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1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粉英，女，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平，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培友，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梅，胶州三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胶州三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赵粉英因与被申请人贾培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2民终181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鲁民申67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平，被申请人贾培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梅、杨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粉英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贾培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以“原告持有欠条且能够证明房屋系其抵账而来”为由，认定贾培友有权向赵粉英主张权利，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要求董某帮助其将房屋销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判令赵粉英按年利率24%计算并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应当参加诉讼的董某及董建斌为第三人，程序违法；5.二审期间未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直接做出判决，侵犯了赵粉英的辩论权利。 贾培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审因为疫情原因法官通过电话联系过贾培友代理人，程序合法。赵粉英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 贾培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粉英立即偿还贾培友欠款29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2.本案一切费用由赵粉英承担（包含保全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赵粉英购买了胶北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层xx户房屋一套，并与青岛嵩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签约当日付首付款284375元。赵粉英于2016年4月27日取得购房发票（发票数额为284375元），于2016年9月21日取得契税发票和印花税发票（发票数额共计4270.62元）。 另查明，涉案房屋最初系青岛嵩海置业有限公司抵账给贾培友，贾培友要求董某帮助其将该房屋出售，后该房屋出售给赵粉英。赵粉英于2015年1月7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其因购买了上述房屋，欠缴房款290000元，承诺于2016年1月1日之前还清，如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罚息。此房款用于顶五金建材。”后赵粉英按照董某的指示向贾培友的工地供应了部分五金建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贾培友是否有权利向赵粉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涉案房屋的最初所有人来看，系贾培友的顶账房，证人亦在庭审中称涉案房屋原系贾培友的房子，证人关于“贾培友拖欠董某款项，遂将该套房屋抵账给董某”的表述均系听董某陈述，故虽赵粉英在庭审中抗辩系董某的房屋，但其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从欠条内容来看，赵粉英在出具欠条时并未写明债权人，也未载明赵粉英所述的关于五金店冲抵房款的事宜，仅载明“此房款用于顶五金建材”，庭审中，贾培友、赵粉英均认可赵粉英曾供过一部分五金建材折抵房款。再次，赵粉英作为房屋的买受人，在其购买的房屋系顶账房的情况下，理应对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进行充分的了解，谨慎购买，在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办理网签时，在证人都知道涉案房屋系贾培友的抵账房，只有贾培友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办理网签，赵粉英对此却不知情，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从赵粉英所述的偿还情况来看，其提交的案外人“董建斌”出具的证明一份，称系董某的儿子董建斌为其出具的，现贾培友、赵粉英均不能提交董某及董建斌的相关信息供一审法院追加其参加本次诉讼，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故也无法确认赵粉英是否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即使赵粉英已经支付了购房款，也并未支付给贾培友。综上，现贾培友持有欠条，且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原系其抵账而来，其有权向赵粉英主张权利。对于赵粉英所述的其与董某之间的事宜，其可待证据充足后，向董某主张权利。 关于赵粉英拖欠贾培友购房款的数额，欠条显示的购房款的数额为290000元，庭审中贾培友认可赵粉英曾向其工地供过部分地暖管，为赵粉英出具了收到条，但对于该部分地暖管的价值，双方均不能协商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赵粉英可待证据充足后，就该部分地暖管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购房款的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项，欠条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罚息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现赵粉英逾期付款，贾培友主张以购房款2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贾培友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因双方并未约定该项费用由赵粉英承担，对贾培友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粉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培友支付购房款29万元以及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贾培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17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10637元，由赵粉英负担。 赵粉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贾培友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粉英主张涉案房屋系董某的房子，其已经通过五金店冲抵房款、五金建材折抵和现金支付等方式向董某付清房款，赵粉英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赵粉英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根据证人的陈述，董某带证人和赵粉英一起看房，选了一套房子系贾培友的，办理网签的时候，贾培友和赵粉英均在场，董某跟证人说贾培友欠董某的钱，没有贾培友无法办理网签。从该证人的陈述看，赵粉英在选购涉案房屋时就已经知道涉案房屋系贾培友的，而非董某的。赵粉英称其不认识贾培友，涉案房屋系归董某所有，房屋买卖与贾培友无关，其该主张与上述证人证言相悖，其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系贾培友从青岛嵩海置业有限公司顶账而来，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的权利，其持赵粉英出具的欠条向赵粉英主张购房款，于法有据，一审判令赵粉英支付贾培友相应的购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 赵粉英主张其已经付清购房款，贾培友不予认可，赵粉英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已付清贾培友购房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赵粉英向贾培友工地提供部分地暖管问题，因双方未能就供货价值协商一致或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就该部分地暖管赵粉英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赵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赵粉英负担。 再审期间，赵粉英提交不动产权证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登记过户到赵粉英名下。贾培友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虽然房屋已登记到赵粉英名下，但赵粉英并没有将房款支付给贾培友。 因当事人对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涉案房屋已登记至赵粉英名下。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粉英应否向贾培友支付购房款及利息。赵粉英主张自董某处购买房屋并已向其足额支付购房款，首先，赵粉英认为董某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证据仅有证人姜某的介绍和董某的自认，而董某并不持有与涉案房屋相关的任何权利凭证，贾培友对以涉案房屋抵顶董某款项的说法也不予认可，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董某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其次，证人姜某证实没有贾培友在，无法办理网签，即赵粉英应当知道贾培友对涉案房屋能否出售具有决定权，但其却未向贾培友核实相关情况。赵粉英出具的欠条未注明债权人，现贾培友持有欠条，应视为其系欠条指向的债权人。再次，赵粉英主张以转让五金店、供地暖管及向董某转账和支付承兑汇票等方式支付了购房款，但对上述付款，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提交的董某儿子董某出具的证明，贾培友不予认可，因董某未到庭，亦无法认定该证明的真实性及与涉案房屋购房款的关系。原审综合上述情况，判令赵粉英支付贾培友相应的购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的程序问题，首先，赵粉英主张原审应当追加董某及其儿子为第三人却未依法追加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赵粉英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其不能向法院提供董某及其儿子的详细信息，导致原审法院无法通知该二人参加诉讼，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赵粉英主张原审侵犯了赵粉英的辩论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正逢我国新冠疫情最为严重之际，在赵粉英上诉所持观点与一审并无不同的情况下，二审从节约诉讼资源和诉讼效率角度考虑，未进行开庭审理，程序并未违法，且再审期间，本院也充分保护了赵粉英的辩论权。故原审程序并无违法情形。 综上所述，赵粉英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鲁02民终18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