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002民初1230号 原告：陈绍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波。 被告：夏春燕。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系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杭上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 原告陈绍亭与被告李波、夏春燕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陈绍亭撤回对被告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杭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杭上村委会)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原告陈绍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被告李波、夏春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绍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50000元。事实与理由：李波与夏春燕系夫妻关系。李波（系杭上村委主任及党支部书记）告诉陈绍亭的同事刘军伟，杭上村经过审批建设了一批民房要对外出售，出售价格为每栋30万元，陈绍亭得知后就与同事刘军伟、胡善勇一起找李波订购了一栋。根据李波要求，陈绍亭于2018年6月21日在李波家以现金的形式交付了购房款150000元，夏春燕收款并出具了收款收据。2019年春，房屋还没有进行交付就被拆除，经了解，李波、夏春燕建设出售的房屋没有任何审批手续。陈绍亭曾多次要求返还购房款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解决。 李波、夏春燕共同辩称，不同意陈绍亭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的开发者和出卖者均是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承包者陈诗福，收款收据中收款人亦为陈诗福，夏春燕只是代其收款。陈诗福与李波系亲叔弟关系，李波与夏春燕在涉案房屋的建设和出卖过程中没有任何投入和收益，纯属亲属之间的义务帮助，因此陈绍亭起诉李波、夏春燕属于主体不适格。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波系杭上村村委会主任，与夏春燕系夫妻关系。2008年4月5日，杭上村委会(甲方)与陈诗福（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内容为：杭上村委会将村内原办公室闲置地以及村东荒沟承包给陈诗福经营，经营项目：种植业、养殖业或者其他合法经营。办公室的土地四至为：南至大房子院墙南墙边，北至大房子北墙边，东至大房子西山头，西至村中路边。村东荒沟的土地四至为：南至办公室北沿子边，北至高压线杆南3米，东至东沿子边，西至路边。承包期五十年，自2008年4月5日至2058年4月5日止。承包费及交款方法：承包费每年每亩400元整，共16亩，共计承包费32万元，10年付清。合同签订之日起先交足10万元，以后每一年交2.2万元，直至交清为止。承包期间，在承包的土地上投入的所有设施所用资金陈诗福自己承担，并负责办理相关合法手续，杭上村委会不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合同落款处有被告杭上村委会公章、法定代表人李波、陈诗福签字，见证单位处加盖“文登市汪疃镇司法所”公章。 2018年8月21日，陈绍亭支付购房款后，夏春燕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收据一份，收据中显示项目为房款，收款人陈诗福。李波、夏春燕主张该款项系代陈诗福收取。 庭审中，为证明涉案房屋系李波、夏春燕、陈诗福合作建设，且夏春燕为实际收款人。陈绍亭向法庭申请调取（2020）鲁1002民初502号判决书，并提交（2020）鲁10民终2854号民事判决书。李波、夏春燕质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其二人与陈诗福合作开发是错误认定，正在申请再审。 为证明涉案房屋系陈诗福开发及售卖，李波、夏春燕申请调取（2019）鲁1002民初5713、5714、5715号卷宗，并称陈诗福在该三案中出庭作证表示涉案房屋的开发、售卖与李波、夏春燕无关；且购买时陈绍亭明知涉案房屋没有任何审批手续，最后房屋被政府拆除是可以预见的事实，责任不在李波、夏春燕。陈绍亭质证称，陈诗福在（2020）鲁1002民初502号案件中也做过同样的陈述，但未被法院采纳，已生效的判决书充分证明应由李波、夏春燕承担返还的责任；且不存在已经知晓涉案房屋没有合法手续的事实。 另查明，（2020）鲁1002民初502号案件系案外人刘军伟以杭上村委会、李波、夏春燕为被告，以陈诗福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的诉讼，刘军伟以其自杭上村委会、李波、夏春燕处购买的房屋被拆除为由，要求返还购房款。本院经审理后判决李波、夏春燕返还刘军伟购房款，李波、夏春燕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鲁10民终285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鲁1002民初502号判决书中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5月13日，被告杭上村委会与陈诗福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陈诗福在村西和村里承包的闲置地上盖房，房屋建完后以通水通电住人为标准，每栋房陈诗福交给村委（村西的房）8000元正，（村里的房）每栋10000元，作为宅基地使用费，陈诗福在建房期间每年量力给予村发放福利”，合同下方有李波和陈诗福签字；当年，杭上村村内原老村委办公室旧址开工建设了16栋房屋（从南到北共计4排，每排4栋房屋），由丛培敏进行施工；2018年5月24日，威海市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向杭上村委会发出威城执改字（2018）第53030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杭上村委会于2018年5月24日前自行停止违法建设、到汪疃镇政府4楼行政执法局接受调查，李波签收该通知书；2018年5月28日，临港区执法局就涉案房屋建设问题对李波进行询问调查，李波陈述，“房屋由村里进行建设，产权属于村集体。建设之前没有办理相应的手续。土地性质是村集体建设用地。现已经投入140万元”；2018年7月10日，临港区执法局根据李波的上述笔录及现场勘验向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人民政府发送威临城执移字[2018]第（51013）号案件移送函，该函内容为，威海市临港区汪疃镇人民政府：本机关于2018年5月28日对临港区汪疃镇杭上村村委会西北侧发现由杭上村民委员会进行的疑似违建一案立案调查，在调查中发现该建筑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的规定，现将该案件移送你单位处理，并请将处理结果于2018年7月13日前函告本机关；2019年，陈绍亭购买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夏春燕称陈诗福委托其代收房款，后来其将房款交给陈诗福；陈诗福称李波同意其在杭上村盖房子，涉案房屋面积130平方米左右一栋，其2018年8月底去韩国，去韩国前跟李波说房价240000元，让夏春燕代收房款，其从韩国回来后打单，其和李波与丛培敏谈的施工价格，夏春燕代收刘军伟的房款未交给陈诗福，丛培敏盖房需要资金、材料款从夏春燕处取钱，后夏春燕将款项单据交给陈诗福，还给了现金，丛培敏没有从陈诗福处拿施工款，其曾让夏春燕给了丛培敏50000元；李波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35平方米，砖混的毛坯房，里面什么都没有，陈诗福盖的，由丛培敏施工，该宗房屋16栋共四排。 再查明，2019年，陈绍亭以及案外人刘军伟、胡善勇分别以李波、夏春燕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以其自李波、夏春燕处购买的房屋被拆除为由，要求李波、夏春燕返还购房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诗福作为李波、夏春燕的证人出庭，其证实：“我和李波是亲叔弟关系，我让原告预交的购房款，由弟媳妇夏春燕2018年6月代收原告的预付款，等我从韩国回来后李波、夏春燕把钱都给我了，我准备找他们重新出具收据，还没来得及政府就让我拆这些房屋，我不同意，因为这些房子是政府批准我盖的，拆了谁负担我的损失。房屋是我建的，不是李波的，预收款也是我收的，所以责任我来负，原告起诉二被告是不对的”。“我有手续有合同证实是我建的”“村委答应同意我建的，我没有开发建设资质”“我把卖房的事全部交代给李波了，房屋价格都和李波商量好了”。本院认为陈绍亭、刘军伟、胡善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波、夏春燕主体适格，分别以（2019）鲁1002民初5715、5713、5714号裁定书驳回了三人的起诉。 还查明，陈绍亭并非杭上村村民，户籍地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涉案房屋买卖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如何认定；二是涉案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在陈诗福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原办公室闲置地上所建设，李波、夏春燕在（2020）鲁1002民初502号以及（2019）鲁1002民初5713、5714、5715号案件中均主张涉案房屋系陈诗福建设，陈诗福亦一直认可其系出资建设方以及出卖人；其次，从房屋建设过程看，房屋承建方丛培敏所需的资金、材料款等均从夏春燕处收取；再次，结合(2020)鲁1002民初502号案件中李波、夏春燕、陈诗福的询问笔录，可证实李波与其妻夏春燕收取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李波和陈诗福共同与丛培敏协商施工价格及丛培敏盖房需要资金、材料款从夏春燕处支取等事实。因此，综合以上事实，在涉案房屋的建设中，李波、夏春燕、陈诗福的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应予认定涉案房屋系由李波、夏春燕、陈诗福三人合伙建设并出售。 关于焦点二。涉案房屋因没有相应手续而被拆除，且陈绍亭并非杭上村民，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波、夏春燕应将收取的购房款返还给陈绍亭。陈诗福在未办理任何相应手续的情况下建设房屋并对外出售，李波作为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明知陈诗福没有合法手续而允许其进行建设，且执法部门2018年5月约谈要求停止建设、出具通知书之后，仍然不予以阻止，反而由其妻子夏春燕于2018年8月继续收取房款，故陈诗福、李波、夏春燕就标的物违法被拆除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房屋被拆除而无法返还的责任。 另外，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绍亭请求作为合伙人之一的李波、夏春燕承担退还房款的法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李波、夏春燕承担责任后，如果认为应由陈诗福承担，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波、夏春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绍亭购房款1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李波、夏春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邵家显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