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印来，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波，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振宇，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畅伟，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亦庄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红，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亦庄经济开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倩，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印来因与被上诉人畅伟、李莉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印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印来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非常明确，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忽略杨印来的证据，仅依据《借款合同》为复印件为由不予支持杨印来的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李莉红与畅伟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4日，畅伟因经营公司需要，向杨印来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借款期限为6个月，年利率为12%，到期还本付息。为保证杨印来在《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双方于同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由畅伟将其持有的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及其派生权益提供质押担保，畅伟还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费某代为办理股权质押合同的相关手续。2016年4月14日，杨印来将借款500万元分五笔转入畅伟的尾号7775的农行账户，备注均为借款。2016年11月，李莉红借取了《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原件，并出具了收条。2018年4月2日，李莉红通过对账单的形式再次对杨印来向畅伟出借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就以上事实情况，杨印来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转账凭证》、《收条》、《往来对账单》、《授权委托书》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畅伟、杨印来存在合伙关系，双方需要进行合伙清算，系认定事实错误。畅伟与杨印来自2011年11月25日起已终止共同投资合作关系，合作模式为杨印来个人借用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资质进行外加剂供货，供货义务、所需全部费用完全系杨印来个人承担，杨印来需向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3%的管理费作为资质借用费用，根本不涉及与畅伟进行合伙清算或者分红。三、一审判决没有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充分阐释杨印来与畅伟提交证据（共计近40个证据）的证明力、证明力的大小等，没有列明哪些证据予以采信、哪些证据不予采信，亦未对有争议的证据进行认定，导致既没有查清本案中真实存在的借贷关系，又错误审查、认定杨印来与畅伟存在合伙关系。畅伟、李莉红答辩称，不同意杨印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杨印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畅伟、李莉红向杨印来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畅伟、李莉红向杨印来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自2016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畅伟、李莉红向杨印来支付截止2016年10月14日产生利息的复利，以30万元为基数，按利率18%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畅伟、李莉红向杨印来支付杨印来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5万元及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畅伟、李莉红为夫妻关系。2006年12月21日，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成立，畅伟持有100%股权。2016年9月29日，公司投资人由畅伟变更为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畅伟变更为高鹏。2018年12月6日，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畅伟称：2010年与杨印来开始合作，二人投资工程公司（并未实际注册），工程公司利润杨印来占70%，我占30%。由杨印来用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资质，并负责工程公司经营，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收取3%税点，杨印来提供100%进项发票。双方合作到2015年底。账面利润分完后杨印来还欠我550万元。2016年，我要开发新项目缺资金，多次找杨印来索要500万分红款。杨印来把欠我的500万元给了我，他说为了做账方便，先以借款的形式给我，让我签个借款合同，他自己再内部调账，最后双方再找机会把合作的业务账再对一下。当时着急用钱，没有多想就按他的意见签了一份借款合同，回家后一想不对劲，明明是他欠我的分红款，怎么要我写借款协议我反成了欠款人，所以回去多次找杨印来要求把两份借款协议拿回来，他总是推脱说忙，直到11月份我和李莉红一起到杨印来位于北京西四环汉唐大厦的办公室才拿回来原件，取回后就撕了。诉讼中，杨印来提交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乙方：杨印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共识，发挥各自优势，在项目供货合作上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委托乙方人员与项目部签订《外加剂采购合同》，由乙方按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履行供货义务。二、甲方和乙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和乙方的投资股权合作协议即刻终止。三、乙方必须按照该合同要求的产品质量标准供给外加剂，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名誉损失。四、乙方以甲方名义直接将货物送到项目施工地，并以项目部出具的收货单或数量确认手续作为与甲方结算依据。五、甲方承诺授权乙方使用一个一般户（尾号9255）用于日常经营。六、乙方须向甲方交纳3%的管理费，同时提供100%的进项发票。甲方保证按乙方的实际供货数量给项目部开具增值税发票。七、甲方承诺委派技术人员对乙方进行现场指导。八、甲乙双方日后如因其它项目需采购对方外加剂，均参照本协议履行。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杨印来称：与畅伟合作至2011年底，合作终止时是亏损的，没有分红。之后以《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约定方式与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合作，交纳3%的管理费。畅伟、李莉红对《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杨印来控制“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公章，合作协议形成时间不是2011年。证人费某作证称：2010年10月份入职，办公室有我和畅伟的手下。2011年底从原办公室搬走，搬走之后我们就是交管理费。与费王杰进行对账，对账只对进项发票和3%管理费。证人费王杰作证称：2006年至2017年是公司财务总监，2010年至2015年畅伟与杨印来合作开工程公司，双方按照30%、70%比例分红，杨印来将30%利润给畅伟。费某每个月将工程公司报表给我们一份。到2014年底未分配利润有3700多万元。2015年未分配利润大概一千多万元。诉讼中，杨印来提交2016年4月14日《借款合同》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借款人甲方畅伟。出借人乙方杨印来。甲方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为不超过500万元，以实际发放借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为12%。发放借款的前提条件：只有满足下列条件，乙方才有义务发放借款：1.本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质押合同已签订，且已办理质押登记手续；2.甲方没有发生本合同所约定的任一违约事项。第五条担保：甲方以其名下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的偿还提供担保，并应当与乙方另行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办理股权质押手续。诉讼中，杨印来提交了《股权质押合同》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畅伟愿意以其持有的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及派生权益（与出资合称质押股权）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为畅伟根据主合同向杨印来发放的500万元贷款本金及其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杨印来为实现其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杨印来称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2016年4月14日，杨印来向畅伟转账500万元。2016年6月30日，畅伟（转让方）、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受让方）、杨印来（担保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收购畅伟持有的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100%股权。畅伟主张北京金通腾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杨印来。2016年11月18日，李莉红作为接收人签署《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借款合同》两份（内容：畅伟借杨印来五百万的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三份（担保内容：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证人苏某作证称：2016年11月18日，李莉红找我，我将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的原件交给了李莉红，我们留存了扫描件，当时李莉红是我们公司股东，畅伟是高管，杨印来是公司董事长，我是公司行政部员工，不清楚为什么将合同借走，打了收条就拿走了。当时李莉红拿走合同杨印来不知道，应该是2017年下半年知道的。2018年4月2日，费某与李莉红签字确认《付畅伟往来明细对账单》。该明细记载了2011年至2016年付给北京建恺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畅伟的相关款项，金额共计1774万元。其中2016年7月31日摘要为后补挂账2016年4月份畅伟借杨印来款，金额500万元。2018年8月12日，杨印来向畅伟发送信息称：“1.从合作约定建恺从2010年开始建恺所有铁路项目由我负责，从抽检到每年铁路关系维护。你投资三百我七百利润我七成你三成，税率百分之三，铁路项目公司提供进项发票。合作时是从2010年开始。2.在项目合作到2011年底所有项目亏损，2012年中你自己开始单独与别人做铁路项目。3.我们合作到2015年底来算，你共提前支取一千二百八十万。最后剩余应收款912万，后我给打折收了六百万，三百多万未回。算你股份扣九十万元。收六百万开支一百万，扣你三十万。从我们合作我工资年一百五十万，共七百五十万，你应承担二百二十五万。共计三百四十五万……”畅伟称：“前期合作，到恒泽收购，我们合作到2015年底是我提出来的，账面利润分完后欠我550万到我支取完现在还有50万你是没有任何异议的。都是有报表可以作证提供的……”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证据可以确认，畅伟、杨印来以合伙方式借用北京建恺建材有限公司资质开展经营。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等均未证明合伙的最终清算情况。杨印来、畅伟原曾签署500万元借款合同，后李莉红取回了原件。杨印来未对李莉红取回借款合同一事作出合理解释。在双方合伙清算情况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依据借款合同复印件，一审法院不能确认杨印来、畅伟之间存在500万元借款的合意。杨印来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畅伟、李莉红偿还借款、利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印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杨印来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某称，我和杨印来是亲戚关系，2016年11月18日，李莉红从我手里拿走了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原件，我让她写了收条，当时畅伟是公司领导，李莉红是公司股东，杨印来是公司董事长，我没有过问为什么要拿走合同，当时我没有向杨印来报告就让拿走了，事后杨印来罚了我2000元。杨印来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认为可以证明杨印来与畅伟形成了借款关系，合同原件被李莉红取走了。畅伟、李莉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与杨印来有亲戚关系，在双方2018年4月对账单中已经将500万元记载在内，该笔款项不是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印来与畅伟之间就案涉500万元是否构成借贷关系。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500万元不构成借贷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双方于2010年开始合作关系，约定投资分红比例为杨印来70%、畅伟30%，杨印来主张双方于2011年底变更了合作模式，由之前的三七比例变更为杨印来向建凯公司交纳3%的管理费，并提交了《外加剂供货合作协议》，畅伟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没有签署过任何书面合作协议，合作时间从2010年到2016年，双方是按三七比例分红，没有收取管理费，收取了3%的税点，本院认为无论双方系何种合作模式，双方于2010年至2016年期间系合作关系，杨印来个人账户及尾号9255账户与畅伟个人账户及尾号3494账户之间有大量款项往来。第二，从款项交付看，杨印来主张案涉500万元系杨印来个人账户转入畅伟个人账户，且备注为借款，但根据2018年4月2日付畅伟往来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中记载的款项与杨印来提交的与畅伟间转账明细能够相互对应，其中有多笔尾号9255账户转至尾号3494账户备注为借款的款项，亦有杨印来个人账户转至畅伟个人账户备注为借款的款项，杨印来提交书面意见称尾号9255账户转至尾号3494账户备注为借款的款项实质均为借款，但除本案500万元有借款合同外，其他款项没有借款协议，目前仅主张本案500万元，其他款项因无合同暂不主张，本院认为杨印来对于多笔其他款项为何没有借款协议、为何未曾向畅伟主张返还或抵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符合借贷常理，双方多笔往来中均备注借款，但结合双方该期间有合作关系的事实，不宜仅依据转账账户及备注情况认定款项性质为借款。第三，关于本案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李莉红已取回借款合同原件，杨印来未对李莉红为何取回合同原件一事作出合理解释，且苏某所称其作为公司员工未经杨印来批准即让取走合同原件且杨印来直至2017年下半年才知情，亦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证言难以采信。综合上述事实，现仅根据借款合同复印件及转账情况，本院难以认定杨印来、畅伟之间存在500万元的借贷关系，故对于杨印来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杨印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0元，由杨印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