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康平大道（普洱北收费站旁）。法定代表人：龚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铭，云南众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梁，云南众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彝族，1963年9月13日出生，大专文化，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琳，云南逻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成，云南逻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以下简称：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铭，被上诉人白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琳、杜平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3319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白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白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白某出借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本金来源文件无效，故白某主张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实际存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双方签订过四份《内部借款协议》，但白某所出借本金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来源无效而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已经查明，白某借款本金来源于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的《第十五次股东会决议》。思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802民初1345号判决及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8民终146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该股东会决议无效，故白某出借的借款因来源文件被确认无效而导致借贷关系并未发生。故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白某利息及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关系应建立在借贷关系有效，且双方有约定的基础上。在本案中，借款因本金来源文件被确认无效而导致借贷关系并未发生，故不可能产生合法有效的利息收益，更勿论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贷事实，且错误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白某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白某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并为此原判。一、白某已经向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出借借款。本案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借贷证据充分（一审中白某已经提交相关借贷合同和收款收据），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诚实守信按约还款。理由：1.本案借款发生是因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资金困难需要向职工借款周转，故在双方同意的并签订借款协议的前提下，将2016年度应给股东的分红转化为借款给公司使用，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白某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其收到该借款本金；2.借款出借给公司后，借款本金由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占有并用于公司生产经营；3.股东会第十五次特别决议的第三项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效力。二、一审判决支持利息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税后10%，未超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且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时还款造成资金占用期利息的损失，一审支持利息并不不妥。综上，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偿还白某2017年9月1日借款本金81591.7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按借款协议约定支付白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23日止的借款利息26373.00元。从2020年11月24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三、请求法院判令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白某违约金24477.51元。以上本息及违约金合计132442.21元；四、由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庭审中，白某明确第二项计算方法：本金81591.70元x年利率10%÷365x1180天=利息26373.00元，2020年11月24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本金81591.70元，年利率10%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是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及退休职工。2014年1月26日，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第十五次会议”，会议作出《金孔雀运输公司股东会第十五次会议》，其中第三项决议内容为：一致同意对云交公司股权投资收益分配作出专项规定，具体处置意见：一是公司一次性投资（7392万元）受让分享的当年收益的一部分用于分配给在岗原始出资人，按承担的权责及职务差分配，并于当年经营业绩挂钩；二是为充分调动职业经理人和在岗出资人的积极性，收益率（分配率）原则上按不低于15％进行分配，如出现不足时，不足部分由一次投资收益补足；三是2014年及今后的投资收益分配按上述意见执行；四是2013年云交公司股权投资收益分配仍按前三年的临时办法分配。《金孔雀运输公司股东会第十五次会议》第三项股东会决议被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该案上诉后，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云08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日，白某、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借款协议》，约定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白某借款81591.70元；借款用途：借款用于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发展；借期一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借款方式：白某应在签订本协议时将出借款交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或直接存入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资金占用费：税后年利率10％，借款时间1年期到期后资金占用费随借款本金一次结清；按国家税务征管机关规定承担本协议项下产生的相关税费及个人所得税23.36％交由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扣缴；收到借款后出具“内部收款收据”给白某。同日，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白某出具84591.70元《收款收据》。经庭审核实，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未向白某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白某是否向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出借借款；2.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白某偿还借款本金；3.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白某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关于白某是否向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出借借款的问题。本案中，白某、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具有特殊性，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是白某所就职公司，也是公司投资收益款的发放人，同时还是借款人。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每年所收取的云交公司投资收益都按《金孔雀运输公司股东会第十五次会议》第三项股东会决议发放给白某，白某、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内部借款协议》，约定：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收到借款后出具“内部收款收据”给白某。白某将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其发放的2016年度云交公司投资收益81591.70元出借给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并未领取，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白某出具81591.70元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白某、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白某虽没有直接向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借款或现金支付借款，但白某并未领取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其发放的2016年度云交公司投资收益81591.70元，该81591.70元款项虽自始至终都在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未经过白某账户，但该款项的性质在双方签订《内部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据》时，已经发生转变，该款项已经由“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收取的云交公司投资收益款”变为“白某支付给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虽《金孔雀运输公司股东会第十五次会议》第三项股东会决议被确认无效，但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确认如何分配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每年所收取的云交公司投资收益，且已经进行分配的投资收益已经变更所有权，故对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抗辩的协议无效，应认定借款未支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每年收取的云交公司投资收益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重新进行分配，对白某多收取的部分，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可另行追索。关于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白某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白某已按约以应收取的投资收益款81591.70元向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借款，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也向白某出具《收款收据》，白某、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内部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借期届满，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履行向白某偿还借款的义务。故对白某要求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81591.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白某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白某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白某、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在《内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税后10％，未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白某要求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23日止的借款利息26373.00元，及2020年11月24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白某、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借款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且违约金并不能超过因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期还款造成白某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利息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支持，故对违约金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故对白某要求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白某偿还借款本金81591.70元；二、被告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白某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23日止的借款利息26373.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2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白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9.00元，减半收取1474.50元，由原告白某负担272.50元，被告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2.00元。二审审理期间，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提交案外人陈莉等人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各一份，用于证明白某所诉的出借款项均来自被法院确认无效的《股东会决议》，现相关第三方已经向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主张以上款项的权利。经白某质证，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两份材料不具备证明效力，对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白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1.白某是否向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出借借款；2.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白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白某与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内部借款协议》，约定：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收到借款后出具“内部收款收据”给白某。白某将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其发放的2016年度云交公司投资收益81591.70元出借给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白某出具81591.70元的《收款收据》。该款项，系公司通过经营给予白某的利润分配，白某依法享有分配的资金。虽白某未实际领取，而是以出借的方式将该笔利润分配款出借给公司作为企业的经营所需，并不能改变该款项的性质。虽《金孔雀运输公司股东会第十五次会议》第三项股东会决议被确认无效，但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确认对投资收益是否需要进行重新分配或者调整。据此，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白某借款81591.70元的事实成立，公司理应偿还借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税后10％，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确定由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白某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00元，由云南金孔雀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松审判员  赵勇审判员  曾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义书记员董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