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芳，女，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书钜，男，1950年6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谭顺玖，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清芳因与被上诉人罗书钜、原审被告谭顺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1年4月15日对上诉人杨清芳、被上诉人罗书钜及原审被告谭顺玖进行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清芳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书钜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罗书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10万元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一审认定为共同债务错误。杨清芳与谭顺玖已于2019年1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谭顺玖向罗书钜借款10万元，杨清芳对此并不知情，加之借款并未用于共同生产生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谭顺玖的个人债务。二、一审判决以罗书钜举示的2018年的电话录音认定杨清芳有事后追认行为错误。杨清芳在与罗书钜通话时，明确表示对借款一事毫不知情，如果其经营的汽车平台正常可以代谭顺玖归还借款，这里的代为偿还，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追认行为。而且，双方通话时，杨清芳与罗书钜已离婚达一年之久，案涉借条是在2019年10月29日出具，杨清芳不可能对事后发生的事实作出追认。一审中，罗书钜举示了三张借条，一是2015年1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二是2017年1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136,400元的借条，三是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三次借款金额均不相同，是三笔不同的债务。2018年罗书钜以2017年1月1日的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谭顺玖同意2018年底归还借款，罗书钜随后向法院申请撤诉，说明谭顺玖已归还2017年1月1日发生的借款。案涉10万元借款作为第三笔借贷是谭顺玖归还前两笔借款之后才发生的，进一步说明即使有追认行为，针对的只是2018年通话之前的借贷，并不包括案涉借款，在双方已不存在夫妻关系的前提下，杨清芳没有偿债义务。被上诉人罗书钜辩称，案涉10万元借条实际是对双方此前借贷往来的结算。2009年谭顺玖因工地项目、还按揭款需要向本人借款4万元，2010年又相继借款1万元、5万元，谭顺玖其后有偿还借款利息，但一直未偿清，2015年出具第一张借条，约定2年利息共计2万元，谭顺玖经催款承诺还款，但并未实际履行义务，2017年本人凭借136,400万元的借条向法院主张权利，后因谭顺玖承诺还款遂向法院申请撤诉，但谭顺玖其后仅偿还了3,000元，2019年本人自愿放弃借款利息，撕毁了136,400元的借条，重新出具案涉10万元借条。谭顺玖、杨清芳在撤诉后方才登记离婚，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原审被告谭顺玖述称，案涉10万元借款属实，借款金额是在2017年借条载明金额基础上免除利息后得来，2018年底有向罗书钜偿还借款本金3,000元。罗书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谭顺玖、杨清芳共同偿还罗书钜借款100,000元；2.谭顺玖、杨清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罗书钜举示了三份借条。第一份借条是复印件，内容为谭顺玖借到罗书钜110,000元，每月计算利息1,100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第二份借条亦是复印件，内容为谭顺玖借到罗书钜136400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第三份借条是原件，内容为谭顺玖借到罗书钜10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谭顺玖与杨清芳于1992年8月10办理了结婚登记，后于2019年1月2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庭审中，罗书钜提交了四份谈话录音，录音的时间形成于2018年，其中一份录音的内容是罗书钜及其家人向谭顺玖催收借款，另外三份录音系罗书钜及其家人和杨清芳的谈话录音。在罗书钜及其家人和杨清芳的三份谈话录音中，罗书钜及其家人因谭顺玖向罗书钜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的事情要求杨清芳承担偿还责任，杨清芳表明不知道谭顺玖向罗书钜借款的事情，但是愿意向罗书钜还款。杨清芳在录音中主要还陈述，如果其经营的汽车平台正常，很快就能够偿还罗书钜借款，但最多两年也会把本金偿还完毕。休庭后，罗书钜向一审法院明确，仅请求谭顺玖归还本金100,000元，并要求杨清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谭顺玖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罗书钜、谭顺玖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条、谈话录音等证据为证，予以认定。谭顺玖和罗书钜于2019年10月29日就双方借款作出的结算不违背法律规定，同时罗书钜自认谭顺玖于2018年底还款3,000元等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现罗书钜明确请求谭顺玖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应当予以支持。至于杨清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谭顺玖向罗书钜所借的款项形成于谭顺玖、杨清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凭证上虽然没有杨清芳的签名，但是杨清芳在借款发生后的2018年对本案的债务自愿承担偿还责任，应当视为“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杨清芳应当和谭顺玖承担共同偿还罗书钜借款的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谭顺玖、杨清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罗书钜借款100,000元。二、驳回罗书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罗书钜负担404元，由谭顺玖、杨清芳共同负担1,110元。二审诉讼中，谭顺玖陈述，当年向罗书钜所借借款均用于工地的程投入，还有偿还借款按揭。杨清芳陈述，2008年本人已经到重庆主城了，对于谭顺玖在石柱做的任何事自己均不清楚。杨清芳与谭顺玖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重庆主城及石柱县城均购置了住房。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10万元是否为谭顺玖与杨清芳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清芳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知，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责任，《解释》第三条将其分配给了债权人，即此时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共同意思表示。结合本案，首先，案涉借款属于大额借款，借款金额10万元，超过“家庭日常需要”范畴；其次，由于案涉借款未经杨清芳签名，也未得到事后的追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之下的共同借款；其三，谭顺玖在本案一、二审中均认可向罗书钜借款用途主要是承包工程项目及偿还按揭款，而罗书钜作为家庭中的一员，其经营开支及收入均属于家庭开支和收入而非谭顺玖个人开支。其四，在罗书钜向谭顺玖催收案涉款项时，杨清芳出面承诺表示愿意对谭顺玖的案涉借款予以偿还。最后，考虑到借款发生时杨清芳与谭顺玖毕竟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关于夫妻分别财产制的约定，且在离婚时双方对家庭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而所分割的家庭财产是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经营所积累，故不能以其没有参与借款而否定其“共同生产经营”的性质。综上，案涉借款属于谭顺玖与杨清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欠债务，应当由双方共同偿还。杨清芳关于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债权人罗书钜要求杨清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综上，上诉人杨清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上诉人杨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