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娜，女，1980年6月1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铜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岩、北京山晨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光明，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兼被上诉人梁光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徐伟，女，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屯堡乡屯堡居委会曹家田居委会曹家田组36号36。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涛，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娜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梁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徐伟偿还本金97000元和62000元，并以年息2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并由梁光明承担连带责任；徐伟和梁光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张娜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徐伟偿还本金62000元，并以年息2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梁光明承担连带责任；徐伟和梁光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62000元借款实际发生，是徐伟从家中取走的现金，后出具的借条，这笔借款在我向徐伟数次催要时徐伟并未予以否认，亦可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发生。梁光明明知案涉借款的发生，且借款发生时梁光明亦在场；徐伟虽称案涉借款用于投资，但无证据证明，故案涉借款用于二人日常生活消费，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梁光明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徐伟辩称，张娜主张的62000元与投资电梯款的5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多出的12000元系30万元产生的红利。梁光明未提出上诉。张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伟偿还借款本金509000元；2.徐伟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全部还款完毕之日；自2019年1月13日开始计算，以97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全部还款完毕之日；自2019年6月11日开始计算，以6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至实际全部还款完毕之日；自2019年6月12日开始计算，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全部还款完毕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徐伟、梁光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徐伟向张娜出具借条、收据、张娜向徐伟转账情况：2018年12月16日，张娜向徐伟账户转账300000元。同日，徐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娜300000元转账，按月支付利息给张娜6000元，年利率24%。2019年1月12日，张娜向徐伟账户转账97000元。2019年6月11日，张娜向徐伟账户转账50000元。同日，徐伟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娜建行转入徐伟建行伍万元整，用于投入盛世电梯，收到伍万元。2019年6月，徐伟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张娜陆万贰仟元现金，徐伟已收。二、徐伟向张娜转账情况：银行账户转账情况显示，2019年4月23日6000元、2019年5月7日5000元、2019年5月15日50000元、2019年5月25日50000元、2019年9月20日5000元、2019年10月18日6000元、2019年12月1日14000元。微信转账情况显示，2019年2月20日6000元、2019年3月13日3000元、2019年3月25日6000元、2019年8月20日1000元、2019年8月21日1000元、2019年8月25日3500元、2019年9月20日1000元。三、张娜与徐伟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4日，徐伟：盛世电梯投不投？张娜：不投了，你今天转我三门峡六千和过桥五万。2019年8月12日，张娜：徐姐，现在下午三点半了，你几点还我六万二？2019年8月13日，张娜：徐姐你今天能还我钱吗？徐伟：我的努力哦。2019年8月20日徐伟向张娜微信转账1000元后，2019年8月21日02:07张娜问：姐，我300000元是每月利息6000，你还差我5000，你前晚说昨天下午给我，可是你没给我转账，也许你忘记了吧，所以，我提醒你一下，麻烦你天亮睡醒给我转账5000利息。我希望你能诚信做人做事，我真心对你，所以我希望你少一些套路对我，我希望我们永远一致合作。2019年8月21日10:59张娜问：你如果没还钱能力，就不要拿我的钱。你尽快把三十万七千一起还我。我不想与你合作下去。徐伟回：刚拿到。张娜问：那你现在转给我吧。你所答非所问，你什么意思？徐伟回：正凑给。张娜问：你现在先把我300000元这月16号你该给的利息你还差的5000转账给我。徐伟回：我现在先转你1000。2019年9月26日，张娜：我心里是把你当姐姐，我当时才把钱借给你，你不还钱还多次联合几个男人对付我一个女人，你徐伟够狠，我现在才认识你。你去陪你老公吧。你明天还不还钱的话你就得把借我的账，算清楚，写清楚，我没错。徐伟：张娜说良心话我什么时候说不还钱。你一惊一乍的，到处说，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借你钱。你觉得这样就舒服，我有一定还你，300000元如果你借给我用，我不可能投300000元在三门峡，我借钱投，我有病啦。张娜：你明天补一份正正规规的借条时上面写一句之前300000元借条作废我签字就行了，你觉得利息高，你可以不借还我钱我就不要你利息了，我更不想冒风险把几十万本金借给你。我在太平才认识你几天就经常问我借钱，你心里清楚我张娜够老实的。徐伟：正因为你不相信我，所以300000元不是借给我的，我也没找你借300000元，你看好祥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你才把钱通过我转到公司。2019年9月27日，张娜：电梯与三门峡借钱给你是两件不同的事。我电梯钱被你挪用了，那我就不投电梯了，把你挪用我的电梯钱62000元本金利息还我。我借给你300000元别到时候你跑路了，我去哪里找你要我300000元本金。所以我今天让你给我写一个正正规规16号按时给利息借条，也是人之常情。徐伟：我跑了三门峡也没跑。我再次申明300000元不是我用，支付利息是要消费产品，我已经帮你解决。2019年11月10日，张娜：62000元的利息，按垫资过桥的利率，例如上次我借给你十万，你每月给我3000，不要所答非所问。徐伟：你怎么算的呀？你真会算账啊，六万二，然后那个是一万二是利息，然后那个恩，五万块钱你按这么算，娜娜你六万二也要不了3000块钱呢，你真会算。就算本金吧，那你如果按这么算的话，那你就减少本金，我8月9号还了你2000块钱，然后你还拿我的那个现金和那个鞋的钱加起来都3000多块钱了。张娜：我的62000元就是本金，是被你挪用。你明天还给我吧，我不同意借给你。徐伟：我尽快还你。2019年11月22日，张娜：第一，你把你偷我的62000元本金还给我，我这两天需要钱续交太平的医疗保费。第二，你把我上个月6000利息还我。第三，你诈骗我的300000元本金你尽快还给我。第四，你帮张万成诈骗我的三万多你尽快还给我。第五，你联手外国语学校的老师诈骗我的一万块钱你尽快还给我。第六，你偷我的钱给你自己购买scgc、msm、ddam，你尽快把我的钱退出来还给我。徐伟：6000的还在处理中，还没到。等等吧，到了会转你。2019年12月1日，徐伟：我今天凑了14000元转你还62000元的，马上转给你。62000-14000=48000。张娜：300000元的每月16号的6000的呢？庭审中，徐伟认为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25日向张娜账户转账的50000元、50000元为偿还张娜2019年1月12日向其出借过桥资金97000元；2019年12月1日14000元为偿还的62000元电梯款加利息中的本金14000元；剩余向张娜转账的款项为代三门峡产品张娜投资300000元，向张娜支付投资收益。张娜认为徐伟还款100000元后又向张娜借款100000元现金投资比特币；认可14000元为偿还50000元电梯款的本金，但并非偿还62000元本金；认可收到300000元借款利息，认为收到的款项为利息而不是投资收益，张娜并未投资三门峡产品，系徐伟拿着张娜身份证开设账户，张娜并不清楚。本案审理过程中，徐伟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2019年9月26日或27日，在东四十条的首创大厦7层与徐伟见面，协商她还我借款事宜。当时还有个叫张娜的女士让徐伟给她重新写个借条，并同意将徐伟原先写的借条撕毁、作废。徐伟当时要求张娜先将原来写的借条拿给她，徐伟再写新的借条，但张娜不同意，说让徐伟再新写的借条上写明“此条为准（金额）”，以前的借条作废即可，但必须当时写给张娜。徐伟同意了，当时即写了新的借条。张娜不认可证人证言，认为上次见面时，把她支开了，与徐伟单独谈话，当时想让徐伟重新出具借条，但徐伟没有同意。徐伟认可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娜主张向徐伟出借了四笔借款，徐伟同时向张娜出具了两张借条及收据。针对第一笔借款300000元，徐伟虽主张此款为张娜的投资款，且徐伟在微信聊天中也向张娜明确此款并非徐伟的借款，但结合徐伟向张娜出具的借条及张娜与徐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娜并未确认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一直向徐伟主张还款，且徐伟一直偿还张娜利息，故法院认定，300000元为张娜向徐伟出借的款项，现张娜已经支付了借款，并多次要求徐伟还款，徐伟未能还款已构成违约。由于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娜可随时向徐伟主张，徐伟认为已偿还款项为支付投资收益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徐伟另称，曾替张娜代垫律师费10000元，张娜仅偿还4000元，徐伟用一个月的收益6000元充抵了律师费。由于张娜对此不予认可，徐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娜同意用一个月的利息抵扣律师费，法院对徐伟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针对第二笔借款97000元，徐伟已经提交证据偿还了100000元本息，张娜主张徐伟另行向其借款100000元购买比特币，但并未提交证据，故法院认定97000元的借款徐伟已经偿还，张娜要求徐伟偿还97000元本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笔款项50000元及第四笔款项62000元。张娜认为50000元为投资款，62000元为徐伟挪用张娜款项后出具借条，视为徐伟向张娜的借款。徐伟认为50000元确为投资电梯的款项，后来张娜不同意投资，需要退还，加上300000元两个月的收益共12000元向张娜出具62000元的借条，但张娜并未将50000元收据退回。对此，法院认为，虽然徐伟向张娜出具了50000元收据及62000元借条，但真实的交易关系需结合支付情况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娜多次向徐伟主张要求偿还62000元本息，徐伟对于62000元在微信中亦同意偿还。结合张娜的多次催款，其并未提及要求徐伟另行偿还50000元投资款的事宜，且张娜亦在微信中自认“把你挪用我的电梯钱62000元本金利息还我”，故法院采信徐伟的意见，确认62000元包含了50000元投资款，剩余款项12000元应为300000元尚欠的利息。50000元虽为投资款，但徐伟向张娜出具借条，应当视为双方将款项性质重新作出了约定，因徐伟已经偿还14000元，徐伟应当偿还剩余的36000元本金。张娜虽主张62000元应当支付利息并在微信中向徐伟提及，但并未得到徐伟的认可，且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故张娜要求徐伟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徐伟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梁光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张娜认为徐伟所借款项发生在与梁光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梁光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认为，梁光明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不能认定梁光明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张娜向徐伟转账的300000元，徐伟也未向梁光明支付，该款项金额已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50000元视为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故张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徐伟与梁光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张娜要求梁光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徐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娜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支付的43500元）；二、徐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娜借款本金36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张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仅围绕案涉62000元的认定及梁光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两点。张娜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而徐伟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但并未按期交纳上诉费用，应视为同意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针对其他借款所作认定予以确认。关于案涉62000元的认定及该62000元与另一笔借款50000元的关系。其一，张娜当庭陈述为徐伟拿走了其放置家中的62000元现金，同时表示除该笔62000元外，其余300000元、97000元、50000元的款项均系转账。其二，张娜在2019年11月22日的微信聊天中向徐伟催要款项时罗列的徐伟之应还款项，并未包含其向徐伟转账的50000元；其多次催要款项的聊天记录中亦未提及50000元投资款。其三，双方均认可张娜向徐伟转账的50000元系投资电梯的款项，而综合案件事实，并未发现其他转账款项用于投资电梯的情况，但张娜却在微信中提及“把你挪用我的电梯钱62000元本金利息还我”。综合以上事实，另结合双方基于300000元借条中对于利息每月6000元的约定和徐伟向张娜转账的时间节点，一审法院采信徐伟有关该62000元包含50000元投资款和300000元尚欠利息的意见，符合本案逻辑，本院予以确认。在投资款50000元转化为借款的情况下，张娜上诉主张徐伟另行偿还上述62000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关梁光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尽管梁光明与张娜就借款进行过沟通，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梁光明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追认，且张娜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徐伟与梁光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其向徐伟转账的300000元亦明显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而另转账的50000元系投资款转化，故而张娜上诉主张梁光明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张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