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81民初734号 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三店西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章平生，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晨晨，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永东，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伟，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梓涵，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轩公司）与被告郑永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平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贺晨晨，被告郑永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永东支付宜轩公司代缴的税款、滞纳金1,267,060.28元；2、判令郑永东支付资金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95,757.6元；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郑永东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宜轩公司对诉讼标的明确为教育费附加10,634.86元，地方教育费附加3,544.9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7,724.77元，其他税收收入354,495.35元，其他税收收入税款滞纳金、罚金收入354,495.3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税款滞纳金、罚金收入17,724.77元，宜轩公司已针对全部工程缴纳的个人所得税578,800元中郑永东应按工程款比例分担部分。事实与理由：宜轩公司是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民安置小区开发商，于2009年2月20日与成都金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房建）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部分工程交由其施工，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2016年12月2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川01民终64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郑永东是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11,816,511.63元，营业税问题在该案中未处理；2019年3月4日，国家税务总局都江堰市税务局税源管理股出具《关于胥家镇实新村灾后重建项目所涉及相关税费的调查说明》（以下简称《调查说明》），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计算出郑永东应缴的税款、滞纳金，该税款现已由宜轩公司代缴。 郑永东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系重复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滞纳金应当由宜轩公司自行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09年2月3日，江西一房建作为发包人，郑永东作为承包人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交由郑永东施工，自主施工，自负盈亏。协议第三条“结算办法”中约定管理费用为1%，未约定税金问题。 2009年2月20日，宜轩公司作为发包人，金茂公司、江西一房建作为承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民安置小区部分工程交由其施工。协议第六条约定“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合同落款除双方公司加盖公章外，郑永东在承包人的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 2、为证明个人所得税问题，宜轩公司提交了四份《税收通用缴款书》： （1）填发日期为2009年6月5日，编号为0121625，交款单位“都江堰市胥家镇财政所”，名称“其他个人所得税”，实缴金额“111,600元”。 （2）填发日期为2009年7月8日，编号为0124249，交款单位“都江堰市胥家镇财政所”，名称“其他个人所得税”，实缴金额“200,000元”。 （3）填发日期为2009年9月4日，编号为0128571，交款单位“都江堰市胥家镇财政所”，名称“其他个人所得税”，实缴金额“220,000元”。 （4）填发日期为2009年10月9日，编号为3800524，交款单位“都江堰市胥家镇财政所”，名称“其他个人所得税”，实缴金额“47,200元”。 以上款项合计578,800元。 3、2016年12月2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川01民终64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郑永东是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11,816,511.63元。宜轩公司在该案中主张了营业税扣除，但因案涉工程分为多个项目部施工，而其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区分，故该案未处理营业税问题。 4、2019年3月4日，国家税务总局都江堰市税务局税源管理股出具《调查说明》，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11,816,511.63元计算出相应的税款为：应补缴营业税354,495.35元；应补缴城市维护建设税17,724.77元；应补缴教育费附加10,634.86元；应补缴地方教育附加3,544.95元；应补缴个人所得税236,330.23元；应补缴印花税10,800元；共计633,530.14元。 同时，滞纳金从2010年6月16日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但在实际收取时不超过原税款金额的100%。 5、2021年1月18日，宜轩公司向都江堰市税务局缴纳税款、滞纳金后取得《税收缴款书》6份： （1）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4，名称“其他税收收入”，品目名称“建筑业”，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11,816,511.67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354,495.35元”。 （2）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5，名称“股份制企业城市维护建设税”，品目名称“县城、镇”，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354,495.41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17,724.77元”。 （3）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6，名称“教育费附加收入”，品目名称“营业税教育费附加”，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354,495.33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10,634.86元”。 （4）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7，名称“地方教育费附加收入”，品目名称“营业税地方教育费附加”，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177,247.47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3,544.95元”。 （5）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6，名称“其他税收收入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品目名称“滞纳金”，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354,495.35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354,495.35元”。 （6）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7，名称“城市维护建设税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品目名称“滞纳金”，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17,724.77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17,724.77元”。 上述（1）-（4）《税收缴款书》落款均由税务局工作人员书写“该笔税款是宜轩公司投资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后重建项目中郑永东应缴税款。”第（5）、（6）《税收缴款书》落款均由税务局工作人员书写“该笔滞纳金是宜轩公司投资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后重建项目中郑永东应缴滞纳金”。 本院认为，1、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所争议的事实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2、合同效力问题。《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除了“工程结算条款”外，其他合同条款自始不发生效力。 3、诉讼时效问题。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郑永东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双方从2012年开始的诉讼中，宜轩公司就提出了税金的主张，当时未得到法院支持的原因是“未区分各项目部的税金”，直至2019年3月4日国家税务总局都江堰市税务局税源管理股依据法院生效判决金额计算并出具了《调查说明》，涉及郑永东工程款部分的税金才得以明确，故该时间应当视为“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起点，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4、追偿权问题。《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虽未约定税金问题，但郑永东参与签订了《协议书》，对“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的规定应系明知；涉及到本工程的另一实际施工人吴兴伟的（2018）川民申104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内部承包合同》第六项结算依据载明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即江西一建、宜轩公司必须代吴兴伟缴纳营业税后才能行使追偿权，要求吴兴伟支付相应的税金。”其情况与郑永东类似，足以作为参考。现国家税务总局都江堰市税务局税源管理股于2019年3月4日出具《调查说明》计算出了相应的税款，宜轩公司于2021年1月18日缴纳税款、滞纳金后取得《税收缴款书》6份，故已经满足了行使追偿权的条件。 5、税金问题。宜轩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标的包括多项内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营业税354,495.35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4，名称“其他税收收入”，实缴金额“354,495.35元”。《调查说明》载明了该款项即为营业税，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第六项结算依据载明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的约定，及（2018）川民申1048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该款项应当由郑永东承担。 --城市维护建设税17,724.77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5，名称“股份制企业城市维护建设税”，实缴金额“17,724.77元”。《调查说明》中载明此项金额系依据营业税金额计算得来，但未载明其是否属于营业税范围；从其名称看应当属于“股份制企业”专属的税目；宜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税种与营业税关系，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款项不应当由郑永东承担。 --教育费附加10,634.86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6，名称“教育费附加收入”，品目名称“营业税教育费附加”，实缴金额“10,634.86元”。票据中载明了该款项属于营业税范围，故应当由郑永东承担。 --地方教育费附加3,544.95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7，名称“地方教育费附加收入”，品目名称“营业税地方教育费附加”，实缴金额“3,544.95元”。票据中载明了该款项属于营业税范围，故应当由郑永东承担。 --营业税滞纳金354,495.35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6，名称“其他税收收入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品目名称“滞纳金”，实缴金额“354,495.35元”。《调查说明》载明了该款项即为营业税滞纳金，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第六项结算依据载明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的约定，代缴税金的义务应当由宜轩公司完成，宜轩公司未按照国家规定按时缴纳税金，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该款项不应当由郑永东承担。 --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17,724.77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7，名称“城市维护建设税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品目名称“滞纳金”，实缴金额“17,724.77元”。基于上述认定，滞纳金款项不应当由郑永东承担。 --宜轩公司已针对全部工程缴纳的个人所得税578,800元中郑永东应按工程款比例分担部分。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第六项结算依据载明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的约定，个人所得税不属于双方约定内容，宜轩公司主张由郑永东承担个人所得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郑永东应当承担的税金为354495.35＋10634.86+3544.95=368,675.16元。 6、利息问题。郑永东作为承担税金的义务人，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代缴人和代缴金额后承担给付义务；宜轩公司于2021年1月18日代缴税金，则代缴金额于当日确定，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履行了通知义务；鉴于宜轩公司提起了诉讼，则立案之日可以视为通知之日，本院酌情确定利息从立案之日起开始计算，利率依法调整。 据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永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368,675.16元； 二、被告郑永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68,675.1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25,702元，减半收取12,851元，由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801元，由被告郑永东负担2,05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由被告郑永东负担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杜先泽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杜奕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