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充鸿冠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螺溪镇枣子沟村**。 法定代表人：曹云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充在线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清源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程（特别授权），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彩平（特别授权），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充鸿冠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在线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在线传媒）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1）川130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违约金3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鸿冠农业宣传片摄制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2018年9月17日前制作完成并交付成片，该合同应系补充合同，属已履行支付报酬合同。如果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被上诉人必将立即诉求支付报酬，上诉人并未主张，且在两年后起诉。根据法庭调查，被上诉人至今未将成片交付给上诉人，致使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称宣传片已通过电子邮件送达不成立。其一，郑俊当庭否认从未使用105448081的ＱＱ号，而常用的ＱＱ号是283649××××。被上诉人应当举出郑俊使用105448081ＱＱ号的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二，被上诉人所举ＱＱ邮箱截图只反映已发送，但不能证明该ＱＱ号为郑俊的ＱＱ邮箱，更无法确认发送的邮件一定是发给郑俊，应当是被上诉人利用他人ＱＱ邮箱将郑俊加为好友予以发送，导致错误认定送达。其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距在十公里左右，被上诉人一是应当采取直接送达、当场移交方式，并让上诉人出具收条，如上诉人不出具收条，可以采取照相、摄像和录音等确认送达。二是可以用特快专递进行送达，注明邮寄单位名称、送达文件名称内容、收件人单位、收件人地址、收件人姓名、电话，从而确认送达成功。综上，请依法支持上诉人诉求。 在线传媒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了宣传片并交付，宣传片内容有上诉人的相关人员，拍摄地点在上诉人所在地。同时，在交付宣传片后被上诉人的员工也多次向上诉人公司郑俊催款，郑俊均回复收到、知道等词汇，并未提出未收到成片问题。从事实与逻辑上都可以看出郑俊是收到宣传片成片的，且被上诉人在后续服务中还为上诉人修改了字幕，如果上诉人未收到成片，如何发现字幕需要修改？综上所述，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在线传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冠公司支付承揽费用10万元并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鸿冠公司按合同金额的30%给付违约金；3、由鸿冠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鸿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在线传媒赔偿违约金3万元；2、由在线传媒承揽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7日前，在线传媒与鸿冠公司协商由在线传媒为鸿冠公司拍摄制作宣传片事宜，2018年10月15日，鸿冠公司员工郑俊在在线传媒提供的鸿冠农业宣传片解说词上签字，其内容为“同意按此解说词拍摄。郑俊18.10.15”；2019年1月10日，双方签订了正式合同《鸿冠农业宣传片拍摄制作合同书》，鸿冠公司为甲方，在线传媒为乙方，双方约定“……二、付款方式及产品交付1.宣传片制作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元整（拾万元整）。2.乙方就宣传片解说词完成并经甲方签字确认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0%，计人民币50,000元整（伍万元整）。乙方完成该片的实景拍摄及后期制作并完成甲方要求修改部分，合格交付成品5日内，甲方付给乙方余下合同总金额的50%，计人民币50，000元整（伍万元整）。3.交付时间：双方约定2018年9月17日前制作完成并交付成品。如遇不可抗拒因素，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可要求顺延……五、……3.甲方在履行合同款项支付时，逾期在5日以上，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支付并不免除或减轻甲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合同尾部的甲方代表签名由鸿冠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代理人郑俊签署。2019年1月21日，在线传媒法定代表人李阳通过其QQ邮箱将合同约定拍摄的宣传片成片“2018-南充鸿冠农业-成片2019.1.21.mp4”发送到郑俊的邮箱1051448081郑俊@qq.com中。2019年3月14日，在线传媒员工向郑俊发送短信，催促鸿冠公司支付制作费，其后，在线传媒员工不时发短信与郑俊，不断催促鸿冠公司支付约定款项，以双方短信交流中，在线传媒员工发送的短信中还有“郑总，您好！这个星期内期待您的打款。我也把这个信息汇报给李总了，这周什么时候能把款打过来呢？”（2019年3月14日）、“郑总，按你要求，字幕加好了，我们给你送过来，请问你什么时候空，送到哪里”（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和“郑总，还是这事！李总让我问下您，您请安排下打款！我们财务要做账，合作方也在催，我们工资绩效也跟这事挂钩的”（2019年4月17日）等文字，郑俊曾对催款短信回复“收到”（2019年3月27日）、“知道了”（2019年4月17日）等文字，但没有要求对方提供宣传片成片、询问什么时间交付成片或否认收到成片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在线传媒是否已将宣传成片交付与鸿冠公司；二是在线传媒在约定成片交付日期之后交付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关于成片是否交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线传媒已向鸿冠公司交付了拍摄制作的宣传片成片。理由为：一是在线传媒方在向方工作人员郑俊催促付款时，郑俊在短信回复中从未向对方提出交付拍摄制作的宣传片成片的要求，表明鸿冠公司对在线传媒已交付成片的事实是默认的；对于在线传媒催款人员发出的“郑总，按你要求，字幕加好了，我们给你送过来，请问你什么时候空，送到哪里”表明鸿冠公司收到并已观看了宣传片，因为只有在观看后发现无字幕时才会提出添加字幕的要求。二是宣传片中出现有郑俊的影像，且从解说词内容及视频场景可以知道郑俊为鸿冠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线传媒在2019年1月21日发送的宣传片电子文件“2018-南充鸿冠农业-成片2019.1.21.mp4”的收件人邮箱名中包含有“郑俊”名字，结合合同中的鸿冠公司方签订代表及解说词签署人均为郑俊的事实，有合理理由相信电子邮件的收件人为郑俊；且在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在线传媒提起诉讼之日止的期间内，鸿冠公司从未向在线传媒提出交付承揽制作的宣传片成片的请求，鸿冠公司也未能对此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在线传媒已向鸿冠公司交付了拍摄制作的宣传片成片。鸿冠公司反诉提出的在线传媒未交付宣传片成片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其反诉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关于在线传媒在约定成片交付日期之后交付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对于合同内容的约定，当事双方可以事后约定对事前的行为予以追认，却不能在事后约定要求事前实施某行为，因为时光不能倒流，此类约定实施的行为在事实上不可能按约履行；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但双方却约定交付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该约定即属于事后约定事前履行的情形，双方在2019年1月10日签订合同时约定要求在线传媒在签订合同日期之前的2018年9月17日履行交付宣传片成片，在线传媒对该项约定事实上无法履行，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交付日期约定不明，双方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来确定交付日期，但双方并未协商约定交付日期，应由鸿冠公司要求在线传媒在合理期限内交付；现在线传媒在签订合同之次日起十日内就进行了交付，在线传媒在合理期限内即已完成，其交付成片的行为也符合合同目的，故在线传媒在交付期限上不构成违约。 综上所述，在线传媒完成了拍摄制作宣传片及交付成片的约定，其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鸿冠公司应当支付约定的制作费用10万元；因在线传媒完成交付日期为2019年1月21日，按付款约定，鸿冠公司应于2019年1月26日前支付全部制作费用，但鸿冠公司至今未付，其行为违约，应向在线传媒承担违约责任，在线传媒要求鸿冠公司支付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在线传媒主张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在线传媒主张的违约金为3万元，该金额低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对在线传媒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在线传媒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在线传媒已主张了违约金，其所主张的违约金足以弥补在线传媒的资金利息损失，而在线传媒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尚存在其他损失，故对在线传媒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鸿冠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在线传媒宣传片拍摄制作费10万元并违约金3万元；二、驳回在线传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鸿冠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150元、反诉受理费550元均由鸿冠公司承担。 二审中，鸿冠公司提供其委托代理人赵兴向ＩＤ名为ＺＨＭ的×××＠ｑｑ.ｃｏｍＱＱ邮箱发送咨询函的网页截图，咨询该邮箱使用人是否为郑俊，以及使用情况。该ＱＱ邮箱回复：“第一：我不是郑俊我也不认识郑俊；第二：现在基本不使用口口号，都是使用微信；第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事，以后请别来打扰我！祝您生活愉快！”，拟证明在线传媒未交付宣传片成片。在线传媒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1、该证据是个人单方发送咨询函，形式不合法，法律工作者没有权利和权限来证明ＱＱ邮箱权利的归属人。2、ＱＱ号是特殊且有年代感的事物，郑俊可以使用多个ＱＱ号，同时ＱＱ号的使用在2019年的时候还未实名制。该ＱＱ号本来就是郑俊告诉的在线传媒，在后期的催款和交流中可知，郑俊对成片的收到不持任何异议。根据常识，ＱＱ号若不使用，会被腾讯公司回收。本院认为，ＱＱ邮箱未强制实行实名制，且邮箱ＩＤ名可以由使用者更改，鸿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邮箱在2019年1月21的使用者并非郑俊，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线传媒与鸿冠公司在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鸿冠农业宣传片拍摄制作合同书》约定的宣传片成品交付时间早于书面合同签订时间，且早于宣传片解说词的确认时间，属事实上不能履行的约定，视为交付日期不明确，在线传媒可以在宣传片制作完成后的合理期限内交付。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交付方式，在线传媒可以通过电子邮件交付。本案中，在线传媒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已在2019年1月21日向鸿冠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交付了宣传片，在此后多次催收报酬时鸿冠公司一直未否认已收到宣传片，直至在线传媒提起本案诉讼时才以宣传片未交付为由进行抗辩，明显不合情理。因此，一审认定工作成果已交付是正确的，鸿冠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报酬，在线传媒履行合同并无违约行为，鸿冠公司反诉主张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鸿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南充鸿冠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莉 审判员  熊东 审判员  龙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