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空港开发区东湖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经济开发区空港南区金海岸商业街L3单元15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志伟，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伟，男，199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运城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德付，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宁，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红果，女，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 上诉人运城市空港开发区东湖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园艺公司）、上诉人张志伟因与被上诉人曹德付、原审被告赵红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7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湖园艺公司、上诉人张志伟、被上诉人曹德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宁、原审被告赵红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湖园艺公司、张志伟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东湖园艺公司不承担支付曹德付货款674250元的责任；二、依法改判张志伟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德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东湖园艺公司承担支付曹德付货款674250元的责任错误。首先，曹德付在2020年1月4日向东湖园艺公司出具了105万元收条，证明曹德付收取东湖园艺公司货款105万元的事实；在2020年1月4日之后，东湖园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曹德付支付31万元（2020年1月6日），又从张志伟名下向曹德付转账支付30万元（2020年1月6日），两次银行转账合计61万元，该61万元不包含在曹德付收取的105万元之内，不仅时间不一致，支付款项的方式也不一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从东湖园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东湖园艺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曹德付支付了172万元，具体情况是：曹德付收取的货款105万元（包括2019年11月5日向曹德付支付定金10万元，赵红果分三次向曹德付支付现金65万元，赵红果根据曹德付指定，向案外人程勤学支付现金25万元，曹德付应当支付的税款5万元，合计105万元），2019年11月15日东湖园艺公司工作人员罗华通过银行转账向曹德付支付货款3万元，2020年1月6日东湖园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曹德付支付31万元，2020年1月6日从张志伟名下向曹德付转账支付30万元，从张志伟名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曹德付3万元，以上合计172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却违背案件事实，在判决中认定东湖园艺公司仅支付曹德付108万元，判决支付曹德付货款高达674250元实属错误，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张志伟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中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东湖园艺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公司，张志伟系其独资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认为张志伟应当对上诉人东湖园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张志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运城市空港开发区东湖园艺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曹德付货款674250元的责任；依法改判张志伟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德付承担。 曹德付答辩称，一、2020年1月6日支付的61万元包括在105万元的收据款中。东湖园艺公司从未向答辩人支付过现金，收据的时间是2020年1月4日，但东湖园艺公司两次故意输错账户，导致未转款成功，于2020年1月6日曹德付收到该笔61万元款项后，才将已经写好的收据交付给曹德付。二、一审中，东湖园艺公司陈述支付给答辩人的现金为75万元，且不包括2019年11月6日张志伟转账的15万元定金，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所有款项加起来有180万元，超过合同约定的总金额，明显不符合事实，东湖园艺公司在二审中否认一审陈述的事实，明显是为了回避一审查明的事实。三、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东湖园艺公司系一人公司，张志伟不能证明其财务与公司独立，且在本案争议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支付货款时的混同，张志伟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在2020年8月30日赵红果曾向合同介绍人程勤学明确认可愿意再支付60万，足以证明东湖园艺公司至少欠答辩人60万元的事实。五、在2020年7月8日的微信聊天中，答辩人多次要求支付60万元，上诉人对支付款项没有提出异议。六、答辩人从未收到东湖园艺公司的货款，东湖园艺公司对取现、现金支付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全都不能描述清楚，且未能提交银行流水，在聊天记录中也未有支付现金的情况，更不符合双方一直转账交易的习惯。 赵红果无陈述意见。 曹德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东湖园艺公司、张志伟、赵红果支付曹德付剩余货款7342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3528.63元（自2019年12月24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0月9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东湖园艺公司、张志伟、赵红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甲方）与东湖园艺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23390组垃圾分类桶，单价106.2元，金额为2484018元。2019年10月26日曹德付与赵红果签订《购货协议》，约定：曹德付供应赵红果垃圾桶共23390组，每组75元，合计1754250元，供货方按收货方要求准时送货到位，质量、标准按要求定制，全部货物送到指定地址，按全部货物到位时间15天内货款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曹德付向赵红果供应了所需货品。 又查明，2019年11月5日张志伟通过转账向曹德付支付购货定金10万元；2019年11月15日东湖园艺公司的工作人员罗华通过转账向曹德付支付货款3万元；经曹德付要求赵红果替曹德付向案外人程勤学支付25万元；2020年1月4日东湖园艺公司和张志伟通过银行转账分三次向曹德付转款共计61万元，但后因输入收款人信息不正确的问题，银行将该61万元又退回到转款人账户，此次转账并未成功；2020年1月6日东湖园艺公司及张志伟再次通过转账分三次向曹德付支付货款61万元；2020年5月30日张志伟通过转账向曹德付支付货款3万元。曹德付于2020年元月4日向赵红果出具了一份收到赵红果垃圾桶分类箱工程款105万元的收条。 还查明，东湖园艺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注册成立，系张志伟一人独资公司。张志伟与赵红果系母子关系。东湖园艺公司与永济市住房和城市建设管理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东湖园艺公司签章处所留联系电话为：157××××4777。赵红果所使用的名片上标明“运城空港开发区东湖园艺有限公司赵红果总经理电话：135××××1999、157××××4777地址：运城市空港港府大道”。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曹德付与赵红果签订的《购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购货协议》签订后，曹德付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赵红果应依约按期支付全部货款。赵红果虽提出有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就此问题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东湖园艺公司、张志伟、赵红果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曹德付主张尚欠货款734250元的数额是否属实。 关于东湖园艺公司、张志伟、赵红果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曹德付主张赵红果与张志伟系母子关系，也是东湖园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红果是代表东湖园艺公司与曹德付签订的《购货协议》，应由三被告共同支付曹德付欠款。三被告均辩称，是赵红果与曹德付签订的《购货协议》，东湖园艺公司、张志伟与曹德付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首先，《购货协议》虽是曹德付与赵红果所签，但从曹德付提供的赵红果的名片中显示赵红果系东湖园艺公司的总经理，且其名片中的电话号码“157××××4777”正是东湖园艺公司与永济市住房和城市建设管理局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东湖园艺公司在合同中所留电话，证明了赵红果确系东湖园艺公司的总经理，东湖园艺公司与永济市住房和城市建设管理局之间的《购销合同》，是由赵红果负责签订的；其次，赵红果与曹德付签订的《购货协议》中的货品及数量，与东湖园艺公司与永济市住房和城市建设管理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货品及数量均一致，同时曹德付与赵红果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印证了，赵红果向曹德付订购垃圾桶是其代表东湖园艺公司，履行与永济市住房和城市建设管理局之间的《购销合同》而进行的；再者，在曹德付与赵红果签订《购货协议》后，是张志伟向曹德付支付的定金，后续货款也是张志伟、东湖园艺公司以及东湖园艺公司的工作人员罗华陆续向曹德付支付，证明该《购货协议》是东湖园艺公司在实际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赵红果称其向曹德付购买垃圾桶是出卖给东湖园艺公司赚取差价的说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与事实不符，且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应当认定赵红果是东湖园艺公司的总经理，其是代表东湖园艺公司与曹德付签订的《购货协议》，该《购货协议》的购货方实际为东湖园艺公司，故该《购货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东湖园艺公司承担，对曹德付要求东湖园艺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东湖园艺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公司，张志伟系其独资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当对东湖园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曹德付要求赵红果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曹德付主张尚欠货款的数额是否属实的问题。本案曹德付起诉被告尚欠曹德付货款734250元未支付，但赵红果辩称已向曹德付支付了166万元的货款，曹德付起诉不符合事实，并提供了曹德付向赵红果出具的收到货款105万元的收据及相关的转款凭证。曹德付对2020年1月4日向被告出具105万元收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称该105万元里包含了张志伟通过转账支付的10万元定金，东湖园艺公司的工作人员罗华通过转账向曹德付支付3万元货款，赵红果替曹德付向案外人程勤学支付的25万元，以及2020年1月6日东湖园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曹德付支付的31万元货款及张志伟向曹德付转账30万元货款，还有6万元是被告赵红果让曹德付承担的税款。三被告实际仅向曹德付支付了99万元货款，加上曹德付出具收条后张志伟向曹德付支付的3万元货款，三被告实际共向曹德付支付了102万元货款，至今尚欠734250元货款未支付。赵红果对此不予认可，赵红果辩称2020年1月4日曹德付出具的105万元收条中，不包含2020年1月6日东湖园艺公司及张志伟支付给曹德付61万元。在105万元收条中，包含张志伟通过转账支付的10万元定金，赵红果替曹德付向案外人程勤学支付的25万元，曹德付承担的税款5万多，赵红果还以现金的方式分三次给了曹德付75万元，双方结算后曹德付才出具了105万元的收条，而2020年1月6日东湖园艺公司及张志伟支付的61万元是在曹德付出具收条后，不包含在收条里。经庭审查明，赵红果陈述支付了曹德付75万的现金，但其未提供该笔现金来源的证明，且按照赵红果的陈述，被告支付的货款金额已远超出了《购货协议》中货款的总金额，这不合常理，也与其在答辩时称共向曹德付支付了166万的货款的说法相互矛盾，故对赵红果辩称支付了曹德付75万元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在曹德付出具的105万元欠条中，包含了2020年1月6日东湖园艺公司和张志伟支付给曹德付的61万元，加上张志伟支付给曹德付的3万元，共支付了曹德付108万元的货款。至于曹德付所述在105万元的收条中包含的6万元税款，既然曹德付在出具收条时将其包含在已付货款内，应认定其自愿承担该费用，不应再继续主张。综上，对东湖园艺公司尚欠曹德付的货款数额，本院确定为674250元。东湖园艺公司未按《购货协议》约定，按期支付全部货款的行为，明显违约，应承担继续向曹德付支付剩余货款674250元的义务。张志伟对东湖园艺公司欠付曹德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运城市空港开发区东湖园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曹德付货款674250元；二、张志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曹德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20年8月13日，赵红果、曹德付以及案外人程勤学三人达成还款计划，赵红果委托案外人程勤学分两批归还曹德付款项60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20年1月6日的61万元转款是否包含在2020年1月4日曹德付给赵红果出具的收条之内，张志伟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判决已经做了充分的论证，二审不再重复。结合2020年8月13日赵红果、曹德付以及程勤学三人的还款计划能够印证至2020年8月13日赵红果至少还欠曹德付60万元，由此，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认定东湖园艺公司欠款，并依法作出判决是正确的。虽然，东湖园艺公司登记为有限公司，但对外支出款项多从张志伟个人账户支付，张志伟并未厘清其与东湖园艺公司之间的财产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张志伟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未不妥。 综上所述，东湖园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3元，由运城市空港开发区东湖园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陶佩林 审判员 任国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奕璇 书记员张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