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场上街。 法定代表人：郑生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谧，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静，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锦，男，汉族，1977年3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开均，旺苍县治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小平，男，汉族，1970年1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汉族，1984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锦、邢小平、刘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锦针对上诉人金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上诉人金梅公司在原审反诉中的所有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刘锦、刘刚、邢小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一)邢小平无权代表金梅公司对外办理结算，一审判决引用(2016)川0821民初62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刘洪波的陈述、《退还钢管、钢模及配件明细表》以及金梅公司给邢小平的转账凭证认定邢小平系金梅公司的员工无法律事实依据。首先，(2016)川0821民初623号案件因该案原告(刘洪波)未提供当事人基本信息资料被法院判决驳回起诉。同时，在该案中刘洪波系原告，金梅公司系被告，刘洪波对于邢小平身份的描述性质为该案的当事人陈述，且在该案中刘洪波与金梅公司具有相悖的利害关系，因此刘洪波于己有利于金梅公司不利的陈述并不能当然的被认定为免证事实，若本案需援引他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人证言的相关规定，要求其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否则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退还钢管、钢模及配件明细表》、邢小平提交的转账凭证更加证明邢小平在案涉工程在并非代表金梅公司，而是代表邢建峰(劳务总包方)。(2019)川08民终10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梅公司将案涉工程除刘通劳务班组已经完成部分外的所有施工内容转包给邢建峰、刘洪波、宋亨容等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所需的钢管、钢模及配件应当由劳务方(邢建峰)负责租用及归还，因此邢小平在《退还钢管、钢模及配件明细表》上的签名应当是代表邢建峰而非金梅公司。同时，金梅公司向邢小平支付部分劳务费后，邢小平将费用转付至咎学林、康术奎等与邢建峰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班主账户上，更加证明邢小平虽然长期在项目现场，但其为邢建峰聘用的管理人员而非金梅公司员工。再次，刘刚、邢小平、邢建峰之间为旁系血亲关系，在此利害关系下，三人极有可能进行对彼此有利的陈述，因此在无任何书证的前提下即认定邢小平的身份，有失公允。(二)邢小平向刘锦出具欠条的行为对金梅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刘锦提交的《瓷砖购销合同》、《对账单》以及金梅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可看出无论是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对账、结算支付货款都是由金梅公司与刘锦直接完成的，金梅公司从未委托也不认可邢小平代为办理结算、出具欠条，更不认同一审判决所称的邢小平有权代表金梅公司在项目中代办35人次结算，进而刘锦相信邢小平为有权代理系善意无过失。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适用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两项要件:一、权利外观要件，即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主观因素要件，即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刘锦若认为邢小平有权代表金梅公司，则应当要求邢小平出示相关授权手续，若邢小平无相关授权手续则刘锦应当向金梅公司核实邢小平的身份，否则不可谓善意无过失。若真如一审判决所称，仅凭邢小平系工地上的人员，或邢小平主动为他人办理结算，即认可邢小平有权代表金梅公司对外办理结算，那项目上的任何工人是否均有权对外代表金梅公司进行签证?这无疑严重损害了金梅公司的合法权益，对金梅公司极为不公。因此，金梅公司认为邢小平向刘锦出具欠条的行为对金梅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由金梅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刘锦与金梅公司之间存在内墙砖、地砖买卖合同关系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若刘锦主张就内墙砖、地砖与金梅公司建立了事实买卖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此外，刘锦与金梅公司于2015年4月进行了对账，该对账单中既包括了双方签订合同的外墙纸皮砖，还包括了双方未签订合同但是实际由刘锦施工的栏杆部分，若刘锦真如其所述向金梅公司供应了地砖、内墙砖，即使双方未签订合同，也应在对账时有所体现(如栏杆)，但刘锦在对账单以及其自己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中对地砖、内墙砖只字不提，甚至在金梅公司提起反诉前也从未提及他们供应过地砖、内墙砖，直至金梅公司根据其提交的工程量算出存在超付时，刘锦才恍然大悟的主张还有地砖、内墙砖款未计算在内，但未提供任何书证加以佐证，刘锦的行为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仅凭邢小平的陈述即认定刘锦与金梅公司之间存在内墙砖、地砖的购买事实，无事实、法律依据。(四)刘刚、邢小平的陈述前后矛盾，刘刚出具的对账单与邢小平出具的欠条系伪造。刘刚在其答辩状中称“2015年后金梅公司全面接管工程，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材料款项支付事宜的权利人和责任人均为金梅公司”。既然刘刚在2015年后不再管理项目，为何在2016年还能与项目的材料方、施工方进行结算?还能确认有多少欠款需要支付?同时，刘锦的买卖合同系与金梅公司签定的，对账是与金梅公司办理的，货款是由金梅公司直接支付的，邢小平从未跟金梅公司确认过案涉货物价格、货款支付情况，他又如合能够确认已付货款的金额以及欠付的金额?况且，金梅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邢小平出具的欠条与金梅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完全不同，一审判决无视金梅公司的转账事实，也未核实对账单和欠条的真实性、形成时间，仅凭邢小平、刘刚的一面之词即认定金梅公司存在欠付事实及欠付的金额，严重损害金梅公司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另外，邢小平陈述的“金梅公司系依据刘刚确认的《结算清单》向各个材料商支付款项”并非事实。如前所述，2015年后刘刚不再管理项目，案涉项目由金梅公司自己管理，本案及关联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他案原告、邢小平均承认2016年项目的管理人员系金梅公司的罗工和郑工。2015年10月案涉工程完工后，金梅公司清理了项目尚欠的所有费用并于2016年2月统一支付，金梅公司付款时，刘刚早已不清楚项目的情况，金梅公司也不可能依据一个擅自挪用工程款项的人出具的《结算清单》进行付款。刘刚何时、如合形成的《结算清单》金梅公司无从查证，但仅凭常理也可推断邢小平的陈述并非客观事实。(五)金梅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已超付刘锦109457.4元，超付部分刘锦应当返还。依据2015年4月金梅公司与刘锦签定的《对账单》，双方均认可瓷砖款已经全部付清，栏杆款据实结算。随后，金梅公司根据项目情况以及刘锦当时主张的工程量向其支付了货款，但根据刘锦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及《对账单》中双方认可的单价，经金梅公司核算后发现栏杆(包工包料)相关款项仅为400542.6元。金.梅公司已向刘锦支付510000元，故刘锦应当返还超付款项109457.4元。(六)邢建峰、邢小平、刘刚在旺苍承建了多个工程，刘锦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发生在案涉工程，该款项是否系邢建峰、邢小平、刘刚与刘锦之间的民间借贷均不可知。案涉工程已完工多年,多个材料商、施工方突然集体向金梅公司主张材料款或工程款，并且都仅提交了由无权代理人邢小平出具的欠条，在庭审过程中起诉方均明确表示无法提供任何的过程材料(如送货单、收获单等)，邢小平亦无法提供任何其办理结算、出具欠条的依据。 刘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上诉方将劳务承包给邢建峰，邢小平作为邢建峰之兄为现场管理人，上诉人是认可了的。邢小平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在邢小平出示结算单向金梅公司提供后，金梅公司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万，还下欠10多万。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刘锦认识的项目经理是刘刚，后面才认识收货人邢小平，多次打电话联系，后面才找到金梅公司，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一直不间断主张权利，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邢小平、刘刚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支付下欠的货款1775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刘锦返还超付货款109457.40元；2、反诉的诉讼费由刘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金梅建筑公司中标承建广旺能源发展公司负责实施的广旺矿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幸福小区、清江小区）住宅楼工程E标段工程施工项目。同年1月6日，金梅建筑公司向广旺能源发展公司出具介绍信，载明：兹有我公司刘刚前往你处联系广旺矿区棚户区改造工程E标段工程施工洽谈合同事宜，请予办理，双方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合同协议书》。 2014年10月9日，刘锦与金梅建筑公司签订《瓷砖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郎玛牌瓷砖45x45,单价19.5元/㎡，总金额252330元，具体以送货清单为准，结算方式为工程进度80%付款，2014年12月31日结清余款。2015年4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截止2015年4月10日，刘锦提供外墙纸皮砖数量14168㎡，单价19.5元/㎡，合计276276元，金梅建筑公司已支付货款280000元。对账单还约定栏杆制作安装（包工包料）单价：阳台栏杆140元/㎡（现已施工完成），楼梯栏杆95元/㎡，女儿墙栏杆95元/㎡，窗栏杆95元/㎡，以上工程量以现场收方为准。此对账单为双方截止2015年4月10日所有债权债务之最终计算依据，此前关于双方债权债务的凭据全部作废。 2016年1月27日，邢小平向刘锦出具《内外墙墙砖、栏杆结算》，该结算单载明：“今刘锦在旺苍县幸福二区承包栏杆工程及内外墙砖供货合计867500元，已付440000元，下欠427500元，成都金梅旺苍项目部，刑小平”。2016年2月5日，邢小平手抄一份涉诉工程相关的35人次材料款、工资等结算清单，由刘刚签字确认，并请求公司代支，该清单载明：“1、沈斌文，吊顶工人，待支付23000元，结清，中国邮政储蓄旺苍支行，卡号……；2、侯刚泽，炉渣，待支付5480元，结清，四川省农村信用社旺苍分社，卡号……6、黄英，砂石，待支付100000元，下欠140895元，工商银行旺苍支行，卡号……20、邢小平，管理，61400元，结清，工商银行旺苍支行，卡号6212××××8966……24、刘锦，内外墙砖、栏杆，待支付250000元，下欠177500元，工商银行旺苍支行，卡号：6212××××7353……32,莫清章，民工，待支付7300元，结清……35，敬松，地基处理，待支付100000元，下欠：详见合同待审计”。次日，金梅建筑公司通过账户名为敬云（尾号0126）的银行账户向刘锦工商银行旺苍支行尾号7353的银行账户转款250000元、向邢小平工商银行旺苍支行尾号8966的银行账户转款138500元。2017-2019年期间，刘锦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不间断的向邢小平、刘刚、金梅建筑公司主张债权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刘锦与金梅建筑公司先后签订《瓷砖购销合同》、《对账单》，约定刘锦向该工程工地出售瓷砖、栏杆，双方对外墙墙砖、栏杆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结算结果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中邢小平、刘刚主体资格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内墙砖及地板砖买卖合同关系；3、本案中邢小平、刘刚代办结算的效力如何；4、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过期。针对以上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 关于邢小平、刘刚的主体资格问题。金梅建筑公司与发包人广旺能源发展公司就广旺矿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协议书》，并委派刘刚担任幸福小区（二）E标段建筑工程驻工地项目经理，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根据邢小平提供的一审法院（2016）川0821民初62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刘洪波的陈述、退还钢管钢模及配件明细表以及金梅建筑公司向邢小平转账明细等，亦足以认定邢小平为涉诉项目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的身份。 关于涉案项目中使用的内墙砖及地板砖双方是否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涉诉项目现场管理人员邢小平证实该项目所使用的瓷砖供货方只有刘锦，再无其他瓷砖供货商，刘锦提交的结算凭证也明确载明买卖合同标的物包括内、外墙砖及栏杆，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内墙砖及地板砖买卖合同关系。金梅建筑公司主张内墙砖及地板砖不是由刘锦提供，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仅凭其否定性抗辩，不能否认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其辩解理由及反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邢小平、刘刚代办结算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刘刚任涉诉项目驻工地项目经理，邢小平任现场材料管理人员，他们两人同时为涉诉项目中多达35人次代办结算，刘锦有理由相信他们享有代理权，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金梅建筑公司在刘刚签字确认并请求公司代支的次日即按照刘刚指定的账户、指定的待付款金额向刘锦转货款250000元，也是对代理行为的一种追认，此后双方也未再对栏杆、内墙瓷砖办理结算。由此可见，刘刚、邢小平代办结算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金梅建筑公司承担。若刘刚、邢小平代办结算过程中不履行职责或不完全履行职责，甚至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金梅建筑公司合法权益，金梅建筑公司有证据证明的，可以另行主张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结算凭证未写明付款日期，故涉案货款为不定期债权，对于不定期债权，债权人可以随时催讨，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刘锦在2017-2019年期间，也曾不间断的以短信、电话等方式向邢小平、刘刚、金梅建筑公司主张债权，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另外，该买卖合同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锦支付货款177500元，并自2020年8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锦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50元，减半收取19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90元，减半收取1245元，共3170元，由被告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组织当事人询问了与案件相关的情况：1、上诉人称2015年双方签订对账单后，其余所需的外墙纸皮砖和地砖是上诉人自己购买，但没有提供自行购买的发票、付款凭证等相应证据。被上诉人称，共向上诉人供应198324元的外墙纸皮砖和地砖，在与邢小平对账后，邢小平就把送货单收走了，现仅有算账明细复印件。2、对货款的催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未找上诉人催要过，被上诉人称联系过挂靠人刘刚、现场负责人邢小平，邢叫找一个李姓主任，多次电话联系不接，只有一次通话，对方叫等。一审时已提供了被上诉人与邢小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与李姓主任的通话记录。上诉人不认可，称李姓主任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3、上诉人称，公司2015年初接手工地后，郑生强被派驻作为案涉项目的经理，负责工地施工。被上诉人称，挂靠人刘刚走后，原来项目上其他人员均没有离开。邢小平仍在工地上负责材料的接收。 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案涉项目系原审第三人刘刚挂靠，后上诉人于2015年初派员接手工地施工，项目负责人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郑生强。2、根据案涉2015年4月24日签订《对账单》，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完成的栏杆安装计价392900元（上诉人提供的依据为400542.60元，被上诉人称是项目上一郑姓工作人员出具没有签名的结算单，是按照该结算单上的392900元主张的）。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点为：一、货款数额的认定；2、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上诉人所供货货款数额的认定。争执点在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对账单》后，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是否供应过外墙纸皮砖和地砖。被上诉人虽没有提供其相应的供货单，但提供了工地负责人邢小平的结算单，在邢小平提请上诉人应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35人支付涉项目欠款的欠款清单的第二天，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万元。上诉人称向被上诉人付款是依据公司内部审核确定的金额支付的，但没有提供公司内部审核确认支付的相关依据。上诉人同时称，在对账单签订后，工地还需要的外墙纸皮砖和地砖是上诉人自己购买，但没有提供自行购买的发票、付款凭证等相应证据。如若上诉人系依据公司审核确认的金额付款，上诉人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为项目现场负责人，其不可能不对邢小平提交的清单上应付对象和金额进行审查，也就不会发生其反诉主张的多付10万余元货款一事。相反，在邢小平向上诉人提交付款清单后，上诉人即在较短时间内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债权人支付了一定的欠款。同时，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也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返还多支付的货款。因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供货金额是正确的。 关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货款下欠后，上诉人先向挂靠人刘刚、负责结算的人邢小平提出支付，后又根据邢小平提供的电话号码找能够向其付款的人，虽无证据证明其最后找的人是否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对象存在错误就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正确。 虽上诉人否认其于2014年10月9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瓷砖购销合同》，但认可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对账单》。上诉人在该对账单上盖章，足以让被上诉人相信自己的交易相对方为上诉人。《对账单》签订后，上诉人根据邢小平和另一工作人员（关于栏杆）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多次向被上诉人付款。邢小平虽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负责工地材料的收结，上诉人根据其提供的付款清单付款，说明其是受上诉人委托从事管理，所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上诉人成都金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