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迎宾大道中路36号。 法定代表人：何明理，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四川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绍清，四川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鑫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武阳镇大塘村2组。 法定代表人：陈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伶，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蓉，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鑫上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上建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永和公司承担支付鑫上建公司货款60960元，并支付60960元逾期付款损失(原判决总货款238990元，争议金额17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上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就保利翡翠和悦项目签订的《保利翡翠和悦项目1期1-4号楼市政总坪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255000元，并约定按进度结算。永和公司与鑫上建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结算金额为20090元，于2019年8月26日结算金额为40870元；实际上鑫上建公司总计供货货款为60690元。鑫上建公司在一审法院只主张了该合同的买卖关系，鑫上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金额238990元包含了《保利翡翠和悦项目2期市政总坪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金额17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上建公司的诉请没有超出其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鑫上建公司在一审中割裂案件事实的完整性，隐瞒《保利翡翠和悦项目2期市政总坪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而只主张《保利翡翠和悦项目1期1-4号楼市政总坪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应就《保利翡翠和悦项目1期1-4号楼市政总坪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金额和责任予以判决；一审法院将两份合同所涉金额予以认定并判决永和公司承担两份合同的付款责任和逾期付款损失，侵害了永和公司的诉讼权力，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 被上诉人鑫上建公司辩称，首先，永和公司认为案涉项目一期货款为60960元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第1、3份结算书备注“（一期）”的内容系永和公司单方手写补充，鑫上建公司对该行为不予认可，即便备注内容真实，也不能因此推断另外3份结算性质均属于二期货款。况且，就算形式来看，5份结算书日期衔接紧密、金额累计连贯，具有不可分割性，根本无法区分一二期货款。其次，双方签订一期合同暂定价为255000元，二期合同暂定价为76500元，且明确约定：结算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暂定价的10%，超过部分必须签订补充协议，否则不予结算。据此可知，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所设立的买卖关系权利义务主要在于一期，但永和公司坚持认为经双方结算确认的238990元货款里，一期货款为60960元、二期货款为178030元，其说法与双方约定完全相反，明显不能成立。最后，鑫上建公司在向永和公司其开具货款发票时，明确要求鑫上建公司将所有货款全部备注为一期项目，永和公司作为指令发出方和发票接受方，对该行为可能存在的风险完全知悉，因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鑫上建公司作为混凝土供应方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永和公司对于欠款金额也无异议，本案结算完整不可拆分，且拆分与否并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实现。因此，鑫上建公司秉持节约司法资源、高效解决纠纷的原则，请求驳回永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上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和公司向鑫上建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7月8日止所欠货款238990元；2、判令永和公司向鑫上建公司支付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7月8日为42426.48元）；3、判令永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用、保全费用、诉讼保全保险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鑫上建公司方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分段计算：①自2019年6月30日起，以2009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②自2019年7月31日起，以4457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止；③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8544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止；④自2019年9月30日起，以14988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⑤自2019年12月31日起，以238990元为基数，计算至所有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同时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永和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用27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永和公司（买受方、甲方）与鑫上建公司（出卖方、乙方）签订《保利翡翠和悦项目1期1-4号楼市政总坪工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1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该工程项目用的商品混凝土等材料。合同暂定含税金额为255000元，供货期限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8日。甲方指定项目负责人姓名：高兴成。进度结算及支付：月结100%支付。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前，乙方应按此结算额向甲方全额开具税率为3%的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税务规定，向甲方提供《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等资料，同时向甲方提供混凝土出厂合格证等竣工验收所需全部资料，以上资料应在5个工作日内送达甲方，以满足甲方正常抵扣增值税的需要。 同日，永和公司（买受方、甲方）与鑫上建公司（出卖方、乙方）另签订《保利翡翠和悦项目二期市政总坪工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该工程项目用的商品混凝土等材料。合同暂定含税金额为76500元，供货期限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8日。甲方指定项目负责人姓名：高兴成。进度结算及支付：月结100%支付。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前，乙方应按此结算额向甲方全额开具税率为3%的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税务规定，向甲方提供《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等资料，同时向甲方提供混凝土出厂合格证等竣工验收所需全部资料，以上资料应在5个工作日内送达甲方，以满足甲方正常抵扣增值税的需要。 鑫上建公司提交工程项目名称为保利翡翠和悦项目市政工程的《砼结算书》五份，显示：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的结算金额为20090元，编制日期2019年6月26日；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的结算金额为24480元，编制日期为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期间的结算金额为40870元，编制日期为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的结算金额为64440元，编制日期为2019年9月26日；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的结算金额为89110元，编制日期为2019年12月19日。上述五份《砼结算书》的累计结算金额为238990元。 另查明，鑫上建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10月15日、10月18日、10月31日、2020年6月10日向永和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0870元、24480元、20090元、64440元、89110元的增值税发票。 庭审中，永和公司陈述，对1期合同、2期合同项下共计欠付鑫上建公司货款金额为238990元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1期合同、2期合同、砼结算书、增值税发票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永和公司对1期合同、二期合同项下共计欠付鑫上建公司货款金额为238990元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永和公司虽辩称鑫上建公司仅主张了1期合同货款，但一审法院认为，鑫上建公司诉状中虽仅提到1期合同，但其主张的货款金额系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故在本案中一并支持并未超出鑫上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现两份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均已届满，故对鑫上建公司主张永和公司支付货款2389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鑫上建公司主张永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年利率6%。此外，案涉两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增值税发票的开具系付款的前提条件，故综合考量结算时间与增值税发票开票时间，一审法院确认逾期付款损失分段计算的方式应为：以65350元（40870元+2448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以200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以6444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以8911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0日起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永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鑫上建公司货款2389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分段计算：以6535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00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6444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8911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鑫上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1元，由永和公司负担2400元，鑫上建公司负担361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永和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超出鑫上建公司诉讼请求判决，本案仅应围绕双方签订的1期合同项下产生的货款进行审理。经本院审查，鑫上建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载明请求永和公司支付的欠付货款总额为238990元，且在庭审中明确了该款项系因双方签订的1期合同及2期合同结算后确认的总欠款。虽然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未提及2期合同，但无论从其诉讼请求的金额构成还是从双方履行的实际结算情况来看，均可以判断鑫上建公司主张的款项包含了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项下货款。另外，双方签订的1期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款为255000元，2期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款为76500元；在结算过程中，双方并未就1期合同、2期合同项下的货款作出严格区分，永和建设公司主张1期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为60960元，2期合同欠款为178900元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上诉人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