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1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常进，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松梅，女，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军，山东世纪星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泓，女，199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易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临沂南路西侧港建工业园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97309725M。法定代表人：翟玉波，经理。原审被告：五莲县易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五莲县街头镇挑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577784962J。法定代表人：崔振芳，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翟玉波，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原审被告：崔振芳，男，194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陈常进、崔松梅因与被上诉人陈泓，原审被告山东易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易通公司）、五莲县易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莲易通公司）、翟玉波、崔振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常进、崔松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款系顶名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泓系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职工，系顶名出借人，其不具备原告的债权人主体资格。2014年8月12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山东易通公司因银行续贷业务需要过桥资金等原因，与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陆续发生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借款共计34笔，合计借款本金16520万元，利息均为月利率2.55%，上述借款均由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工陈泓、戴世强二人的名义顶名出借，其中以陈泓名义出借款项22笔，合计资金10500万元。因此，上述资金显然不是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工陈泓个人所有资金，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应为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事实上在长达4年期间内，山东易通公司实际归还的款项及利息也全部归还至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及山东省小额贷款管理办法，借用职工名义出借巨额款项，逃避金融等部门的监管，非法获利，因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两上诉人就涉案借款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陈泓向山东易通公司出借的资金非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是向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的，其以向其他企业借贷取得的资金转贷给山东易通公司牟利，出借款项约定利率为月息2.55%，逾期利率为月息3.825%，已超越了最高人民法院所规定的最高限额，因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判决两上诉人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陈泓辩称：本案的借款关系及保证关系均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山东易通公司、五莲易通公司、翟玉波、崔振芳未答辩。陈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易通公司偿还借款45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31925元，自2020年6月30日以4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五莲易通公司、崔振芳、翟玉波、崔松梅、陈常进对山东易通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山东易通公司、五莲易通公司、崔振芳、翟玉波、崔松梅、陈常进负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9日，五莲易通公司作为保证人、陈泓作为债权人、山东易通公司作为债务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五莲易通公司在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为山东易通公司和陈泓之间的债务在最高额度壹仟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止，五莲易通公司在合同载明的“保证人”加盖公章，崔振芳在载明的“保证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同日，崔振芳作为保证人、陈泓作为债权人、山东易通公司作为债务人签订内容相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崔振芳在合同载明的“保证人”后签名捺印。同日，翟玉波、崔松梅、陈常进作为保证人、陈泓作为债权人、山东易通公司作为债务人亦签订内容相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翟玉波、崔松梅、陈常进均在合同载明的“保证人”后签名捺印。2018年12月30日，山东易通公司作为借款人、陈泓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肆佰伍拾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月利率25.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第7款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以仲裁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债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山东易通公司签写《支付申请书》，载明借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支付对象为日照华英贸易有限公司（账号：81×××03），支付金额为肆佰伍拾万元整。同日，陈泓通过其日照银行账户向日照华英贸易有限公司转账四笔共计450万元。陈泓自认山东易通公司还款明细如下：2019年3月25日28933元、3月30日两笔分别为5033元和50000元、4月4日86216元、4月12日69034元、5月5日40000元、5月23日两笔分别为68784元和11000元、6月27日50000元、7月12日50000元、7月26日100000元、8月16日150000元、8月19日40000元、9月6日30000元、9月20日两笔分别为67473元和24148元、9月27日30000元、9月29日28854元、10月22日50000元、11月15日30000元、11月26日34750元，2020年5月29日20000元、5月30日30000元。山东易通公司对该还款记录无异议，主张2020年5月偿还的两笔共计50000为本金，陈泓予以认可。山东易通公司主张2020年1月5日、7日分别通过货物抵顶借款本金27468.4元和64285元，陈泓予以认可。以上本金共偿还141753.4元，利息共偿还1044225元。另查明，2020年6月29日，陈泓与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签订《民、行诉讼（仲裁）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接受陈泓委托，指派张伟律师担任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律师费16万元。同年7月24日，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为陈泓出具金额共计16万元的发票两张。一审法院认为，翟玉波、崔松梅、崔振芳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陈泓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了贷款人、借款人和借款数额、利率及借款期限，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签订后，陈泓按照山东易通公司《支付申请书》的指示，将出借款项450万元付至日照华英贸易有限公司账户，陈泓与山东易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泓将从案外人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取的款项出借给山东易通公司，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山东易通公司、五莲易通公司、陈常进以陈泓转贷牟利等为由主张涉案借款及保证合同无效，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为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山东易通公司未按期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陈泓要求山东易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支持，山东易通公司还应偿还借款本金为4358246.6元（4500000-141753.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息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25.5‰，陈泓要求借期内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5.5‰计算，予以支持，即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计算为4500000元×25.5‰×6=688500元。《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超过年利率36%，陈泓要求逾期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亦予以支持，即2019年7月1日至9月18日的利息计算为4500000元×36%÷365×80=355068.49元。以上共抵扣山东易通公司已支付利息1043568.49元，剩余未抵扣利息656.51元。故山东易通公司应自2019年9月19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陈泓支付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656.51元予以扣减。陈泓要求自2020年1月5日起以4408246.6元（4500000-27468.4-64285）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以4358246.6元（4408246.6-50000）为基数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债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陈泓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60000元，其要求山东易通公司支付，予以支持。陈泓放弃保全申请费及保全担保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五莲易通公司、翟玉波、崔松梅、崔振芳、陈常进均在相应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盖章或签字，陈泓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其对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陈常进主张签订保证合同非其本人意愿，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易通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泓借款本金4358246.6元；二、山东易通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泓借款利息（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止以4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5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以4408246.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358246.6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656.51元予以扣减）；三、山东易通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泓律师费160000元；四、五莲县易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翟玉波、崔松梅、崔振芳、陈常进在本案主债务、利息、律师费及诉讼费用负担数额在最高限额10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莲县易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翟玉波、崔松梅、崔振芳、陈常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易通建材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陈泓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2元（已减半收取），由山东易通建材有限公司、五莲县易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翟玉波、崔松梅、崔振芳、陈常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常进、崔松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借款台账（上诉人单方整理）及银行回单打印件一宗，拟证明2014年8月12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山东易通公司与金马小贷公司共发生借款34笔，合计借款本金16520万元。上述借款中陈泓顶名借款22笔，合计借款金额10500万元。证据2.金马小贷公司基本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金马小贷公司系在日照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的地方金融组织，借款利率不得高于月利率2％。被上诉人陈泓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台账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所有的银行回单均没有合同相互佐证，且无法证明利息情况，也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按照上诉人的陈述，该款项非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不应是该组证据的持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依法认定，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山东易通公司、五莲易通公司、翟玉波、崔振芳未质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被上诉人陈泓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内容为其系受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委托出借款项，资金是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有，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以陈泓名义出借是应借款人山东易通公司的要求，还款有通过陈泓、戴世强等员工的账户还款，也有通过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还款，借款人及各担保人在借款及提供保证时均知晓款项实际出借人为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该说明加盖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公章。本院经审查查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仅是以陈泓名义出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款项亦是来源于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仅是以陈泓名义出借，且各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上述委托事项均知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合同直接约束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出借人、担保人，故被上诉人陈泓不可以直接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规定，陈泓不是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上诉人关于陈泓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泓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2元（已减半收取），退回陈泓；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3元，退回陈常进、崔松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