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6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贾海霞，女，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占军，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梨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王占军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兴华大街与东环路交口xx大厦17-1。法定代表人：幸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三区甲302楼2层206A室。法定代表人：邵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亮，天津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海霞、王占军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宇公司）、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至、上诉人王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竣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万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海霞上诉请求：1．判决王占军向其支付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100000元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竣宇公司对王占军向其偿还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由竣宇公司、万利公司、王占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占军应退还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已经确认贾海霞与竣宇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应当明确王占军不能请求支付报酬，故王占军应当返还全部已付款项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未支持贾海霞关于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2．竣宇公司对王占军返还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竣宇公司明知自己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而预售涉案房屋、明知存在恶意创造落户条件的行为，却放任北京天地新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新合公司）收取购房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且天地新合公司收取相关费用是基于竣宇公司与贾海霞的购房合同，竣宇公司因此获得利益，贾海霞因此遭受损失，故竣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竣宇公司辩称，不同意贾海霞的上诉请求。双方的合同是自愿达成，贾海霞购买涉案房屋主要是为了落户以及通过和万利公司合作赚取利润，并非为了居住，涉案房屋不属于住宅，是商贸楼性质。合同对于不可抗力或者是政策、法律原因导致不能落户的约定是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其不同意赔偿其他任何费用。中介费的形成和交付，竣宇公司毫不知情，也从未收取任何费用，完全是购房人与中介单位私下达成，与其无关，故购房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毫无道理。万利公司辩称，贾海霞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在签订合同时天津市确实有积分落户政策，后来天津市取消了这一政策，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规定，不应该被认定无效。购房人与竣宇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实际只交纳50%的购房款，另50%的购房款由万利公司交纳。万利公司交纳购房款的条件是所购买的房屋由其使用一定年限后房屋所有权归购房人。而购房人购买房屋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是为了获取积分来达到落户天津市的目的；其二是通过较少的投资来赚取较大的经济利益。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合同是有效的且不应解除。如果最终该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解除，也是由于购房人和竣宇公司双方造成的，万利公司也因此遭受损失，其保留另行起诉贾海霞和竣宇公司的权利。王占军辩称，不同意贾海霞的上诉请求。天地新合公司和王占军未收到贾海霞支付的任何费用。王占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贾海霞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贾海霞未与天地新合公司或王占军签订过任何合同。天地新合公司和王占军未收到贾海霞支付的任何费用。贾海霞提供的收据上盖章为合同专用章，并非公司公章，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贾海霞辩称，王占军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事实。天地新合公司收取中介费的事实已有收据予以证明。竣宇公司述称，其对中介费的具体数目等均不知情，其并没有与特定某家中介公司签合同，相关的中介合同是天地新合公司与购房人私下达成的，与其无关。万利公司述称，购房人和天地新合公司之间如何商定的、中介费是如何收取的等事项其均不知情，亦与其无关。贾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被告万利公司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竣宇公司返还购房款332384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购房款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竣宇公司赔偿原告332384元；4.判令被告竣宇公司、被告王占军返还原告户口咨询服务费、投资咨询服务费共计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该费用实际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竣宇公司系从事房地产投资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取得位于天津市蓟州区××镇××街××路西侧交口土地使用权后，在上述土地上建筑商业用途性质的名为xx大厦的房屋，并通过网络以所建的房屋为产权式酒店，不限购不限贷，已和酒店经营者签订了反租合同，投资购买房屋可以为外地客户解决天津市户口问题宣传销售上述房屋。原告经天地新合公司介绍，于2018年3月17日以其为乙方，以被告竣宇公司为甲方，以被告万利公司为丙方签订了《房屋投资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投资甲方取得位于天津市蓟州区××镇××街××路××大厦××（层）Ｂxx号房，该房屋的用途为商业，该房屋共同经营投资总金额1100000元，其中甲方投资800000元，乙方投资300000元；乙方于2018年3月17日前将300000元一次性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投资目的为本人户口落户于天津市范围内，甲方在2020年负责完成乙方投资落户户口的相关手续，社保费用乙方交付给甲方，由甲方代乙方交纳社保费用；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乙方投资落户的相关手续的，甲方退还乙方已付投资款，甲方同时给付乙方投资经营收益两倍进行补偿，如因乙方原因未能完成投资落户相关手续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不可抗力或政策法律原因，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乙方办理完毕落户手续，甲乙双方办理交接共同经营房屋之日起经营期满2年，乙方可要求甲方回购，甲方退还乙方投资款本金，丙方已给付乙方的年收益仍归乙方所有，此时乙方于甲方、丙方的合同关系解除等条款。上述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竣宇公司以xx大厦13-Ｂxx房屋投资款之名支付300000元，以户口咨询服务费、投资咨询服务费之名分别向天地新合公司支付40000元、6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8年7月28日原告以业务费名义向被告竣宇公司支付20000元。同日原告又以往来款名义向被告竣宇公司支付12384元。虽原告与天津天合名鼎商厦有限公司没有用工关系，但作为被告竣宇公司的独资公司为显示原告在天津市范围内企业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达到落户天津的目的，天津天合名鼎商厦有限公司使用被告竣宇公司收取原告的20000元和12384元，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发放工资。另查，天地新合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占军，且王占军系股东之一。2020年1月14日，该公司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各方对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真实性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各方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屋投资经营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被告竣宇公司是否返还原告332384元及支付利息和应否赔偿原告332384元；被告王占军应否返还原告投资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和被告竣宇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针对《房屋投资经营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因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告购房的目的为通过投资购房取得天津市户籍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原告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天地新合公司提供居间咨询服务，其与被告竣宇公司、被告万利公司签订投资经营合同，由被告竣宇公司在收取投资房款外还另收取原告用于办理落户需再支付给原告自己的工资和缴纳社保的费用，制造根本不存在用工关系的工资支付证明和缴纳社会保险记录，以使原告符合落户天津的条件，其规避国家户籍政策，属于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应认定无效。其次，关于被告竣宇公司是否返还原告332384元及支付利息和应否赔偿原告332384元；被告王占军应否返还原告投资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和被告竣宇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对人为创造根本不存在的用工关系以达到符合落户条件的事实系明知，存在过错，而天地新合公司为原告投资房屋、签订合同、落户天津提供购房咨询服务、户口咨询服务，收取高额服务费100000元，对不是明知系人为创造用工关系取得缴纳社保记录，达到符合落户条件的目的，没有提供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属明知，对合同无效后果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天地新合公司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案件的相关事实，确定合同无效的后果为由被告竣宇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房款300000元及自支付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投资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100000元，王占军辩称公司和个人均未收到任何服务费，原告提交了加盖天地新合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应由被告王占军返还原告投资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1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竣宇公司赔偿332384元及王占军承担返还服务费的利息请求和要求被告竣宇公司对返还服务费负有连带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当庭认可收取的20000元和12384元已由被告竣宇公司用于支付原告的工资和缴纳社保费用，要求对此另行处理，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贾海霞与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无效；二、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贾海霞房屋投资款300000元和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王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贾海霞投资咨询服务费、户口咨询服务费共计100000元；四、驳回贾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90元、保全费4515元，计16305元，由贾海霞负担8153元，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196元，王占军负担19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贾海霞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天地新合公司提供购房咨询、户口咨询服务，在天津市实施限购政策后，在不符合购房条件的情况下，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订立了《xx大厦购房合同》《名鼎商业广场万利酒店托管协议》等涉案合同，违反了天津市关于房产购买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还通过制造并非真实存在的用工关系等方式使贾海霞符合落户天津市的条件，从而规避国家户籍政策，故涉案合同的订立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占军是否应向贾海霞返还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并承担相应利息；二、竣宇公司是否应就上述费用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天地新合公司作为专门提供相关服务的中介公司，理应知悉天津市限购政策，知悉上述以投资购房、虚构用工关系等方式取得户籍资格系对于相关国家户籍政策的规避，其却仍收取数额较高的服务费用，提供了购房咨询、户口咨询服务，促使贾海霞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订立了应为无效的涉案合同，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在其所促成合同属无效的情况下，因天地新合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占军应向贾海霞返还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同时，考虑到贾海霞对此亦有过错，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王占军承担上述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贾海霞在一审时提交了盖有天地新合公司公章的收据，该收据载明天地新合公司收到贾海霞支付的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合计10万元。王占军有关上述收据上加盖的是该公司合同专用章而非公司公章、不产生法律效力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竣宇公司放任或明确许可天地新合公司就其所提供的服务收取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不足以证实竣宇公司与天地新合公司存在主体混同或其他关联关系，在相关收据加盖有天地新合公司印章而未有其他主体盖章的情况下，贾海霞要求竣宇公司就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贾海霞、王占军各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刘 艳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刘 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蔡静宜书记员张志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