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81民初1625号原告：周某，女，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实际居住地苏州市吴江区海亮长桥府28幢1605室。原告：宗周辰，女，201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实际居住地苏州市吴江区海亮长桥府28幢1605室。法定代理人：周某（系宗周辰母亲），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原告：宗德全，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原告：董尔红，女，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月，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台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东台市东台镇康复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爱兵，该院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冬霞，女，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亚军，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台市中医院，住所地东台市东台镇北关路6号。法定代表人：周晓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与被告东台市人民医院、东台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8日、2020年12月14日、2021年3月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后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宗德全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被告东台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冬霞、白亚军，被告东台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各项损失50万元（具体诉讼请求待司法鉴定后予以确认）。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各项损失1253022.98元（医疗费479.48元、鉴定费32000元、丧葬费48295.5元、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办理丧事交通误工住宿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宗某系周某之夫，宗周辰之父，宗德全与董尔红之子。2020年1月30日凌晨，宗某出现腹痛呕吐。2020年1月30日上午至东台市卫生院就诊，医生诊断疑为胰腺炎，建议到东台市人民医院就诊。2020年1月30日中午，东台市人民医院影像诊断为急性胰腺炎伴胰周及腹腔渗出、积液；脂肪肝。诊断为腹痛，但以防止院内冠状病毒肺炎感染为由建议至东台市中医院就诊。2020年1月30日17时19分入住东台市中医院，诊断为急性胰腺炎，脂肪肝，糖耐量异常，电解质紊乱。死亡记录显示:死亡日期2020年1月31日8时55分。死亡诊断为急性重症胰腺炎，脂肪肝，糖耐量异常，电解质紊乱。死亡原因：急性重症胰腺炎，胰腺猝死。当日医患双方发生医疗纠纷，随后经东台市卫健委委托南京医科大学进行尸体解剖。东台市人民医院诊断错误，明知为急性胰腺炎而不及时收住入院，贻误治疗时间。东台市中医院存在诊断不全，认识不足，治疗违反规范，抢救措施失范和不力，医患沟通不实等违反医疗规范常规的过错。东台市人民医院和东台市中医院的过错是宗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对宗某的死亡应当负全部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如前所请。东台市人民医院辩称，我方同意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按次要责任30%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各项损失意见如下：1、医疗费479.48元，以发票为准；2、鉴定费32000元，以发票为准，但是专家出庭质询费3000元应由原告承担；3、丧葬费48295.5元，无异议；4、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55862.4元/年×20年），无异议；5、办理丧事交通、误工、住宿费5000元，酌情认可150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异议，但应计算在损失总额中。东台市中医院辩称，我方同意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按次要责任30%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各项损失意见如下：1、医疗费479.48元，以发票为准；2、鉴定费32000元，以发票为准，但是专家出庭质询费3000元由原告承担；3、丧葬费48295.5元，无异议；4、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无异议；5、办理丧事交通、误工、住宿费5000元，酌情认可150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对我方过高，我方认可10000元。东台市中医院为宗某垫付的费用，请求一并处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30日下午14时14分，宗某因“腹痛呕吐”至东台市人民医院急诊就诊，东台市人民医院影像诊断为急性胰腺炎伴胰周及腹腔渗出、积液；脂肪肝。初步诊断为腹痛，因疫情防控需要，未立即收入院治疗。2020年1月30日17时19分，患者宗某因“中上腹疼痛不适伴呕吐14小时”入住东台市中医院诊治，入院诊断为急性胰腺炎、脂肪肝、糖耐量异常、电解质紊乱，予以对症治疗。2021年1月31日上午8时55分，患者宗某突发病情变化，经抢救无效死亡。宗存峰于2020年1月30日在东台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花去医疗费479.48元。患者宗某于2020年1月30日至2021年1月31日在东台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199.8元。宗某去世后，东台市中医院垫付其殡仪馆费用4700元。2020年2月5日，东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宗某进行尸体解剖、病理检验、死亡原因鉴定，鉴定意见为：宗某系急性坏死性胰腺炎合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所致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支出鉴定费12400元。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22日对“东台市人民医院、东台市中医院对宗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的具体表现，如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宗某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作出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为：（一）东台市人民医院的病历中无宗某生命体征的检查记录，未查心电图、肾功能、血气分析进一步评估患者病情，对患者病情重视不足，存在过错；患者宗某上腹部CT提示急性胰腺炎伴胰周及腹腔渗出、积液，血淀粉酶、脂肪酶显著增高，东台市人民医院未能进行相应处理，未告知患者需要禁食，未予以收住入院治疗（听证现场医方解释为医院自定的疫情防控要求），亦未能建议转至有相应治疗水平的医院进一步诊治，对患者的病情预判不足，存在过错；东台市人民医院未向患方告知其病情的危重性，导致患者离院时对其自身病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未能引起相应重视并选择合适的上级医院就诊，存在过错。（二）东台市中医院诊断患者为重症急性胰腺炎，符合诊疗常规；患者住院后，东台市中医院对患者的病情可能引起的严重后果预判不足，未能及时行心电图检查并复查心肌酶，未行血气分析等必要检查以进一步评估患者病情，未进行心电监护监测患者生命体征的变化，对患者病情变化观察不够仔细，存在过错；患者血常规提示血液浓缩，医方未能针对血液浓缩给予充分液体补充，液体复苏明显不足。患者上腹部CT提示急性胰腺炎伴胰周及腹腔渗出、积液，护理记录患者烦躁不安，自感腹胀，医方始终无胃肠减压。患者主诉出冷汗，测得患者血糖偏高，东台市中医院对此未引起足够重视，仍未行相关检查了解患者器官功能情况，未能及时请ICU会诊，在患者发生病情变化时对患者的抢救措施不够积极，存在过错。（三）两家医院在对患者宗某的治疗过程中，均对急性胰腺炎的风险缺乏正确评估和预防措施，治疗不力，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在后期患方未按医方建议入住ICU也是病情快速进展未能及时发现的因素之一。鉴定意见为：东台市人民医院、东台市中医院对患者宗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宗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次要至同等原因之间为宜，建议东台市人民医院在其中承担60%，东台市中医院在其中承担40%。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为此支出鉴定费16600元。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鉴定机构对异议内容书面答复，在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要求通知鉴定人出庭，并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另查明，死者宗某系周某之夫，宗周辰之父，宗德全与董尔红之子。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患者有权向医疗机构主张权利。一、关于东台市人民医院、东台市中医院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患者宗存峰因腹痛呕吐至东台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东台市人民医院影像诊断为急性胰腺炎伴胰周及腹腔渗出、积液；脂肪肝。但东台市人民医院未能进行相应处理，未予以收住入院治疗，亦未能建议转至有相应治疗水平的医院进一步诊治，对患者的病情预判不足，存在过错；且未向患方告知其病情的危重性，导致患者离院时对其自身病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未能引起相应重视并选择合适的上级医院就诊，存在过错。（二）东台市中医院对宗某诊断为急性胰腺炎，符合诊疗常规。但对患者的病情可能引起的严重后果预判不足，未能及时行心电图检查并复查心肌酶，未行血气分析等必要检查以进一步评估患者病情，未进行心电监护监测患者生命体征的变化，对患者病情变化观察不够仔细，存在过错；且在2020年1月30日当晚22：00患者出冷汗伴有血糖偏高的情况下，未对此引起足够重视，未行相关检查了解患者器官功能情况，未能及时请ICU会诊，在患者发生病情变化时对患者的抢救措施不够积极，存在过错。东台市人民医院、东台市中医院对患者宗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宗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宗某因医疗损害死亡造成的损失，由东台市人民医院承担24%（1×40%×60%）的赔偿责任，东台市中医院承担16%（1×40%×40%）的赔偿责任。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认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对过错认定不充分，对责任划分不符合过责相当原则，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申请重新鉴定，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根据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陈述，其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宗某因医疗行为产生的合理损失问题。1.医疗费：经审核，有医疗费发票、病案资料为证，为2679.28元；2.死亡赔偿金：按每年55862.4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1117248元。死亡赔偿金中已经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周某作为被抚养人宗周辰的法定代理人不要求另列；3.丧葬费：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主张48295.5元，予以支持。4.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误工、住宿费：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主张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案情，本院支持1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宗存峰死亡的自身原因、东台市人民医院和东台市中医院对宗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179722.78元。另外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为鉴定支出鉴定费用32000元（含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有相应鉴定报告及票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以上损失1179722.78元，由东台市人民医院赔偿286733.5元（1169722.78元×2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由东台市中医院支付191155.6元（1169722.78元×1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扣减东台市中医院已垫付的4700元东台市中医院尚应实际支付18645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台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因宗存峰医疗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86733.5元；二、被告东台市中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因宗存峰医疗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86455.6元；三、驳回原告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77元，由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负担10022元，由东台市人民医院负担3633元，由东台市中医院负担2422元。鉴定费32000元，由周某、宗周辰、宗德全、董尔红负担19200元，由东台市人民医院负担7680元，由东台市中医院负担51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志丽审 判 员  吴海燕人民陪审员  陈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 助理  黄佳民书 记 员  仇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