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后埔村后埔9号。法定代表人：杨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妹，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韩瑞。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浩文慧，女，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妹、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新妹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所售的奶片没有中文日期，竹蔗茅根饮品有虚假宣传的嫌疑，怀疑是假冒伪劣食品，要求上诉人提供以上食品的报关单和检验检疫证明，未果，认为上诉人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仍销售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营者应当赔偿消费者损失。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由于上诉人出售该产品为转售行为，具有合法的购买渠道，上诉人的转售行为无需具有相应的进口食品的报关单和检验检疫证明，故上诉人并不知晓所购买并转售的产品未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损害，并非是被上诉人李新妹购买不合格商品支付的货款这一损害，而是指支付货款之外的如食用涉案货物造成身体伤害等损害；第二款规定的赔偿是以存在损失为前提的赔偿；被上诉人李新妹购买的涉案食品中竹蔗茅根饮品包装均为中文标注，无需中文标签也不会对被上诉人产生误导，故竹蔗茅根饮品未对被上诉人造成误导，竹蔗茅根饮品及奶片本身又未造成被上诉人李新妹的损害，符合但书的除外规定，故被上诉人李新妹主张十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基于上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正当、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新妹答辩称：被答辩人一作为经营者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明知道本案涉X进口皇家奶片（假货）和X竹蔗茅根饮料均未经合法有效报关、未经合法有效检验检疫，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主观恶意经营销售。被答辩人一生产销售山寨奶片，违法经营非法入境饮料，偷税漏税，与合法生产经营者恶性竞争，危害消费者的同时，劣币欺逐良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14号第六条，食品经营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消费者主张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未能提供所售食品的合法进货来源的；（四）未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六）转移、隐匿、非法销毁食品进销货记录或者故意提供虚假信息的；（七）其他能够认定为明知的情形。第十条：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以未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李新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一退还购物款1742元；2.判决两被告共同承担货款十倍的赔偿金17420元，合计19162元；3.判决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7日，其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仅限经营类电子商务不含互联网金融、网络预约出租车服务）等等。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31日，于2019年4月2日获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是：预包装食品销售（含冷藏冷冻食品），其在被告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京东商城平台从事食品销售电子商务。2019年12月25日，原告在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在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京东商城网络购物平台开设的“亘达食品专营店”网购了规格为250ml*20盒的XX竹蔗茅根饮品10件，规格为500g的X进口奶片皇室干吃高钙牛奶片12件，共计支付了1742元。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通过X快递于2019年12月26日向原告送达了XX竹蔗茅根饮品，通过XX快递于2019年12月27日向原告送达了上述皇家奶片。原告在食用上述食品过程中，上述商品中文标签，奶片没有中文日期，竹蔗茅根饮品有虚假宣传的嫌疑，怀疑是假冒伪劣食品，要求两被告提供以上食品的报关单和检验检疫证明，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订单详情信息、微信支付信息、快递面单和运单详情、产品实物照片等证据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食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二、经营者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认定为明知；三、被告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九十八条进口商应当建立食品、食品添加剂进口和销售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食品添加剂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生产或者进口批号、保质期、境外出口商和购货者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交货日期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应当依法先行取得经营许可，且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并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销售进口食品的还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建立食品进口和销售记录制度，并有中文标签、说明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对其销售的商品未尽查验义务，未建立相关的进货记录制度、进口和销售记录制度，销售不符合我国食品质量标准的食品，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的食品符合法律规定的质量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经营者，显然未尽进货查验义务，未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销售未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进口食品，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仍销售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营者应当赔偿消费损失，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原告诉请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退还价款1742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74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未对入网食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审查许可证，或者未履行报告、停止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等义务，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当与食品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在其提供服务的京东商城网上购物平台中向消费者提供了食品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与有效联系方式，并审查了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经营者的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依法无需对经营者的违法经营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上海京东才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新妹退还价款1742元；二、限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新妹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7420元；三、驳回原告李新妹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3元，由被告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于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是否为“明知”而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出售案涉进口食品属转售行为，具有合法购买渠道，对于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不知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案涉进口食品。首先，上诉人作为食品销售者，其主张通过合法购买渠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上诉人应当从其主张的合法购买渠道处取得进口单及检验检疫证明，以确保其销售的食品来源合法，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进口单及检验检疫证明。上诉人在明知其经营销售的进口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情况下，仍然作出销售行为，属于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志的食品”的情形。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的销售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令上诉人退还给被上诉人1742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因食用所购食品造成其损害的事实，其不应承担十倍赔偿，但因食品安全问题应以预防为主，应尽力杜绝食品安全问题对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的损害，惩罚性赔偿金不应以实际发生损害为前提，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十倍赔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上诉人泉州市亘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