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5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男，汉族，中安云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职工，现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男，汉族，现住河南省郑州市。原审第三人：中安云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24号高展B12号。负责人：丁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男，该分公司项目部经理。上诉人龚某因与被上诉人谭某、原审第三人中安云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原审第三人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谭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龚某与谭某基于借款合同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龚某提交的借条约定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支付方式、借款归还期限、逾期归还违约责任等，并且龚某以借条约定的方式向谭某转账支付了借款，足以证明本案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且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参加诉讼，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龚某与谭某之间系私人借款，该借款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也不在最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且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与谭某之间的工程款是按照合同约定按进度通过公户支付，不存在通过私人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提交的兰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在（2020）甘0503民初1977号案件中采信的谭某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签订的安装服务分包合同也明确约定双方的工程款只能通过双方的账户支付，不能通过任何第三方的账户进行支付或者收受；付款时间和金额按每月完成工程进度款的85％付进度款。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作为中安云建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谭某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之间如有纠纷应当由其另行主张权利。因此，龚某虽担任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其也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谭某向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主张借款，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以龚某的名义向谭某出借款项的情况下，认定本案龚某出借的款项不能证明系谭某向龚某个人的借款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龚某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谭某在一审中未对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债权纠纷不是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一审法院自行认定谭某向龚某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发放谭某承包的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工程项目中的人工工资，银行回单备注用途为谭某人工费借款等，龚某系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且谭某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未结算完毕，故认定龚某与谭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驳回龚某的诉讼请求不当。谭某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安云甘肃分公司述称，其与谭某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通过公司账户付款，龚某与谭某的个人借贷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无关，对谭某提出的结算异议，谭某可以采取相关法律措施，保障其个人权益。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谭某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谭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龚某增加请求律师费10000元，从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按照年利率6％的利息5523元，2020年7月28日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谭某在承包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区富力城项目工程中因需要资金给民工发工资，向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借款，谭某给在中安云甘肃分公司该项目任项目经理的龚某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谭某因温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园区B601-9地块建设工程一期富力城项目，需要发放人工工资，从龚某处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五万元整，期限壹个月，由龚某建设银行账号（6236681420007004815）转账到谭某建设银行账号（6217004240002240846），借款于2019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如未能如期归还，出借人因催讨债务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一切经营损失及法律责任”。龚某以手机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谭某150000元，借款回单附言注明“谭某人工费借款”。借款到期后，经龚某催要，谭某以其在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工程款未结为由至今未予归还。另查明，谭某承包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双方对于安装劳务工程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龚某依据借条和银行回单凭证要求谭某偿还借款、支付逾期利息并支付因主张债权支付律师费，谭某庭后辩解其是承包龚某为项目经理人的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安装服务分包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借支的工人工资而并非是民间借贷。龚某作为中安云甘肃分公司项目经理，其提交的借款中载明谭某为发放在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承包工程项目中人工工资，提交的银行回单凭证中用途备注明为谭某人工费借款，且龚某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均陈述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与谭某工程未结算完毕，故龚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150000元系谭某向龚某个人的借款，龚某坚持要求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该15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在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中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龚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龚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二审提交涉案工程（温州）直接向民工支付工资的工资表、收条、银行汇款的电子回单，拟证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已支付了涉案工程中的民工工资，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其一审开庭时已经提交过了，因此谭某的借款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无关。龚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中安云甘肃分公司是通过公司账户给谭某支付了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和民工工资，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除“谭某在承包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区富力城项目工程中因需要资金给民工发工资，向中安云甘肃分公司借款”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为龚某与谭某之间的个人借款，还是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的项目经理龚某给谭某支付的工程款，龚某与谭某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谭某是否应向龚某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龚某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对于龚某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谭某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写明借款人谭某向龚某借款，借条中对借款金额、借款支付方式、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责任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从借条的内容来看，明确载明借款人为谭某，出借人为龚某；其次，本案证据显示，争议款项均是由龚某个人账户转入了谭某的账户。因此，龚某与谭某之间就争议款项不仅达成了借贷合意，而且龚某作为出借人已向谭某交付了出借款项，双方之间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要件；虽然龚某系中安云甘肃分公司项目经理，但根据中安云甘肃分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证明民工工资、工程款系通过公司账户发放，不存在通过私人账户支付上述款项的情形。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龚某给谭某支付的款项系龚某代表中安云甘肃分公司给谭某支付的工程款。虽然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为给农民工发放工资，但借款用途不能改变借款关系的相对性，故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应为龚某与谭某之间的个人借款。此外，谭某在一审时称“对于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这些我不是不愿意支付，是我现在没钱付”，还称借款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并未对龚某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与否进行抗辩，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认为谭某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纠纷且龚某举证不能为由驳回龚某的诉讼请求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龚某与谭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谭某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谭某应给龚某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因双方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龚某主张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此外，因借条中约定如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出借人因催讨债务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龚某请求谭某给其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龚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二、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龚某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之给龚某支付律师费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谭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建文审判员 石 岚审判员 张碧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记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