法院不得将城建配套费、墙改费、人防易地建设费、建房用莱钢支援钢材款列入房产证、土地证等权利证书收费项目。二、一审法院对钢城区政府以审计清缴文件下发给团购房购买人周光亮（审计清算主体责任人）为实际欠款人的事实不予采信。“锦绣佳苑欠缴房款45839.49元”产生时间是原房主持有房屋期间，是开发商和钢城区政府在该小区房屋建设期间已经完成投资和进入房产成本的未收取费用，是欠缴房款清算。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周光亮的交款是“锦绣佳苑欠缴房款”，而后将各项建筑建设费钢材款统称为欠缴税费，再将欠缴税费归类到交易必要费用，再将欠缴税费的缴纳主体判于葛敬水是明显的偷换概念。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所涉及的欠缴税费是基于涉案房产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与真正的交易税费完全不符。二手房交易的阶段性特点分两步完成，一是双方达成价格意愿完成钱房交割，二是双方持交易合同和钱房交割证明向税务、公正机构申请产权转移登记。当第一步完成钱房交割后，没有再追加房款的法理依据。这个必要费用钢城区政府注解具体明细、是该案房产建设前期和建设期间发生的建筑、建设成本费用，这个必要费是产生于一手房购买和持有期间。我国房产及土地每次交易都会产生一次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周光亮和房产开发商的首次交易所产生的税赋必须由其交易双方钱物交割时缴纳完成，钢城区政府2016年6月催收周光亮来缴纳。该欠款与周光亮后期的二手房交易所产生的税赋不是同一时间段的税赋。三、二手房交易中钱房交割和产权转移登记是分步骤完成而不是同步进行。二手房交钱拿到房屋钥匙、在未办理和未办理完结产权证前居住与不居住不是承担一手房持有人欠缴房款法理依据，一审法院以此判决无法可依。原房主与开发商、钢城区政府之间至今存在着房产契约和债权存续关系，原房主是锦绣佳苑一期团购房“欠缴税费、欠缴房款”的责任主体，周光亮和政府及开发商的约定和政府给予周光亮的优惠情况他们最清楚，他们双方才是这个欠缴房费的债权债务人。葛敬水在这个欠缴房款中不关联、不知情、是局外善意第三人，合同法规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已由葛敬水购买且支付了全部对价，就是认定合同有效，认定购房行为中房款和房屋价值对等，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的“该房屋所涉及款项尚未完全结清”。一审法院又否定合同约定的“甲乙双方商定该全宗房产成交价为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称“因此在该房屋所涉及款项尚未完全结清的情况下，房屋买卖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判决书自相矛盾。周光亮辩称，2011年3月26日，葛敬水与周光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葛敬水对合同约定的房产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即该房产是政府团购房，葛敬水购买时并未办理产权证书。葛敬水与周光亮是按照房产的现房现状交易，葛敬水支付的购房款系房产现状的价值，且双方对日后产权证书办理进行了约定。葛敬水支付全部购房款后，周光亮即将涉案房产交付给葛敬水，涉案房产一切权益都归葛敬水所有。2016年4月20日，周光亮收到要求周光亮补缴锦绣佳苑欠缴税费45839.49元的通知，周光亮多次催促葛敬水交款不能的情况下，周光亮配偶缴纳了45839.39元，钢城区政府为周光亮出具结算票据一份，载明付款人为周光亮，收款项目为锦绣佳苑欠缴房款。该费用是基于涉案房产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也是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等权利证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涉案房产实际产权人即葛敬水承担。况且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约定，涉案房产所有交易费用由葛敬水承担。因此，涉案房产补缴费用应由葛敬水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敬水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周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葛敬水返还周光亮代为垫付房款45839.49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敬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6日，周光亮（卖方、甲方）与葛敬水（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同意购买甲方在莱芜市钢城区锦绣家园拥有的14号楼2单元5层西户房，建筑面积约为130平方米(及附属的阁楼储藏室太阳能和泊车位)。第二条甲乙双方商定该全宗房产成交价为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第三条付款时间与办法：在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剩余房款叁拾柒万元整，于2011年4月16日前以现金付清。付款时间和数额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第四条产权：甲方收到乙方全额房款当日将该宗交易房产交乙方使用，该房屋产权、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合同转移。乙方在未取得该房产权证姓名权时、甲方不得以该房产权证用作抵押、贷款等经济活动，该房屋如存在产权纠纷、由甲方补偿乙方所交房款额的两倍。该房产权证在取证次日交给乙方。装修基金归乙方所有。第五条交易：该宗房产交易合同发生后、在双方都认可的适当时机乙方邀请甲方无偿协助其完成该房产权证取证换证(办证费用乙方承担)、房产交易全部手续。所有交易费用乙方承担。第六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合同签订后，若一方违约、拒绝执行上述条款，违约方应承担损失方房价总款额两倍的损失以及损失方维权费用。第七条本合同主体：1.甲方成员周光亮；2.乙方成员葛敬水。第八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和付款交易发生时生效。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第九条本合同发生争议的解决方式：双方可协商或莱芜市仲裁委仲裁。第十条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约定，其补充约定经双方签章与本合同同具法律效力。补充约定可写在本合同背面。合同签订后，葛敬水分三次将房款470000元支付给周光亮的配偶韩苓。涉案房屋一直由葛敬水家人居住。2016年4月20日，周光亮收到通知一份，该通知要求周光亮自即日起补缴锦绣佳苑欠缴税费45839.49元，后葛敬水周光亮的配偶韩苓于2016年5月9日缴纳45839.49元。2016年6月22日，钢城区政府为周光亮开具结算票据一份，载明付款人为周光亮，收款项目为锦绣佳苑欠缴房款，金额为45839.49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字确认后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所有交易费用由乙方承担，本案中所涉及的欠缴税费也应包括在该费用之内，根据双方约定，欠缴税费的缴纳主体应为葛敬水，因此周光亮要求葛敬水返还45839.49元购房款即欠缴税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葛敬水辩称该费用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产生的，葛敬水不应支付该欠缴税费，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已由葛敬水购买且支付了全部对价，并且该房屋一直由葛敬水家人居住并使用，虽然涉案房产仍在周光亮名下，但葛敬水已通过买卖合同关系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所涉及的欠缴税费是基于涉案房产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也是办理房产证、土地证等其他权利证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负担，因此在该房屋所涉及款项尚未完全结清的情况下，房屋买卖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并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葛敬水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葛敬水未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涉案房产的欠缴税费，而使周光亮先行垫付了部分费用，葛敬水的这一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周光亮要求葛敬水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未对利息或违约金进行约定，因此周光亮要求的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周光亮付款之日起即2016年5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周光亮要求葛敬水支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葛敬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光亮购房款45839.49元及利息。（以45839.49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45839.4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46元，减半收取计473元，由葛敬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明，2016年4月20日莱芜市钢城区财政局发布《锦绣佳苑补缴税费说明》，内容为：1、缴款标准及金额见附表。2、缴款方式。（1）由各整改责任单位向本单位职工下发缴款通知，个人到区财政局指定账户缴款，个人缴款回执由各整改单位审核，各整改单位在缴款回执复印件上盖章确认并存档。个人将缴款回执交本单位后，由本单位统一到区财政局换取缴款收据。（2）每天下午4：30前，各整改责任单位进展情况经单位主要负责人签字后，报区建构职工住房专项审计发现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钢都宾馆客房楼三楼汶源厅）。（3）2016年4月26日下午4：00前，以整改单位为主体，将本单位最终整改情况（单位主要负责人签字、加盖公章）报区领导小组办公室（附缴款明细）……税费明细显示，周光亮已交房款266244.8元，需补缴税款13312.24元，补缴房款27191.5元，补缴莱钢支援款5335.75元，合计45839.4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2016年4月20日钢城区财政局向周光亮所在单位发布《锦绣佳苑补缴税费说明》，要求各单位职工补缴锦绣佳苑房产的税款、房款、莱钢支援款，且单位应将缴款情况报区建构职工住房专项审计发现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区领导小组办公室。故涉案房产需补缴款项一事系出于政策变化的原因，且周光亮与葛敬水在2011年3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双方均不知道涉案房产还需补缴款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也仅约定交易费用应如何负担，未对如有政策变化所产生费用双方应如何负担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补缴费用在双方订立合同时不能预料，亦不是双方意志所能决定，合同对此未作出约定，双方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公平原则，周光亮应与葛敬水平应分担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葛敬水独自负担45839.49元款项欠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周光亮已经于2016年5月9日缴纳45839.49元，葛敬水应支付周光亮22919.75元。对于周光亮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未作约定，且不属于周光亮基于付此款项的必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葛敬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二、葛敬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光亮22919.75元；三、驳回周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元，减半收取计473元，由葛敬水负担236.5元，由周光亮负担2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葛敬水负担473元，由周光亮负担473元。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