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明，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利，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丰志，男，1979年3月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册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黔西南州鑫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坪东办西湖路130号。 法定代表人：丁明。 上诉人丁明因与被上诉人王丰志，原审被告黔西南州鑫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丁明与王丰志在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仅系丁明的职务行为，应当由鑫泽汽车公司承担责任，丁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上诉人丁明在《调解协议书》中的签字仅系其履行作为鑫泽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规定产生，对外代表公司行使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视为公司行为，权利义务责任归于公司。本案中，上诉人丁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对外承诺款项由公司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就应当由公司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本人承担，因此丁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订车合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仅是作为鑫泽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其与被上诉人的《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权利、义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要解除也应当是解除《调解协议书》。而《调解协议书》中对于违约责任并没有任何约定，因此不能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对于违约金的规定。 王丰志辩称，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到被答辩人公司，与业务员王**达成订购车辆合同，答辩人购买被答辩人国五东风汽车一辆，价值231000元，被答辩人承诺包办上户，后被答辩人一直未给答辩人办理车辆落户，答辩人多次催促，被答辩人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诿、搪塞，时间过去了一年答辩人向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投诉，经调解达成协议：被答辩人承诺一个月之内为答辩人办理车辆上户手续，如超过一个月没有上户，自愿全部退还购车款231000元。而后答辩人找不到丁明，打电话也不接。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地点在公司，但公司是丁明的个人公司，一人股东，收款也是丁明，丁明在调解协议中承诺应当兑现，法院判决由丁明个人承担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当，判决公正合理。二、被答辩人丁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司是丁明一人独资公司，丁明的行为代表公司，公司的责任也应当由丁明承担，况且丁明也实际履行协议，购车款也是直接打入丁明的账户，因此丁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鑫泽汽车公司未作陈述。 王丰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2.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23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为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为110880元)。两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王**作为甲方，王丰志作为乙方，双方在兴义市坪东办西湖路130号鑫泽汽车公司内签订了一份《订车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东风牌汽车，车辆型号为国五240，单价231000元，定金20000元，变速档为大十二档，前桥／后桥为北奔16吨，轮胎为12尺，货箱尺寸为5.4×2.35×1.6，交车日期16天，水箱上户，如果车超过十六天未到，超一天罚款1000元；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合格的东风牌汽车，提车时，乙方将本合同交还甲方。合同还对其他购车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下方“甲方”处有王**签字，并加盖了“十堰市仟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样的印章，甲方下方“电话”处填写为188××××6898。合同签订后，经王**指示，2019年5月1日、5月2日，王丰志通过册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为62×××17的银行账户分别向丁明转账50000元。 后因未能及时办理案涉车辆上户事宜，王丰志向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投诉，并于2020年4月24日，王丰志作为甲方，丁明作为乙方，双方在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签署了一份《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投诉调解协议书》，载明：甲方（消费者）：王丰志；乙方(经营者）：代表人姓名：丁明，经理；单位：鑫泽汽车公司；甲乙双方因车辆上户问题发生争议，经我会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承诺一个月内（2020年6月1日之前）给甲方完成车辆上户手续，甲方全力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如果一个月之内，乙方未能完成车辆上户的手续，乙方承诺全额退还车款贰拾叁万壹仟元整。2.乙方同意补偿甲方捌仟元整，补偿款捌仟元乙方于4月24日之内转到甲方账户内，甲方表示同意。3.车辆上户的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4.如甲方车辆后期售车需要转户，乙方必须积极协助甲方完成专户手续。转户费用由甲方自理。丁明在该协议书下方“乙方（签章）”处签名并捺印。该协议书签订后，丁明支付了王丰志补偿款8000元，但未按约完成案涉车辆上户事宜。 另据王丰志提交的其与王**微信即昵称为“迷失、”的微信账号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4月13日，该微信号向王丰志发送信息“188××××6898”；2019年4月15日，王丰志向该微信号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17日，该微信号向王丰志发送信息“王总你把另外一万定金打过来一下”；2019年4月19日，王丰志向给微信账号转账10000元；此外，在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王丰志曾一次向该微信号转账8500元；2019年5月1日，王丰志分别向该微信号转账420元、350元；2019年6月30日，王丰志再次向该微信号转账1300元；2019年9月4日，该微信号向王丰志转账3000元。针对上述微信聊天截图显示的款项，王丰志在庭审中述称：2019年5月1日的转账是王**帮其装饰汽车产生的费用；其在2019年5月3日将车辆开走，开走后由于车辆损坏需要发配件，所以在2019年6月30日向王**支付了配件款；2019年9月14日的3000元转账，是当天因为其需要现金使用，因此到王**处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套现，在刷卡后王**又通过微信将款项转给王丰志。 另查明，鑫泽汽车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丁明，股东为丁明一人，该公司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次开庭审理后，丁明在未告知法院的情况下于2020年9月15日为王丰志在辽宁省抚顺市处办理了案涉车辆上户手续，但王丰志仍坚持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依据《订车合同》上记载的王**电话号码188××××6898拨打该号码，要求其到法院配合调查本案，但对方接听后表示不愿意配合，并表示其不是王**。庭审中经法院向双方当事人询问是否清楚王**基本身份信息，双方均表示不清楚，双方也均表示不申请追加王**与十堰市仟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庭审后，一审法院依法向鑫泽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暨丁明通过电话询问，其在电话里表示在公司日常经营中公司账户几乎不用，日常交易款项打在自己的个人账户上，王丰志的购车款也是打到自己的个人账户上，区分不了公司和个人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王丰志要求解除与鑫泽汽车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王丰志诉请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三、丁明是否应对返还车款、支付利息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订车合同》系王丰志与王**所签，合同上“甲方”也为王**并加盖有“十堰市仟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样的印章，但是，据查明事实来看，首先，该合同签订地点在兴义市坪东办西湖路130号鑫泽汽车公司内；其次，签订合同后王丰志直接向丁明个人账户支付了100000元购车款；再次，在因不能及时对车辆进行上户后，王丰志作为消费者向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投诉后，丁明也代表鑫泽汽车公司在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的组织下与王丰志签署了《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投诉调解协议书》，并在承诺书中就案涉车辆上户事宜作出承诺，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但鑫泽汽车公司未按该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义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王丰志已将涉案车辆开走，车辆完成了交付。对于协议书中全额退还车款的内容若仅作“鑫泽汽车公司不能按时办理车辆上户手续，在不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条件下，鑫泽汽车公司向王丰志全额退还购车款”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可见，双方在该协议书中对于全额退车款的约定实质上涵盖了对于案涉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解除条件进行了约定，并作如下解释为宜，即鑫泽汽车公司不能在2020年6月1日前为王丰志办理好案涉车辆上户手续，解除双方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鑫泽汽车公司向王丰志全额退款退还车款23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条件，本案中，鑫泽汽车公司直至2020年9月15日在未与王丰志协商一致、未告知法院的情况下自行为王丰志办理案涉车辆上户事宜，已构成违约，符合双方在《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投诉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王丰志主张解除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均不要求追加王**、十堰市仟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现王丰志主张退还购车款，应予支持，但各方已在庭审中认可王丰志尚欠5000元车辆尾款未付并就此出具了欠条，故鑫泽汽车公司现应退还王丰志交纳的购车款226000元（231000元-5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鑫泽汽车公司违约，王丰志购买车辆以后未能正常使用车辆，未能达到购买车辆的目的，王丰志必然因此产生一定的损失，而双方亦未就此约定违约责任，且王丰志亦不能提交贷款合同，证明其于何时交付完226000元车款，其所主张的从2019年5月2日起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同时，在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投诉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了鑫泽汽车公司向王丰志补偿8000元，且该补偿义务已履行，双方对于截至该日王丰志的损失进行了结算。故对于2020年4月24日前的损失不再重复计算，王丰志的损失从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王丰志主张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利息应以22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付至车款退还完毕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三，《黔西南州消费者协会投诉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乙方(经营者）：代表人姓名：丁明，经理；单位：鑫泽汽车公司”，由内容可见，丁明仅是鑫泽汽车公司的代表人，丁明作为鑫泽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该协议书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鑫泽汽车公司承担。但鑫泽汽车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丁明作为该公司股东，其中有100000元的购车款直接打入了丁明个人账户，在其不能证实公司财产独立其自己个人财产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丁明应对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至于车辆的返还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或者另案起诉处理，不在本案中处理。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丰志与黔西南州鑫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二、黔西南州鑫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丁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退还王丰志购车款226000元，并以22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付利息至购车款退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丰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8元，减半收取3214元，由王丰志负担1000元，黔西南州鑫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丁明连带负担2214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丁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2、本案是否应支持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丁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鑫泽汽车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丁明，股东为丁明一人，该公司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丁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鑫泽汽车公司的财产，故一审判决其与鑫泽汽车公司共同承担退还王丰志购车款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丁明上诉认为其仅是代表鑫泽汽车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本人不应承担本案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应支持违约金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以22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付利息至购车款退还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丁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8元，由上诉人丁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桃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