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104民再9号监督机关：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夏春香，女，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嘉磊，男，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系王嘉磊父亲），男，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王嘉磊与夏春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宁0104民初17495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夏春香偿还货款28559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夏春香因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宁0104民申18号民事裁定，驳回夏春香的再审申请。夏春香向兴庆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1）宁010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嘉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到庭参加诉讼，夏春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庆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认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7495号民事判决存在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经检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夏春香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4民初17495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诉人对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诉人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直接送达的地址是错误的。1.被申诉人起诉时提供的申诉人住址为银川市兴庆区某楼西户，而申诉人的居民身份证登记地址为银川市兴庆区某室，该房屋实际产权人为夏春香，本案送达时，该房屋由案外人王晓彦承租，如果直接送达的地址准确，申诉人是必然能够收到相关诉讼材料的。另外，申诉人现居住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某号，原审法院直接送达的地址与申诉人的两个合法送达地址均不相符，且嘉园小区某楼西户的房屋产权也并非登记在申诉人夏春香名下。2020年9月6日，经申诉人的代理人实地走访了解到，嘉园小区某楼西户的房屋住户、实际产权人为案外人马建侠，其与申请人互不认识、也毫无关系。案外人马建侠发现自家门上贴了法院诉讼材料后，第二天一上班按送达材料上的电话联系了法院，向法院反映了地址弄错的情况，但原审法院得知地址错误后，未进一步核实申诉人户籍地址、实际居住地址或名下登记房产的信息，也未责令被申诉人向法院提供正确的地址。最终导致申诉人无法有效收悉诉状及开庭传票等信息，直接剥夺了申请人抗辩的权利，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采取公告方式送达属于送达程序违法，采取直接送达方式无法送达时，依法应在穷尽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能以公告方式送达。3.被申诉人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准确的申诉人住所地，应当认定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的规定，应驳回被申诉人的起诉。4.因送达程序违法，导致申诉人的答辩、举证、质证、辩论、上诉等权利被剥夺。5.因申诉人的诉讼权利被剥夺，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损害了申诉人的实体权利。（二）因申诉人事实上丧失了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导致原审判决未能准确认定案涉的相关事实。主要包括，1.原审法院认定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误；2.原审法院认定申诉人欠付货款的金额有误；3.原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所依据的部分证据存在窜改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以直接送达方式的地址错误，且未经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前置程序，直接以公告方式送达，作出错误的判决，导致申诉人相关诉讼权利被剥夺，损害了申诉人的实体权利，应予撤销。王嘉磊辩称，原告只想说明，原告穷尽了一切方法找不到被告，所以才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明知拖欠原告货款，但是采取消极的态度来面对，原告提供的地址是真实有效的，法院在多次向被告送达无果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采用公告送达，法院送达方式完全符合规定，程序正当，不存在违法；在法院采用公告送达应诉材料后，原告积极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怠于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应予以维持。故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王嘉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货款2855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承担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20日至2014年5月15日，经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口罩，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期间共8次发货，共计28559元，均有被告的签名。该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夏春香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原审原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0日至2014年9月15日被告夏春香分8次购买口罩价值29059元，每次被告都在《发货单》、《销货单》上签字确认。其中2012年2月20日《发货单》，金额1895元、4月9日《发货单》，金额3650元、4月25日《发货单》，金额3600元、9月11日《销货清单》，金额3772元、9月15日《发货单》，金额3642元、2014年3月1日《销货清单》，金额5790元、4月3日《销货清单》，金额3410元、5月15日《销货清单》，金额3300元，合计29059元，均由被告签名确认。诉讼中原告主张按28559元计算，后被告未支付原告货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原告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在案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所载明的欠付金额及原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8559元，因被告至今未付清原告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从起诉之日的银行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法律规定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夏春香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春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王嘉磊货款28559元并承担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嘉磊的其他诉讼请求。针对王嘉磊的诉讼请求，夏春香再审中辩称，1.王嘉磊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在原审中未提交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据，依法应驳回起诉。2.即便王嘉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其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因已过诉讼时效，也应依法驳回。夏春香再审中认可王嘉磊举证的八张单据，认可诉讼标的28559元，但应折抵10000元。王嘉磊述称，10000元的票据都给了夏春香，收这10000元后下次来收取货款时票据都交给了夏春香，10000元的票据总共有两张，都在夏春香手里。原审判决正确，不同意撤销原判决。再审查明：王嘉磊与父母冀健荣、王云以家庭经营形式经营“雪绒制品加工厂”，登记业主王嘉磊。自2006年开始向夏春香供应口罩等货物，合作时间约持续到2016年。王嘉磊举证有夏春香签字确认的2012年发货单五张，包括2012年2月20日《发货单》，金额1895元、4月9日《发货单》，金额3650元(含鼻液30瓶+30瓶)、4月25日《发货单》，金额3600元、9月11日《销货清单》，金额3772元、9月15日《发货单》，金额3642元(含鼻液60瓶1800元)。2014年销货清单三张，包括2014年3月1日《销货清单》，金额5790-260-160元、4月3日《销货清单》，金额3410-80元、5月15日《销货清单》，金额3300元。货款总金额应减去260元、160元、80元，应认定为28559元，原审判决对货款29059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交易习惯是发货单和销货单都制作一式两联，一联随货邮寄给夏春香。王嘉磊一方一般一个月到银川结一次账，夏春香结账后收回另一联发货单（销货清单），夏春香没有支付货款就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欠款。2016年后双方不再合作，王嘉磊追要剩余货款未果，诉至本院。夏春香庭审中提交新证据，2012年10月13日《发货单》一张，载明：“夏春香2012年10月13日鼻液药35瓶，收到夏春香现款1万元(壹万元)，口罩单子丢失冀健荣”，该证据中除“口罩单子丢失”6个字系夏春香丈夫自己注明外，其他内容均为冀健荣书写。夏春香提供微信截图，自述时间是2020年8月4日，夏春香问：给我说这单子是怎回事？冀健荣答：你看日期了哇，那是二零一二年的事，你现在欠我的都是二零一五年以后的了，跟一二年的那个票已经无关了。夏春香欲证实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检察建议认为应折抵10000元，至少应折抵3600元。本院认为，原审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货款28559元，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货款及从起诉之日的银行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中对货款29059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王嘉磊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是适格诉讼主体。夏春香在再审中以时效抗辩，依法不予支持。夏春香提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夏春香提供的2012年10月13日发货单，鼻液药35瓶没有注明是退货，原审原告也没有主张权利；冀健荣注明收到货款10000元，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夏春香电话要求发货，冀健荣制作发货单一式两联，一联随货发给夏春香，自己留存一联，结算货款时，收到货款退给夏春香发货单，没付货款的，由夏春香签字确认欠款，现有原始单据证明货款没有支付；夏春香提供微信截图，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夏春香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冀健荣收取的10000元没有抵扣。王嘉磊证据证明力优于夏春香证据，10000元和35瓶鼻液药不应予以折抵。王嘉磊提供夏春香的住址不准确，原审未查清夏春香的准确住址，致使送达未果，而适用公告送达，剥夺了当事人辩论的权利，通过再审夏春香相应诉讼权利已予以弥补。原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在再审判决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宁0104民初17495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夏春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文学审判员 贺 涛审判员 高靖雯二○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旭霞书记员 杨 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