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再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庆昌，男，汉族，1945年10月3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现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兰，信阳市浉河区老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春林，男，回族，1958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森，河南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住所地：市委办公楼1楼16号，注册号17692520。法定代表人：廖长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冷志诚，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宗义，男，汉族，1946年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再审申请人范庆昌因与被申请人杨春林、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以下简称经济公司）、申宗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347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8568号民事裁定，指令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庆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兰，被申请人杨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森，被申请人经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长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志诚，被申请人申宗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庆昌申请再审称，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3473号民事判决书和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范庆昌将5万元现金出借给经济公司客观真实。借款的事实经过：2010年11月5日，时任经济公司经理及清欠办主任的申宗义找到范庆昌，说经济公司借周莹集资款利息没还，公司没钱，廖长明安排申宗义以经济公司名义向范庆昌借款5万元还周莹，范庆昌分两次将5万元现金支付于申宗义，申宗义向范庆昌出具了借据。2011年1月11日，申宗义在该借据上注明“已安排杨春林同志于三月底前还本付息”并加盖了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合同专用章与经办人申宗义个人私章。由于借据没有杨春林的认可，范庆昌提出杨春林在借据上签字给予确认。杨春林说手受伤了还贴着创可贴让范庆昌帮他写，于是范庆昌替杨春林书写了“同意领导安排到期由我支付，2011.元．19”，杨春林的私章是由杨春林自己加盖的。范庆昌出借给经济公司款项是基于廖长明、申宗义与经济公司的关系，基于解决经济公司被人堵门要账的困境。范庆昌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法院却不判定任何被告承担责任，违反了判当其诉原则。二、申宗义代表经济公司向范庆昌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应依法给予保护。经济公司自成立至今市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根据经济公司联合开发协议、债权协议、1951号法院调解书以及工商登记等证据显示，经济公司至今仍存续，仍在开展经济活动。出借给经济公司款项时申宗义是经济公司经理兼清欠办主任，有权代表或代理公司开展民事活动。2010年10月8日和2012年4月29日信阳日报上的公告均为经济公司发布，公告内容相互否定。无论经济公司内部发生着什么，在借款当时廖长明和申宗义均有可以代理经济公司的外部表现，二审法院选择性适用2010年10月的公告，以此判定2010年11月5日经济公司出具给范庆昌的借款是用作废的信笺书写，确认该借据无效，并认为涉案“借据”系先加盖印章后写的字缺乏事实依据。范庆昌出具的借据盖有经济公司财务章，该财务章是真章，且目前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申宗义不能代理公司行使民事行为，申宗义2008年至2012年还在代表经济公司签订合同、参与诉讼。范庆昌的5万元实际支付给了经济公司，经济公司同日将该款用于偿还公司债务，经济公司有义务偿还范庆昌的借款。杨春林辩称，从原审提交的借据看并没有杨春林的签字，及本人真实印章，本案杨春林未向申请人出借过资金款项。从原审提交的借条形式看并未显示出借人是本案的再审申请人，未在原审提供资金往来的证明或会计入账凭证，该申请人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案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得到保护。本案系申宗义、范庆昌、张士凯利用虚假文件、伪造借据进行的系列虚假诉讼的诈骗行为，截止目前该诈骗行为共有四起虚假诉讼案件，在这四起案件中，所伪造借据上的字迹全都是申宗义的笔迹，系申宗义亲自书写伪造的，其中在2020年1月8日的一天内就提起虚假诉讼三起，足见其为这一系列虚假诉讼做了充分的准备和预谋。一审起诉我的时候有法院一审通知我，我到庭发现范庆昌和申宗义合谋出具假借据，庭审过程中我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是假条，开庭过程中法官让范庆昌考虑起诉的主体，范庆昌撤诉了，过了一段时间又把我起诉到法院。我认为借据是假的，同意领导安排到期由我支付字样范庆昌当庭承认是他自己书写，上面盖的章也是假的。欠周莹的钱我们也没见到她人。一审提出为什么条子不是范庆昌的钱，为什么周莹开庭都不来，真正债权人见不到，要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查办虚假案件，移交公安查明真相。经济公司辩称，本案中的借据上的字迹全都是申宗义的笔迹，包括本应由杨春林书写的申宗义也承认是他书写，包括盖的杨春林的章也是虚假的，工商经济咨询公司的法人是廖长明，申宗义不是该公司的法人，没有权利代替公司在借据上签字，其行为不合法。经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廖长明，申宗义无权代表公司在借据上签字。本案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申宗义所提到的民建信阳市委1996年关于经济公司职务任免的第7、第8号文，该两号文只是初稿，并未通过召开市委会议予以通过，并且没有加盖任何公章，只能算是一纸空文，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求合议庭不予确认。本案系申宗义、范庆昌利用虚假文件、伪造借据进行的系列虚假诉讼行为，截止目前有四起虚假诉讼案件。他们在申请书上说廖长明和申宗义同时可以代表公司是不对的，公司的法人只有一个。公司的副经理只能在公司法人委托下才能进行公司的活动，从09年公司法人廖长明向统战部写的报告公开罢免申宗义的职务和处理公司事务的权利，报告同时交给了申宗义。借条的真伪我们有很多证据证明是伪造，答辩的时候申请人进行了默认。2011.6.17浉河区法院110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将蒋德华、申宗义、肖建新解除劳动关系，从那天起已经与公司没有关系。申宗义辩称，我不欠公司和任何人的钱，也不欠范庆昌的钱。其他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本人向范庆昌出示还周莹利息的借条是受公司原经理廖长明的委托，并行使公司现经理和清欠办的职务，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有前提条件，是办理完劳动保险的前提下解除关系，在没有办理劳动保险的情况下不解除劳动关系。我至今注册员工经理和清欠办主任的职务一直保存至今。范庆昌向一审起诉请求：一、被告杨春林立即偿还借款5万元整，并支付利息（按照1分5厘计息计算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和被告申宗义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5日，被告申宗义以被告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名义向原告范庆昌借款5万元，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现金伍万元正（50000元）（系单位应付欠周莹利息）该借款于年底前还清（息1分5）。借款单位：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经办人：申宗义2010年11月5日”，并加盖了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财务章。2011年1月11日，被告申宗义在该借据上注明“已安排杨春林同志于三月底前还本付息”，并加盖了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合同专用章与经办人申宗义个人私章。该借条上另有范庆昌书写“同意领导安排到期由我支付，2011、元、19”，并盖有“杨春林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原告范庆昌与被告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转移给被告杨春林，被告杨春林应立即偿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虽然提供的借据注明了“同意领导安排到期由我支付”字样，并加盖了“杨春林印”，但原告在庭审中已经承认“同意领导安排到期由我支付”系原告所写，该借据没有被告杨春林的签名和指印，也无证据证实“杨春林印”系被告杨春林的个人印章或为被告杨春林个人加盖，因此不能证明原告范庆昌与被告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转移给被告杨春林，且杨春林亦不予认可。原告要求被告杨春林立即偿还借款5万元和利息，证据不足，故法院对于原告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庆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范庆昌承担。范庆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申宗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联合开发协议、债权协议、1951号调解书，意证明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停止年检后仍在从事经营活动，公司执照未注销，2010年廖长明还在用骗走的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债权协议，参与法院诉讼活动；二、公告、声明、中办17号文、统战部情况说明、收据、法人代表证明、个业负责人审查证明，意证明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在报纸上发布过声明，任何人没有现任经理申宗义授权，以公司名义登报、订合同属侵权无效行为，廖长明已按中央规定免去了兼任公司经理职务，无权代表公司进行业务活动，公司已按中央规定与民建会脱钩，原民建信阳市委主委政协副主席已不再是公司职员。廖长明骗取公司公章，自书自己是公司法人，给公司造成很大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申宗义系原国有企业法人，不是党政领导干部，有资格任公司经理兼清欠办主任，期间有权经办涉案借款还款业务并安排杨春林付款；三、（2011）浉民初字第110号调解书、情况说明、补充协议。意证明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至今没有按照调解书规定给职工办理劳动医疗保险，劳动关系不能解除。职工是在五交化办理的退休手续。公司未注销前清欠办成员申宗义等不得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杨春林认为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均不属新证据，不予认可。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是在特定历史情况下成立，而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法人未变更之前，其下属的总经理、第三人均没有行使公司行为的权利，报纸登记公告和签署的相关协议和借据均不能认定为公司的行为，该三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认为，根据工商局的登记，廖长明一直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没有变更。五交化的经理也是廖长明。案涉借条系伪造。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0年10月1日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在信阳日报上发布了公告：其公司从1996后即未进行工商登记年检，停止对外经营活动，已解体，之后其公司空白信笺和加盖有合同信笺所签合同及借贷均为无效。而涉案“借据”形成于2010年11月5日，且从借据形成来看，显系先加盖印章后写的字，庭审时范庆昌亦认可该借据上的字是由其与申宗义所写。故范庆昌用作废的信笺书写借据，要求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及杨春林、申宗义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50元，由上诉人范庆昌承担。再审查明，申宗义出具的说明中载明：“周莹集资款已付本金壹万捌仟元正，利息由公司负责结算支付，原收据已交廖主席利息凭收据复印件结算。公司：经办人申宗义09年9月25日”、“本人同意由申宗义负责安排公司支付周莹09.9.25”。廖长明在上面注明“由申宗义支付廖长明2009.9.25”。周莹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工商经济咨询公司应付利息现金伍万元整收款人周莹2010年11月5日”。再审另查明，经济公司1996年办字第016号文件《关于成立公司清欠办公室的决定》显示经济公司决定成立公司清欠办公室，任命申宗义为主任，任命杨春林、蒋德华、肖建新为办公室成员。1996年10月18日经济公司向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负责人审查证明显示，申宗义被经济公司上级任命为公司经理、企业负责人。廖长明于2009年11月10日致市委统战部的情况汇报显示，申宗义曾为经济公司原副经理，被廖长明责成处理遗留问题。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范庆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申宗义签字并加盖有经济公司财务章和合同章的借据一份，该借据上明确约定案涉5万元借款系用于经济公司支付周莹利息且借款单位为经济公司。申宗义对该借据的真实性以及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周莹出具的收到经济公司应付利息现金5万元的收条一份，该收条与上述范庆昌持有的借据出具日期一致。申宗义另提交记载有“周莹集资款已付本金壹万捌仟元正（小写18000），利息由公司负责结算支付，原收据已交廖主席，利息凭收据复印件结算”内容的书证一份，该书证上显示有“由申宗义支付廖长明2009.9.25”字样，廖长明对该书证上其本人的签名未予否认。上述证据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且用于经济公司。经济公司经办人申宗义向范庆昌出具了借据，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经济公司应按借据约定清偿债务。申宗义作为公司经理、企业负责人，清欠办公室主任，有权代表公司，其作为公司经办人，向范庆昌出具借据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范庆昌、经济公司法定代表人廖长明、申宗义均认可，1992年经济公司向农信社贷款，申宗义曾代表经济公司与范庆昌协商由范庆昌为公司提供担保。另外，申宗义作为公司经理、企业负责人，清欠办公室主任，作为经办人向范庆昌出具借据，范庆昌有理由相信申宗义代表公司向其出具借据。本案的借据上注明“同意领导安排到期由我支付”字样，并加盖了“杨春林印”。“同意领导安排到期由我支付”系范庆昌所写，该借据没有被告杨春林的签名和指印，也无证据证实“杨春林印”系杨春林的个人印章或为杨春林个人加盖，不能证明范庆昌与经济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转移给杨春林，且杨春林亦不予认可。范庆昌要求杨春林偿还借款和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济公司虽在报纸上公告，以后凡有人利用在空白信笺加盖公司公章和加盖合同章向你借贷或签订合同请你拒绝，且一律无效，否则后果由你本人承担。但本案中的借款实际发生，且系支付经济公司欠周莹的利息，该公告不能否定本案中双方的借贷行为。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范庆昌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15民终3473号民事判决和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二、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范庆昌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5厘自2010年11月5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三、驳回范庆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信阳市工商经济咨询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华军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