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江口市中汉动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丹江口市经济开发区水都大道广深工业园A区。法定代表人：王公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涛，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水东路216号。法定代表人：彭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江口市中汉动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兴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中汉公司与华兴公司的加工费是1410054.52元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材料费与加工费是两个法律关系，中汉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未提出支付材料费，对该部分不应予以判决，中汉公司支付给华兴公司的加工费已经超过了应当给付的价款，且，被上诉人的留置行为属于非法留置；2、原审判令中汉公司向华兴公司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认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的代加工费用，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委托加工合同质量纠纷一案，上诉人已提交鉴定申请，如被上诉人代加工的电池构成违约，则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华兴公司辩称：1、材料款与加工费用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材料费是双方同意用于合同加工产品辅料，与加工合同关联紧密，双方已进行了一并结算，同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的第9、10页，剩下由华兴公司购买，中汉公司支付费用，在合同法第225条承揽人提供材料的规定，该材料费用应由中汉公司支付；2、141万的组成，按照合同的约定，已交货应付加工费2779405.72元扣除中汉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已交货未付加工费用1779405.72元，同时中汉公司代为加工电芯在郴州工程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后，中汉公司拒绝自提电芯937384支，每支1.2元计算，中汉公司欠款已加工未付加工费1124860.8元，两项合计2904266.52元，一审起诉后2020.8.13双方达成加工费以物抵债扣减1494212元，按照先冲抵已交货未付加工费原则，现在欠款285193.72元，加未交货加工费1124860.8元，合计1410054.52元；3、中汉公司所称的30日缺乏法律依据，交货后277万元并未完全支付完毕，作为加工合同，华兴公司享有留置权和不安抗辩权；4、关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提供（2020）鄂0381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书，交给法院参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汉公司向华兴公司支付加工费2904266.52元（其中已交货未付加工费1779405.72元，已生产未收货加工费1124860.8元）；2、判令中汉公司向华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89.7元（违约金要求以1779405.72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20年7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违约金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中汉公司向华兴公司支付仓储保管费21932.79元（违约金要求以1124860.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20年5月24日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仓储保管费要求计算至实现留置权之日止）；4、判令华兴公司可以留置合法占有被告的电芯，并有权就该电芯优先受偿；5、判令中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2月13日，华兴公司（乙方）与中汉公司（甲方）签订《丹江口市中汉动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OEM协议书》，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加工磷酸铁锂电池，正极材料为磷酸铁锂，规格型号32700，本合同为试生产合同，2万只试产，走快速流程，测试结果出来以后，双方约定剩余18万电芯合格率，另外签订补充协议；2、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的生产BOM单，甲方提供BOM单里面的部分材料，未提供部分由乙方购买，后续甲方支付该费用；3、代工价格为6.0AH单体电芯加工费含税1.2元；4、双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电芯产品质量以国家标准或双方确认后的参数为依据；5、甲方在乙方生产产品时现场派二名或二名以上人员针对产品进行验收。”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内容。2020年3月21日，华兴公司（乙方）与中汉公司（甲方）签订《丹江口市中汉动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OEM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加工磷酸铁锂电池，正极材料为磷酸铁锂，规格型号32700，代工时间数量为从2020.3.20到2020.4.5，每天加工数量8万支，从2020.4.5到2020.10.5，每天加工数量10万，每月26天。合计加工数量1680万只；2、代工价格为6.0AH单体电芯加工费含税1.2元；3、甲方自提货物，自收货之日起30日内全额支付乙方代付费用，如逾期支付，甲方需按照逾期款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双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电芯产品质量以国家标准或双方确认后的参数为依据。甲方在乙方生产产品时现场派二名或二名以上人员针对产品进行验收；5、乙方交货时必须经甲方派驻品质人员确认及验收合格，否则有权拒绝出货。乙方生产的成品入库后，甲方须在15日内安排检验并完成出货，否则乙方有权按照入库电芯总价值的千分之三每天收取保管费。”当日，华兴公司（乙方）与中汉公司（甲方）签订《中汉动力品质协议书》，约定：“1、关于原材料来料标准及检测条件参数，甲方在正式投产前安排品质专人与乙方品质主管对标，避免不必要的测量、标准问题导致的产能延误；2、每批次产品出厂前甲方应当验收，有质量异议的应在验收时提出，产品出厂后即视为验收通过。”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兴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及中汉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生产。2020年3月20日、24日、25日、27日、29日、31日、4月1日、2日、3日、6日、7日、12日、14日、18日、20日，华兴公司品质部分别向中汉公司发送《品质异常报告书》，反映中汉公司作为供应商，其供应的磷酸铁锂、铜箔、钢壳、隔膜等存在供货批次一致性差、各项指标不稳定、外观比例瑕疵不良、颜色不一致等问题，致使华兴公司代工生产的产品指标不达标。中汉公司驻华兴公司生产现场的技术负责人王坤收到该报告书后，确认华兴公司所代工生产的电池按照特采使用。2020年4月21日，华兴公司与中汉公司双方签订《华兴—中汉2020-3月材料对账单》，华兴公司为中汉公司提供加工电芯所需辅料价值共计659467.72元；2020年4月30日、5月15日、6月1日，华兴公司与中汉公司签订《华兴—中汉电芯出货对账单》，中汉公司确认华兴公司向其发送已加工电芯数量分别为1323984只、26831只、415800只，共计1766615只，其应付华兴公司加工费分别为1588780.8元、32197.2元、498960元，共计2119938元；上述两项合计被告应支付华兴公司2779405.72元。2020年4月24日、5月23日、5月28日、中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华兴公司支付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20年4月28日，中汉公司向华兴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3张支付代加工费用，票面金额分别为200000元（票据编号：131322800101720200422621692742）、100000元（票据编号：131322800101720200422621719369）、100000元（票据编号：13133324805120203310594711688）,上述中汉公司已向华兴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000000元。华兴公司依约共计生产电芯2704702只，已向中汉公司交付电芯1766615只，中汉公司拒绝自提电芯937384只，中汉公司尚欠华兴公司已交电芯加工费及材料费1779408.72元、已生产未交电芯加工费1124860.8元，合计2904266.52元。后华兴公司多次向中汉公司催要付款提货未果，遂酿成诉讼。另查明，1、2020年3月23日，华兴公司（甲方）与郴州聚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为“郴州聚兴新能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对注液完成后的光身32700中汉代工电芯进行预充等加工；2、乙方生产的成品入库后，甲方须在15日内要求第三方中汉公司上门提货，否则乙方有权按照入库电芯总价值的千分之三收取保管费”。合同签订后，华兴公司向郴州聚兴新能源公司发送光身32700中汉代工电芯，截至2020年4月30日，华兴公司共计向其发送电芯2706320只；2、2020年5月5日，华兴公司与郴州聚兴新能源公司签署《湖南华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中汉代工）收发存汇总表》，双方一致确认：“1、宁乡发郴州数量合计2704702只，郴州完工交付数量1766615只，检测领用数量703只，郴州库存数量937384只”；3、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华兴公司与中汉公司进行庭外和解，一致同意以中汉公司的材料抵扣本案加工费1494212元，抵扣后中汉公司应付华兴公司已收货加工费285193.72元；4、华兴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向中汉公司发送代工电芯（预充）300000只，电芯加工费360000元，尚有代工电芯637384只在华兴公司处，电芯加工费764860.8元，合计1124860.8元。5、经抵扣材料费用后，中汉公司尚欠华兴公司加工费用1410054.52元（285193.72元+1124860.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华兴公司与中汉公司签订的《丹江口市中汉动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OEM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加工合同关系。华兴公司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加工义务，中汉公司应依约向华兴公司支付加工费。经该院核实，中汉公司尚应向华兴公司支付加工费为1410054.52元。中汉公司提出华兴公司代工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因其未向该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汉公司提出材料费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的辩解意见，经查该材料费系华兴公司与中汉公司一致同意用于合同约定的加工产品的辅材，与该加工合同关联紧密，双方亦同意一并结算，为减少诉累，一并处理并无不妥，故对中汉公司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二、双方约定自收货之日起30日支付代加工费，2020年4月30日至6月1日期间中汉公司接收了华兴公司发送的部分货物，该院据此确认中汉公司应于2020年7月1日之前向华兴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加工费，中汉公司逾期未支付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华兴公司有权要求中汉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现华兴公司要求中汉公司以该部分未付加工费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按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该院兼顾公平原则，综合本案事实，酌情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进行计算，确认被告应付违约金从2020年7月1日起以未付加工费1779405.72为基数计至2020年8月13日，抵扣材料款1494212元后以未付加工费285193.72元为基数从8月1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中汉公司未依约向华兴公司支付加工费，华兴公司主张对尚留存在华兴公司处的637384只电芯行使留置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确认华兴公司有权以上述财产即637384只电芯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华兴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产生仓储保管费，故其要求中汉公司支付仓储保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汉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兴公司加工费1410054.52元；二、中汉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华兴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20年7月1日起以未付加工款1779405.72为基数计至2020年8月13日；后段违约金以抵扣后未付加工款285193.72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华兴公司对中汉公司存储于华兴公司厂内的产品637384只电芯享有留置权；四、中汉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华兴公司有权以留置的637384只电芯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华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汉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302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5216元,由中汉公司负担35034元，由华兴公司18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汉公司应向华兴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以及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中汉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定的加工费金额予以认可，仅对留置的电池数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汉公司应向华兴公司支付加工费1410054.52元以及据此酌情认定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兴公司对留存在其处的637384只电芯的留置权问题，因中汉公司未依约向华兴公司支付加工费，一审法院认定华兴公司有权对尚留存在其处的637384只电芯行使留置权，并有权就留置的637384只电芯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16元，由上诉人丹江口市中汉动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张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