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五一南路延伸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665408692K。 法定代表人：张喜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光，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兴安路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09211512XE。 法定代表人：陈聪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汉族，生于1979年11月29日，住广元市利州区兴安路36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王磊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光、张涛，被上诉人新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被上诉人王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偿还借款1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是，1.一审认定王磊是案涉1400万元的债务人是错误的，应当判令新宇公司立即偿还案涉债务，根据转款记录和《相关事宜条款清单》，该笔借款均进入新宇公司账户，是新宇公司向宝诚公司的借款，因此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基础债务人是新宇公司，其应当无条件以其全部资产偿还债务。王磊受让新宇公司股权时以该公司全资股东的身份承诺以新宇公司“龙城家园”销售款偿还该笔债务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债务加入”而不是新宇公司债务转让，没有改变案涉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新宇公司仍是债务人，上诉人同意王磊还款方式不意味着免除了新宇公司作为债务人的责任，新宇公司应当无条件偿还案涉债务；2.应当判令王磊立即偿还案涉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诉称的偿债障碍已经排除，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仍能实现，但同时判决不支持原告诉请是矛盾的，既然偿债障碍已经排除，就可以确定案涉债务能以“龙城家园”销售款偿还，就应当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以项目销售款偿还案涉借款。另，王磊已将其持有的新宇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其是否能以“销售款”偿还债务已经成为本案事实，但一审未查明也未评述，若其不具有以“销售款”还款的权利，应当判令王磊立即偿还债务；3.一审混淆了原告和原告股东的法律地位，本案是两个法人主体间的借贷关系，后因上诉人股东与新宇公司股东交叉重合，使得借款法律关系复杂化，上诉人股东作为《协议书》和《相关事宜条款清单》的当事人不能当然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约束力不予追认，一审判决书中反应的是一种上诉人和股东主体混同的陈述。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新宇公司辩称：案涉债务产生背景是股权转让，股权转让给王磊，王磊以承接新宇公司债务的方式受让新宇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案涉1400万元债务系王磊受让对价一部分，属于王磊的个人债务，新宇公司在本案中非债务人，最多只能是担保人。关于上诉人与上诉人法人股东地位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全体股东参与案涉的条款清单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因为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自认上诉人股东与上诉人人格混同，且上诉人以王磊出具的欠条以及股东王磊签订的《相关事宜条款清单》，作为主要证据要求新宇公司、王磊履行付款义务。条款清单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因为宝诚公司的股东债务问题、阻挠开工等，龙城家园没有销售回款。在宝诚公司与其股东与王磊就条款清单进行结算之前，上诉人主张的款项金额无法确定，付款条件亦未成就，目前各方已经在西安未央区就条款清单的结算进行诉讼，本案应当结合未央区法院的最终判决作出认定。 王磊辩称：王磊个人不应当承担债务清偿的责任，王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017年4月20日双方在协议中确认了前期的债务是3000万，同日由王磊出具了欠条，王磊只是确认行为，并没有明确由王磊来清偿，都是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作为将来股东、控制人对当日的债务进行确认，2017年4月23日，各方又签订了各方事宜的条款清单，明确宝诚公司的1400万还款主体由新宇公司支付，是由楼盘的销售款来支付。上诉人说的债务加入问题，我们认为应当明确债务加入的内容，还款的主体，欠条只是对债务进行了确认，上面写了以还款转让协议执行。我们认为还款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时还不存在销售回款，即使现在案涉项目存在销售回款，按照此前相关的条款清单也是百分之三十，在回款尚不够的情况下要求偿还是不合适宜的。从本案客观证据来反映，相关协议条款对上诉人是有约束的，签约主体包括了宝诚公司的全部股东签字，约定了宝诚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当然对宝诚公司有约束力，同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中，审判员问上诉人相关事宜的条款清单对上诉人有没有约束力，宝诚公司代理律师回答有约束力，已经确认的事实是不能反悔的，这份条款清单是上诉人自己举证的。既然条款清单有约束力，本案中被告享有抵消权，一审时通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超过3000万的债务已经达到10546795.7元，按照条款清单明确提到超过3000万的债务以及没有披露的债务，有权从应付款中扣除，宝诚公司就单独1400万主张权利，我们依法享有抵消权，符合合同约定的。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王磊不应该承担债务。 宝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新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王磊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月21日，原告嘉峪关宝诚置业有限公司向武延军转帐300万元，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借款300万元。2014年3月6日、2014年3月13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转帐4496000元、1504000元，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借款。2014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分别转帐210万元、290万元，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的的款项用途：往来款。以上款项合计1400万元。 2017年4月20日，张治国、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甲方）与被告王磊（乙方）订立《协议书》，双方就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变更法人、转让股权、经营权及“龙城家园”项目销售回款优先偿还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债权达成以下协议：一、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张治国、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同意将其占注册资本79%股权转让给王磊。二、王磊承诺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龙城家园”项目（暂定名最终以政府批复为准）在完成股权转让3个月内启动，项目销售回款后优先支付嘉峪关市宝城置业有限公司债权人民币140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项目实现销售回款时按同期回款比例的30%支付，直至所有款项支付完成。三、王磊同意以人民币3000万元的价格作为公司前期债务偿还支付、返还的确定标准。四、自法人、股权变更完成后，原公司股东对新公司经营不再拥有管理权力，“龙城家园”项目开发权力与收益与原股东无关，其后所发生的一切相关税费均由新公司承担，与原股东无关。 2017年4月20日，被告王磊出具《欠条》，内容：“今欠嘉峪关宝诚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140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执行）。” 2017年4月23日，王磊（甲方）与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1）、祁兰平（2）、张喜春（3）、陈进庆（4）、张治国（5）、郑海跃（6）（乙方）签订《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 该《清单》载明签订鉴于以下事项：一、乙方（2）-（6）及广元申达实业有限公司系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其中乙方（2）-（6）合并持有该公司97%的股权。二、2014年9月18日，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通过股权融资方式吸纳新股东，新股东增资1300万元持有公司49%的股权。并且特别授权乙方（2）祁兰平全权代表股东负责（见附件一）。三、2014年9月25日，乙方（2）祁兰平与甲方签署《合作协议》，就股权增资事宜达成一致，约定甲方王磊在约定时间内增资800万元，即享有49%股权（见附件二）。四、2014年9月，王磊按照约定将900万元增资款（王磊、北京鸿泰荣兴商贸）转入公司在账户。五、甲方与乙方签署协议时，基于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与标的公司签署了《资产转让合同》、《联合开发合同》，准备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投资。六、2016年5月24日，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与祁兰平签署《无偿转让股权协议》，将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3%转让与祁兰平（尚未变更）。七、2016年5月16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39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广元申达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前协助乙方（1）办理土地过户手续。 该《清单》载明约定事项：一、本条款清单签署之日起30日内，乙方（2）-（6）祈兰平、张治国、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及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100%股权变更与甲方。二、乙方各方承诺（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399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土地现状没有变化。甲方成为股东后，标的公司向政府缴纳土地税费后，乙方保证土地变更至标的公司名下无任何障碍。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所有投资款等。三、乙方承诺已披露的债权债务外（各类资金进出情况），不存在任何其他债权债务。具体披露的债权债务以2016年12月6日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四、综合审计报告债务情况简单约定如下：1、收投资款240万元。其中：张治国122.4万元，祁兰平50.4万元，陈进庆48万元，郑海跃12万元，张喜春7.2万元。该笔款项以股权转让方式支付给各股东。甲方支付该款项的时间为本条款清单中第5条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2、借款2300万元。其中：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1400万元、王磊730万元、北京鸿泰荣兴商贸公限公司170万元。标的公司支付该款项的时间为本条款清单中第5条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3、收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其中：四川联腾建设有限公司300万元，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公司120万元，刘代顺80万元（四川广汇建设有限公司）。该笔款需要按照约定退回：即甲方实际控制公司后，并且土地过户完毕之日起60日内支付。乙方承诺达成上述协议，如不能或在上述约定时间之前发生诉讼等事项，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2-6承担。4、张继峰垫付费用331182.70元。5、应付职工工资1031303元。6、以上1-5各类债务合计31762485.70元。现在各方一致同意，标的公司对上述债务偿还、支付、返还的总义务按照总额3000万来确定。7、超出3000万的1762485.70元，以及没有披露其他或有债务、或者截止本条款清单签署之日前的任何费用均由张治国、祁兰平、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应付款中扣除。甲方或者标的公司有权选择从上述任何一个主体的应支付款项扣除超出总额的款项。（本款约定为本条款清单特殊清单）。五、前述所确定的债务支付时间方式如下：等待甲方实际控制标的公司后，从标的公司所经营楼盘开发回款中按比例支付。即从楼盘销售回款中，按同期回款30%的比例逐渐支付，直至完毕。六、乙方承诺不存在标的公司土地项目开发的障碍。如果后续发生诸如因或有债务、担保等任何因素造成项目施工进度延期、停工等事情，甲方或标的公司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该笔款项可直接从张治国、祁兰平、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喜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应付款中扣除。七、各类进度安排：1、本条款清单签署之日10日内，甲方开始组建团队和乙方就标的公司交割事宜，甲方根据交割进度启动委派专业中介机构进项尽调，并根据尽调结论起草最终的完整版本协议；2、本条款清单签署之日10日内，乙方开始启动股权变更手续。3、最终版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甲方承诺保证土地变更手续的前期费用到帐、变更，在变更完毕之日起30日内标的公司开始施工等工作。 该《清单》附件包括：《股东会决议》、《合作协议》、《无偿转让股权协议》、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授权委托书及上述参与人身份证复印件。 2017年5月22日，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祈兰平、张治国、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及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将出让股份80%变更与被告王磊、20%变更与被告王磊指定的李延平，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李延平。但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祁兰平未交付公司行政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财务专用章、银行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银行预留印鉴及相关财务资料。 2017年9月，广元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四川联腾建设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2018年6月，广元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广仲裁字第75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及违约金6002125元。其后，四川联腾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仲裁裁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查封案涉项目土地及发出拍卖案涉项目土地公告。之后，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被执行人继续开发案涉土地建设项目，协助配合办理房屋预售许可等建设事宜及以该项目销售回款清偿案涉债务。 2018年11月28日，被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2016）广利州民初字第3991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一审法院向广元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将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案涉项目土地过户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 2019年1月30日，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案涉项目用地使用权变更与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6月6日，该宗地用途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城镇住宅用地。2020年，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就该宗地报建的“龙城家园”项目变更为“阅东里”商住建设项目，工程拟开工时间2020年5月，拟建成时间2021年12月，现该项目在建设中。 2020年1月3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一、2007年8月31日，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2016年7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喜春。2016年10月31日，股东变更为：陈进庆、张治国、张喜春。 2014年2月14日，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祈兰平，股东为祈兰平、郑海跃、张喜春、张治国、陈进庆、广元申达实业有限公司。 二、2011年10月，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办理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平方米。2014年，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拟就该土地修建“龙城家园”项目。2015年3月31日，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以该宗地抵押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2015年3月24日-2018年3月23日。 三、2015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祁兰平、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2016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广利州民初字第39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被告广元市申达实业有限公司定于2016年5月26日前协助原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土地证号：广国用（2011）第××号，面积6194.17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出让股份与被告王磊，被告王磊以承债方式受让股份后，二被告未以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龙城家园”项目销售款偿还原告嘉峪关宝诚置业有限公司债务，从而酿成本案纠纷。 原告诉请的1400万元债权中，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就部分款项出具借款收据，部分款项的银行凭证上备注为“往来款”，但其后的《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中载明此1400万元为借款债务，原告股东、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均为该《清单》的订立参与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债权。 被告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与被告王磊相继订立《协议书》、《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最终约定被告王磊以承接被告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债务的方式受让该公司股东100%股权，该《清单》披露的债务含案涉1400万元，故此案涉1400万元债务系被告王磊受让股权的对价内容，被告也基于此向原告出具相应《欠条》，因此案涉1400万元债务系被告王磊个人债务；同时，被告王磊受让目标公司100%股权，其实为该公司独资控制人，因此其承诺以该公司“龙城家园”项目销售收入偿债，此承诺实为以目标公司资产偿还其基于股权受让的个人债务，而原告股东均同意此偿债承诺，应视为原告同意以此方式清偿借款债务。 原告诉称被告未依承诺如期开发“龙城家园”项目案涉项目土地被查封、拍卖，双方约定以项目销售款偿债不能实现，从而诉请被告偿还债务，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案涉项目土地在本案股权转让时仍系登记于原广元申达实业公司名下的非城镇住宅用地，本案股权转让后才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转移及土地用途变更，其涉及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和土地管理部门协助、行政审批程序，案涉土地未能如期开发风险在订立合同时已存在，不能归责于二被告；二、案涉项目土地系因《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披露的债务引发的司法查封、拍卖，其后就引发司法拍卖的相关债务已协商和解，现案涉项目已立项开发建设。据此，原告诉称的偿债障碍已排除，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仍能实现，基于合同履行至上的民法原则，不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广元新宇置业有限公司、被告王磊辩解案涉项目约定的销售回款支付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与原告诉称约定付款方式出现障碍不能履行无关，不属本案争议处理范畴。 被告王磊辩解就约定的3000万元之外的债务应抵销、及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符合双方在《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中就超出3000万的债务及没有披露其他或有债务、费用在股权出让人和原告的相关应付款中扣除的约定，因未支持原告诉请，故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嘉峪关宝诚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份，证明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已经建成并进行销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1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份，欣荣阅东里1号楼住宅一房一价公示表2份，证明案涉土地上的商品房已经销售。证据来源现场销售处拍摄。 被上诉人新宇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王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预售许可证是事实，存在销售行为。一审判决作出的时候还没有销售。 本院认为，一审已经查明案涉“龙城家园”已变更为“阅东里”商住项目。新宇公司与王磊认可销售事实，对新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新宇公司确认，将“龙城家园”项目变更为“阅东里”与案外人联合开发，没有支付项目销售款是因支付了案涉清单中没有披露的债务款，应当按约定抵扣。 本院认为，双方为案涉债务1400万元还款主体是谁，法律关系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及还款是否有条件发生争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1.宝诚公司与新宇公司的股东多名重合。宝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喜春，也是新宇公司股东。宝诚公司与新宇公司双方未签订合同。2014年宝诚公司向新宇公司多次转账共计1400万元，其中900万元出具的收据载明为借款，另500万元电子回单显示往来款。2.2017年4月20日，王磊与新宇公司股东4名股东张治国、陈进庆、郑海跃、张喜春签订《协议书》，约定王磊3000万元受让新宇公司，承接新宇公司资产项目和债务，王磊出具欠宝诚公司1400万元欠条。3.王磊与新宇公司及股东签订《关于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条款清单》，该清单载明了公司状况并约定了股东股权转让投资款和案涉140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按清单第五条执行。第四条对股东投资和债务情况进行列举，并在第7项中约定超出3000万元的债务由签约股东和宝诚公司应付款中扣除等。第五条约定等待甲方实际控制标的公司后，从公司经营楼盘回款中按比例支付。以上事实和清单内容可以看出，宝诚公司与新宇公司未签订合同，公司转账1400万元，双方无异议。宝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喜春也是新宇公司股东，案涉协议和清单内容涉及宝诚公司债务，张喜春签字行为代表了宝诚公司，对宝诚公司具有合同约束力。案涉协议和清单内容反映出对新宇公司股权、公司经营项目、债务等作了清理，股权全部转让给王磊，约定了公司股东投资款和案涉1400万元的支付方式。案涉协议和清单内容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案涉1400万元经济交往主体是宝诚公司和新宇公司，王磊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出具欠条，作为目标公司即股权转让后的新宇公司的控制人，应是职务行为，案涉款项的支付主体应是新宇公司。宝诚公司主张王磊作为案涉1400万元债务的加入主体，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因双方公司未签订合同，虽股东重合，但没有借款期限和利息的约定，亦不符合企业间借贷常识。从本案有效证据来看，虽有部分收据和清单内容载明借款，且支付方式约定为经营楼盘的回收款，只能说明“借款”是记账方式，而不能完全证明是借款法律关系。由于新宇公司原股权全部转让，案涉1400万元无论是投资款还是借款，都不影响其作为欠款，由新股东构成的新宇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新宇公司将“龙城家园”项目变更为“阅东里”与其他人联合开发，房屋已经销售而没有将项目销售款按约定支付，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新宇公司应承担支付1400万元欠款的义务。 新宇公司庭审中说明有超出案涉清单约定债务，承担了未披露的债务，应按清单第七项约定抵扣。由于案涉清单债务的履行，双方已经另案起诉，且新宇公司庭审中并未作为新证据举证，抵扣债务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宝诚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债务主体不当，且新宇公司违约应当承担支付1400万元欠款责任，二审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 二、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400万元； 三、驳回嘉峪关市宝诚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共计211600元，由广元市新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