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2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康市秦巴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康市汉滨区。 法定代表人，朱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亮，陕西宏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斌，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陕西金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康市秦巴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赵海亮，被上诉人张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秦巴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秦巴公司与陕西省安康市元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辰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出资人为秦巴公司和元辰公司，但因元辰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而被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合作协议。收购安康明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江公司”）股权的行为已经完成，秦巴公司是完成收购明江公司股权的唯一实际出资人。一审法院所述“明江公司被收购股权的权属问题并未解决”属于主观臆断，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中的胜诉方应与明江公司被收购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相一致，在明江公司被收购股权的权属尚未确定的情况下，该约定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斌之所以能够成为明江公司的显名登记股东，系因秦巴公司与张斌共同向陕西安康安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建公司”）出具的《明江公司代管权移交及注册股权变更申请书》（以下简称《变更申请书》），该申请书明确指明胜诉方的主体仅能为秦巴公司或元辰公司中的一方。在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之间的诉讼审理完毕后，已经确定秦巴公司为胜诉方，亦证明该胜诉方是收购明江公司10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股东。《变更申请书》的内容系所有签署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张斌取得明江公司50%注册股权的依据为安建公司与明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严重失实。张斌作为明江公司显名股东的唯一依据即为《变更申请书》，而安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回复明确陈述其与张斌之间既不存在任何股权转让行为也没有收取张斌股权转让款。安建公司依据明江公司实际股东秦巴公司的申请办理了明江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申请书中秦巴公司与张斌均明确表明张斌持有明江公司股权的行为系代为持有。 张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秦巴公司就一审法院对其与元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提出质疑毫无依据。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虽已解除，但并未涉及股权归属问题，因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属于物权范畴，而非债权范畴，股权的归属问题不能通过解除合作协议而解决。2.《变更申请书》虽然约定了胜诉方，但结合申请书及法律规定来理解，《变更申请书》中的胜诉方应当是股东资格确认诉讼的胜诉方，只有这样胜诉方才能享有争议的股权归属，而解除合作协议之诉的结果不能确定股权归属问题。综上，秦巴公司所提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秦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斌将其持有的明江公司的50%股权变更登记至秦巴公司名下；2.案件诉讼费由张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7日，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安建公司与秦巴公司、元辰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合作协议》；马明江、袁鑫与安建公司签订明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合作协议书》约定，秦巴公司和元辰公司以安建公司名义受让明江公司全部股权，秦巴公司和元辰公司各占明江公司50％股份，明江公司名下“明江泰子府”和“天宝康郡”两个项目开发、建设、销售、利润分配经清算后，明江公司归秦巴公司。《股权收购合作协议》中，安建公司为甲方，秦巴公司、元辰公司共同为乙方，约定：收购方式为以甲方名义收购明江公司的全部股权，明江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收购资金1.18亿元由乙方全额筹集；甲方以“项目投资，定向回报”的方式向乙方分期分批提供资金5000万元，用于解除明江公司部分债务；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马明江、袁鑫，乙方安建公司。甲方将明江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的开发项目和土地使用权为位于天宝康郡小区和明江泰子府。该协议对转让资金履行方式作了具体的约定。 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秦巴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明江公司支付600万元，朱杰于2014年1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马明江支付700万元。股权转让过程中，秦巴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安建公司账户汇入1000万元，于2014年12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安建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秦巴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承接了明江公司欠张斌的4000万元债务。安建公司承接明江公司欠陈忠莲的4000万元债务。元辰公司未支付现金。 2015年3月26日，明江公司将股东由马明江和袁鑫变更为安建公司。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26日，安建公司向秦巴公司、元辰公司分别发出催告函，函中提出秦巴公司、元辰公司共付收购款4000万元，尚余8060万元在15日内支付。秦巴公司向安建公司回函，认可秦巴公司已支付股权受让款4000万元，余款正在申请贷款。元辰公司向安建公司回复：秦巴公司、元辰公司因有其他项目，本项目资金由秦巴公司解决。2015年7月，明江公司贷款到账，朱杰从明江公司借款4000万元用于偿还（张斌）借款。 2016年5月28日，秦巴公司与陕西安康高新区巴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秦巴公司将其在明江公司所实际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陕西安康高新区巴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用于归还其所欠陕西安康高新区巴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 2017年12月13日，因陈小红申请执行秦巴公司、朱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及陈卫星申请执行秦巴公司、朱杰、胡安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秦巴公司与陈小红、陈卫星、胡安宁及陕西安康高新区巴山小额贷款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秦巴公司将其在明江公司50%股权通过“以股抵债，债清返股”的方式抵债给陈小红、陈卫星，待秦巴公司还了陈小红、陈卫星的全部债务后，陈小红、陈卫星将该50%股权返还给秦巴公司。 2018年4月13日，秦巴公司向安建公司提出《变更申请书》，主要内容为：秦巴公司申请将其名下明江公司50%股权抵给陈小红、陈卫星并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将明江公司其余50%注册股权变更至张斌名下，由张斌代持。因变更至张斌名下的该50%股权现在诉讼争议中，待此案终结后，由秦巴公司和张斌负责将该50%注册股权再移交给胜诉方，在此期间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秦巴公司和张斌承担。秦巴公司、张斌、安康高新区巴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开奋均在《变更申请书》上签字、盖章。 2018年5月23日，安建公司与张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安建公司将其拥有的50%股权以3000万元价款转让给张斌。同日，明江公司将股东由安建公司变更为张斌（名下50%股权）、李华（名下25%股权）、陈小红（名下25%股权）。 另查明，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秦巴公司要求解除与元辰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法院于2018年9月作出（2018）陕0902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书，解除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元辰公司上诉后，法院于2019年6月作出（2018）陕09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斌向法院申请调取安建公司向张斌转让股权的相关证据，法院向安建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安建公司于2020年12月25日回函进行答复：安建公司对明江公司的收购为名义收购，全部股权为代持，所有股权变动是依据实际所有人的申请。安建公司从未收到过张斌任何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从双方诉争的内容来看，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变更申请书》中关于双方争议股权相关约定的效力问题；2.张斌取得明江公司50%注册股权的依据问题。 关于《变更申请书》中双方争议股权相关约定的效力问题。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之诉讼，经法院判决，解除了元辰公司与秦巴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在《合作协议》解除前，安建公司已按《股权收购合作协议》完成了对明江公司股权的收购。《合作协议》解除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股权分配相关内容不再具有法律效力，秦巴公司、元辰公司与安建公司作为《股权收购合作协议》约定的收购方（安建公司为名义收购），应依据各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解决收购股权的分配和权属问题。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之诉讼，虽然已判决解除了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但明江公司被收购股权的权属问题并未解决。该收购股权的权属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变更申请书》中虽约定“变更至张斌名下的该50%股权现在诉讼争议中，待此案终结后由秦巴公司和张斌负责将该50%注册股权移交给胜诉方”，但该约定中的“胜诉方”应与明江公司被收购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相一致，在明江公司被收购股权的权属尚未确定的情况下，该约定不能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张斌取得明江公司50%注册股权的依据问题。安建公司与张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安建公司将其持有的明江公司50%股权转让给张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已依据协议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综上，在明江公司被收购股权的权属未确定的情况下，秦巴公司要求张斌将其持有的明江公司50%股权变更至秦巴公司名下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六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秦巴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7日，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安建公司与秦巴公司、元辰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合作协议》；马明江、袁鑫与安建公司签订明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合作协议书》约定，秦巴公司和元辰公司以安建公司名义受让明江公司全部股权，秦巴公司和元辰公司各占明江公司50％股份，明江公司名下“明江泰子府”和“天宝康郡”两个项目开发、建设、销售、利润分配经清算后，明江公司归秦巴公司。《股权收购合作协议》中，安建公司为甲方，秦巴公司、元辰公司共同为乙方，约定：收购方式为以甲方名义收购明江公司的全部股权，明江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收购资金1.18亿元由乙方全额筹集；甲方以“项目投资，定向回报”的方式向乙方分期分批提供资金5000万元，用于解除明江公司部分债务；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马明江、袁鑫，乙方安建公司。甲方将明江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的开发项目和土地使用权为位于天宝康郡小区和明江泰子府。该协议对转让资金履行方式作了具体的约定。 2015年3月26日，明江公司将股东由马明江和袁鑫变更为安建公司。 2018年4月13日，秦巴公司向安建公司提出《变更申请书》，《变更申请书》载明：秦巴公司申请将其名下明江公司50%股权抵给陈小红、陈卫星并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将明江公司其余50%注册股权变更至张斌名下，由张斌代持。因变更至张斌名下的该50%股权现在诉讼争议中，待此案终结后，由秦巴公司和张斌负责将该50%注册股权再移交给胜诉方，在此期间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秦巴公司和张斌承担。秦巴公司、张斌、安康高新区巴山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开奋均在《变更申请书》上签字、盖章。 2018年5月23日，安建公司与张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安建公司将其拥有的50%股权以3000万元价款转让给张斌。同日，明江公司将股东由安建公司变更为张斌（名下50%股权）、李华（名下25%股权）、陈小红（名下25%股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斌向法院申请调取安建公司向张斌转让股权的相关证据，法院向安建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安建公司于2020年12月25日回函进行答复：安建公司对明江公司的收购为名义收购，全部股权为代持，所有股权变动是依据实际所有人的申请。安建公司从未收到过张斌任何股权转让款。 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秦巴公司要求解除与元辰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法院于2018年9月作出（2018）陕0902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秦巴公司与元辰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元辰公司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6月作出（2018）陕09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1年4月8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陕民申2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认为，综合秦巴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张斌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巴公司请求张斌将其持有的明江公司50%的股权变更至秦巴公司名下应否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张斌持有明江公司的50%股权，秦巴公司请求张斌将其持有的股权变更至秦巴公司名下，张斌对此提出异议，则秦巴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请求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但秦巴公司目前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斌应当将其持有的股权变更至秦巴公司名下，故秦巴公司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秦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康市秦巴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及海 审判员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晓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