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1398号东岸城邦时代中心商场22楼。法定代表人：凌鸿如，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飞舞（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峰，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波浪，男，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湖南道县人，住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天，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杨，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陈波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判决上诉人陈波浪支付拖欠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种子款29,250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驳回上诉人陈波浪全部的反诉请求；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陈波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却认定以下事实，明显存在问题：（1）认定陈波浪与其弟陈波涛于2015年3月至9月在道县寿雁镇汪家村、新村、禾述塘村承包水田共计2181.6亩。而陈波浪提交的证据只有在2015年3月、9月签订的三份《协议书》。首先，无三份协议书是否真实履行的证据；其次，第二份协议书只有19个村民，但转让的是623亩的土地，人均有30亩土地，明显不真实；最后，从签订主体上，陈波浪的户籍地在道县三中，其非上述三个村集体的成员，更没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资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无权取得上述三个村集体土地的经营权。（2）认定陈波浪于2018年6月18日-2018年7月6日在上述三个村水田里播种完从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处购买的上述7000公斤象牙香珍稻谷，因绝大部分禾苗抽不出穗，到2018年10月10日之后致使陈波浪承包水田绝收、减产。而陈波浪提交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村委会、农民工在2020年9月25号前后出具的证言、证词，作出证明的这些证人均是受雇于陈波浪，与陈波浪有重大利害关系。作证时间间隔近三年，不能客观真实的陈述事实。从证据形式上看也都是可以随意造出的材料，经法庭当庭询问出庭的证人程选学、汪修满、何春涛均证实其并不知道播种的是什么品种的种子，面积是多少。而所有证言、证词都直接写明“是下象牙香珍种谷”，绝收面积高达1302亩，明显不客观、不真实。且除证人程选学、汪修满、何春涛到庭接受质证外，其他证人均未出庭质证。（3）认定上诉人派人到陈波浪承包的水田踩点、取样，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2、陈波浪提交了一组投保人为陈波涛的保险公司赔付单，投保面积是778亩，出险时间是2018年10月20日，出险原因是稻瘟病，出险地点是寿雁镇水源头村而非上述三个村，只能从反面来证明真实的情况，就是减产原因非种子质量问题，减产面积也就是788亩中的100亩，更不存在绝收。陈波浪在保险公司实地出险勘察4天后，就是2018年10月24日与上诉人办理了结算，签署了结算清单，对合同总价款、已付75,000元种子款、尚欠29,250元的种子款进行了确认。3、陈波浪在整个种植过程中和现场可鉴定期内，上诉人未得到其任何反映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信息，包括任何形式的消息、投诉、申请鉴定的报告或向法院主张权利等。二、一审判决就以合同中250.5公斤的种子将发芽率备注错误的75%而直接认定合同无效并判令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返还陈波浪75,000元，该笔75,000元是双方已完成第一次交易金额，与本案争议都无关，明显错误，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依职权确认上诉人与陈波浪签订的《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属于不当扩大无效合同的司法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30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依据《民法总则》第153条第1款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是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并在裁判文书中充分说明理由。而一审判决判定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丝毫未考察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因合同仅因极少部分存在瑕疵，且合同已经履行完近三年，明显不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陈波浪对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就是向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主张因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所生产销售的象牙香珍种子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失，显属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诉讼时效为两年，诉讼时效应自合同2018年6月23日签订之日起开始起算，截止于2020年6月22日。显然陈波浪于2020年11月提起的反诉已过诉讼时效，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3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波浪的反诉请求。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612、613条规定，出卖人有瑕疵担保义务，买受人在订合同的时候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出卖人的标的是有部分瑕疵的，他仍然愿意购买，这是不违反诚信原则的，这也是买受人对自己权利的一个处分，因此出卖人不再承担责任。其次一审判决中对国家标准是农业部发布的并不是国家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我们认为民法典说得非常清楚。一审法院有违背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陈波浪辩称，1、关于承包土地的数量问题。签字只是村组民代表，实际是新村1-3组全部发包给陈波浪。是否真实，公司都去现场看了。当然，要否定其真实性，依法要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陈波浪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依法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3、关于证人利害关系问题。我国民诉法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受雇于陈波浪只是领取工资，不能按照水稻收益分成，更不能获得涉诉赔偿，诉称“重大利害关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4、关于公司是否到现场问题。陈波浪一审提供的证据十证实“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廖色梅等三人，于2018年国庆节假后，到过寿雁镇汪家村、新村、禾述塘村田里察看该公司提供的稻种象牙香珍种植现场，当时水稻绝大部分未抽穗，陈波浪问‘禾苗能否抽出穗’?公司的人扯出怀胎的禾苗并剥开仔细看过里面的花粉后说‘里面的花粉已坏，即使抽出穗也是瘪谷，没什么作用了’。总共取了六个点，面积约1500多亩，基本上是这样的禾。”证人何春涛出庭作证证实。种业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据证据的盖然性原则，人民法院依法应予采信。5、关于保险理赔稻瘟病问题。只是水源头村的稻谷得了稻瘟病，由于只投保了“稻瘟病险”，所以对三个村因种植象牙香珍绝收、减产问题没有赔偿。水源头村有稻谷得了稻瘟病，不等于三个村的水稻种子没有问题。结算与种子质量索赔是两码事，不能凭结了算就能否定种子质量问题。6、陈波浪没提出过种子问题。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诉称意见与事实不符。陈波浪见禾苗抽不出穗而将问题反映给种业公司，种业公司也派了三人去三个村现场取样，并明确种子质量存在“花粉已坏，即使抽出穗也是瘪谷”问题。陈波浪有权依照法定程序主张权利。7、关于5000公斤种子款问题。虽然种业公司只起诉第二次交易的2000公斤种子款问题。但陈波浪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次《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均进行了反诉。反诉主张成立，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就是最大的公平、公正。8、关于种子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据《种子法》规定，只有“纯度、净度、水分、发芽率”4个指标全部达到国家标准，种子质量才合格。依法检疫、品种通过国家或省审定、通过省级媒介公告、出具法定要求的标签和使用说明、在法定质保期内、适应本地种植。这样的种子才能销售。种业公司隐瞒品种缺陷、出售未经审定、检疫、公告、无标签、无使用说明、过质保期的残留种子行为严重违法，这样的销售行为不但无效，还涉嫌刑事犯罪。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种子责任民事责任。9、关于陈波浪反诉时效问题。二审的审理范围不能超出一审的审理范围，种业公司一审始终未提诉讼时效抗辩意见，诉讼时效不是二审的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波浪反诉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依法应是三年)。事实上，陈波浪多次提出种子质量导致水稻绝收、减产问题，种业公司还为此到了种植现场观看认证。10、道县优至种业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实陈波浪在知道种子有问题的情况下购买的种子。而且民法典是2021年实施的，不适用于2020年的案件。陈波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的笫三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陈波浪稻谷绝收损失和严重减产损失金额共计1,85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判只认定了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陈波浪销售了假劣、过期种子，但却以上诉人陈波浪没有证据证实为由驳回上诉人陈波浪要求全额赔偿稻谷损失是严重无视上诉人陈波浪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和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的错误判决。一、绝收、严重减产的面积有有力证据证实和充分理由支持。上诉人陈波浪与弟陈波涛于2015年在道县寿雁镇新村、汪家、磨头湾(1275.6亩)、禾述塘(906亩)四个自然村共承包水田面积2181.6亩。2018年的晚稻由于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出售的常规种谷象牙香珍违法、违规原因只种植了1746亩(其中象牙香珍1544亩，补种天龙一号202亩)，水稻未抽穗造成绝收面积1302亩(其中新村、汪家、磨头湾为652亩，禾述塘550亩，另还有100亩得了稻瘟病)。另外，禾述塘村有142亩减产300斤-400斤左右，新村有100亩，每亩减产200斤至300斤。上述绝收、减产面积数有众多村民的证言、照片和道县农村农业局出具的证词以及该公司派人到绝收现场的证词等证据充分证实。二、上诉人所要求的赔偿金额是十分实在的，也是最低要求。对于绝收的1302亩，每亩按800斤计算(象牙香珍的审定产量为532.08公斤)，共计损失1,041,600斤，按当时的市价每斤1.7元计算，计经济损失1,770,720元。对于减产的面积，不按实际的减产量计算，只按最低的每亩200斤计算，共损失稻谷48,400斤，每斤按市价1.7元每斤计算，计损失为82,280元。上述两项合计为：1,853,000元。上述稻谷损失数有众多所在村村民、村委会、农业农村局和道县统计局出具的证词所充分证实。上述稻谷损失数远远低于被上诉人所宣传的亩产数每亩532.08公斤。三、上诉人所受的经济损失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违法、违规的种子原因所造成的。1、该公司销售劣种子，发芽率为75%，低于国家标准85%。2、该公司销售大包装，没有标签和使用说明的象牙香珍假种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规定。该公司对象牙香珍的主要性状、裁培措施、适应性、风险提示未尽到提醒、告知义务。侵犯了用户的知情权。如该公司尽到提醒、告知义务，则用户可另换品种。这一事实是该公司给种子使用者造成大面积绝收的另一直接原因。3、该公司销售的7000公斤象牙香珍常规稻种全部超过了育种单位――金稻种业所规定的播种时间6月15日前播种。因该公司销售超过播种时期的种子，所以给种子使用者造成大面积绝收。因已经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所售种子是假劣、超过播种季节的种子，如被上诉人认为还有其他原因，那么，依法应举证责任反置，由被上诉人承担反证责任。4、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也于2018国庆假期上班后派公司工作人员廖色梅等三人到田间查看现场绝收情况，并分别到四个自然村，抽了六个点。基本上抽不出穗属实。被上诉人已当庭自认。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优至公司供应给陈波浪的象牙香珍种子没有质量问题、全部合格。1、有湖南省种子质量检测中心对优至公司2018年经营销售的象牙香珍种子质量作出的检测合格报告证明。2、合同上因疏忽导致将250公斤种子登记为75%的发芽率，陈波浪在上诉状中陈述一亩的用种量是6-8斤，而250公斤的种子最多也只能种60亩地，谈何会影响到陈波浪所称的1302亩的损失，明显是无稽之谈；且陈波浪播种后没有任何异议和反映，而且其所称的计划栽种面积也全部落实，种子发芽率明显是合格的。3、陈波浪提出的因发芽率存在问题，其应当在种子播种在地里后看到发芽即能知晓，及时让道县农业局介入并进行鉴定，即便道县农业局在一份证明盖章但其也没有任何涉及发芽率存在问题的表述，明显种子发芽率是合格的。二、从农业专业角度来分析陈波浪种植的象牙香珍出现的减产或失收是因为禾苗不抽穗，不抽穗与种子发芽率没有一点关系，因发芽率仅只会影响种植面积，如果出现部分禾苗不抽穗只会是种植栽培方法不得当所导致的。1、该品种2013年通过湖南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在湖南双季稻区作晚稻种植既合法也具有科学基础。2、该品种从播种到收割结束，再至种子买卖往来经济结算，一切风平浪静，但待稻谷收获销售结束现场实据全部消失无据可查之后优至公司通过法院催账款时陈波浪就摊出了一大堆赖账理由，还做虚假证据，应当予以追责。3、不抽穗的原因只有如下原因：（1）陈波浪的在种植中未防虫害导致发生了稻瘟病危害；（2）是严重违反了水稻生产规律，无视季节限制无底线推迟播种时间导致水稻生长后期温光条件不足，这些都与优至公司供应的种子质量没有关系，完全是栽培管理、农事操作不当所造成。三、认定水稻种子存在不符合强制的技术性标准参数必须有专业的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也要符合科学试验结论。农作物种子出现质量纠纷，必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第28号《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进行鉴定，通过鉴定来划定责任。四、农作物审定推广品种必须具有遗传一致性，那么已经合法审定的象牙香珍在同季同地在统一种植技术下就不可能出现完全相反的一部分生长正常而另一部分却生长异常的情况，陈波浪在一审反诉状中己明确有544亩在考察时已经正常出穗，这就再一次证明是陈波浪在种植中的管理和操作出现严重偏差所引起的减产或失收，是应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优至公司所供种子质量合格，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并依法可取得被拖欠近三年的种子款。湖南优至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种子款29,250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陈波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所卖稻种象牙香珍违反国家有关种子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而给反诉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853,000元；二、依法判决驳回反诉被告的本诉诉讼请求;三、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已付购种款75,000元；四、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和本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诉被告陈波浪与弟陈波涛于2015年3月至9月在道县寿雁镇汪家村、新村、禾述塘村承包水田共计2181.6亩。2018年6月14日本诉被告陈波浪与本诉原告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采取口头形式订立购买5000公斤常规稻种象牙香珍的买卖合同，约定价格每公斤16元，合计金额为80,000元。后双方于2018年6月23日签订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其中约定以每公斤15元的价格购买1750公斤，以每公斤12元的价格购买250.5公斤，合计金额为29,250元。种子质量约定：甲方提供的种子（除特殊标记外）达到国家规定的GB4404.1-2008质量标准。其中每公斤12元的价格购买250.5公斤的种子标记发芽率为75%。本诉被告两次从本诉原告处共购买常规稻种象牙香珍7000公斤，金额总计109,250元，已付75,000元，减去优惠款7750元，未付26,500元。但本诉原、被告双方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2018年度优至种业有限公司种子结算清单》上的价格为价格每公斤16元,7000公斤稻种共计金额112,000元，最终确认本诉被告欠付本诉原告种子款29,250元。同时本诉被告2018年6月18日-2018年7月6日在道县寿雁镇汪家村、新村、禾述塘村所承包的水田里播种完从本诉原告处购买的上述7000公斤常规稻种象牙香珍后，因绝大部分的禾苗抽不出穗，到2018年10月10日之后致使陈波浪承包水田绝收、减产。湖南优至种业公司派人到陈波浪承包的水田踩点、取样。本诉被告遂提起反诉要求本诉原告承担因其销售的种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给自己造成的经济损失，并返还已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诉原告提供《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上约定的发芽率75%是否合法，本诉原告销售超过播种时限的稻种是否存在过错；2、本诉原告是否应对本诉被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对此，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诉原告提供《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上约定250公斤稻种的发芽率75%是否合法的问题，法院认为各合同主体约定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否则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本诉原告在《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第一条上标明的：数量250公斤，价格为每公斤12元一栏中约定发芽率75%，明显低于国家规定的GB4404.1-2008质量标准发芽率85%，本诉原告主张合同书发芽率75%系笔误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笔误，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质量低于国家规定标准的为劣种子的规定，以及第五十三条：由于不可抗力原因，为生产需要必须使用低于国家或者地方规定标准的农作物种子的，应当经用种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林木种子应当经用种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由于本诉原告出售的250公斤常规稻种象牙香珍约定发芽率75%低于国家规定的GB4404.1-2008质量标准没有合法性依据，违反强制性规定，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与陈波浪签订的《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系无效合同。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应返还陈波浪已支付种子款75,000元；关于本诉原告销售超过播种时限的稻种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法院认为，销售超过播种时限的稻种与销售过期产品一样都会造成损害结果。根据湖南省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意见书里给出的播种时间为6月15日-6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种子生产经营者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诚实守信，向种子使用者提供种子生产者信息、种子的主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性等使用条件的说明、风险提示与有关咨询服务，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使用说明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品种主要性状；（二）主要栽培措施；（三）适应性；（四）风险提示；（五）咨询服务信息。2018年6月23日，本诉原告明知已过审定意见书里给出的播种时间，仍与本诉被告签订《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共销售2000公斤象牙香珍种子，且合同书中未明确提示已超过审定意见书里给出的播种时间，应视为未尽到风险提示义务。而本诉原告作为象牙香珍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栽培要点的信息了解程度上相对于本诉被告而言处于优势地位，理应清楚超过播种时限的后果。国家虽然为了鼓励交易赋予市场主体极大地交易自由，但本诉原告不可滥用市场交易自由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由此给本诉被告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本诉原告主张本诉被告支付拖欠的种子款29,25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应返还陈波浪已支付种子款75,000元。二、关于本诉原告是否应对本诉被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本诉原告提供的种子标记发芽率75%未达到国家规定的GB4404.1-2008质量标准发芽率8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致使本诉被告承包的水田大面积绝收、减产，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但是本诉被告陈波浪承包的水田损失面积的确定未经专业鉴定机构确定，故不能确定常规稻种象牙香珍的具体播种面积；可得利益损失亦未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或其他权威部门确定，可得利益损失与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种子是否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有多大比例，本诉被告陈波浪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可得利益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此本诉被告主张本诉原告赔偿因所卖稻种象牙香珍违反国家有关种子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而造成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待本诉被告陈波浪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陈波浪购买种子款7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波浪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31元，减半收取26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07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承担837.5元，被告（反诉原告）陈波浪承担10,238.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返还陈波浪已支付的75,000元种子款及驳回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暂不支持上诉人陈波浪要求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三、上诉人陈波浪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返还陈波浪已支付的75,000元种子款及驳回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上诉称村委会和村民于2020年9月25日前后出具的证言因村民受雇于上诉人陈波浪，与上诉人陈波浪有利害关系，应当不予采信。当地村民祖祖辈辈以种田为生，且部分村民直接参与了上诉人陈波浪所承包水田的耕种，作为法律上的一般人对上诉人陈波浪所种水稻未抽穗导致大面积绝收、减产及原因有基本的判断。故一审法院采信村委会和村村民证言中关于上诉人陈波浪所种水稻未抽穗的部分并无不当。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陈波浪签订的《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中约定的发芽率为75%，明显低于国家规定的GB4404.1-2008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质量低于国家标准的为劣种子。故一审法院认定《象牙香珍种子销售合同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湖南省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意见书里给出的播种时间为6月15日-6月20日，2018年6月23日，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明知已过审定意见书里给出的播种时间，仍向上诉人陈波浪售卖案涉稻种，而销售超过播种时限的稻种与销售过期产品一样都会造成损害结果。故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销售超过播种时限的稻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判决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返还陈波浪已支付的75,000元种子款及驳回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暂不支持上诉人陈波浪要求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陈波浪出售标记发芽率75%未达到国家规定的GB4404.1-2008质量标准的稻种及出售超过播种期限的稻种，致使上诉人陈波浪承包的水田大面积绝收、减产，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中，上诉人陈波浪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购种价款，对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村民作为法律上的一般人认定不了上诉人陈波浪所承包水田因播种了购买自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的稻种而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暂不支持上诉人陈波浪要求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待上诉人陈波浪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三、上诉人陈波浪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除外。”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陈波浪的反诉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陈波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3元，由上诉人湖南优至种业有限公司负担531元，由上诉人陈波浪负担20,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蒋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