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自精工机械（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新闸街道新龙路113号。诉讼代表人：北自精工机械（常州）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朱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劳动西路306号金润大厦6楼。负责人：朱奇伟，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自精工机械（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自精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圣圆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自精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圣圆律所的诉讼请求，因圣圆律所违背了委托代理合同的承诺，严重泄露了北自精工公司的商业秘密，最终造成了北自精工公司被迫破产的严重后果，圣圆律所不但不能结算代理费，还应依法依规追究圣圆律所代理律师因泄露北自精工公司商业秘密应承担的经济、法律的责任和后果。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圣圆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北自精工公司、圣圆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代理费的结算是：货款本金部分，根据实际回收款、物的10%结算。二、根据2020年11月2日北自精工公司出具给圣圆律所的说明，律师费用待该案款到账后按委托代理合同执行，这里再一次明确了案款必须到达北自精工公司银行账户内（到账后）才能结算律师代理费。三、事实情况是圣圆律所代理的天津桑瑞斯电梯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瑞斯公司）案款，目前并没有到达北自精工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也没有划转到北自精工公司银行账户内，北自精工公司目前是无法控制该案款，更无法支配该案款。因此，北自精工公司认为圣圆律所代理律师并未完全完成代理的义务，北自精工公司支付圣圆律所代理费的条件也并未成熟。四、根据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一、二审开庭的庭审笔录中圣圆律所律师的陈述，北自精工公司可以肯定圣圆律所存在严重泄露北自精工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庭审笔录中圣圆律所律师巢建新明确说明，由巢建新和常州市三利精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精机）沟通，从执行款中把巢建新的律师费先支付，由此足以看出三利精机系从巢建新处获取了北自精工公司与桑瑞斯公司案件案款的全部信息，否则，三利精机诉讼标的达二百多万元，而被三利精机查封的桑瑞斯公司案款只有一百多万元，远不够三利精机的诉讼标的款项，三利精机怎么可能如此大方地从中剔除近二十万元优先支付给圣圆律所呢？因此，北自精工公司认为完全系因巢建新给三利精机提供了桑瑞斯公司案款的全部信息，而提供信息的前提条件就是必须从中优先支付圣圆律所的代理费。否则，三利精机这样做的行为无法用常理予以解释。因此，圣圆律所律师巢建新存在着严重的泄密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五、由于圣圆律所律师泄露了北自精工公司案款机密信息的行为，导致北自精工公司执行的桑瑞斯公司案款合计156万元在一审法院被三利精机查封而无法获得，后续更为严重的后果是导致北自精工公司发不出员工工资而申请劳动仲裁和申请了公司破产，导致北自精工公司无钱缴税造成欠国家税款20万元而被迫下调纳税信用等级，导致应付款项不能及时支付而引发多起涉诉、被执行案件等。正是因为圣圆律所律师泄露北自精工公司机密信息的行为，才导致了北自精工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和信用危机以及最终被迫破产。六、根据北自精工公司、圣圆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律师必须根据事实和法律参加诉讼以中裁活动，认真履行职责，切实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并不得泄露甲方的商业秘密、隐私。如乙方派的律师失职、过错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所收的律师服务费全部退还甲方，并根据有关规定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北自精工公司认为圣圆律所律师在代理期限内严重泄露了北自精工公司的商业秘密，并且给北自精工公司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更为严重的后果是造成了北自精工公司的破产，圣圆律所必须根据委托代理合同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因此，北自精工公司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要求判如所请。补充：1.圣圆律所泄露北自精工公司商业秘密表现于圣圆律所代理的三利精机诉北自精工公司时保全的并不是北自精工公司的账号，而是直接保全了北自精工公司的执行案款，我们有理由怀疑是圣圆律所泄露该秘密，因为之后圣圆律所又代理了三利精机与北自精工公司的案件，而且圣圆律所一直是三利精机的法律顾问。2.关于北自精工公司与桑瑞斯公司的买卖合同案件，圣圆律所在代理过程中存在过错，主要是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主张应当是按照同期贷款银行利率的罚息来进行主张，而不是同期贷款利率，这样会导致损失。另外，北自精工公司起诉利息有22万多元，但是最后得到法院支持的利息仅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这些诉讼风险都未告知北自精工公司。根据律师诉讼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3条，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应当约定承担的风险责任。收费方式、收费数额或比例不得超过合同约定标的的30%，而圣圆律所委托代理人合同中约定分开收取达到45%，远远超过该办法收费的上限。圣圆律所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但是一审漏判了一笔财产保全费1520元。事实和理由方面，首先，本案没有什么所谓的商业秘密，司法判决文书是公开的。当初北自精工公司与桑瑞斯公司的买卖合同案件实际上是由北自精工公司承接业务，由三利精机进行加工、发货、维护，由于桑瑞斯公司从15年起，一直不支付货款，后来北自精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满长及陈立新（三利精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北自精工公司的副董事长）找到本代理人风险代理，该案件管辖权经历一审、二审，实体审理经历一审、二审，后法院终审判决之后，本来本代理人是应该继续代理执行的，后来北自精工公司要求自行执行，然后我当时要求对方向我出具一个手续，就是说我所有的工作都完结了，可以按照这个约定收款了，到2020年11月2日，双方都没有纠葛，自始至终都没有认为我的工作不认真。由于北自精工公司与桑瑞斯公司的案件在财产保全阶段就保全到了对方的款项，而且在这个案件起诉前后，我具体不太清楚，三利精机的陈立新与李满成就约定好了，这个款拿到了，对应部分就给三利精机，有书面协议的。在2020年初，由于当时的北自精工公司实控人叫钱存根，是扬中人，然后北自精工公司就开始转卖口罩机，导致了大量的案件，在北自精工公司与桑瑞斯公司案件的终审判决前，已经结欠工人工资大概30-40万，后来陈立新和钱存根知道判决胜诉后，因为他们都是股东，知道这个案件胜诉之后，他们就商量案款怎么处理，钱存根讲账面反映三利精机欠北自精工公司钱，所以他就不肯付钱，然后三利精机就把执行款给保全了，当时是三利精机自己做的，然后本代理人就去找北自精工公司的鄂友福，同时也找陈立新，要求从执行款中将我的代理费先行给付，陈立新同意将对应的部分解封，钱存根没同意，导致了本案诉讼。确实本代理人又担任三利精机的法律顾问，但是北自精工公司与桑瑞斯公司的案件信息，陈立新不需要从我这里知道，北自精工公司原来的股东是三利精机和北京机械工业自动化研究所有限公司，后来变成了江苏亿大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三欢智能科技（常州）有限公司，三欢智能科技（常州）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立新，还有一个就是北京机械工业自动化研究所有限公司，陈立新是北自精工公司的副董事长，这些工商登记都可以查到。在办理这个案件过程中，由于交付给桑瑞斯公司的机器设备实际制作人是三利精机，因此相关的证据，北自精工公司几乎都要从三利精机取得。另外本所确实在后期代理了三利精机诉北自精工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但是这是在诉讼保全及第一次庭审之后，并且电话询问了司法局是否构成利益冲突之后才做出的决定，鉴于后期的案件，与本代理人原来代理案件没有关联性，不构成利益冲突，所以本所指派另外的律师代理。圣圆律所一审请求：1.判令北自精工公司给付圣圆律所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83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3日至付清之日止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保险费由北自精工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9年5月17日，圣圆律所与北自精工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北自精工公司委托圣圆律所律师处理与桑瑞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及授予圣圆律所的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撤诉，签收法律文书；双方采取风险代理，乙方的代理费按照货款本金部分，根据实际回收款、物的10%结算；超出货款本金部分的，如违约金、利息等，根据实际回收款、物的45%结算。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北自精工公司与桑瑞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北自精工公司委托指派巢建新律师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就该案作出判决：天津桑瑞斯电梯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自精工机械（常州）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后，北自精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1月3日，北自精工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从桑瑞斯公司账户扣划1564240.96元，其中17857交纳执行费，剩余的1546383.96元，根据一审法院（2020）苏0404民初632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北自精工机械（常州）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280000元，或查封、冻结相应价值的财产的要求，暂停向北自精工公司支付。其他逾期付款利息以及加倍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北自精工公司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圣圆律所与北自精工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圣圆律所依照合同约定为北自精工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北自精工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费用。关于北自精工公司辩称桑瑞斯公司应付款项因没有到达北自精工公司的银行账户，北自精工公司无法控制、支配该案款，故而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支付律师费条件的意见，该院认为，桑瑞斯公司应付款项已执行到法院账户，由于北自精工公司其他诉讼案件的原因被冻结，该后果系北自精工公司自身导致，不能及于圣圆律所，故该院对北自精工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代理费的具体金额，根据约定，其中货款本金部分的代理费为：1432000元*10%=143200元，超出货款本金部分的代理费为（1546383.96元-1432000元）*45%=51472.782元，合计194672.782元。现圣圆律所主张代理费18325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北自精工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圣圆律所代理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圣圆律所要求北自精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圣圆律所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用，非本案必要支出，且双方对此无约定，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北自精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圣圆律所代理费1832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圣圆律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83元（圣圆律所已预交），由北自精工公司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圣圆律所。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8日出具（2021）苏0404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季蒙对北自精工公司的破产申请。2021年4月7日，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指定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常州分所担任北自精工公司管理人，朱红为管理人的负责人。北自精工公司二审提出代理费计算依据的金额1546383.96元还应扣除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24678元。陈立新系北自精工公司副董事长，其同时也是北自精工公司的股东三欢智能科技（常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同时其也是三利精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北自精工公司应否向圣圆律所支付代理费，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支付代理费的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圣圆律所与北自精工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圣圆律所委派巢建新律师代理北自精工公司与桑瑞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的诉讼，巢建新完成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事务，北自精工公司赢得该案的执行款1546383.96元，故北自精工公司应当按约向圣圆律所支付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该执行款虽然未划转至北自精工公司的账户，但是出现该情形系北自精工公司自身涉及诉讼被法院查封冻结，该情形并不能归责于圣圆律所，故北自精工公司认为代理费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关于北自精工公司认为圣圆律所存在严重泄露北自精工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北自精工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是公开的，三利精机的法定代表人陈立新同时也是北自精工公司的副董事长，三利精机诉北自精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三利精机申请一审法院对北自精工公司对桑瑞斯公司的执行案款进行查封、冻结，故并不能依据该情形认定圣圆律所存在泄露北自精工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至于北自精工公司的破产系因北自精工公司自身经营所导致，无任何理由归责于圣圆律所。据此，本院对北自精工公司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圣圆律所在代理案件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北自精工公司也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北自精工公司二审的补充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代理费计算问题，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计算代理费用时应当将执行到的款项再扣除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故一审将1546383.96元作为计算代理费的基础并无不当。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计算方式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一审计算的代理费183250元应予维持。关于圣圆律所二审提出的财产保全费问题，其在一审仅主张保全保险费，并未主张财产保全费，且其对一审判决也未提出上诉，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自精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北自精工公司已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本院对该债权予以确认，代理费利息计算至破产裁定出具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59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对北自精工机械（常州）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183250元及利息(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2021年3月18日止，以183250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圣圆律所已预交），由北自精工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北自精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