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某，女，出生于1974年8月14日，汉族，广东省兴宁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梓州，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月，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阳光新城****。法定代表人：林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林，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川，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钟某因与被上诉人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适度商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以下简称：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组织双方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梓州、张耀月，被上诉人适度商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海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云08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适度商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适度商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钟某从未作出向适度商业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没有达成借款合意，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银联商务签购单上的“钟某”字迹不是本人签写，钟某对涉案560000.00元的转入转出不知情，所谓的560000.00元“借款”系适度商业公司与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私自操作，不存在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合意发生借贷关系的情形。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纠纷的产生系置业公司为了完成房产交易而故意告知钟某虚假情况，让钟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适度商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适度商业公司系置业公司子公司，本案与置业公司有密切联系，钟某认为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遗漏案件当事人，并未查清案件事实。适度商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017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适度商业公司委托案外人李兴海向钟某的银行账户支付560000.00元。同日，钟某通过POS机刷卡，向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内汇款560000.00元作为购房首付款。对于上述事实，适度商业公司提供完整证据链，且钟某在一审中申请对其POS机签单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也认定系钟某本人书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钟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560000.00元借款本金，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版）第十三条规定导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2.关于利息。本案借款行为发生于2017年12月22日，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版）第三十一条规定，利率保护上限仍按照修订前的借贷规定执行，即24%。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适度商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由钟某立即向适度商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60000.00元；2.由钟某立即向适度商业公司支付前述借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违约金226986.67元，并以借款本金56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钟某承担。针对本诉，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驳回适度商业公司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确认适度商业公司与钟某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普洱中心-借款合同-0018）无效；3.由适度商业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00元；4.诉讼费用由适度商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适度商业公司与钟某、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钟某向适度商业公司借款560000.00元，用于支付向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普洱中心”项目第11幢第1层11-108、109商铺尚欠的首付款，约定还款期为2018年6月30日，如按期还清全部借款，免收利息；若钟某逾期还款，则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适度商业公司支付违约金。钟某、适度商业公司一致同意由钟某委托适度商业公司将全部借款直接支付至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指定的富滇银行普洱分行账户（账号为：83×××29）作为购房首付款。该《借款合同》由适度商业公司提供格式文本，合同内容及第一页乙方债务人“钟某”字样均由该公司工作人员填写，钟某本人在合同第三页（合同尾部）乙方处（借款人）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2018年1月30日11时15分28秒，适度商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兴海受该公司指示，将560000.00元借款转账至钟某的普洱市思茅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账户（账号为：62×××59）；随即，钟某本人于当日11时21分05秒通过编号为ＴＨ087701的ＰＯＳ机刷卡支出560000.00元，银联商务有限公司在扣除20.00元手续费后，将剩余款项559980.00元于2018年1月31日11时05分38秒汇入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在富滇银行普洱分行账户（账号83×××29）。钟某至今未向适度商业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另查明，钟某因本案鉴定支出鉴定费8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为金融机构之外的法人与自然人之间因借贷行为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钟某为向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购房，向适度商业公司借款。适度商业公司与钟某、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适度商业公司已将560000.00元借款交付钟某，后钟某本人通过刷卡转账，将该笔借款支付给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购房的首付款。适度商业公司将借款交付钟某的方式及该笔借款被钟某持有的时间不能影响适度商业公司已将借款交付给钟某的事实，《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钟某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据此，对于适度商业公司要求钟某立即向其归还借款本金5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钟某逾期未能偿还借款，适度商业公司、钟某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借款人钟某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虽然名为逾期违约金，但明确约定了利率，约定了按照逾期天数每天支付一定数额，其形式上和性质上更接近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为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适度商业公司要求钟某向其支付该笔借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违约金226986.67元，并以借款本金56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24%计算利息，适度商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及适度商业公司、钟某双方的约定。但适度商业公司要求钟某向其支付该笔借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违约金（逾期利息）226986.67元，该项金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支持该项逾期利息为212352.00元（560000.00元×24%×1.58=212352.00元），对于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支持。一审法院已确认适度商业公司与钟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适度商业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故，对于钟某请求驳回适度商业公司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某反诉要求适度商业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钟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一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560000.00元，支付该笔借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逾期利息212352.00元，本息合计772352.00元；并以借款本金56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原告（反诉被告）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钟某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67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多诉部分），由被告（反诉原告）钟某负担1150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00元，鉴定费88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钟某负担。二审中，钟某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一、《普洱中心商品房认购书》2份。证明：1.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对外宣传是向钟某承诺“只需要交足总房款的25%就可以正常办理银行按揭”；2.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后来以借贷的方式，单方面操作帮钟某不足50%首付后骗取银行贷款，借款单方面约定高额违约金，损害了钟某的利益；3.认购书的甲方是“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本案与该公司有牵连，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方能查清案件事实。二、普洱中心《借款合同》催款函，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证明：1.钟某与2019年1月21日才收到适度商业公司的催款函；2.2019年1月22日钟某到信用社查询尾号为5159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时，方知晓2018年1月30日上午11时15分至21分期间，有转入和转出560000.00元的交易记录。从交易记录上也无法看出是李兴海转账。三、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适度商业公司是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全额出资注册的子公司，两个公司人格高度混合。四、《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证明：1.登记备案时间和签订购销合同时间均是2017年12月22日；2.提供虚假的钟某已支付了50%首付款信息欺骗备案机关进行备案；3.进一步证明：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进行销售的商铺需达到50%的首付才能进行备案登记，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五、钟某在普洱适度行置业有限公司交定金和首付的银联POS签购单3份。证明：银联签购单持卡人存根联上无需消费者签字，消费者保存的是持卡人存根联，而适度商业公司2020年9月18日提供的银联商务签购单是持卡人存根联且有签字，这证明POS机刷卡支付560000.00元时，钟某不可能在场。本院认为，钟某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不能证明钟某关于其不是涉案《借款合同》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适度商业公司指示其工作人员李兴海向钟某账号为：62×××59的普洱市思茅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账户转款560000.00元，应当认定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有效。钟某上诉认为其签订合同系基于错误认识，对借款合同不知情，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钟某收到借款后随即于当日11时21分05秒通过编号为ＴＨ087701的ＰＯＳ机刷卡支出560000.00元，银联商务有限公司在扣除20.00元手续费后，将剩余款项559980.00元于2018年1月31日11时05分38秒汇入置业公司在富滇银行普洱分行账户（账号83×××29），钟某亦在银联商务签购单上签字确认，且银联商务签购单的“钟某”字迹经鉴定系钟某本人书写，应当认定钟某对涉案560000.00元的转入转出知情认可，其签字的行为系对与适度商业公司借款合意的再次确认。因此，对钟某上诉主张其与适度商业公司无借款合意、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适度商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钟某交付借款，钟某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合同》主体的问题。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在合同中对借款支付方式、还款期限等进行了约定，且涉案借款系适度商业公司指示其工作人员李兴海向钟某的银行账号进行转款，应当认定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系《借款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系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本案借款纠纷与置业公司没有关联。因此，钟某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应否支付的问题。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在《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甲方还清全部借款，乙方按期还清全部借款的，甲方免收利息。若乙方逾期归还全部或部分借款，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按日支付违约金”，该条款实质为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钟某与适度商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适度商业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钟某却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其除应向适度商业公司偿还本金外，还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但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二逾期利率过高，本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借款合同》的由来及履行情况，酌情支持钟某按年利率6%向适度商业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1日以来逾期还款利息。故钟某应向适度商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包括：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合计20个月的逾期利息56000.00元（560000.00元×6%×20÷12＝56000.00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2020年3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钟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款项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钟某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项，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560000.00元，支付该笔借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逾期利息212352.00元，本息合计772352.00元；并以借款本金56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原告（反诉被告）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由钟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560000.00元，支付该笔借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逾期利息56000.00元，本息合计616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6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四、驳回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钟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70.00元，由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36.00元，由钟某负担9134.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5.00元，鉴定费8800.00元，由钟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5.00元，由普洱适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95.00元，由钟某负担93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松审判员  赵勇审判员  曾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雅琪书记员董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