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夕，男，汉族，1964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彬，男，汉族，1968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洪夕因与被上诉人宋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洪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纲，被上诉人宋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不符合民法典第563条规定的解除条件。双方合同约定按照陈洪夕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执行，可见宋彬在与陈洪夕签订协议前已知晓陈洪夕与业主之间施工合同内容，无论是合同还是协议，均没有约定解除的额条款。如宋彬要解除协议，只能适用法定解除，而陈洪夕根本无违约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宋彬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协议所涉工程因业主方原因，目前是暂时停工，按照合同一般条款规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相应顺延工期，也不能直接解除合同。2.宋彬对案涉工程情况非常清楚，工程于2014年就已停工，如宋彬认为停工是解除事由的话，也已经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3.陈洪夕不应返还22万元。宋彬是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应等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予以退还，现工程只是停工，未达到退还的条件。另外，陈洪夕并未接收过宋彬的保证金，宋彬是将20万元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给业主方河南中投天中事业有限公司的副总、现场业主代表徐尤福，陈洪夕只是应宋彬的要求出具收条。另2万元系办公经费，用于与业主之间的协调费用，不存在退还的问题。4.一审法院在辩论阶段将陈洪夕的辩论范围限定在“怎么还钱”问题上，致使陈洪夕未能充分发表辩论意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宋彬辩称，宋彬按约向陈洪夕以现金和接受陈洪夕的指示的方式，累计向陈洪夕支付22万元保证金，在陈洪夕明确表示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解除案涉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宋彬与陈洪夕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2.判令陈洪夕退还宋彬缴纳的保证金2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14年10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洪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宋彬与陈洪夕签订了《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承包扶沟温室大棚工程。宋彬先后累计向陈洪夕缴纳保证金22万元。后案涉工程因其他原因停工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陈洪夕向宋彬发包其承揽的扶沟大棚部分工程的修建，陈洪夕收到了宋彬所交付的保证金，宋彬也依约进行了施工。但因陈洪夕明确表示让宋彬不再继续进行施工，该工程便停工至今。经宋彬催告后该项目仍未继续履行，且陈洪夕也认可该项目不能继续履行。故宋彬要求解除与陈洪夕签订的《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陈洪夕明确表示该项目不再施行，故合同内容无法继续履行，宋彬要求陈洪夕返还已交付的保证金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洪夕所提出的该案涉工程为三人合伙，陈洪夕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五百七十八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宋彬与陈洪夕于2014年6月5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二、陈洪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宋彬返还保证金2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640元，由陈洪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陈洪夕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陈洪夕与业主签订了温室大棚施工合同，陈洪夕将其中两栋大棚的修建分包给宋彬，双方签订了案涉《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宋彬主张自己向陈洪夕支付了12万元现金，另根据陈洪夕的指示向徐尤福转账10万元，宋彬提交了由陈洪夕分别在2014年6月1日、2014年6月28日出具的两张收条及一张借条（时间仅注明”10.3）。两张收条分别注明陈洪夕收到宋彬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借条载明“今向宋彬借到现金2万元，待宋彬工程完工全部退还”。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本案作出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应否予以解除；2.陈洪夕应否向宋彬退还款项22万元。 就本案事实，双方签订案涉《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是在2014年6月5日，虽协议未约定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但双方认可签订协议后，宋彬即开始了动工，说明工程已开工。工程开工不久，陈洪夕即通知宋彬停工，虽陈洪夕陈述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是政府部门未拨付款项，但对于宋彬来说，陈洪夕通知停工的行为就是违约行为。直至宋彬提起本案诉讼（2021年1月4日），且至今长达近7年时间，案涉工程都未能复工，陈洪夕的行为已经表明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宋彬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不能适用该法规定，陈洪夕以该法第五百六十四条规定主张宋彬的解除权消灭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案涉《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于陈洪夕收到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即2021年1月13日），一审判决未明确双方协议解除的时间，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洪夕认可宋彬支付了22万元，但其主张宋彬是将2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了业主方，不应由其返还，另有2万元是办公经费，双方约定了不予退还。本院认为，宋彬即使将2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业主方，但系根据陈洪夕的指示，且陈洪夕对宋彬支付的20万元保证金出具了收条，进一步证明宋彬虽将2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了业主方，但宋彬仍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只认可是支付给陈洪夕的。另有2万元，根据陈洪夕出具的借条显示，该2万元并非是办公经费，且陈洪夕承诺待工程完工后予以退还，现双方所签合同已经解除，即使2万元是借款，陈洪夕亦应偿还。故陈洪夕理应退还宋彬向其支付的22万元款项。 本院另注意到，宋彬在本案中请求了陈洪夕承担22万元的资金利息，但一审法院未予审理。本院认为，因宋彬系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才主张解除案涉合同，陈洪夕退还22万元亦应在合同解除后，故宋彬主张陈洪夕承担从2014年10月4日起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洪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且未明确合同解除时间，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 二、宋彬与陈洪夕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单项承包协议》于2021年1月13日解除； 三、陈洪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宋彬返还款项22万元； 四、驳回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640元，由陈洪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陈洪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