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崇全，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春梅，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明，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妍伶，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周崇全因与被上诉人张智明、余妍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崇全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8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周崇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由张智明、余妍伶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2020年5月22日《借条》系张智明向周崇全借款120万元中尚欠的32万元的结算确认，并非另行约定的借款。首先，从《借条》内容本身来看，“之前所有欠款已结清”应当理解为2020年5月22日之前合计120万元的《借条》作废，剩余未归还的32万元借款以本次《借条》为准。其次，2020年3月12日周崇全前妻李某1与张智明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张智明认可仍有32万元本金为归还，并承诺卖了绵阳商铺后还钱。如张智明认为所有款项均已还清，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3月12日之后有还款行为。再次，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周崇全实际交付借款均发生于张智明出具《借条》之前或二者同时发生，不存在先出具《借条》再转款的惯例。二、张智明归还的借款中有部分还款系归还案外人邓某5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一审对此未予区分，仅凭2020年5月22日《借条》部分内容及张智明的银行流水即认定张智明归还完毕1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 张智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案涉借条注明了双方之前的欠款均已结清，并且从张智明的还款流水也能显示双方之间的本金利息均已结清。 余妍伶辩称，其从2010年已经离开张智明公司，不清楚周崇全与张智明之间的借款。余妍伶对周崇全转款到其账户的事实并不知情，该账户所对应的银行卡由公司保管和使用。 周崇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智明、余妍伶偿还借款32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张智明、余妍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智明、余妍伶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3月23日登记离婚。周崇全曾系张智明所经营公司的工作人员。2013年9月16日、9月23日，陈某通过银行账户向张智明转账600000元、300000元。2014年9月16日，张智明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周崇全现金600000元。”2014年9月23日，张智明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周崇全现金300000元。”2015年3月5日，周崇全前妻李某1通过银行账户向张智明转账300000元。同日，张智明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周崇全现金转账300000元，借款时间2015年3月5日，借款利息月息2分。”2020年5月22日，张智明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周崇全现金320000元，之前所有欠款已结清，此320000元借款不支付利息，借款人需尽快还清此欠款（绵阳商铺销售后需一次性结清此款）。2020年5月22日之前双方的欠条（借条）及欠款均已两清，特此说明。”一审庭审中，周崇全提交李某1银行明细，该明细显示张智明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12月24日、12月25日、2016年1月19日、1月26日、9月30日、10月10日向李某1转账24000元、12000元、12000元、200000元、124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计672000元。周崇全表示上述转款系张智明偿还的600000元借款本金，以及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的1200000元借款的部分利息；张智明则表示其已还清1200000元借款及利息，还款系按周崇全要求转账给了不同的人。张智明为证明其已向周崇全偿还1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向一审法庭提交陈某、周崇全于2017年4月17日出具的《收条》及张智明尾号为6066的银行卡明细清单,《收条》记载“今收到张智明绵阳五和苹果国际社区三期四幢一单元20楼五号房85.01平方总价280000元。”张智明尾号为6066的银行卡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张智明多次向尾号为2512银行账户及李某1银行账户转账，转账金额超过1500000元；周崇全认可张智明以绵阳五和苹果国际社区三期四幢一单元20楼五号房作价280000元用于还款，对张智明提交的银行明细，周崇全表示尾号为2512银行账户系陈某银行账户，案外人邓某于2013年8月通过陈某银行账户向张智明出借500000元，张智明于2014年10月16日向陈某转账的500000元系偿还该笔借款，张智明转账的其他金额系其支付的1200000元借款及500000元借款的利息，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张智明则否认其与邓某之间存在500000元借款。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周崇全主张张智明应向其偿还320000元借款，周崇全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320000元借款的事实。周崇全为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张智明出具的四份《借条》及其向周崇全支付1200000元借款的转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张智明于2014年9月16日、9月23日、2015年3月5日出具的三份《借条》金额分别为 6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张智明认可上述1200000元系其向周崇全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周崇全主张张智明仅偿还该1200000元借款中的部分借款及利息，尚余320000元本息未偿还，遂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金额320000元的《借条》，张智明则表示该1200000元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320000元《借条》中的借款系双方另行约定的借款，但周崇全并未实际支付，该320000元借款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张智明在2020年5月22日《借条》中明确注明“今借到周崇全现金 320000元，之前所有欠款已结清……2020年5月22日之前双方的欠条（借条）及欠款均已两清，特此说明。”从该内容来看，张智明在出具该《借条》时，其与周崇全双方之前的借款已清偿，周崇全提出张智明尚欠其320000元借款的主张与该《借条》记载内容相矛盾，周崇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张智明偿还32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崇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保全费2154元，由周崇全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崇全围绕其上诉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陈某尾号为2512的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4年10月16日，张智明向陈某转款50万元，陈某于2014年10月17日、18日向邓某合计支付50万元（含手续费），该笔款项系张智明归还邓某的50万元借款。2.邓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3年9月9日，张智明向邓某转款1万元，用于支付邓某2013年8月出借的50万元的利息。3.录音光盘及对应文字材料，拟证明张智明在2019年11月及2020年5月22日仍认可有32万元未归还，与借条金额及抵押房产内容一致。4.李某2（邓某之妻）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大额支付（往账）专用凭证，拟证明李某2于2013年8月8日向张智明转账50万元，张智明2014年10月16日向陈某所转50万元系归还邓某的该笔借款。5.证人邓某、陈某、李某1、李某2到庭发表证人证言，拟证明张智明于2014年10月16日所转50万元系归还案外人邓某50万元借款。6.陈某尾号为2512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张智明于2014年5月23日支付了6000元案涉借款利息，因此2014年5月共计支付利息28000元，与之前每月支付利息金额相同。张智明质证称，对证据1、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3光盘录音的内容系其本人陈述，但不认可录音资料的关联性；认可证据4的交易账户系其本人账户，但表示不清楚是否收到该笔款项；对证据5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均系周崇全的亲属，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6中其支付的6000元系支付的运费，但对此未予举证证明。余妍伶除认可录音中与李某1对话的是其本人外，对其余证据不予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2、4、5相互印证，结合张智明每月规律还款，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张智明于2014年10月16日支付的50万元系归还案外人邓某的50万元借款；证据3能够证明张智明对尚欠32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未予否认，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证据6能够证明张智明向陈某转款6000元的事实，虽张智明抗辩该笔款项性质为运费，但其对此未予举证证明，结合张智明之前的付息惯例，本院对周崇全关于该笔款项系张智明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予以采纳。 张智明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因周崇全威胁余妍伶及孩子，张智明才给周崇全打了录音中的电话。2.离婚证。拟证明：因周崇全与李某1闹离婚，周崇全让张智明帮忙应付李某1，才说出录音中的话。周崇全质证称，两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一审庭审之后，并且不能达到张智明的证明目的，仅凭周崇全几句话，不能达到构成威胁的程度。余妍伶对上述证据不予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张智明举示的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余妍伶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离婚协议。拟证明张智明与余妍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所有债务与女方无关。2.银行流水对账单。拟证明2015年3月5日，余妍伶收到30万元款项后当天即转到张智明账户，该银行卡由张智明实际保管和使用，余妍伶不知情，也和余妍伶无关。周崇全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款项是转到余妍伶名下账户，而且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至于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由法院认定。张智明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离婚协议系张智明与余妍伶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银行流水虽显示款项当日即转至张智明账户，但不能证明该银行卡系由张智明保管并使用。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周崇全分别于2021年1月27日、2021年2月1日、2021年3月4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其中2021年3月4日《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的内容为：1.张智明银行账户2013年1月至8月的全部往来交易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付款人名称、账户及收款人名称、账户、备注信息）；2.李某1、邓某于2013年1月至8月向张智明银行账户（户名：张智明；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府路支行；账号：6222××××6066）现金存款的汇款单据等手续材料。本院认为，周崇全申请调取的第一项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第二项证据材料系李某1、邓某能够自行调取的证据材料，不属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故本院对周崇全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2013年8月8日，案外人李某2通过其尾号为1502的账户向张智明尾号6066的账户转款500000元。 另查明，张智明向周崇全归还借款明细如下：                            序号                       还款时间                       收款人                       收款账号                       还款金额                               1                       2013.10.9                       陈富华                       尾号2512                       10000                               2                       2013.10.21                       陈富华                       尾号2512                       18000                               3                       2013.11.11                       陈富华                       尾号2512                       10000                               4                       2013.11.22                       陈富华                       尾号2512                       18000                               5                       2013.12.11                       陈富华                       尾号2512                       10000                               6                       2013.12.23                       陈富华                       尾号2512                       18000                               7                       2014.1.15                       陈富华                       尾号2512                       22000                               8                       2014.1.22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9                       2014.2.17                       陈富华                       尾号2512                       22000                               10                       2014.2.24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11                       2014.3.19                       陈富华                       尾号2512                       22000                               12                       2014.3.24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13                       2014.4.16                       陈富华                       尾号2512                       22000                               14                       2014.4.23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15                       2014.5.16                       陈富华                       尾号2512                       22000                               16                       2014.5.23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17                       2014.6.16                       陈富华                       尾号2512                       22000                               18                       2014.6.23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19                       2014.7.16                       陈富华                       尾号2512                       22000                               20                       2014.7.23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21                       2014.8.18                       陈富华                       尾号2512                       22000                               22                       2014.8.25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23                       2014.9.16                       陈富华                       尾号2512                       22000                               24                       2014.9.23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25                       2014.10.16                       陈富华                       尾号2512                       500000                               26                       2014.10.16                       陈富华                       尾号2512                       24667                               27                       2014.10.23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28                       2014.11.18                       陈富华                       尾号2512                       12000                               29                       2014.11.25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30                       2014.12.22                       陈富华                       尾号2512                       18000                               31                       2015.1.16                       陈富华                       尾号2512                       12000                               32                       2015.1.23                       陈富华                       尾号2512                       6000                               33                       2015.2.12                       李素兰                       尾号3572                       18000                               34                       2015.3.16                       李素兰                       尾号3572                       12000                               35                       2015.3.23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36                       2015.4.7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37                       2015.4.17                       李素兰                       尾号3572                       12000                               38                       2015.4.23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39                       2015.5.5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40                       2015.5.18                       李素兰                       尾号3572                       12000                               41                       2015.5.22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42                       2015.6.5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43                       2015.6.19                       李素兰                       尾号3572                       12000                               44                       2015.6.23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45                       2015.7.6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46                       2015.7.23                       李素兰                       尾号3572                       12000                               47                       2015.8.3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48                       2016.8.13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49                       2015.8.21                       李素兰                       尾号3572                       18000                               50                       2015.9.1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51                       2015.9.21                       李素兰                       尾号3572                       12000                               52                       2015.9.24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53                       2015.10.8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54                       2015.10.16                       李素兰                       尾号3572                       12000                               55                       2015.10.23                       李素兰                       尾号3572                       6000                               56                       2015.12.18                       李素兰                       尾号3572                       24000                               57                       2015.12.24                       李素兰                       尾号3572                       12000                               58                       2015.12.25                       李素兰                       尾号3572                       12000                               59                       2016.1.19                       李素兰                       尾号3572                       200000                               60                       2016.1.26                       李素兰                       尾号3572                       124000                               61                       2016.2.23                       李素兰                       尾号3572                       18000                               62                       2016.9.30                       李素兰                       尾号3572                       200000                               63                       2016.10.10                       李素兰                       尾号3572                       100000                               64                       2017.4.17                       以房抵债                       280000                再查明，2020年5月22日，张智明与李某1通话内容如下：“李：我们又没说喊你付利息，你就把我们32万的本金给我们处理了，晓得不嘛，我们真是恼火得很。张：我要能处理，找我的性格，我还能差你那点钱吗？现实情况是我能付得出来嘛…李：你的是别个拿房子抵押给你的嘛，人家欠你的钱，是拿了东西抵押给你的嘛。张：我也可以抵押给你呀，关键是你那个三十多万咋个抵…”。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周崇全于二审中提交的录音光盘、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大额支付（往账）专用凭证及张智明于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20年5月22日的《借条》是否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2.余妍伶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2020年5月22日的《借条》是否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周崇全上诉主张该《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结算后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32万元，故其无需再履行出借义务；张智明则主张双方前期借款已结清，该借条系双方约定的新的借款，而周崇全并未履行该出借义务。虽然《借条》中载明“之前所有欠款已结清”，但究竟是出具该《借条》后前期借款才结清还是《借条》出具之前已结清，存在理解上的歧义，故不能仅凭该表述直接认定双方前期借款已清偿完毕，应当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据此，本院认为，首先，张智明在本案中提交的还款明细是否均是归还案涉借款。周崇全主张张智明与案外人邓某存在另一笔50万元的借款，张智明的还款中包含了向邓某的还款，并为此提交了相应证据。张智明辩称不确定是否收到该笔50万元转款，其与邓某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但并未对此举示任何反驳证据。结合周崇全向法庭出示的转款凭证原件，本院确认张智明于2013年8月8日收到李某2转款50万元。至于该笔款项是否系借款，一方面，有证人陈某、李某1、邓某、李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另一方面，张智明的还款记录显示，其于2014年10月16日归还该笔款项之前，每月规律的支付10000元，而在2014年10月16日归还完毕本金后，张智明还多支付了2667元，经计算，正好是占用50万元资金8天（即16号-8号）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500000×2%÷30×8≈2667元）。再结合邓某自认其每月通过陈某收取2%利息（500000×2%＝100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系张智明向邓某的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且双方对此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综合以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为周崇全主张张智明的还款中包含了向邓某的还款的意见具有事实依据，张智明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周崇全与张智明在先借款是否均约定了利息。本案中，除2020年5月22日的《借条》外，张智明还曾向周崇全出具过三张《借条》，其中仅2015年3月5日的《借条》约定了两分利息。然而，从张智明归还借款的记录能发现，其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每月还款28000元（包含了邓某借款利息10000元；2014年10月多归还邓某逾期利息2667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每月还款18000元；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基本保持每月24000元的还款金额。每月还款金额正好与周崇全当期出借的本金余额的2%一致，能够认定双方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 最后，32万元是否系前期借款结算后的金额。如前所述，周崇全与张智明的所有前期借款均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据此，张智明的还款结合周崇全自认后期归还了部分本金的陈述，经计算后正好能够得出尚欠本金32万元的结果。此外，张智明在与周崇全前妻李某1的通话中，亦未对周崇全前妻李某1提出的归还32万元本金的要求作出反驳，仅表示目前付不出来，亦能印证32万元系双方结算前期借款后得出的金额。 综上，本院认为周崇全关于2020年5月22日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的结算的主张成立。因张智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该借条出具后有还款行为，应当按照借条内容承担还款责任。因该借条中未再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周崇全有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 二、关于余妍伶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借款中有30万元系直接转入余妍伶账户，虽然余妍伶辩称该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实际由张智明保管并使用，但余妍伶对此未能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周崇全未举证证明余妍伶对张智明的其余案涉债务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张智明、余妍伶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余妍伶对案涉债务仅在其收款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周崇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886号民事判决； 二、张智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崇全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本金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余妍伶对其中的本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驳回周崇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保全费2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均由张智明、余妍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