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侯算英，1970年5月23日出生，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深州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系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梅州市尚善水疗馆。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白马段经营者:黎碧霞。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黎碧霞，女，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石岭。以上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颖，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侯算英因与被申请人梅州市尚善水疗馆（以下简称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14民终18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粤民申124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算英及其代理人陈红、被申请人尚善水疗馆、黎碧霞的代理人廖丹、温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侯算英申请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4民终18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维持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三、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撤销、改判一审法院判决，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纵观我国《合同法》、《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的规定，不存在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二）被申请人主张的平等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是对法律原则的歪曲和误读。二、二审法院撤销、改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生效判决书确定的68.6万元违约金归被申请人所有，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是完全错误的。（一）依据生效的（2018）粤14民终97号判决书，68.6万元违约金是因解除本案涉案店铺（即：位于梅州市××××××—81号04、05、06、07号店面及二楼整层）租赁合同所获得的违约赔偿，不是因案外店铺即：梅州市××××××—81号01、02、03店面所获得的违约赔偿。（二）依据生效的（2018）粤14民终97号判决书，法院对再审申请人侯算英迟延交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已做了处理，已判决申请人侯算英承担30%的违约责任。（三）根据2014年7月20日的《退伙协议》，因涉案店铺解除租赁合同所获得的违约金应属侯算英所有，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四）对被申请人为涉案店铺支付的租金、诉讼费、执行款、律师费，一审法院已作了扣减和处理。三、二审法院关于生效判决确定的违约金68.6万元归被申请人所有的认定和判决，是将被申请人主张的、与涉案店铺无关的其他店铺的支出在本案中处理，这是完全错误的。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关系和法律关系没有理清，依据不存在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认定申请人侯算英不应享有出租人因锁涉案店铺而应承担的68.6万元的违约金权利，判决68.6万元违约金归被申请人所有，不仅明显违背退伙协议的约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而且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二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撤销、改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法院撤销、改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生效判决书确定的68.6万元违约金归被申请人所有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和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项之规定，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特向贵院申请再审，敬请贵院依法再审，撤销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依法维护申请人侯算英的合法权益。尚善水疗馆、黎碧霞答辩称：一、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的观点是对法律的误解。申请人所列举的《合同法》、《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平等原则、合同自由原则、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遵纪守法原则”等等，哪一个没有包含权利、义务的平衡呢？所谓合同，就是一张写满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纸。权利义务不对等，怎么谈平等、怎么谈合同自由、怎么谈公平、怎么谈诚实信用？说平等原则仅仅指当事人地位的平等，这是狭隘的理解。所以原二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来判决本案，是正确的。二、申请人是违约方，无权获得涉案赔偿金。梅州市××××××××××01、02、03、04、05、06、07店铺的租赁合同，由答辩人与出租人进行签订。其中申请人经营01、02、03店铺，申请人和答辩人合伙经营04、05、06、07店铺。后来答辩人退出，与申请人签订涉案《退伙协议》，01-07店铺由申请人经营。但由于申请人拖欠店铺租金和转让费，导致出租方起诉答辩人尚善水疗馆。为此，答辩人为了应诉，进行了一系列的诉讼。不仅为申请人支付了租金、滞纳金等26万元，还支付了诉讼费和律师费，更是被法院查封了账户。申请人如无拖欠租金的行为，答辩人也不会为此支付上述费用。申请人认定答辩人支付的租金26万元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该26万元是本应申请人支付的，但申请人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答辩人账户被法院查封，为了早日解封，正常经营，答辩人才支付该26万元。根据答辩人在原一审提交的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14号之七裁定，答辩人已将26万元付至法院执行账户，因411号案（本案原一审案号）的原因被查封。因此，出租方所谓支付的68.6万元，并不是完全由出租方缴纳的，其中26万元是答辩人付至法院执行账户的资金。怎能说与本案无关？因申请人未履行付租金义务的违约行为才导致与出租人一系列的纠纷和诉讼，答辩人因此履行了义务，才取得了向出租人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因此，68.6万违约金的权利属于义务履行方即答辩人，申请人没有履行义务当然不能取得违约金的权利，反而应当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答辩人的一系列讼累和诉讼成本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试想，如果法院只是判决答辩人向出租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租金而没有支持违约金的话，申请人肯定消失无踪，断然不会主动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如今申请人看到答辩人承担了义务后取得了违约金的利益就起诉答辩人，想要占据全部违约金，这岂是诚实信用之行为？何况，答辩人取得的违约金是根据答辩人与出租人的合同约定取得的权利，而申请人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也根本就不享有该权利。由于申请人的拖欠租金的行为，导致答辩人遭受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支付的费用并不限于申请人拖欠的租金，答辩人为此还支付执行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等。答辩人一直诚实守信地经营生意，由于申请人原因，无故被诉上法庭，讼累缠身，导致答辩人的信誉更是遭到消极的评价及经营受到很大的影响。答辩人是既支付了大额资金又得付出精神去应付诉讼，这都是申请人违约所导致的，申请人还没有赔偿答辩人由于其原因而遭受到的经济损失，怎么反倒要求答辩人支付其68.6万元？因此，申请人无权要求被告支付68.6万元。三、在答辩人尚善水疗馆起诉梅州君悦会所有限公司等房屋装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和答辩人均参与了诉讼。生效的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终97号判决中，判决君悦公司应支付违约金68.6万元给答辩人，并没有判决该违约金支付给申请人。而且，申请人服判，没有申诉。四、申请人超过申诉期限申请再审，应予以驳回。本案原二审判决的生效时间是2019年5月24日，六个月的申请再审期限是至2019年11月24日，但答辩人却在2019年12月14日才收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书。虽然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书的日期是“2019年10月21日”，但答辩人是12月才收到申请书，所以并不能表明申请人是在法定期限内递交的再审申请书。因此，申请人超过申诉期限申请再审，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五、本案既然再审，应综合全案事实进行审理。答辩人在原审中提起反诉，再审时也应对答辩人的反诉一并审理。涉案双方《退伙协议》约定申请人侯算英在该场所从事的一切经营活动及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答辩人无关。但在事实上，由于申请人拖欠出租方租金等原因，答辩人为其承担了缴纳租金等义务。2016年2、3月期间，出租方起诉答辩人四案，要求答辩人支付梅州市××××××××××01、02、03、04、05、06、07店铺的租金和转让费[案号分别是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410、411、412、413号]。法院均判决答辩人、申请人须承担上述店铺的租金和装修转让费等。对于判决，申请人全部未提起上诉。由于申请人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出租方申请强制执行，导致答辩人的账户被法院查封，无奈之下，答辩人只得支付了执行款26万元以及缴纳了执行费。为了提起涉案一系列的诉讼，答辩人支付了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执行费，还将自有资金10万元作为担保财产，由法院予以冻结了一年。具体是：1、答辩人为申请人侯算英垫付租金26万元。2、诉讼费：412号案的上诉费4541.67元、执行费3679.25元、诉讼费及保全费32040元，担保费2500元、保全担保费10万，合计402760.92元。其中执行费3679.25元、诉讼费9612元、担保费2500元，合计15791.25元，出租方是没有返还给反诉原告的。3、答辩人是经营美容等生意的，费用的支出和账户的冻结致使答辩人无法资金周转用于发展美容事业，因此上述402760.92元应以年息24%计算利息，从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9日利息96662.62元。4、由于申请人拖欠租金导致答辩人陷入一系列诉讼，答辩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均聘请了律师，支付了律师费372378元。5、答辩人一直诚实守信地经营生意，由于反诉被告的原因，无故被诉上法庭，讼累缠身，导致答辩人的信誉遭到消极的评价及经营受到很大的影响，答辩人的名誉损失约50000元。因此，以上答辩人的损失为534831.87元（15791.25元+96662.62元+372378元+50000元）。答辩人本认为有上案违约金68.8万元作为损失的弥补，但省高院将本案发回再审，答辩人的反诉理应一同审理，请求再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反诉请求。2018年3月16日，本诉原告侯算英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连带向侯算英支付686,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尚善水疗馆、黎碧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尚善水疗馆和黎碧霞提出反诉，1.请求法院判令侯算英赔偿尚善水疗馆、黎碧霞534,831.87元的损失；2.由反诉原告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梅江区人民法院查明：尚善水疗馆是经营公共场所（美容）、服装零售、保健品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黎碧霞。尚善水疗馆原名称为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于2016年11月30日变更为尚善水疗馆。2011年4月1日，侯算英与黎碧霞、杨晖订立《合伙协议》，约定合伙设立梅州尚善水疗会所。三人合伙后相继开有三间会所：尚善金沙湾店、尚善纤瘦店、尚善榆枫园店。2014年7月20日，侯算英作为甲方与黎碧霞、杨晖作为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4年7月19日退出合伙，尚善会所归乙方拥有；尚善金沙湾店、尚善榆枫店归乙方所有，尚善纤瘦店可移动的美容仪器、产品、非附墙装饰归乙方所有，合伙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原尚善纤瘦店（地址：梅州市××××××××××04.05.06.07号店面及二楼整层）的装修及附属设施、设备（除美容仪器及产品）承租使用权归甲方所有，退伙后甲方在该场所从事的一切经营活动及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等内容。位于梅州市××××××××××04.05.06.07号店面及二楼整层的原尚善纤瘦店，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2016年3月1日，君悦公司、洪源金起诉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侯算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后，梅江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14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判决：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侯算英应支付租金24,950元给君悦公司和洪源金；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侯算英应支付以14,9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支付滞纳金给君悦公司和洪源金；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侯算英应支付水电费合计752.56元给君悦公司和洪源金；案件受理费由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侯算英承担2501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粤14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君悦公司和洪源金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7）粤1402执219号）】，执行标的为29,244.08元、执行费为338.66元，在执行过程中，黎碧霞履行了（2016）粤14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并支付了执行费338.66元，该案现已执行完毕。2016年3月1日，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起诉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侯算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梅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粤14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与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君悦美发（一楼四间店铺）装修转让、君悦会所（二楼）转租协议》的转修转让合同关系；二、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侯算英应向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支付转让款216,000元等。判决后梅州市尚善水疗会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粤14民终8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41.67元由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负担。梅州市××××××××××04.05.06.07号店面及二楼整层的原尚善纤瘦店，在与出租人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后，因装修转让费用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1月9日，尚善水疗馆起诉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房屋装修转让合同纠纷，该案将侯算英作为第三人，梅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7）粤14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尚善水疗馆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尚善水疗馆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粤14民终9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应支付违约金686,000元给尚善水疗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尚善水疗馆负担9612元。另查，在（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审理过程中，尚善水疗馆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保函作为担保，为此支付了保费2500元。（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尚善水疗馆预交。（2018）粤14民终9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尚善水疗馆向梅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已全部执行完毕，并由尚善水疗馆的委托代理律师领取了执行款合计712,969元[含：（2018）粤14民终97号案违约金686,000元、诉讼费22,428元、（2016）粤14民终895号案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应承担的诉讼费4541元]。2017年1月16日，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与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因与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合同纠纷系列案，委托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为代理人；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指派廖丹、黄诗林律师担任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与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租赁合同等5案一、二审及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对于代理费的约定为法院判决返还的装修转让金[即（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减去5项费用[分别为：1.（2016）粤1402民初411号案应支付的费用合计约220,000元、2.（2016）粤1402民初410号案应支付的费用约35,000元、3.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412号案的上诉诉讼费、律师费合计24,541.67元、4.（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合计21,200元、5.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起诉君悦公司和洪源金退回租赁押金案诉讼费450元]后，余额作为律师费，律师费在（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执行款中抵扣。2018年4月9日，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与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签订《收支情况结算书》一份，经双方2017年第001号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结算如下：1.尚善应付款为260,800元[含：（2016）粤1402民初410号案应支付的费用约35,000元、（2016）粤1402民初411号案应支付的费用合计约229,372元]；2.尚善已付款为79,791元[含：（2016）粤1402民初412号案诉讼费、律师费合计24,541元；（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21,200元；（2018）粤14民终97号案上诉费13,600元、预付律师费20,000元；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起诉君悦公司和洪源金退回租赁押金案诉讼费450元]；1-2项合计为33.4791万元；3.应收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款712，969元[含：（2018）粤14民终97号案违约金686,000元、诉讼费22,428元、（2016）粤14民终895号案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应承担的诉讼费4541元]；3-1-2得出律师费为372,378元。该结算书还约定执行阶段委托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执行，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收到执行款后已于2018年3月9日将340,591元汇到梅州尚善水疗馆的账户。以上事实，有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为据。诉讼过程中，侯算英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尚善水疗馆或其代理人在法院领取原（2018）粤14民终97号案执行款的具体数额及相关原始凭证。诉讼中，尚善水疗馆、黎碧霞确认领取（2018）粤14民终97号案执行款的金额为712,969元，并提交了相关的凭证。在审理过程中，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以（2018）粤14民终97号民事判决正处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之中为由，申请中止诉讼。经审查，尚善水疗馆申请中止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梅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合同纠纷，经审查，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侯算英要求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连带返还686,000元能否支持；2.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要求侯算英赔偿534,831.87元能否支持。关于本诉部分。根据侯算英、黎碧霞、杨晖签订的《退伙协议》的约定：退伙后，原尚善纤瘦店（地址：梅州市××××××××××04.05.06.07号店面及二楼整层）的装修及附属设施、设备（除美容仪器及产品）等权利义务均由侯算英享有。本案侯算英要求返还的686,000元属于上述店铺解除租赁合同后的违约金，应属侯算英所有。尚善水疗馆确认已收到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支付的关于《君悦美发（一楼四间店铺）装修转让、君悦会所（二楼）转租协议》（即梅州市××××××××××04.05.06.07号店面及二楼整层）的违约金686,000元的事实，且提供了相关的执行凭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辩称其支付的租金、滞纳金等260,000元[即（2016）粤14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和（2016）粤14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及相应的执行费]应予以剔除。经审查，（2017）粤1402执219号[即（2016）粤14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标的及执行费合计为29,582.74元（29,244.08元＋338.66元），该款已由黎碧霞支付完毕。根据侯算英、黎碧霞、杨晖签订的《退伙协议》的约定，该笔费用应由侯算英承担，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主张予以扣减，符合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主张应予剔除的其余部分，经审查，该费用属于梅州市××××××××××01.02.03号店面及二楼整层的租金等费用[即（2016）粤1402民初411号案]，因该店面不属于本案退伙协议中所包含的内容，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主张在686，000元中予以剔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和（2018）粤14民终97号案中尚善水疗馆、黎碧霞支出费用因其已在反诉请求中主张，故在本诉中不予扣减。综上，尚善水疗馆应返还656,417.26元（686,000元-29,582.74元）给侯算英。因尚善水疗馆属个体工商户，黎碧霞为尚善水疗馆的经营者，侯算英要求黎碧霞共同返还该款项，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侯算英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部分的问题。首先，关于（2016）粤1402民初410、411号案的执行费3679.25元的问题。因（2016）粤1402民初410号的执行费338.66元已在本诉中予以扣减，而（2016）粤1402民初411号案的执行费不属于退伙协议约定的内容，因此，反诉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2018）粤14民终97号案的诉讼费9612元及（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中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保费2500元。该两项费用属于涉及梅州市××××××××××04.05.06.07号店面及二楼整层纠纷案的支出，且该两项费用已由反诉原告垫付，反诉原告要求侯算英返还，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利息96,662.62元。虽然上述一系列案件中部分费用应由侯算英承担，而由反诉原告垫付，但反诉原告在垫付相关费用后并未向侯算英主张权利，且反诉原告请求计算利息的标准无法律依据。因此，反诉原告的利息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律师费372,378元的问题。从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反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属于5案的律师费，但在尚善水疗馆与君悦公司的一系列案件中，除（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一、二审外，侯算英也是案件的当事人，反诉原告要求侯算英承担其余案件的律师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一、二审的律师费的问题。因该两案属行使梅州市××××××××××04.05.06.07号店面及二楼整层权利的案件，亦属本案本诉原告要求返还的款项的案件，因此，反诉原告要求侯算英支付该两案的律师费，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该律师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从反诉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收支情况结算书可见，反诉原告支付5宗案件的律师费合计为372,378元，但反诉原告亦表示无法具体明确（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的律师费的数额。庭审中，侯算英表示在（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起诉前黎碧霞曾与其协商起诉事宜，并称律师费为10%。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庭审中陈述律师费属于风险代理，结合违约金的金额，参照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对该案一、二审的律师费酌情定为90,000元。第五、关于名誉损失50,000元的问题，反诉原告请求侯算英支付名誉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侯算英应支付102,112元（9612元＋2500元＋90,000元）给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对尚善水疗馆、黎碧霞的超出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656,417.26元给本诉原告侯算英；二、反诉被告侯算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102,112元给反诉原告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三、驳回本诉原告侯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尚善水疗馆、黎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660元（已由侯算英预交），由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负担10,200元，由侯算英负担4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7.08元（已由尚善水疗馆、黎碧霞预交），由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负担1850.08元，由侯算英负担437元。宣判后，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的反诉请求，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34831.87元的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侯算英因其在独立经营本案所涉店铺期间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造成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店铺出租人的一系列诉讼，上诉人为此承担了相应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租金、诉讼费、执行款、律师费。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在承担了上述义务后，相应取得的因出租人锁店铺而被生效判决确定的违约金686000元的权利应属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因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造成了上述一系列诉讼，且未承担支付租金、诉讼费、执行款等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上诉人不应享有上述出租人因锁店铺而应承担的686000元的违约金权利。综上，被上诉人侯算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所涉损失包含在上述上诉人取得686000元违约金权利相对应的上述义务中，不应再行主张，亦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尚善水疗馆、黎碧霞的反诉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侯算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660元（已由被上诉人侯算英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287.08元（已由上诉人尚善水疗馆、黎碧霞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0元（已由上诉人尚善水疗馆、黎碧霞预交），合计23607.08元。由上诉人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负担10387.08元，被上诉人侯算英负担13220元。由被上诉人侯算英径行支付给上诉人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多预交的2560元，一、二审法院不作退回。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尚善水疗馆、黎碧霞提出侯算英曾出具声明书放弃本案诉讼权利。该声明书内容为：“本人侯算英是悦容纤瘦会所的实际经营者，本人与尚善水疗馆于2014年7月签订《退伙协议》，是双方的内部关系，与第三人无关。因上述店面的装修转让合同是由尚善水疗馆与洪源金、古盛忠签订，本人同意尚善水疗馆起诉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返还装修转让费一案。此声明均用于配合尚善水疗馆诉讼之用。声明人：侯算英”。侯算英则认为不属实，其当时生病做大手术，其出具声明书不是表明对方单独起诉而是可以一起起诉。侯算英在再审期间提供了其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的检查及住院单据。黎碧霞为执行（2016）粤1402民初410号、411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交款21万元，3日交款5万元，合计26万元用于支付给君悦公司，并分别交纳执行费338.66元、3340.59元。2017年3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402民初114号之七裁定，根据尚善水疗馆申请对上述26万元进行财产保全，冻结了黎碧霞银行存款10万元作为担保，期限一年。2021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20）粤14民再18号民事判决：将本院（2018）粤14民终9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应支付给尚善水疗馆违约金68.6万元变更为29.4万元,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负担的诉讼费9612元变更为2403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综合本案本诉及反诉请求及反驳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退伙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影响及争议款项属何种性质、应归谁所有，黎碧霞提起诉讼，是否即可取得涉案违约金的问题；二、黎碧霞因诉讼支付的费用及损失，哪些属合理费用、应由侯算英承担的问题。一、《退伙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影响及争议款项属何种性质、应归谁所有问题。侯算英与黎碧霞、杨晖已签订《退伙协议》，约定涉案店铺装修及附属设施、设备（除美容仪器及产品）承租使用权归侯算英所有，退伙后侯算英在该场所从事的一切经营活动和债权债务与黎碧霞、杨晖无关。故退伙后，在合伙人内部，涉案租赁物的权利义务均由侯算英承担，对外则因未办理退伙登记仍由尚善水疗馆及三名合伙人承担。争议的款项是侯算英与黎碧霞、杨晖已签订《退伙协议》后、侯算英独立经营涉案租赁物期间，君悦公司、洪源金、古盛忠因违反涉案店铺租赁协议而支付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主要是对承租方缴纳的、未能相应享受的装修款退还、设备设施等物品损失赔偿及对出租方根本违约的惩罚性违约金。争议款项29.4万元应归侯算英享有。至于尚善水疗馆、黎碧霞提出侯算英是违约者，不能取得违约金的问题。侯算英迟延缴纳租金的违约行为，是其应承担对君悦公司赔偿的判断依据，并不影响其取得君悦公司违约产生的违约金。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对本案提起诉讼，是否即可取得涉案违约金的问题。侯算英退伙后未办理退伙登记，黎碧霞以尚善水疗馆名义对外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但这不等于尚善水疗馆可最终获得该权利。对外不仅而且应当以尚善水疗馆名义主张权利，但对内仍属代理、协助原合伙人侯算英。尚善水疗馆、黎碧霞称已征求侯算英意见、侯算英表示不参加诉讼，提出侯算英曾出具声明书放弃本案诉讼权利的问题。经查该声明书并无该意思表示，仅表达可以起诉的内容，无胜诉或败诉后权利义务的承担内容。故对尚善水疗馆、黎碧霞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诉请因诉讼支付的费用及损失，是否应由侯算英承担及费用、损失的计算问题。本案中侯算英在退伙后，本应积极承担退伙后的其应负的义务。但其对因其违约产生的纠纷，除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413号民事调解外，都未能积极履行诉讼义务。故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在为内部合伙人执行事务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及损失，理应由侯算英承担。合理费用及损失包括：1、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410号案：执行标的29244.08元（包含租金、滞纳金、水电费、案件受理费，下同）、执行费338.66元，（2016）粤1402民初411号案：执行标的229372.68元，执行费3340.59元。对上述两案，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已于2017年3月2日交款21万元、3日交款5万元。加上两案执行费3679.25元，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为此支付了263679.25元。2、尚善水疗馆请求君悦公司支付违约金98万元(经再审判决确定为29.4万元）案中，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负担的诉讼费24030元，购买担保保险保费2500元。3、资金占用费：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请求按照24%利率计算利息，因该款项不属双方借款、没有利息约定，故不能按借款利率计算利息，只能根据实际情况计付资金占用费。尚善水疗馆、黎碧霞于2017年3月交执行款26万元、执行费338.66+3340.59=3679.25元；2016年9月预交本院（2016）粤14民终895号上诉费4541.67元；尚善水疗馆请求君悦公司支付违约金98万元案，2017年1月缴纳一审（2017）粤1402民初114号案件受理费13600元、保全费4840元，同期申请查封君悦房屋购买担保保险2500元，申请查封君悦在法院账户的执行款以存款10万元做担保、时间一年，2017年10月缴纳本院（2018）粤14民终97号案件上诉费13600元。以上被占用资金总额402760.92元。上述资金虽不是全部发生在反诉请求确认的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但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请求支付为期一年的资金占用费基本合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租金占用费以利率6%、期限一年计算为24165.65元。一审驳回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4、律师费：尚善水疗馆请求君悦公司支付违约金98万元，经再审判决变更原来确定的68.6万元为29.4万元。根据其风险代理的约定及实际情况，律师费以3万元计算为宜。以上应由侯算英承担的合理费用及损失合计为344374.9元。对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诉请其他4宗案件律师代理费，一审判决认定侯算英也是其他4宗案件的当事人、要求由侯算英承担依据不足正确，其他4宗案件律师代理费非必要开支费用，不应由侯算英承担。对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诉请名誉损失5万元问题，黎碧霞作为尚善水疗馆登记的经营者，在侯算英退伙后，未完成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外部转移程序，尚善水疗馆依法应作为租赁合同的主体，有责任对外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确认违约金为尚善水疗馆和黎碧霞所有，与《退伙协议》约定不符，混淆合伙的对内责任和对外责任，应予纠正。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14民终181号民事判决及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567号民事判决；二、梅州市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294000元给侯算英；三、侯算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344374.9元给梅州市尚善水疗馆、黎碧霞；四、驳回梅州市尚善水疗馆、黎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0元、反诉费2287.08元由侯算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0元由梅州市尚善水疗馆、黎碧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梢欢审 判 员 李美香审 判 员 钟杏青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廖广京书 记 员 林佳颐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