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福，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男，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系张家福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晓明，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飞，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福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晓明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家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张靖，被上诉人欧阳晓明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福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685910元。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张某转账368000元、王某转账5000元、张洁转账30000元均系代张家福向欧阳晓明还款。同时双方约定以酒抵扣借款228090元，上诉人张家福尚欠借款685910元；2.一审法院判决从2017年9月6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张家福在二审中当庭陈述685910元的计算过程如下：总金额160万元-张某偿还的368000元-王某归还的5000元-以酒抵偿的228090元-张洁（张家福女儿）归还的3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215000元-微信转款的68000元＝685910元。 被上诉人欧阳晓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欧阳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家福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6日开始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张家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保全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4日，欧阳晓明（账户：62×××25）向张润（账户：62×××95）转账800000元；2012年9月25日，欧阳晓明（账户：62×××25）向张家福（账户：62×××08）转账500000元；2013年1月27日，欧阳晓明（账户：62×××25）向张家福（账户：62×××08）转账300000元；以上转款合计1600000元。2013年2月10日，张家福向欧阳晓明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欧阳晓明现金人民币共计壹佰陆拾万元正。此借款人张家福2013年2月10日”。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2017年9月6日、2018年12月9日、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23日，邛崃市桑园派出所提供4份接（处）警登记表，主要内容为：张家福向欧阳晓明借款1600000元，偿还了部分借款，尚欠部分借款未偿还，欧阳晓明上门催张家福还款，因此产生纠纷，派出所出警处理。一审庭审中，欧阳晓明自认收到张家福还款550000元。1．银行卡转账交易明细7笔，共计588000元。对张某转账368000元、王某转账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家福主张张某和王某的转账系代为偿还张家福向欧阳晓明的借款，欧阳晓明否认该部分转账系还款性质，张家福应当就代为偿还的关系以及转款性质负有举证责任，张家福仅仅提供转账明细，不足以证明张某和王某的转账系代偿借款，就张家福提交的该部分转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张家福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张某、王某、欧阳晓明之间因该部分转账产生的关系，可另案主张。对周杨其转账15000元，张家福与周杨其系夫妻关系，且欧阳晓明与张家福除了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外，不存在其他生意上的往来，也没有其他纠纷，可以推定周杨其的转账系代其夫张家福偿还欧阳晓明的借款，就张家福提交的该部分转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加上欧阳晓明认可张洁向其转账的200000元，张家福通过银行转账向欧阳晓明偿还借款共计215000元。2．微信转账8笔，共计68000元。双方均认可系欧阳晓明向张家福催款时，张家福及其家人向欧阳晓明的转账，但转账并未备注“车船费、辛苦费”等信息，欧阳晓明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张家福偿还借款之外的费用，就张家福提交的该部分转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家福通过微信向欧阳晓明偿还借款共计68000元。3．以酒抵扣借款228090元。张家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以酒抵债明细单上，仅记载了时间、酒的品牌、数量、欧阳晓明的签字，并没有写明酒的价格以及应当抵扣的借款金额等，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张家福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张家福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张家福和欧阳晓明之间因该部分酒产生的关系，可另案主张。4．张洁代付现金30000元。张家福主张张洁向欧阳晓明代张家福偿还了借款30000元，但欧阳晓明予以否认，张家福应当就欧阳晓明收到该笔款项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张家福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家福共计向欧阳晓明偿还借款283000元。因欧阳晓明自认张家福已经偿还借款550000元，则张家福至今尚欠欧阳晓明借款105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借条》、邛崃市桑园派出所提供4份接（处）警登记表、微信转款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多少。三、利息是否应当支付。关于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张家福向欧阳晓明出具《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有效并受国家法律保护。根据张家福向欧阳晓明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欧阳晓明随时可以向张家福主张还款，2017年9月6日起，欧阳晓明陆续向张家福主张还款，但张家福拒不还款，诉讼时效应当从欧阳晓明第一次向张家福主张还款即2017年9月6日开始起算，而2018年12月9日、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23日，欧阳晓明再次向张家福主张还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20年5月23日开始计算三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张家福辩称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多少。根据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认定，张家福至今尚欠欧阳晓明借款本金1050000元。因此，欧阳晓明要求张家福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是否应当支付。张家福向欧阳晓明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根据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时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欧阳晓明第一次向张家福主张还款的时间是2017年9月6日，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2017年9月6日开始起算。因此欧阳晓明要求张家福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因没有实际产生，对欧阳晓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张家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欧阳晓明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剩余未偿还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欧阳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80元，减半收取3990元，由张家福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家福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某代替张家福偿还了借款368000元；2.太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某与张家福一起生活了10多年，张某和张家福是同居关系；3.短信截图（欧阳晓明发给张靖的短信，时间2020年5月14日），证明欧阳晓明到张家福处去拉酒抵偿借款，抵偿金额为228090元。4.证人王某证言，拟证明王某代张家福归还了案涉借款5000元。5.证人张某证言，拟证明张家福委托张某向欧阳晓明转款以还款。经质证，被上诉人欧阳晓明认为，1.对张某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情况说明的正文部分并不是张某本人书写，从字迹来看有点像是上诉人代理人字迹，对于张某转账的事实认可，但是不知道该30万元是否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款项流转，该30万元没有办法查询是否是归还的本案借款。认可张某转的368000元，记不清楚性质，如果属于还款性质，也是属于自认已经归还的55万元以内的款项。2.对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张某和张家福的关系予以认可，但是上诉人从来没有和张某直接交流对话。3.对短信截图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形成于2020年5月14日，意味这2020年5月14日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款项未偿还，在当时被上诉人能够想到的还款方案是以酒抵偿债务，当时上诉人朋友在成都卖酒，说的放酒在被上诉人店上去代卖，这个款项是代卖酒的全部款项，应当对卖出价格、成本、利润等进行综合结算，并且形成抵偿协议才能作为还款的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用酒抵偿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抵偿的意思表示。4.对证人证言，是向张家福还款还是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证人没有办法在客观范围内予以证明，转款的事实予以认可，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属于还款性质。5.对张某的证言，对真实性认可，30万元肯定属于还款，但2万元，如果认定为还款，在55万元自认范围内。本院认为，证据1，虽然欧阳晓明不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欧阳晓明认可收到张某转款368000元，并认为是包含在其自认收到张家福还款55万元之内。结合张某本人到庭说明系代张家福转款，能够认定是偿还本案借款，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张某与张家福是否为同居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短信截图，只能反映出欧阳晓明想放一些瓶装酒在张家福店上，但并不能反映出双方有以酒抵债的意思表示以及以酒抵债的具体金额，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证人王某的证言，其陈述2018年6月10日向欧阳晓明转款5000元系受张家福委托转款，在欧阳晓明不能举证证明该5000元系其他性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张家福偿还本案借款。证据5，能够证明张某向欧阳晓明转款合计368000元系张家福委托转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欧阳晓明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不能明确其自认收到张家福55万元还款的具体构成，但同时明确一审查明的张家福通过银行转账向欧阳晓明偿还借款215000元，包含在55万元自认还款范围内；张某向欧阳晓明转款368000元如果被认定为还款，也包括在55万元自认还款的范围内。再查明，欧阳晓明认可收到张某向其转账368000元、王某向其转账5000元。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二、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应否为年利率6%。 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张家福上诉主张仅欠欧阳晓明借款本金685910元（160万元-张某转账368000元-王某转款5000元-以酒抵扣228090元-张洁转款3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张家福通过银行转账向欧阳晓明偿还215000元以及张家福通过微信向欧阳晓明偿还68000元）。首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欧阳晓明认可收到张某转款368000元，张某也到庭说明系代张家福向欧阳晓明偿还借款，应当作为还款抵充本案借款；其次，欧阳晓明认可收到王某转款5000元，虽然欧阳晓明认为是加油费用，但欧阳晓明并未举证证明，在王某到庭说明系代张家福转款的情况下，也应当作为还款抵充本案借款；再次，对于以酒抵债的款项，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不足以认定为还款抵充；最后，上诉主张张洁代张家福偿还欧阳晓明现金30000元，但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借款尚欠本金为944000元（160万元-一审已经认定的283000元-368000元-5000元）。 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应否为年利率6%。欧阳晓明于2020年7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逾期利息标准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家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需要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 二、张家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欧阳晓明借款本金94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44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欧阳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80元，由欧阳晓明负担2380元，张家福负担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1元，由欧阳晓明负担2061元，张家福负担4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