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强，男，汉族，1975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年丰山庄别墅区年景路**，公民身份号码：23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锡惠，男，汉族，1973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庚，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振强因与被上诉人莫锡惠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5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锡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莫锡惠、刘振强签订的《合伙协议》（解除日期为2020年9月18日）；2.刘振强赔偿莫锡惠投资损失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振强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莫锡惠与刘振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20年9月18日解除；二、判令刘振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莫锡惠偿付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900元（莫锡惠已预交），由刘振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5529号民事判决书。刘振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莫锡惠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莫锡惠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法，判项与莫锡惠主张不一致，判决超出法律规定的诉求。1.莫锡惠一审诉求是解除协议，但一审判决解除的是合伙关系。2.解除协议和解除合伙关系是不同的，解除协议适用的是合同法，解除需要符合约定条件或者合同法规定条件，而解除合伙适用的是合伙企业法，未经双方协商一致，未经清算，合伙财产不得非法处分。3.一审证据可证明刘振强没有违约和过错，一审也查明刘振强没有违约和过错，故解除协议缺乏依据。4.莫锡惠主张解除的事实与理由是刘振强未实际投入生产，但一审查明莫锡惠所述有误，双方的合伙属于资金设备的有效投入并且有效生产，对生产事宜涉案的相关人员都有参与并且交流，明显事实与理由无法支持其诉求。二、一审对合伙解除的司法清算流程违反了法定程序。1.非约定、非违约解除的合伙关系，依法需要司法清算，法院未经司法清算，自行作出财产分配决定违法。2.司法清算流程未经莫锡惠申请，未经刘振强同意，司法清算的流程安排模糊不清、不合法，刘振强未收到任何关于司法清算的通知或相关书面文件。3.是否启动司法清算的结果未告知刘振强，刘振强未收到任何关于是否启动司法清算的结果通知。一审法院未明确告知本案进入清算流程，进入清算流程后，应由清算单位对涉案的清算情况及相关项目进行了解查询，才有关于刘振强可能产生应配合的义务。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案由为合伙纠纷，但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一条关于合伙纠纷的法律规定，反而适用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但按照合同的规定，刘振强亦没有违约和过错行为，判决结果与适用法律存在矛盾。莫锡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振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依据。双方签署的案涉协议约定莫锡惠以30万元购买口罩机加入到刘振强二十台口罩机的生产队伍中占有1/20的收益。根据该约定莫锡惠有义务组织20台口罩机的生产队伍并且要投入实际的生产运营中，同时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要向莫锡惠告知生产运营情况。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所谓二十台口罩机的生产队伍并不存在，其中有十台口罩机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另十台口罩机刘振强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有在实际生产运营，在此情况下，由于市场条件已发生巨大变化，莫锡惠当初投资三十万元所购买的口罩机现在的价值已急剧缩水，造成了莫锡惠的损失。而该损失是由于刘振强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因此，莫锡惠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院二审期间，莫锡惠未提交新证据。刘振强提交如下新证据：案外人刘泉、蓝峰、朱贵军的出资情况，拟证明刘振强通过代持他人份额的方式，占有合伙关系中的剩余19台口罩机。莫锡惠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本院认为：刘振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朱贵彬、蓝佑等曾转账给刘振强，不能证明案涉19台口罩机系自己和他人共同所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二审过程中，莫锡惠明确诉请的投资损失30万元是指购买口罩机的本金。该口罩机和另外9台口罩机一起，在广州番禺的工厂内。莫锡惠明确表示，退伙后不愿意接收口罩机。以上事实，有二审调查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裁判。结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振强和莫锡惠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二、莫锡惠可否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三、莫锡惠可否请求刘振强赔偿投资损失30万元。关于焦点一。刘振强和莫锡惠签订的《合作协议》包括两项内容，第一项是莫锡惠以30万元的价格向刘振强购买一台KN**口罩打片机。第二项是莫锡惠以购得的口罩机入股刘振强的生产线（共有20台口罩机），共同从事口罩生产，莫锡惠占5%的收益。由此可见，案涉《合作协议》包含两个法律关系，第一是设备买卖关系，第二是合伙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是合伙合同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合作协议》中关于设备买卖的部分，双方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毕，莫锡惠请求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合作协议》中关于合伙合同的部分，因双方对合伙期限或退伙事宜均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因《合作协议》所涉合伙关系的主体仅有莫锡惠和刘振强二人，莫锡惠退伙后，合伙协议也相应解除，因此本院判令《合作协议》中关于合伙的约定已于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8日解除，一审对该部分争议处理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双方对退伙事宜没有约定，也没有进行退伙结算或清算；此外，莫锡惠入伙时投入的财产是KN95口罩打片机一台，并非30万元；莫锡惠现要求退还30万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刘振强退还莫锡惠入伙时投入的财产30万元，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刘振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55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55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驳回莫锡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莫锡惠负担2000元，刘振强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莫锡惠负担4000元，刘振强负担1800元（刘振强已预交二审受理费5800元，莫锡惠应负担的二审受理费应迳付给刘振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钟增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