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佳奇，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安，男，195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传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佳奇因与被上诉人王应安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佳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虽然与上诉人签订了委托合同，但被上诉人也参与了全部其它投标单位的预算制作，属于围标性质，按照法律规定，委托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无效。2、即使按照委托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满足“领取中标通知书后一次性捌万元付清”的付款条件。因为，业主单位在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又于2019年2月3日解除了中标通知，至今没有再签发正式的中标通知书，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正式的中标通知书。3、案涉工程至今也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上诉人也还没有获得工程的施工，没有进场，其合同目的也并未实现，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支付预算制作费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4、本案系委托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即使在委托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受托人也因其没有完成委托事务而无权收取报酬。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予以纠正。 王应安答辩称，1、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已经由二审法院明确为承揽关系；2、双方的合同应为有效；3、在上诉人领取中标通知书后，即应向被上诉人付款。 王应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预算制作费8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案外人天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何佳奇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何佳奇以该公司名义办理绵阳市五星级（长城国际酒店）装饰工程投标事宜。2018年11月12日被告何佳奇作为委托方与原告王应安作为被委托方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1、由被委托方负责绵阳市五星级长城国际酒店工程的预算书的组价制作，预算提交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前提交电子文档预算。2、被委托方负责制作的长城国际酒店工程投标预算严格依法、依规，按照由发包方提供招标文件所规定的要求及发包方提供的电子文档图制作工程量及工程计价准确，不漏项，预算制作费用，按预算总金额的1‰计算，税费由委托方承担。3、委托方同意首付预算制作费用3万元，预算组价完成后交委托方审核确认再支付清余额8万元，经双方协商配合达到入围，领取中标通知书。注：领取中标通知书后，一次性捌万元付清。四、委托方未按照发包方招标文件规定办理或自动放弃，此预算费用由委托方承担。五、被委托方所制作的预算不准确、漏项，造成不能中标，此预算费用由被委托方承担全额退还。 2019年王应安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居间合同纠纷之诉，诉请被告何佳奇向其支付居间报酬10万元、案涉工程预算制作费8万元。一审法院（2019）川080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11月12日，王应安与何佳奇签订居间合同，合同约定：王应安为居间人，何佳奇为委托人。委托服务事项：就绵阳品逸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五星级（长城国际酒店）装修项目介绍给何佳奇；工程总造价：9800万元；报酬及支付期限：居间人促成委托方领取中标通知书，签订协议书成立委托方就应向居间人首付居间报酬10万元，委托方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后支付居间报酬290万元。委托方进场后收到业主方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按月进度比例支付报酬，直到付清报酬，此居间合同失效。2018年11月，绵阳品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布招标文件，按其招标程序中载明，根据招投标管理办法，工程量在100万以上的工程，需确定不少于五家单位进行招标。并于当月向天一建设公司发出了邀请函。事后，天一建设公司参加了投标。2018年12月10日，何佳奇与绵阳品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意向协议书》。2019年2月2日，何佳奇收到绵阳品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中标通知书》。该判决书认定：王应安与何佳奇签订的居间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而无效。工程预算书制作费8万元系承揽法律关系、系单独的一个诉，原告应另案主张。王应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经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25日以（2019）川08民终13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的问题。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本案纠纷系承揽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预算组价报酬8万元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的居间合同虽然已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合同，但双方就“酒店工程预算书的组价制作”另行签订的《委托书》并不是居间合同的一部分，居间合同无效并不导致《委托书》无效，因此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约定履行了投标报价书的制作及交付义务，被告亦在之后用此报价书获得了中标，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领取中标通知书后，一次性捌万元付清）已经成就，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报酬，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在领取中标通知书后向原告支付8万元报酬费，故利息应逾期付款时起算。从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佳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应安支付预算制作费80000元及利息（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应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何佳奇负担。 本院审理时，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2月3日绵阳品逸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天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出的公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该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因我公司在复核贵公司递交的所有资料时，发现贵公司所递交的资料和预算报价与招标文件要求不符，暂时解除该公司的中标，待贵公司完善相关手续后我公司再另行签发《中标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挂靠天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至今没有再收到中标通知书，也没有进场施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通知与被上诉人无关。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川0802民初1201号居间合同（起诉案由）案件的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在该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由绵阳品逸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的上述《公函》。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编制工程预算，被上诉人在完成工程预算书的编制后，在向上诉人交付的同时，要求上诉人支付报酬，双方形成的关系应为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以承揽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是正确的。 关于案涉承揽协议的效力。虽承揽协议与居间合同存在一定的联系，但协议内容并不相同，因此，居间协议虽被确认为无效，但双方形成的承揽协议的效力应受到法律保护。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支付报酬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关于“预算组价完成后交委托方审核确认再支付清余额8万元”的约定，被上诉人已完成预算书的编制且已由工程发包方发出了中标通知书，上诉人即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约定的报酬。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时，提交由发包方出具的解除中标的《公函》，因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2019）川0802民初1201号案件时没有提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上诉人也未提出，该公函的真实性本身存疑。同时，工程发包方在发出中标通知书的第二天即以上诉人“所递交的资料和预算报价与招标文件要求不符”为由解除，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预算书无关，因此，在被上诉人完成预算书的编制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约定的报酬。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不支付被上诉人报酬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何佳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