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5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继承，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乐乐，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天旺种猪场，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投资人：王飞，该种猪场场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飞，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天旺种猪场场长，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志友，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杜继承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天旺种猪场（下称天旺种猪场）、王飞、王志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29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继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乐乐，被上诉人天旺种猪场的负责人王飞，被上诉人王志友、王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继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天旺种猪场、王志友、王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2.天旺种猪场、王志友、王飞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错误认定王飞不是适格的债务人，更遗漏了王志友债的加入的审理。本案事实是王飞因经营种猪场向杜继承借款，2015年款项打入种猪场的账户。王志友2017年出具的《借据》构成债的加入。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友为实际经营人，王飞只是挂名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但判项未判决负责人王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前后矛盾。其次，《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由一个自然人投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一审法院应判决王飞以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法定责任，一审仅判决天旺种猪场承担还款责任，王飞无需承担责任不当。最后，基于商法保护外部债权人利益、构建社会诚信系统的司法立场，即使王飞是名义投资人，债权人亦可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杜继承向王飞的诉请未予支持错误。天旺种猪场、王飞、王志友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继承的上诉请求。王飞没有实际经营天旺种猪场，是王志友经营的，钱是王志友借的与王飞无关，王志友现在也有偿还能力。杜继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旺种猪场、王志友向杜继承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天旺种猪场、王志友向杜继承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若天旺种猪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则王飞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4.诉讼费由天旺种猪场、王志友、王飞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3日，王志友及案外人李清伟向杜继承借款200万元。杜继承将为黑龙江省三江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路桥公司）修路所取得的款项200万元经由香坊区新宇建材商店转账支票转账给王飞开办的天旺种猪场账户。杜继承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2017年7月3日，王志友及李清伟给杜继承出具《借据》载明：今向杜继承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万元）。借款人：王志友、李清伟。上述借款至今未偿还。另，庭审中，王志友、王飞均承认种猪场是由王志友实际经营管理，王飞只是挂名。庭审中，经向杜继承释明：其应要求王志友及李清伟为共同被告偿还借款。杜继承称李清伟是王志友借款的证明人，不是实际借款人，只坚持诉请王志友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友及案外人李清伟向杜继承借款，并将借款转账给王飞开办的天旺种猪场账户，后王志友和李清伟为杜继承出具借据，据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合法有效。关于杜继承只诉请王志友偿还借款问题。虽借据上有王志友和李清伟在借款人处二人签字，但杜继承将借款打入了王志友的指定账户。杜继承认为该借款是王志友使用，李清伟只是王志友借款的证明人，其只要求王志友还款是对其诉权的自由选择权，也愿承担诉讼风险，应予支持。关于天旺种猪场、王飞是否偿还杜继承借款问题。庭审中，王志友和王飞自认天旺种猪场是由王志友实际经营，王飞只是挂名。借款用途是偿还当年建天旺种猪场猪舍时的对外欠款。杜继承是按王志友的旨意将借款打入天旺种猪场的账户，由此证明，王志友是天旺种猪场的实际经营人属实，杜继承要求天旺种猪场偿还借款，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杜继承要求王飞用其个人财产偿还其借款的问题。王志友作为天旺种猪场的实际经营人，其以个人名义和李清伟向杜继承借款并出具借据与王飞无关。王飞并不是天旺种猪场实际经营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杜继承有相识，并有借款的合意。反之，王飞如是天旺种猪场的实际经营人，对于王志友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无论该款用于何处，均应与天旺种猪场和王飞无关。据此，杜继承对王飞的诉请，无证据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志友称其同意偿还100万元，另100万元应由案外人李清伟偿还问题。杜继承将借款打入王志友指定的账户并持有王志友和李清伟签名的借据要求王志友还款，王志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另100万元借款支付给李清伟，其应对杜继承偿还200万元。据此，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如对此有异议，可另行向李清伟主张权利。判决：一、王志友、天旺种猪场共同偿还杜继承借款本金200万元；二、王志友、天旺种猪场给付杜继承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杜继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天旺种猪场成立于2010年6月23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王飞，现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天旺种猪场投资人王飞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双方约定及时全部履行义务。天旺种猪场、王志友对向杜继承借款200万元用于天旺种猪场经营使用的事实无异议，天旺种猪场、王志友与杜继承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天旺种猪场投资人王飞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上述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性质是非法人企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据此，个人独资企业就对外债务承担问题采取“先企业为主，后投资人为补充”的原则。根据这一原则，个人独资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自身资产承担清偿责任，如其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则由投资人承担清偿责任。具体本案而言天旺种猪场是个人独资企业，涉案债务应当先以天旺种猪场的企业财产清偿，不足部分则应当由投资人王飞承担无限责任。一审法院以王飞不是实际经营人，借款与王飞无关为由未判决王飞承担偿还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杜继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29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29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如哈尔滨市天旺种猪场、王志友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29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所涉款项时，王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市天旺种猪场、王志友、王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泉审判员  杨蕊审判员  于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