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玮瑞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50号楼。法定代表人：陈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涛，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歌，女，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荣荣，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玮瑞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瑞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玮瑞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玮瑞漫公司无需支付丁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609.2元及工资差额7500元；2.诉讼费用由丁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玮瑞漫公司与案外人郭凤杰、张黎英的银行转账摘要信息显示“代发GZ”“销售GZ”及“YGGZ”等字样无法证实该字母即代表“工资”的意思，一审法院以玮瑞漫公司未就相关款项的性质及转账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而认定为“工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吴镇宇与玮瑞漫公司劳动争议案件，该案件与丁歌诉玮瑞漫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系同一批案件，均由同一律师代理，由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吴镇宇与玮瑞漫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陈述依法应不予采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应该由丁歌举证证明其与玮瑞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出勤情况、相关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交由玮瑞漫公司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丁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玮瑞漫公司的上诉请求。丁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玮瑞漫公司向丁歌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2.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玮瑞漫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陈经，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经济贸易咨询；销售日用品、文具用品；餐饮服务……。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劳动关系及劳动合同签订的情况。丁歌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玮瑞漫公司处，担任服务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就其主张，丁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玮瑞漫公司商标信息，载明：玮瑞漫公司的商标信息：名称：盎斯DTCLUB,类型：43-餐饮住宿、32-啤酒饮料、41-教育娱乐、33-酒、43-餐饮住宿……。证据2.名片、工牌，载明：丁歌系盎斯娱乐员工。证据3.考勤记录，主要内容为丁歌等人的打卡出勤记录。证据4.银行交易明细，载明：户名为张黎英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向丁歌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入2500元。证据5.北京华鼎天奇商贸有限公司销货单，载明：客户全称：玮瑞漫公司（盎司娱乐OZclub），业务员：刘勇，送货地址：北京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50号楼（原漫咖啡厅），指定签收人：齐洪旭，钱程，联系电话：齐洪旭152XXXXXXXX、钱程133XXXXXXXX、吴镇宇。商品名称：皇家贝斯威士忌、恋爱季甜白高泡葡萄酒……。证据6.《工作及收入证明》，载明：吴镇宇自2018年8月至今在玮瑞漫公司处工作，担任经理职务，单位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北路50号，该员工在本单位平均月收入为15000元，由公司郭凤杰、卢子谦、张黎英个人账户转账。该证明落款处有玮瑞漫公司的公章。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证据8.丁歌等人的工作照片及视频。另，丁歌提交的证据5、6中显示的“吴镇宇”系与丁歌一同起诉玮瑞漫公司的另案原告，吴镇宇在本案中认可与丁歌共同在玮瑞漫公司处工作，二人系同事关系。玮瑞漫公司认可前述证据1、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玮瑞漫公司不认可证据2、3、5、6、7、8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但认可证据6《工作及收入证明》中载明的“吴镇宇”与玮瑞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就向丁歌中国工商银行汇入款项的郭凤杰、张黎英等人的账户情况，一审法院曾至民生银行、中国银行等相关银行进行查询。经查，张黎英的民生银行账户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与玮瑞漫公司及丁歌等人的有多笔交易。其中，2018年10月11日，玮瑞漫公司分四笔向张黎英支付74947元、99000元、99000元、99000元，摘要信息显示为“代收货款”，2018年11月13日，玮瑞漫公司向张黎英支付331101元，摘要信息显示为“代发GZ”，2018年12月10日，玮瑞漫公司向张黎英支付1035334元，摘要信息显示为“代发GZ”，2019年1月10日，玮瑞漫公司向张黎英分别支付56550元、1004516元，摘要信息显示为“销售GZ”及“YGGZ”，2019年3月11日，玮瑞漫公司向张黎英分别支付120000元、745395元，摘要信息显示为“垫付还款”及“DFGZ”，2019年4月11日，玮瑞漫公司向张黎英支付56000元，摘要信息显示为“礼宾部GZ”，上述款项到账后，张黎英随后向丁歌、吴镇宇、赵涛等人汇入2000元至20000元不等的款项。另，张黎英的前述账户曾有多笔向郭凤杰的转账记录。上述账户交易信息中显示的吴镇宇、赵涛等人在另案中亦以相同事项起诉了玮瑞漫公司，玮瑞漫公司认可与吴镇宇存在劳动关系，吴镇宇在本案中主张与玮瑞漫公司系同事关系，共同在玮瑞漫公司处工作，张黎英、郭凤杰的账户支付的款项系玮瑞漫公司发放的工资。2.关于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丁歌主张其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其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2019年6月11日离职，玮瑞漫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2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500元，就其主张，丁歌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主要内容同前述“关于劳动关系及劳动合同签订的情况”一节中丁歌提交的证据4。玮瑞漫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情况，本案中，玮瑞漫公司虽不认可与丁歌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在调取向丁歌银行账户汇入款项的郭凤杰、张黎英等人的银行账户情况时，发现玮瑞漫公司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曾周期性向张黎英等人的账户进行大额转账，摘要信息多显示为“代发GZ”“销售GZ”及“YGGZ”，而张黎英等人的账户均在收到款项的同日或近日向包括丁歌在内的人员汇入2000元至20000元不等的款项，玮瑞漫公司未就上述款项的性质以及转账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另，玮瑞漫公司认可与另案中以相同事项起诉了玮瑞漫公司的吴镇宇存在劳动关系，而吴镇宇在本案中表示与丁歌系同事关系，共同在玮瑞漫公司处工作，张黎英等人的账户支付的款项系玮瑞漫公司发放的工资。故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丁歌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玮瑞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工资支付等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玮瑞漫公司均未就上述情况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丁歌关于出勤、工资标准及支付等情况的主张予以采信，现根据丁歌的工资标准及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经核算，丁歌主张玮瑞漫公司支付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500元，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双方订立了劳动合同，玮瑞漫公司应向丁歌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609.2元（5000元×5+5000元÷21.75×7天），丁歌主张的数额，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玮瑞漫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丁歌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609.2元；二、玮瑞漫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丁歌自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500元；三、驳回丁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玮瑞漫公司上诉主张与丁歌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玮瑞漫公司和丁歌分别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丁歌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劳动属于玮瑞漫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接受玮瑞漫公司通过他人账户向其发放的劳动报酬。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玮瑞漫公司对丁歌进行了管理，玮瑞漫公司虽主张与丁歌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丁歌向玮瑞漫公司主张权利要求确认其与玮瑞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前文所述，玮瑞漫公司与丁歌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与之签订劳动合同，故丁歌要求玮瑞漫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核算的该项数额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依照前述规定，劳动者的工资标准以及相关出勤情况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故在丁歌提供相应证据而玮瑞漫公司未能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况下，玮瑞漫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玮瑞漫公司应向丁歌支付涉案期间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玮瑞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玮瑞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