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逸格时代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8号1幢A座1层107。法定代表人：刘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鹏，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菊，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德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春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战辉，北京市天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焓玉，女，方德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逸格时代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逸格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德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德合公司）展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格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德合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方德合公司未依约履行对北京展览项目投入350万元用于宣传与线上运营的合同义务。1.根据《展览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3条第9项的约定，方德合公司应对每场展览投入不低于350万元用于宣传与线上运营。因此方德合公司的合同义务应包括投入资金数额以及资金用于展览宣传运营的实际履行义务。但本案中，方德合公司只是提供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以及汇款与发票等证据，该证据既无法证明上述协议与本案所涉北京展览项目的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协议的履行情况。而一审法院仅以上述材料为证，也未就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调查，就将其作为认定方德合公司主张诉求的事实依据，逸格时代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有误。2.《合作协议》第4条第5项约定“线下运营部分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甲方50%，乙方50%）”。根据上述约定，展览项目的线下运营费用是由双方分担，且不属于方德合公司应投入的350万元宣传与线上运营的费用。原审中，逸格时代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邮件中涉及的线下运营费用的结算，与方德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内容的结算结果是一致的，即上述发生的线下经营费用双方已结算完毕。因此，该线下运营费用不属于方德合公司应投入的350万元宣传与线上运营费用，而方德合公司实际并未足额实际投入用于宣传与线上运营的费用。3.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方德合公司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就是每场展览投入不低于350万元用于宣传与线上运营，在方德合公司全部充分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后，方可按照《合作协议》第4条第2项的约定，按比例享受收益分配。因此，本案中查明方德合公司实际投入用于宣传与线上运营的具体资金数额，以及是否及实际履行宣传与线上运营情况，才是确定方德合公司能否实现诉求的焦点问题。但原审法院在并未依法查明方德合公司是否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便作出方德合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认定，该认定有误。4.鉴于方德合公司未依约对展览项目足额投入宣传与线上运营资金，其应根据《合作协议》第4条第2项的约定，按实际投入以及履行情况确定收益分配比例。二、方德合公司拒不提供相关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义务的材料是导致双方无法结算的根本原因，由此也造成了逸格时代公司的实际损失，该责任应由方德合公司承担，方德合公司不应承担利息损失。自2018年年底起，双方就合作的北京展览项目进行结算，但方德合公司自此至本起诉时，仅向逸格时代公司提供其自制的费用支出表，而对于逸格时代公司要求其证明实际履行合同投资用于宣传与线上运营的要求，其拒不配合。由此导致双方无法进行结算。同时，原审时方德合公司一再辩称逸格时代公司没有权利查看、方德合公司也没有义务提供其是否完全履行《合作协议》投资用于宣传与线上运营的材料，但本案中方德合公司却提供了数百页的证据，包括合同、票据等，以证明其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据此，方德合公司是明知其是否能够依约按比例享受收益分配是需要提供相应的履行合同义务材料予以证明的，而不是仅凭其口述。但在双方结算过程中，方德合公司明知应当提供而不提供证明材料的行为阻碍了结算的进行，方德合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逸格时代公司认为，本案中逸格时代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完成展览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前期筹备、现场搭建、展览举办等与展览项目相关的核心工作，而方德合公司在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事实，判决结果有误。方德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逸格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方德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逸格时代公司支付北京站展览及郑州展览项目收益986262.3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986262.3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方德合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逸格时代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享有韩国展览作品“你，我的缪斯”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使用权，甲方决定接受乙方的投资，与乙方共同就“缪斯”展览项目进行一系列商业合作；合作的合同范围，展览作品“你，我的缪斯”项目之中国大陆地区唯一战略合作伙伴，合同期限为三年；甲方保证在版权期内乙方为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展览项目合作公司，甲方负责展览项目的搭建工作、提供展览所需的投影机及周边硬件设备和设备的日常维护，提供展览所需的准确的文字、图片、视频等展示内容，甲方开设银行资金共管账户，对展览项目的商业收入进行双方的资金共管，经双方同意后，将双方各自应得收益汇入双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应及时将投资款15万美元的等值人民币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负责线上运营、营销、场地合作、推广、项目售卖、票务平台合作等服务，乙方承诺投入用于宣传、线上运营部分的资金不低于每场350万元，以北京、上海、成都、深圳四城市为基准，总计计划投入资金不低于1500万元（实际花销，不包含固有资源的费用折算），乙方应安排专人团队（不少于15人）专项负责本展览项目；乙方的投资内容包括，支付给甲方的15万美元的等值人民币、场地费（以实际支出为准）、线下展览运营费（以实际支出为准）的50%金额；每单场展览，甲方负责搭建、硬件投入及展期设备维护，乙方负责线上运营、营销、场地合作、推广、项目售卖、票务合作，在此基础上双方约定的收益比例为甲方55%、乙方45%，并根据每单场投入资金数量双方做动态调整，且最终双方分成比例上线为乙方不超过49%；双方在进行利益分配时，甲方应首先提取总收入的8%用于支付版权费，剩余金额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分配；所结票款需由各票务平台或代理商汇入甲方名下与乙方资金共管账户，结清后甲乙双方按约定比例分配；在进行项目销售时，因甲方是版权方授权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使用权，故最终销售合同应由甲方签署，销售款汇入甲方名下与乙方资金共管账户，结清后甲乙双方按约定比例分配；双方应按合同固定的付款时间和方式支付合同款项；合作期间，如甲方提出在北京、上海、成都、深圳四城市之外的城市进行展览时，经双方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并追加投资，除“项目”售卖之外，如乙方不愿，则视为乙方放弃，甲方可自行或与其他公司进行合作，乙方则不参与本次展览的收益分成，如发生此种情况，则不视为双方违约；若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作，则另一方有权视违约情况酌情从尚未分配的分成中扣除部分款项作为违约金；任何一方存在未履行本合同规定项下之义务或未能严格履行的，则视为违约并追究其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进行由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应获利益之损失、律师及诉讼费用等）赔偿。合同签订后，双方开立了共管账户，作为收取展览项目票款及其他收入使用。2018年8月13日至11月13日，《画匠之梦沉浸式光影艺术展北京站》在北京798艺术中心二层开办，主办方为逸格时代公司和方德合公司。根据双方共管账户对账记录，截至2019年8月23日方德合公司起诉之日，共管账户余额为2191694.08元，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其中北京站展览项目收入为1941694.08元。方德合公司主张，其为北京站展览举办投入资金金额为3502231.15元，并提交了其开展线上运营、营销、场地合作、推广、票务合作等投入的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逸格时代公司仅认可上述支出中490804元系方德合公司为北京站展览的资金投入，认为其余部分支出与北京站展览无关，部分支出系线下支出而非合同约定的“用于宣传和线上”，并提交了双方电子邮件记录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2019年5月1日至7月31日，《画匠之梦光影互动体验展郑州站》在郑州海汇中心一层开办，主办方为郑州嘉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主办方包括逸格时代公司。诉讼中，方德合公司称郑州站展览并非双方合作举办，系逸格时代公司自行售卖给案外公司，但根据合同约定，方德合公司亦应按照相应比例分得相应项目售卖收入，逸格时代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9年8月23日方德合公司起诉之日，共管账户中郑州站展览项目售卖收入为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方德合公司与逸格时代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约定的收益比例为甲方55%、乙方45%，并根据每单场投入资金数量双方做动态调整，且最终双方分成比例上线为乙方不超过49%”“双方在进行利益分配时，甲方应首先提取总收入的8%用于支付版权费，剩余金额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分配”。关于北京站展览收益分配。根据双方自认及共管账户资金情况，截至2019年8月23日方德合公司起诉之日，共管账户中北京站展览项目收入为1941694.08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计算逸格时代公司应首先提取8%支付版权费的金额为155335.53元，剩余应分配金额为1786358.55元，故方德合公司作为乙方应分得803861.35元。关于逸格时代公司主张方德合公司资金投入不足350万元的答辩意见，方德合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投入北京站展览的资金金额超过合同约定的350万元，逸格时代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反驳方德合公司的相应主张，故对逸格时代公司的相应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郑州站展览收益分配。根据双方自认及合同履行情况，截至2019年8月23日方德合公司起诉之日，共管账户中郑州站展览项目收入为25万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根据合同约定亦应首先由逸格时代公司提取总收入8%支付版权费的金额为2万元，剩余应分配金额为23万元，故方德合公司作为乙方应分得103500元。上述方德合公司应分得金额共计907361.35元，对方德合公司诉讼请求中的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德合公司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逸格时代公司关于应由其首先提取总收入8%支付版权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关于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双方如基于合同解除、违约、损失赔偿、其他款项退还等事宜存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逸格时代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德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站展览及郑州展览项目收益九十万七千三百六十一元三角五分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九十万七千三百六十一元三角五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方德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审理中，方德合公司就其应投入的350万元宣传与线上运营费用的实际履行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四予以证实。方德合公司对于证据四中的《场地使用协议书》《巴士车身广告发布协议书》《公关活动委托服务合同》《MUSE展与耳朵里的博物馆内容合同协议》《互动程序开发合同》《设备租赁合同》《演出协议书》《场地租赁合同》以及与上述协议内容所对应的票据无异议，对于《项目服务合同》《服务协议》《合同书》《销售合同》《会展服务合同》《系列文创产品订制合同》《订购合同》《服务协议》及相关票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于证据四中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郑州站展览项目分配金额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北京站展览项目的分配金额，其实质系合同履行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具体于本案中，方德合公司负有就其主张的北京站展览项目投入的350万元宣传与线上运营费用的实际履行情况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义务，庭审中方德合公司提供了相关的合同书以及发票、银行往来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述证据中，除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外，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直接内在联系，且在审理中方德合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方德合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协议涉及的已支付费用系用于北京站展览项目宣传及线上运营活动。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每单场展览方德合公司负责线上运营、营销、场地合作、推广、项目售卖、票务合作，在此基础上逸格时代公司、方德合公司约定的收益比例为55%：45%，并根据每单场投入资金数量双方做动态调整。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现方德合公司投入线上运营、宣传的资金数量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金额，故应根据实际投入资金的数量进行动态调整，在审理中，鉴于逸格时代公司、方德合公司对于方德合公司实际投入资金的情况存在较大争议，无法就调整比例形成一致意见，本院结合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方德合公司实际投入的金额并根据公平原则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逸格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逸格时代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德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站展览及郑州展览项目收益4535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53500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方德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2元，由方德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59.5元（已交纳），由北京逸格时代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0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2元，由方德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5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由北京逸格时代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0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