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辉，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学，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丽，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名县天雄路银河花园南区。 上诉人崔志辉因与被上诉人郭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志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学、被上诉人郭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志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从事的是为学生介绍上学的业务，从不符合学校录取条件的学生家长手中收取钱财，交到领导手中换来孩子上学名额，上诉人在这个过程中仅作为二人联络的中间人，从中未赚取任何好处，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欠条，本身是对双方之间来往账目的一个确认，上诉人收到款项后转给了案外人高文记，并且通过高文记为学生家长办理了入学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即使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也属于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来往账目与借条约定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长期的来往账目，总金额在100万元左右，涉及到前后三张欠条，被上诉人从与上诉人的来往账目中选取了部分凑齐4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早于欠条日期的28.2万元作为最终判决认定借款数额，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 郭丽丽答辩称，崔志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41.2万元及自2019年8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2019年7月10日原告郭丽丽分7笔向被告崔志辉支付宝转账共计7.5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原告郭丽丽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崔志辉转款5万元；于2019年8月9日17点12分原告郭丽丽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崔志辉转款5万元；于2019年8月9日17点13分原告郭丽丽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崔志辉转款5万元；共计22.5万元。2019年8月9日之前被告另向原告出借现金5.7万元。2019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郭丽丽现金41.2（大写：肆拾壹万贰仟圆整）借款人崔志辉2019.8.9”。于2019年8月19日9点34分原告郭丽丽分4笔向被告崔志辉支付宝转账共计4万元；于2019年8月19日9点40分原告郭丽丽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崔志辉转款5万元；于2019年8月19日9点42分原告郭丽丽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崔志辉转款4万元；共计13万元。另查明，2019年1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为4.15%。上述事实有查询汇款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9日被告崔志辉向原告郭丽丽出具借条，该借条的小写是41.2，并未载明万元单位，但是大写是明确的，为41.2万元，应当以大写为准，认定出具借条金额为41.2万元。而原告陈述该借条的来源时称是多笔借款的总条，通常应当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不应当包括之后发生的款项，截止2019年8月9日原告郭丽丽向被告崔志辉给付出借款项共计28.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依据该法律规定，依据实际发生的借款，仅能认定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款项为28.2万元。其后发生的13万元与该借条不具有关联性，原告陈述该13万元是借款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原告陈述该13万元的发生是借贷关系不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8.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依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由被告支付利息，按照现行规定即视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准许，但是应当自原告起诉主张之日起计算，故被告应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以2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15%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志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丽丽借款28.2万元及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以2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郭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志辉提交如下证据：提交书面证据五组，第一组证据（原件自行保管），l、屋买卖合同。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郭丽丽称上诉人崔志辉借款买房，纯属虚假，上诉人在邯郸早已有住房。2、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联。3、不动产统一发票办证联。4、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账联。5、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凭证。6、河北省地方税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7、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8、房屋所有权证，2-8均证明上诉人崔志辉拥有单独（所有权）的房产。 第二组证据（1-11）证明目的：双方协商退学生款的事宜，收取的也都是学生款（原件自行保管） 审判长 ：当庭播放视频录音 l视听资料（音像），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被上诉人郭丽丽一起去找高文记催要退学生款的事宜 2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被上诉人郭丽丽通话，围绕退学生款一事以及高文记等人的关系和对账等事 3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被上诉人郭丽丽的合伙人学生涛（具体姓名不详）通话证明崔志辉退学生款等事项郭丽丽是知道的 4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被上诉人郭丽丽的合伙人小苗（具体姓名不详）找律师商量的通话，同时证明是学生款一事以及郭丽丽如何说假话起诉上诉人崔志辉 5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被上诉人郭丽丽的老公军涛通话，说退学生款及找高文记退学生款的事，以印证是送学生的款，并非借款 6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被上诉人郭丽丽的合伙人小苗（具体姓名不详）通话，证明送学生一事，郭丽丽找律师商量怎么起诉上诉人崔志辉 7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被上诉人郭丽丽的老公军涛通话，证明崔志辉和高文记的关系以及打的借条是学生款，并非借款等事宜 8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高文记通话，证明高文记告诉被上诉人郭丽丽，送学生多花钱了，因有几笔账对不上，故高文记暂停退款 9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高文记通话，印证送学生一事的钱崔志辉已经给了高文记 10视听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是上诉人崔志辉和高文记通话，证明上诉人崔志辉和被上诉人郭丽丽、郭丽丽合伙入学生涛（具体姓名不详）的关系，以及对账退学生钱等事宜 11送学生名单及款项明细被上诉人郭丽丽亲笔写给上诉人崔志辉送学生上学的学生名单及款项明细，原单据是五张，但现在只有一张是原件，其余4张原件已被郭丽丽借车的时候拿走了，现在只有复印件。 第三组证据（原一审卷宗证据与第二组证明目的一样（原件自行保管） 1证明材料被上诉人郭丽丽起诉上诉人崔志辉所谓的借款之事，系虚假诉讼，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郭丽丽通过崔志辉拿送学生上学一事的款来欺骗人民法院，浪费国家司法资源 2借款条证明高文记收到上诉人崔志辉的送学生款后，给上诉人崔志辉打的收款数额凭证 3借款条证明高文记收到上诉人崔志辉的送学生款后，给上诉人崔志辉打的收款数额凭证 第四组证据【原一审（第一次开庭）卷宗证据】和第二组证明目的一样（原件自行保管） l借条、被上诉人郭丽丽以此借条起诉上诉人崔志辉系虚假诉讼，此借条只是被上诉人郭丽丽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以及现金等多种形式给上诉人崔志辉后，崔志辉给被上诉人郭丽丽打款条中的一个条。另外几个条已被郭丽丽借用上诉人崔志辉的汽车时，从汽车里的储物盒里拿走。故被上诉人郭丽丽起诉上诉人崔志辉所谓的借款买房纯属虚假诉讼，以期达到非法之目的 2起诉一事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崔志辉就被上诉人起诉系虚假诉讼，崔志辉并未借过被上诉人郭丽丽的款买房，而是送学生上学的款事宜所做的情况说明 3送学生上学名单及款项明细以及退款情况、说明被上诉人郭丽丽给上诉人崔志辉送学生上学的学生名单及款项明细以及退款情况说明，证明是送学生的款，并非借被上诉人郭丽丽款 4高文记亲笔写给上诉人崔志辉的送学生事宜及退款明细证明是送学生款的事，并非借被上诉人郭丽丽的款 5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崔志辉与被上诉人郭丽丽及高文记就退送学生款一事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以此印证被上诉人郭丽丽的起诉系虚假诉讼 第五组证据【原一审（第二次开庭）卷宗证据】（原件自行保管） 1、电话、短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崔志辉与被上诉人郭丽丽及高文记就退送学生款一事的聊天记录 第六组证据，崔志辉建设银行流水明细，证明：郭丽丽向崔志辉银行账户转款数额有50万元左右，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郭丽丽仍然陆续向崔志辉转，这些款项都是由崔志辉转给高文记 被上诉人郭丽丽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崔志辉申请高文记出庭证明：本案款项是送学生的钱，不是买房子的钱，郭丽丽把钱给了崔志辉，崔志辉把钱给了我，我给崔志辉打借条，崔志辉给郭丽丽打借条，我给崔志辉打了70万元左右的借条，我给崔志辉打的条与崔志辉给郭丽丽打的条一模一样，送一次学生打一次条，后来只安排了十几个学生，花了大概20多万元，其余的款都退了，大概50万元，退款有转账有现金，退给了郭丽丽、姜涛、李**、韩敏、小苗、红等，退款没有手续，但都给郭丽丽对过账。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证人与上诉人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当时崔志辉只是说借钱，送学生的钱与借款无关，对方还另外给我打了一张26.9万元的欠条。 二审中，被上诉人郭丽丽提交如下证据：崔志辉写的欠条，证明这是送学生的欠款条，与借款无关。上诉人崔志辉质证意见：条是我自己写的，这是100.3万元中的一张条，郭丽丽手中还有条，当时比较着急写成了欠条，这张条的左下角处85000元，在我刚才提交的5份送学生清单中有体现，还有本案出具借条41.2万元也在名单中有体现，另外根据清单中2019年7月10日郭丽丽给我转款10余万元，我把钱给高文记转过去12.2万元，我也让高文记给我打了借款条，均在同一天，和我提交的郭丽丽给我转款的建设银行流水相对应。另被上诉人郭丽丽当庭陈述：清单中记载的41.2万元和本案借条中41.2万元只是巧合，不是一回事，本案中41.2万元是现金给付，没有转账。 根据二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郭丽丽对上诉人崔志辉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崔志辉对郭丽丽提交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郭丽丽和崔志辉收取学生费用通过案外人高文记收取学生费用安排。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郭丽丽与崔志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的，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本身提交证据相互矛盾，说法相互矛盾，双方也认可存在收取学生款项安排学生入学的经济往来，且从二审查明事实看，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借条与其向上诉人出具的清单中时间、金额是一致的，被上诉人仅以属于巧合进行抗辩依据不足。 郭丽丽虽然提交了崔志辉书写的借条，但根据崔志辉提交录音、短信、微信聊天记录、送学生上学名单及款项明细以及退款情况等证据，多次说到送学生收取款项问题，其中包括崔志辉和郭丽丽的老公军涛通话，说到崔志辉和高文记的关系以及打的借条是学生款，并非借款等事宜，高文记到庭也证明该事实，并且也给崔志辉打了同样借条，同时根据崔志辉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郭丽丽仍然陆续向崔志辉转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况且本案借条数额比较大，郭丽丽也未提交现金已经履行证据，故郭丽丽主张崔志辉偿还借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志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5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郭丽丽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保全费2580元，由郭丽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郭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冯雪 审判员徐海燕 审判员宋世忠 二零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郭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