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铁玲，女，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代理人：李景玉，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凤华，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爽，女，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志，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铁玲因与被上诉人梁艳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铁玲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尚未生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学校举办者变更迟迟未完成审批，是由于被上诉人迟延或怠于履行自身义务，且被上诉人自身在申请审批中具有严重过错。3、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梁艳爽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支付原告培训学校转让剩余尾款7万元在庭审中通过举证质证进行了全面核实，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对此《转让协议》效力进行了论述，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准确。被答辩人纪铁岭与答辩人梁艳爽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是双方对七色光培训学校举办者变更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变更的合同属于需要报审批机关批准才生效的合同。在一审法院庭审中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七色光培训学校的财务依法进行清算，且涉案转让协议已完成有关审批机关核准程序。在此情况下，涉案转让协议处于已成立但未生效阶段，合同约定事项对双方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以证据及事实为依据在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进行了论述，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涉案学校不具备法人资格，被答辩人无法变更登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答辩人无关，应由被答辩人承担法律责任。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分四次转账给被答辩人共计11万元，涉案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校长为韩风侠，举办者是纪铁岭、刘振杰。但被答辩人并非是《转让协议》中确定的唯一股东并拥有100%股权，其真实情况与协议内容相悖。七色光培训学校领取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其有效期至2018年4月15日，已在2019年1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时过期，到期前30日被答辩人未申请换领办学许可证，且未将此真实情况告知答辩人，至此涉案学校不具备法人资格，也未进行法人登提记及变更，办学许可证已自行注销致使合同目的落空，被答辩人于2019年11月12日向被答辩人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双方已终止履行此协议，因此涉案转让协议处于已成立但未生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答辩人无关，应由被答辩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了合同未生效问题，在本院认为中进行了充分释明和论述，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证据及事实为依据对涉案《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已在庭审中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涉案转让协议处于已成立但未生效，无需重复审理。《转让协议》因无法完成资质等各项手续变更，于2019年11月12日解除，且一审法院对实际履行情况已在本院认定事实中充分释明，根据《转让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因甲方不具有学校使用权或无权转让该品牌使用权导致办学资质等手续无法变更，被答辩人应按法律规定返还答辩人已付价款，并赔偿答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被答辩人隐瞒事实并恶意违约行为损害了答辩人利益，故被答辩人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纪铁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支付原告培训学校转让剩余尾款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七色光培训学校位于廊坊市，系依法注册设立的民办学校，并取得廊坊市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校长为韩凤侠，举办者为本案原告纪铁玲及刘振杰，学校类型为中等非学历教育培训学校，办学内容为小学、初、高中在校生或毕业生舞蹈、声乐、播音主持、曲艺培训，有效期限至2018年4月15日，年检合格有效，到期自行注销，到期前30日申请换领办学许可证。2019年1月16日，原告纪铁玲（甲方）与被告梁艳爽（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对双方责任和权利、学校基本情况、转让内容、债权债务处理、转让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争议处理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甲乙双方责任和权利约定：“1．甲方是七色光培训学校唯一股东，拥有100%股权，该股权未做任何抵押或质押，也未被国家有关机关查封。2．甲方也未以该培训学校名义对外借款，也未以该学校对外做任何担保。3．甲方确保拥有七色光培训学校的品牌使用权，该品牌使用权没有任何权利瑕疵，且甲方有权对该使用权进行转让。4．甲方保证没有任何第三方向培训学校主张债权。5．该协议签订后，办学资质等手续变更到乙方名下前，甲方不得对外签署任何经营文件，不得向学生及家长收取任何费用。6．甲方承诺该培训学校手续齐全，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如违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7．协议签订后，向乙方交付学校公章等印鉴，同时向乙方交付所有证件及政府批文。8．合同签订后，向乙方交付财务资料、财务凭证、财务报表、账簿或凭证、收费凭证、资产清单等，并保证其真实性和可靠性，否则自愿承担相应责任。9．合同签订时，不存在诉讼、仲裁、也不存在法院强制执行等情形。合同签订后，如发生合同签订前之任何原因引起的诉讼均由甲方承担责任，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10．甲方承诺不拖欠任何税款及罚款，否则自愿承担责任，与乙方无关。第三条转让内容约定为：甲方同意将七色光培训学校（包括现有软、硬件教学设施）转让给乙方，并负责乙方将七色光培训学校在2019年5月前将办学资质的投资举办人和地址变更到乙方名下。”第五条转让款及支付方式约定为：“1．双方商定转让价款合计18万元整，大写壹拾捌万元整，该价款不包含本协议签订之日以前租金、电费、人员工资、租赁押金、电卡押金、欠款费用。2．该合同签订后4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1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办学所需全部资质变更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后7日内向甲方支付7万元，大写柒万元整（在没有其他任何争议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逾期未付按未支付金额千分之一每天支付违约金。3.甲方2015年交民办学校办学风险抵押金5万元，大写伍万整，甲方办理完教学资质变更后，甲方自行申请退还押金五万元。资质等各项手续变更完成后，甲方协助乙方另行缴纳风险抵押金五万元。”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为：“1．因甲方不具有七色光培训学校使用权或无权转让该品牌使用权，导致办学资质等手续无法变更或品牌权利人追究乙方责任，甲方应按国家法律规定返还乙方已付价款，并赔偿乙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2．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乙方不履行合同约定，则视为乙方放弃已付转让定价；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甲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返还已付转让金。3．一方未按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应向守约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4．因甲方办学手续不齐影响手续变更的，除积极配合乙方补办相应手续外，应赔偿乙方因此受到的损失。5．如甲方违反合同第一条，应赔偿乙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上述合同落款处由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同时，《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的共同举办者刘振杰为纪铁玲出具《委托书》，同意将七色光培训学校转让给梁艳爽。签订协议后，被告分四次转账给原告共计11万元。后原、被告双方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资质等各项手续变更，被告于2019年11月12日向原告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通知原告解除《转让协议》并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返还已付定金11万元。庭审中，原告提交其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称已经向廊坊市教育局申请变更，并告知需要提供的相关材料，系因被告怠于提交有效材料导致未能按期完成变更。 上述事实，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转让协议》、换证通知、培训学校变更方案、申请报告、拟变更后出资方式、廊坊市民办学校换发新证网上查询备案表、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纪铁玲与被告梁艳爽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是双方对七色光培训学校举办者变更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变更的合同属于需要报审批机关批准才生效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七色光培训学校的财务依法进行清算，且涉案转让协议已完成有关审批机关核准程序。在此情况下，涉案转让协议处于已成立但尚未生效阶段，合同约定事项对双方当事人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并给付剩余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纪铁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纪铁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廊坊市教育局民办教育科证明一份、教育局变更举办者审批档案一份共。证明目的：1、根据廊坊市教育局证明显示，上诉人已经履行《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资证明致使没有完成变更审批。证据显示自2019年2月上诉人已向廊坊市教育局申请涉案学校举办者的变更审批，并提交审批材料，而变更申请迟迟未完成审批，致使协议无法履行完毕是由于被上诉人梁艳爽迟延或怠于履行自身义务，一直拖延向申请人以及廊坊市教育局提交拟变更举办者（即被上诉人）的出资证明文件导致。结合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与梁艳爽、陈欢的2019年4月25日至28日微信聊天记录（4月25日纪铁玲：按照上面的东西找就行了，还有梁爽的资质证明，就那带手拍的那张图片上银行办理。4月28日陈欢回复：“爽姐那个证明还没开。”纪铁玲：“抓紧点时间吧，赶紧的办。”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2019年5月前已经履行了告知、催告义务，但是因为被上诉人不配合提供资产证明材料，致使变更审批未完成，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具有严重过错。2、根据已提交廊坊市教育局的变更举办者的审批材料档案中廊坊卡酷七色光艺术教育培训学校《财务清算报告》、人财物的处置情况（见证据一8-11页）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学校的转让已经完成财务清算以及人财物的交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七色光培训学校的财务依法进行清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根据档案中关于租赁房屋的《合作协议》证实，至2019年2月1日已由被上诉人与学校所在地址房主《廊坊市耀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涉案学校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经营。证据二：涉案学校交付被上诉人前照片8张，交付被上诉人后照片以及被上诉人微信朋友圈截图照片29。证明目的：可证实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今，上诉人已将涉案学校实际交付被上诉人经营使用，且被上诉人接手后，对涉案学校在原有基础上进了行了装修，一直在学校原址仍以涉案学校“卡酷七色光艺术教育培训学校”名义进行宣传、运营并从中盈利。证据三：申请陈某证人证言。证明目的：案外人廊坊卡酷七色光艺术学校代课老师陈某证实：上诉人纪铁玲自2019年1月已将涉案学校交付给梁艳爽后办理完毕了交接手续，交付后涉案学校一直由梁艳爽独立接管运营，梁艳爽一并接收了涉案学校上诉人原来的学员、老师，并仍以卡酷七色光艺术学校的名义进行经营，享受学校收益、发放员工工资。并申请证人陈某、吴某出庭作证，庭审期间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非是在一审期间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证据包括证人证言均不应认定为新证据。2、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仅是证明原被告双方为合同的顺利履行向教育部门提交了相关的申请手续，仅此而已。从其证明力和证明目的，无法反应出被上诉人未提供出资证明致使双方所签的协议无法进行变更，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的是被上诉人积极的配合上诉人无条件的履行协议，进行变更登记手续，而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不配合也不提供材料文件致使协议不能变更完成，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的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无法作为定案依据。3、第一位证人与上诉人雇用时间较长，双方的利害关系高于证人与被上诉人。4、第一位证人所说的房屋装修是因为商场的要求，被上诉人才进行的装修，其陈述并没有新增其他学院，进一步印证出被上诉人是接管了上诉人已经交了学费的学员，无法证明接管后取得的盈利。5、针对第二位证人，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学校转让后被上诉人进行宣传是符合正常的经营理念的，但是并非宣传就属于盈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该条规定是指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应对合同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的规定，系指民办学校举办者变更的行为本身应经审核部门核准的规定，并无与此相关的民事合同应当经过批准、登记的意思。故本案涉案的《转让协议》不属于必须经过批准才生效的合同。《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自成立时生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转让协议》未生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根据廊坊市教育局的变更举办者的审批材料档案，廊坊卡酷七色光艺术教育培训学校《财务清算报告》、人财物的处置情况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学校的转让已经完成财务清算以及人财物的交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七色光培训学校的财务依法进行清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称涉案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校长为韩风侠，举办者是纪铁玲、刘振杰。上诉人并非是《转让协议》中确定的唯一股东并拥有100%股权，其真实情况与协议内容相悖。但纪铁玲、刘振杰在提交给教育局的变更举办者档案中均签字确认，且刘振杰已全权委托纪铁玲办理转让事宜。被上诉人对原举办者为纪铁玲、刘振杰完全知情，且纪铁玲对转让事宜有全权授权。 关于双方当事人未于2019年5月前办理完毕举办者变更的原因，二审期间，本院依据上诉人申请开具调查令，廊坊市教育局出具证明，可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资证明，致使没有完成变更审批。结合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与梁艳爽、陈欢的2019年4月25日至28日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2019年5月前已经履行了告知、催告义务，但因为被上诉人不配合提供资产证明材料，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变更审批未完成。 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转让尾款7万元。《转让协议》第五条转让款及支付方式约定为：“该合同签订后4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1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办学所需全部资质变更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后7日内向甲方支付7万元”。但本案中，办学资质并未变更登记，本院依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应承担的过错责任，酌定由被上诉人另行支付上诉人剩余转让尾款35000元。 综上所述，纪铁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梁艳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纪铁玲转让款35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梁艳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梁艳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审 判 员 崔玉水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齐向欣 书 记 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