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龙，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聂永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经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聂永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永志，男，195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桦甸市明华街道爱华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玉龙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参茸公司”）、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玉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及聂永志对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费由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全面，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关于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包括工商信息聂永志汇款记录、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2民初1940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并未作审查判断，并未采信，驳回了朱玉龙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这些证据足以认定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构成人格否认，包括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二）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隆泰参茸公司与隆泰制药公司为关联企业、资产与聂永志个人资产混同。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注册地点、邮箱均相同。且存在董事会成员、股东交叉任职情形，可认定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之间在业务上、高级管理人员上、财务上已混同，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隆泰参茸公司2015年收购的人参均存放在隆泰制药公司院内仓库中，隆泰制药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聂永志是家族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自认隆泰参茸公司没有钱可以由隆泰制药公司拨款，都是聂永志实际控股，聂永志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本案中，聂永志实际控制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及其家族集团公司，其有权调拨各公司之间资金，并且用个人财产偿还欠朱玉龙的货款，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聂永志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朱玉龙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对于人格否认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其并未提供账目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辩称，（一）一审中朱玉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构成人格否认，包括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人格混同，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关键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主要为公司与股东间财产的混同，其他方面的混同往往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聂永志与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没有财产混同的现象，且一审法院经审查已认定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朱玉龙诉称的董事会成员、股东交叉任职的情况只是认定人格混同的其他方面。同时，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也未出现控股股东对公司过度控制与支配，进行公司之间的利益输送，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聂永志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隆泰参茸制品公司与隆泰制药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账户，各自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两公司的债务与聂永志财产没有混同，各自财产都是独立的，故不存在聂永志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不能要求股东聂永志承担连带责任。朱玉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连带给付人参款1184243元；2.诉讼费由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承担。事实与理由：隆泰参茸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向朱玉龙收购人参货款为813300元，于2015年11月2日向朱玉龙收购人参货款为1081500元及112700元，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朱玉龙收购人参货款为914400元，约定3个月付款，但是隆泰参茸公司只支付了四笔货款合计为1737657元，现尚欠货款1184243元，朱玉龙多次索要无果，只好起诉。因隆泰参茸公司与隆泰制药公司注册地、使用的电话、邮箱均相同，均为家族企业，实际控制人为聂永志，按照法律规定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案件审理过程中，朱玉龙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连带给付人参款1096643元；2.诉讼费由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隆泰参茸公司多次在朱玉龙处购买人参，价值2921900元。嗣后隆泰参茸公司已经支付部分货款，尚欠1096643元至今未付。以上事实有朱玉龙提交的收购人参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提交的转账凭证和账户明细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隆泰参茸公司在朱玉龙处购买人参，朱玉龙在隆泰参茸公司处收到部分货款，故隆泰参茸公司与朱玉龙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此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朱玉龙已经履行了向隆泰参茸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隆泰参茸公司应当依约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隆泰参茸公司至今未给付尚欠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朱玉龙要求隆泰参茸公司给付货款109664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玉龙要求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朱玉龙货款1096643元；二、驳回朱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69元（朱玉龙已预交15458元，退还朱玉龙789元），减半收取7334.5元，由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朱玉龙在一审时将已生效的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52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提交，该判决认定事实原文如下：2015年7月31日，被告聂永志时任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桓仁参峰林下参种植专业合作社负责人宫某签订《野山参产品收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收购数量约500000支（伍拾万支）：二、收购等级：一等、二等。按国家参茸检测中心国家标准GB/T18765-2015分等分级；三、由供应方提供全价的税发票：四、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三日交付定金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合同生效，如不执行，则定金伍伯万元整作废，不予退还。2.二十二天后再付贰仟伍佰万元整（￥25000000.00），一个月后付够伍仟万元整（￥50000000.00）。3.从收购货物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全款。三个月后，欠款金额按10%付利息（每月3.3%），六个月按15%付利息（每月5%），从收购之日起至明年6月30日，按货款的30%付利息。但按个人自愿的原则，如不同意欠款，全部到期按时支付；五、野山参检验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权利和义务：一、按合同规定组织50万支合格一等二等野山参，级别不限：二、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定金到位，合同生效。如定金到位，合同不能执行，定金双倍返还；三、收购期限：2015年8月份-2016年1月份完成任务指标。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聂永志在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签字。2015年11月3日，原告刘建洁提供人参3183支，货款总额为1487400元，由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购人参明细表一张。收购人参明细表载明：“结算方式：3个月付款”。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通过宫某给付原告刘建洁货款5万元，余款未付。另查明，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系吉林隆泰制药集团旗下企业。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被告聂永志，于2019年4月15日变更为马海宽。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国香港永兴行（持股比例96.88%）与桦甸市隆泰参茸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12%），董事会成员为：马海宽、许增益、李学芹（袁宝君妻子）、聂永财、袁宝君（聂永志外甥）、袁斌。被告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吉林隆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聂永志（持股比例77.84%）、杨桂芳（聂永志妻子）、魏丽、都本华、徐秀华、汤福来、韩晓岩、朗晓玲、聂振宇（聂永志儿子）、杨利、袁宝君。再查明，野山参产品收购合同签订后，因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公司负债运行，被告吉林隆泰制药公司支付购货定金500万。2015年收购的人参，全部存放于被告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院内仓库中。被告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是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住所地，使用的电话、邮箱均为一个号码。又查明，被告聂永志在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卷宗询问笔录中陈述称：“有履行合同的能力，资金都是由集团拨款，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责任有限公司没有钱了可以由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拨款，都是我实际控股，我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袁宝君在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卷宗询问笔录中陈述：“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公司、桦甸市隆泰制药有限公司这3个公司都是属于一个家族的集团企业”。本院再查明，在朱玉龙已收货款1825257元中，包含宫某于2016年1月23日向朱玉龙支付的87600元人参款及隆泰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永志于2017年7月17日以个人账户向朱玉龙转账的10万元人参款。一审庭审结束后，隆泰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聂永财变更为聂永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隆泰制药公司与聂永志是否应对案涉隆泰参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玉龙主张隆泰制药公司与聂永志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理由是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隆泰参茸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丧失独立人格，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隆泰制药公司、聂永志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已生效的（2019）辽052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朱玉龙无须对该部分事实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经查，隆泰参茸公司从（2019）辽0522民初1940号民事案件当事人刘建洁、本案当事人朱玉龙处收购人参的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当时隆泰参茸公司与隆泰制药公司存在董事会成员、股东交叉任职，公司的办公地点相同，且隆泰制药公司曾支付隆泰参茸公司的购货定金500万元，2015年购入的人参全部存放于隆泰制药公司的仓库等事实，再结合聂永志与袁宝君在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卷宗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隆泰参茸公司与隆泰制药公司系关联公司，在业务上、高级管理人员上、财务上已高度混同，丧失了人格独立性。现隆泰参茸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朱玉龙要求隆泰制药公司应对隆泰参茸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聂永志在2015年以隆泰参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案外人宫某签订《野山参产品收购合同》时，为隆泰制药公司持股比例77.84%的大股东，同时还是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等在内的家族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聂永志在公安询问时自认的内容，聂永志实际控制隆泰参茸公司、隆泰制药公司等家族集团公司，其有权调拨各公司之间的资金，公司一旦被股东过度控制，就会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聂永志的情形符合股东与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查朱玉龙的诉讼请求时，关于朱玉龙提交的证据采信不当，导致部分事实未予查清，本院查明相关事实后作出上述认定。综上所述，朱玉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聂永志对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朱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9元（朱玉龙已预交15458元，退还朱玉龙789元），减半收取73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9元，共计22003.5元，由吉林市隆泰参茸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吉林隆泰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聂永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成日审判员 金 花审判员 咸柱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