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2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泉珍，女，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贵州德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汉明，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孝昌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原审第三人：潘成刚，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原审第三人：杨圣光，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龙泉珍因与被上诉人黄汉明、一审第三人潘成刚、杨圣光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5月8日，上诉人龙泉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被上诉人黄汉明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质证，第三人潘成刚、杨圣光经本院通知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泉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汉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经考查，黄汉明看中了我公司新址场地内的沙石资源，就主动提出与我公司合伙投资自建沙石料场。经协商，2019年5月29日黄汉明、潘成刚、杨圣光与龙泉珍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黄汉明就将杨圣光于2019年5月28日转到他账户上40万元和当天转到他账户上的5万元以及黄汉明当天现存的5万元转到我龙泉珍的账户上。黄汉明等人还调来挖机一台和打沙机等设备进场施工生产，从贵阳拉来一批办公桌椅和文件柜。该合伙沙场已经开工生产。黄汉明与龙泉珍不存在民间借贷，实为合伙关系。2、《合伙协议》尚未解除，合伙事宜尚未了结，黄汉明索回投资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3、涉案50万元中的45万元是杨圣光的，黄汉明的5万元已退还。龙泉珍收取出资款项的行为是行使合伙事务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现黄汉明以龙泉珍个人为被告进行起诉，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黄汉明的起诉。4、假如现在解除合伙协议退伙，应当由合伙人黄汉民、潘成刚、杨圣光和芦笙妹公司共同承担合伙债务，而不是龙泉珍个人承担。5、龙泉珍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四人合伙开办沙场的事实。一审判决机械依据《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就认定黄汉明与龙泉珍系民间借贷关系，系采用不同的认定标准，不符客观事实。黄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原告黄汉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观山湖支行分三次将500000元转入被告龙泉珍的账户，第一次转了400000元，第二次转了10000元，第三次转了90000元。2019年9月，被告龙泉珍向原告黄汉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黄汉明现金500000元（大写五十万元），备注：此款从芦笙妹项目首笔项目资金打入芦笙妹公司账上时扣除”，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认为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另查明，庭审中，被告龙泉珍提交了一份原告黄汉明、被告龙泉珍、第三人潘成刚、杨圣光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经该院询问，被告龙泉珍承认协议上四人的签名都是被告龙泉珍一人所签，四人手印也是被告龙泉珍一人所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二、本案若为借贷关系，原告主张借款本金500000元是否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黄汉民向该院主张其与被告龙泉珍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原告通过银行转款500000元到被告龙泉珍账户的转账凭证和被告龙泉珍书写的借到原告黄汉明500000元的借条，被告龙泉珍也认可收到黄汉明银行转账款500000元，原告黄汉明就自己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已完成了举证。被告龙泉珍提出抗辩意见认为，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合伙开办砂石场的入股款，且借条是在被逼迫的情况所写，但被告龙泉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是在被逼迫的情况所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黄汉明存在合伙关系，对被告龙泉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据此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焦点二，（一）原告黄汉明转入被告龙泉珍账户金额为500000元，与借条金额吻合，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是500000元。对此，被告龙泉珍提出了两点抗辩意见：1.被告龙泉珍提出已偿还原告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黄汉明未认可，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龙泉珍提出借条中约定有“此款从芦笙妹项目首笔项目资金打入芦笙妹公司账上时扣除”的还款条件，在合伙事宜尚未了结之前，原告黄汉明起诉要求被告龙泉珍偿还“借款”的条件未成就，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该院在焦点一中已确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而不是被告抗辩的合伙关系，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黄汉明主张被告龙泉珍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原告黄汉明与被告龙泉珍在借条未约定利息，原告黄汉明在庭审中也自认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原则是无偿的，除非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才应当支付利息。故原告黄汉明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泉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黄汉明偿还借款50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龙泉珍负担；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被告龙泉珍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支持自己的主张，龙泉珍提交如下证据：龙泉珍、黄汉明、潘成刚、杨圣光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拟证明贵州芦笙妹食品有限公司、黄汉明、潘成刚、杨圣光合伙开办砂石场的事实，且每人都有一份合伙协议。经本院组织质证，黄汉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协议只是意向性协议，我黄汉明向龙泉珍提供的50万元款项是借款给龙泉珍向政府交付保证金。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29日，龙泉珍、黄汉明、潘成刚、杨圣光四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合伙投资开办沙石料场。合同主要约定：开办沙石料场需出资500万元，黄汉明占40%、龙泉珍占25%、潘成刚占25%、杨圣光占10%。共同投资人按约定比例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共同投资人委托潘成刚代表全体投资人执行日常事务负责组织生产、运输、销售，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等等。合同签订当日，黄汉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观山湖支行分三次将50万元转入龙泉珍的账户，第一次转了40万元，第二次转了1万元，第三次转了9万元。黄汉明、潘成刚、杨圣光等人调运机械设备进场，并安装相关机器设备开始生产经营。因办理采矿许可证、砂石市场价格等原因，黄汉明、潘成刚、杨圣光等人退场并将机械设备撤出砂石场。2019年9月，龙泉珍向黄汉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黄汉明现金500000元（大写五十万元），备注：此款从芦笙妹项目首笔项目资金打入芦笙妹公司账上时扣除”。2019年11月19日，龙泉珍通过贵州芦笙妹食品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给黄汉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龙泉珍与黄汉明因涉案50万元形成的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龙泉珍是否要承担返还黄汉明款项的义务。龙泉珍、黄汉明、潘成刚、杨圣光四人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开办砂石料场，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龙泉珍、黄汉明、潘成刚、杨圣光因共同投资开办砂石料场事宜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伙合同纠纷。黄汉明于《合伙协议》签订当日转账给龙泉珍的涉案50万元应认定为交付合伙投资款，涉案50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在合伙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黄汉明、潘成刚、杨圣光将机械设备撤离砂石场，龙泉珍2019年9月向黄汉明出具借条欠黄汉明50万元，上述行为说明当时双方已通过行为方式解除了合伙协议，由龙泉珍退还黄汉明已交付的投资款50万元。龙泉珍已于2019年11月19日通过贵州芦笙妹食品有限公司的账户向黄汉明退还了5万元，黄汉明现诉请要求龙泉珍退还5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扣除龙泉珍2019年11月19日已退还的5万元后，支持45万元。龙泉珍辩称50万元借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黄汉明辩称2019年11月19日的5万元系支付购买办公用品的货款，因当事人均不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泉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二、龙泉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汉明返还投资款45万元；三、驳回黄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龙泉珍负担3000元，由黄汉明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龙泉珍负担；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龙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