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颖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湖中北路与冠华路交汇处由北向南第6间。法定代表人：许定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广波，建湖县塘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军，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江苏苏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颖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颖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或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成某的死亡系其与车辆发生碰撞而导致即成某已完成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交强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系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两者可以因条件的变化而转换。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证明成某在事发前系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后，成某为了避险下车，下车后又与未停稳的案涉车辆发生碰撞，成某的身份已经发生转换。上诉人在原一审时提交了相关证据及当时同车人员证言，可以认定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对事实认定存在误区。“车上人员”与“第三者”本是不相干的两方，互不干涉，但两者的角色却是可以互换的。机动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所以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也即“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将成某认定为第三者符合公平原则。法律原则在适用上一般不应优先于法律规则，但若穷尽了法律规则，为了实现个案正义，且没有更强理由，可径行适用法律原则。本案中，对于车上人员，法律没有明确界定，与保险公司相比，成某和上诉人居于弱势地位，两方就第三者的界定发生争议，鉴于法律规则不明确，而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的赔偿能力存在巨大差别，可补充适用法律原则，作有利于弱势方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当时是紧急避险，并且当事人已经死亡，上诉人已经尽力提交证据证明事发当时具体情况，当事人也不能虚假提供证据，所以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成某的位置发生了从车内到车外的变化，而其受伤也是在紧急避险时发生在车外，就其受伤时的情况看，其不是被保险人，也不再是本车人员，其身份只能是第三者，故被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垫付的部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本案明显可以看出受害人成某当时是从车上跳下，事故发生时，成某是车上人员，也没有发生碰撞，相关证人出庭也陈述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的情况。2．上诉人一直强调成某是与车门相撞，与事实不符。当时车辆是在减速进行中，人是在往后走，是相反方向，不会发生碰撞。3．从受害人受伤部位来看，跳车之后与地面接触摔倒造成，不符合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颖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颖达公司代为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1028254.82元；2．诉讼费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6时34分左右，颖达公司员工周春驾驶该公司所有的车牌为苏Ｊ×××××号解放牌货车，从建湖县开往阜宁县，该公司员工徐某、成某、袁某共同乘坐该车。车辆行驶至阜宁县通榆河大桥上发生火灾，在车辆靠边停车期间，成某从副驾驶座位下车逃生时受伤，后成国祥被送往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建湖县人民医院、阜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颖达公司为成某垫付医疗费517943.8元。2017年5月27日，阜宁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的基本情况：2017年4月30日6时34分许，阜宁大队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阜宁县通榆河大桥上的货车起火，过火面积约12平方米，主要烧毁解放牌货车（苏Ｊ×××××）1辆、部分电缆、配音箱等，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6时34分，起火部位为苏Ｊ×××××号解放牌货车后车厢货物处，起火原因排除纵火、雷击、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不排除外来火种引起火灾。”2017年6月20日，阜宁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说明，该说明载明：“2017年4月30日6时34分许，阜宁大队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阜宁县通榆河大桥上的货车起火，过火面积约12平方米，主要烧毁解放牌货车（苏Ｊ×××××）1辆、部分电缆、配音箱等。火灾事故中车辆造成成某（男，居民身份证号码：）受伤。二Ｏ一七年六月二十日，阜宁县公安消防大队（印章）”。案外人成某受伤后于2018年6月1日死亡。截止2018年12月25日，颖达公司已向成某近亲属支付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406000元。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周春驾驶的苏Ｊ×××××号解放牌货车属于颖达公司所有，该车于2017年4月2日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限为一年。周春系颖达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颖达公司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案涉车辆在驾驶过程中发生火灾，案外人成某下车逃生后跌地受伤，但颖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成某的死亡系其与车辆发生碰撞而导致即成某已完成从“车上人员”转化成“第三者”的事实，故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54元，由颖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成某下车逃生受伤并死亡，其身份能否转换为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诚然，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因而机动车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也即“车上人员”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换为“第三者”。但是，就本案而言，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案涉车辆发生火灾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成某因下车逃生而跌倒以及因此受伤，尚无证据能够证明成某在下车瞬间或者下车后与案涉车辆发生了撞击、碾压或者其他接触，故成某下车逃生跌倒并受伤是案涉车辆发生火灾事故的后果，总体上仍然处于火灾事故的连续状态之中，并不因此改变成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的性质，也即其身份不会因此转变为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基于此，上诉人以成某属于“第三者”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4元，由上诉人盐城颖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邵绘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