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志奎，男，生于1971年3月3日，汉族，重庆市涪陵区人，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罗小波，重庆市涪陵区荔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角奎镇凯丰路。法定代表人：李贞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贞玉，女，生于1956年12月12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和，男，生于1971年4月2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上诉人汤志奎因与被上诉人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4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志奎的上诉请求：请求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大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4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依据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汤志奎损失24万元。上诉理由：一审对汤志奎提交各项经济损失31.74万元，确认为96198元，并按60%赔偿汤志奎。汤志奎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汤志奎依据签订《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是带着资金投资去的，也是邦助支持地方经济，解决人员就业，并没有带机具人员去；第二，汤志奎在经营采矿期间租用当地人员机具都签有合同、支付的费用都有收据或依据的，工作有记录等这是交易或习惯所形成的，并非汤志奎伪造，是客观实际发生的，应当予以认定；第三，由于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故意隐瞒采矿的真实情况，导致所签订《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致使汤志奎各项经济损失31.74万元；对此，汤志奎认为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80%责任，应赔偿汤志奎损失24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进行审理时，对客观事实、责任划分认定不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云0624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书；依据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汤志奎损失24万元。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汤志奎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汤志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如下：被答辩人汤志奎在一审中提交的据以主张其“遭受损失”的相关证据并不符合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依法就双方出示的证据所作出的判断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作出的判定是合法、合理的。被上诉人李贞玉、李真和未作二审书面答辩。汤志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汤志奎、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双方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及《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2.判令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立即退还汤志奎保证金15万元；3.判令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汤志奎各项经济损失31.74万元（详见明细表）；4.判令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汤志奎违约金240万元（按每月2万吨，每吨40元进行计算，按3个月计算）；5.判令李贞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李真和对上述款项在认缴出资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二至四项合计286.7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3日，汤志奎与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和《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李贞玉作为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同时加盖了昊帝公司印章，合同约定：由昊帝公司提供矿山开采工程中合法有效的证照，汤志奎在大关县幸福洞矿区开采石英砂，采矿证号为Ｃ5306002010067220071251；汤志奎开采的石英砂原矿经粗加工后，经过昊帝拆选认可，由昊帝公司按照税后30元／吨支付汤志奎开采费；汤志奎在炸药、雷管到位后，向昊帝公司交纳30万元履约保证金；由昊帝公司协助汤志奎为工人购买安全保险；一切机械设备由甲方负责租赁，租金由汤志奎和昊帝公司共同协商决定，租金在汤志奎工程款（开采费）中扣除。合同签订当天，昊帝公司向汤志奎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时李贞玉也签名确认，汤志奎于2016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卡号62×××37）向李贞玉个人账户（卡号62×××76）转帐100000元，于2016年11月2日向李贞玉（卡号62×××76）转帐50000元，一共向李贞玉交纳了保证金150000元。汤志奎于2016年10月30日组织工人进场，在大关县幸福洞石英砂厂矿区进行矿石开采，一直开采至2017年1月21日（农历2016年腊月二十四），经昊帝公司拆选后，共计开采好料400吨，废料7000吨左右。汤志奎在采矿期间支付了黄崇加油费26198元。2017年2月18日，汤志奎春节收假准备进场复工，昊帝公司已自行生产，双方就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协商未果，汤志奎于2018年8月7日以昊帝公司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彝良县豪帝商贸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登记成立，股东李贞玉、李真和，法定代表人为李贞玉，认缴出资分别为100万元和2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5月1日前。迄今为止，李贞玉、李真和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公司经营范围：建材、五金配件、室内装饰材料批发零售；煤炭、铅、锌、铜、铁矿石购销。再查明，李贞玉于2015年9月1日与大关县幸福洞石英砂厂（以下简称石英砂厂）签订了《石英砂矿石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石英砂厂与李贞玉合作开采天星镇幸福洞矿区石英页岩矿石，由石英砂厂提供采矿许可证（证号：Ｃ5306002010067220071251），李贞玉在石英砂厂指定的矿区范围内开采石英岩；石英砂厂负责协调地方政府的关系，确保李贞玉能顺利开采，李贞玉开采石英岩涉及的范围农户补偿由李贞玉负责，李贞玉按当月的销售过磅吨位数，以每吨20元支付给石英砂厂，并在次月5日内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汤志奎与昊帝公司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和《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是否有效；2.保证金是否退还；3.汤志奎主张违约金是否支持？汤志奎的损失如何确定；4.李贞玉和李真和是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即汤志奎与昊帝公司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和《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是否有效。2015年9月1日，李贞玉以个人名义与石英砂厂签订矿山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石英砂厂提供采矿证照，并由李贞玉负责开采矿石。2016年9月23日，昊帝公司与汤志奎签订《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和《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将石英砂厂矿山开采权承包给汤志奎，虽然李贞玉作为昊帝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知情的，但昊帝公司未征得石英砂厂同意或者追认就将石英砂厂矿山开采权擅自承包给汤志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故汤志奎于2016年9月23日同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和《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属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2，即保证金是否退还。汤志奎向昊帝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50000元，昊帝公司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保证金属于汤志奎个人财产，为履行合同向昊帝公司交纳的履约金，因汤志奎与昊帝公司签订合同无效，故该保证金应予返还。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汤志奎主张违约金是否支持的问题。因汤志奎与昊帝公司签订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无法律效力，故汤志奎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汤志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合同无效，当事人一方因此受有损失，对方当事人对此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赔偿的范围为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当事人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赔偿责任。纵观本案，昊帝公司与汤志奎签订合同过程中，昊帝公司提供了石英砂厂采矿许可证，该证照明确载明采矿证号为Ｃ5306002010067220071251，采矿权人为大关县幸福洞石英砂厂，汤志奎对矿山权属是知情的，另外李贞玉以个人名义与石英砂厂合作，对矿山权属及采矿分工是完全清楚的，但李贞玉仍以昊帝公司名义与汤志奎签订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昊帝公司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由昊帝公司对汤志奎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汤志奎自行承担40%的责任。昊帝公司对于汤志奎要求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辩解理由，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汤志奎的损失，综合认定如下：1.挖机租赁费。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无法证实汤志奎租赁挖机实际产生的费用。2.货车租赁费。根据汤志奎与胡自建签订的《车辆运输合同》和胡自建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车辆租赁费为30000元/月，合同订立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汤志奎春节停工时间为2017年1月21日，车辆实际租赁使用时间为2个月零5天，租赁费为30000元/月×2个月＋30000元/月×（5天÷30天/月）=65000元，合同约定货车进出场费为5000元，货车租赁费共计70000元（65000元+5000元=70000元）。2017年春节复工受阻以后产生的货车租赁损失，汤志奎应当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此后车辆停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油费。结合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确定油费为2619.00元。4.渣土运输费、渣土堆放场地费、内转车辆运输费、机械维修费、房租费、电费，汤志奎提供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这部分费用均不予支持。综上，汤志奎的损失共计96198元，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应当承担96198元×60%=57718.80元。关于争议焦点4，李贞玉和李真和是否承担责任。昊帝公司与汤志奎签订合同后，汤志奎通过银行向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贞玉个人银行账户支付了150000元履约保证金，经核实，这笔保证金李贞玉并未汇入公司账户，未作公司财务登记，而由李贞玉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李贞玉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股东李真和在公司章程中认缴出资2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5月1日前，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李真和应当在认缴出资200000元范围内对昊帝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汤志奎交纳的保证金150000.00元；二、由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汤志奎货车租赁费、油费等损失96198元的60%，即57718.80元。三、李贞玉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李真和在200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赔偿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上第一、第二项赔偿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五、驳回汤志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39.00元，由汤志奎负担27647.00元，由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李贞玉、李真和共同负担2092.00元。本案在二审中，上诉人汤志奎对一审未认定其损失31.74万元提出异议，对一审判决不服，为此提交了李再乾的收条一份，邱祯国、胡自建、肖在清、呙华国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其挖机租赁损失等。经审查，汤志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特征，且不能与其他证据印证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中，汤志奎与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矿山采矿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昊帝公司提供矿山开采工程中合法有效的证照，汤志奎在大关县幸福洞矿区开采石英砂，但因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并无石英砂厂的处分权致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合同无效，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应当返还汤志奎保证金150000.00元。对汤志奎的损失，经一审法院查明货车租赁费70000.00元，油费26198.00元，对于其他损失，汤志奎并无证据充分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汤志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致合同无效，汤志奎、李贞玉、彝良县昊帝商贸有限公司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李真和未按规定完成公司出资，应在其认缴出资限额内承担补充责任，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上诉人汤志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戴红梅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