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望街39号。法定代表人：阎秉哲，职务系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等12家企业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徐吉生，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刘雅文，系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B598。法定代表人：谭明，系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系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系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7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效力未做审查，且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诉请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服务费441.6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支付时间及方式：甲方(上诉人)需在本合同签订生效，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被上诉人)提供发票后向乙方结清所有款额。这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一是涉案合同签订生效；二是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三是收到乙方提供发票。但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合同效力，且涉案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上述付款条件未成就，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项目未通过公开招标程序，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认定。参照《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二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项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资金限额，但并未进行公开招标，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审查，明显不当，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予以认定。2、涉案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为证实上述第二项付款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工作总结回执，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完成该项目，亦无法证实涉案项目已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首先，该工作总结回执并未加盖上诉人印章，未经上诉人最终确认；其次，相关工作人员是否为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即便相关工作人员为上诉人员工，其是否经上诉人特别授权代表上诉人签收该工作总结，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即便相关工作人员有权代表上诉人签收该工作总结，也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该工作总结，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最终验收，更无法证明涉案项目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因此，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认定，涉案项目亦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拒付被上诉人相应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服务费264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诉请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拒付上述服务费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合同价款，应负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结合前文分析，因涉案项目未经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故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拒付被上诉人诉请的服务费，且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负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恳请贵院查清案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并非是必须招标的范围、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并且该项目已经上诉人验收，答辩人已经将发票交付上诉人，具备付款条件。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系普通民事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不属于必须招标的范围，其效力无须法院实质审查。该合同第九条3款约定自双方盖章及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而本合同尾页上诉人及答辩人双方代表已经签字，并且双方加盖印章，自此在形式上具备合同生效条件，因此本合同自此生效。而且本合同系普通的民事合同，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主体也符合签订合同的条件，因此无须法院对其进行实质性审查后才能认定其是否生效。而且本合同也不属于必须进行投标的范围，《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并不应当适用于本合同，根据该规定的名称和内容可知该规定适用的范围系建设工程领域，我们双方签订的的系服务合同，因此并不能适用该规定。2、该合同上诉人已经验收合格，合同并未约定需要“最终验收”。双方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已经验收合格，在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工作总结》中已经明确：该项目执行完毕，相关服务全部完成、质量优秀，相关文档之电子版、纸质版已经如期提交。上诉人授权代表杨蕊（公关部经理）及销售副总景瑶已经签字确认，并且明确表明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据此可以证明，答辩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符合上诉人的要求。签字人员的职务一审庭审时答辩人已经向法庭进行陈述，上诉人并未否认，并且上诉人并未提出该签名系仿造，也并未提出鉴定的要求，该《工作总结》真实性可以确认、其内容也可证明该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二、服务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并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服务代理合同》第三条支付时间及方式约定，上诉人需要在合同签订生效、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答辩人提供的发票后向答辩人结清所有款额。而该项目的合同义务答辩人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进行了验收，答辩人已经将等额增值税发票交付给上诉人，至此，完全具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服务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支付服务费用，而上诉人迟迟未支付服务费用，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已经对此债权进行了确认。在2021年4月20日上诉人等12家企业实质合并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已经对答辩人的合部债权进行了确认（暂缓确认），确认金额包括了服务费的本金、违约金及违约利息，对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驳回起诉的案件确认的数额也包括了本金、违约金及利息，据此也可以确定，我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支付服务费用并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441.6万元及利息(以220.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20.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返还投标保证金9.6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原告参加被告2018年中华V3车型口碑论坛维护项目的投标。2018年2月11日，原告向被告收款账号转款投标保证金9.6万元。2018年2月26日，被告给原告开具了投标保证金9.6万元的收款收据。原告经过投标后中标，与被告签订2018年中华V3车型口碑论坛维护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中华V3车型口碑论坛维护服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合同总金额为441.6万元(36.8万元/月*12个月)。双方约定服务费用支付以季度为周期，原告在工作事项完毕后5个工作日向被告提交上月公关总结报告，被告收到后在5个工作日内予以书面回复，若有异议应在回复中提出，被告逾期未回复则视为认可。合同签订生效，上一季度公关总结报告及付款通知经被告确认后，凭原告开具相应合法有效发票，被告向原告支付上季度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工作人员分别在2018年5月31日原告出具的“2018年中华V3车型口碑论坛维护”第一季度工作总结回执、2018年8月31日原告出具的“2018年中华V3车型口碑论坛维护”第二季度工作总结回执、2018年11月30日原告出具的“2018年中华V3车型口碑论坛维护”第三季度工作总结回执、2019年2月28日原告出具的“2018年中华V3车型口碑论坛维护”第四季度工作总结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工作总结并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2018年11月28日，被告收到原告出具的合同总金额50%的发票，2019年4月11日，被告收到原告出具的合同总金额50%的发票。现被告尚欠原告合同款441.6万元未付，投标保证金9.6万元亦未予返还。另查，2020年11月13日，申请人(债权人)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有重整价值为由，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辽01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上述事实，有2018年中华V3车型口碑论坛维护合同、工作总结回执、发票签收单、投标保证金收款收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经质证，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018年中华V3车型口碑论坛维护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在原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民事裁定书，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并在卷为凭。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合同价款，应负违约责任，应给付原告合同款441.6万元及利息，应返还原告投标保证金9.6万元。对被告提出的项目未经最终验收、不具备验收条件的抗辩主张，因被告工作人员已在原告出具的四份工作总结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工作总结并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了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441.6万元合同款及相应利息的破产债权、9.6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破产债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441.6万元破产债权；二、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利息破产债权(利息以220.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4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44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9.6万元投标保证金破产债权；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5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诉称案涉活动代理合同根据《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的规定，应当进行招投标活动，但该规定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展改革委员会令，属于部门规章，并不是行政法规，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广告费付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上诉人单位员工杨蕊、景瑶在被上诉人制作的《工作总结》中已经签字确认，对被上诉人完成《活动代理合同》广告服务项目并无异议，并认为被上诉人完成质量优秀，且提交了相关文档、纸质版等材料，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上诉人付款条件成就，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3元，由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