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学芬，女，194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丹寨县。委托代理人秦鉴，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韦寿云，女，1965年9月5日出生，水族，住丹寨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霖，女，1982年10月24日生，水族，丹寨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雯，女，1981年6月4日生，水族，现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代理人徐霖，系其妹。再审申请人刘学芬因与被申请人韦寿云、徐霖、徐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6民终1830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2020）黔民申18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秦鉴与被申请人韦寿云，徐霖，徐雯的委托代理人徐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芬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导致生效的判决文书无法执行。申请人与徐金星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了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案涉房屋归申请人刘学芬所有，徐金星就有协助将登记在他名下的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申请人名下的义务，现徐金星死亡，那么三位被申请人作为徐金星的继承人就有协助申请人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义务。二审判决指引刘学芬直接依据《自愿离婚协议书》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但不动产登记部门不予受理，导致申请人的权利无法实现。申请人还提交了一段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徐霖与韦寿云通话时，韦寿云表示案涉房屋属于刘学芬。综上，刘学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判决确认申请人刘学芬与徐金星于2002年5月23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有效；2、判令三被申请人协助申请人办理位于丹寨县、房产证号为丹房改字第××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韦寿云称：我要求申请人把徐金星的抚恤金给我，我就同意办理手续。徐霖称：我愿意协助刘学芬办理房产过户。刘学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自愿离婚协议书》有效；判决韦寿云、徐霖、徐雯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学芬与徐金星于1978年结婚，育有被告徐雯、徐霖。原告刘学芬与徐金星在婚姻期间，共购置了一套位于丹寨县的房屋，该房屋面积为48.69平方米，房屋权属证书号为房权证丹房改字第××号，登记在徐金星一人名下。刘学芬与徐金星于2002年5月23日签订了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书》，并携该协议书于2002年9月16日到丹寨县社会事务办办理了离婚登记。《自愿离婚协议书》对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育，夫妻共同购置房屋分割，以及债务承担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具体记载共五条，一、乙方刘学芬提出离婚，甲方徐金星同意离婚，并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二、甲乙双方在婚姻期间共购置的一套房屋归乙方刘学芬所有。三、甲乙双方的两个子女徐雯、徐霖，归乙方刘学芬抚养教育。甲方在经济宽裕时，可给付一定的抚养教育费。四、甲方所欠的债务由甲方完全承担清偿责任，乙方不负责清偿。五、婚前甲乙双方的个人衣物，归各自所有。原告刘学芬与徐金星离婚后，徐金星搬离了上述房屋。2011年，徐金星因无房居住，经原告刘学芬同意，徐金星搬回上述房屋。2016年1月，徐金星与被告韦寿云同居生活在上述房屋内。2018年6月8日，徐金星与韦寿云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7月25日，徐金星因病死亡。原告刘学芬依据《自愿离婚协议书》要求韦寿云停止对该房屋的侵害并搬离该房屋。但韦寿云不同意。刘学芬于2018年8月20日以排除妨害为由提起诉讼。案经审理后，判决被告韦寿云搬出上述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刘学芬。韦寿云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依据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原则，因所涉房屋产权尚未登记在原告刘学芬名下，不享有对该房屋的排除妨害请求权，而撤销了一审判决，并驳回了原告刘学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学芬与徐金星离婚时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当事人刘学芬、徐金星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公序良俗和他人的合法权利，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协议；本案原告依据《自愿离婚协议书》对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与一般房屋买卖不同，其主张不需依赖他人的对待给付。且（2019）黔26民终1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根据物权的登记生效原则，原告刘学芬之所以未拥有房屋的排除妨害权，是因该房屋尚登记在徐金星名下和原告刘学芬未主张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同理，原告要求作为徐金星法定继承人的韦寿云、徐霖、徐雯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请求，因本诉原告未主张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且原告与徐金星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亦未约定有关协助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给付行为，故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确认《自愿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为确认之诉。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适用在债权请求权，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未规定诉讼时效制度；原告诉讼请求以及诉讼的主体与前次起诉均不同，其起诉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情况。判决：一、原告刘学芬与徐金星于2002年5月23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刘学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刘学芬承担。刘学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2636民初40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韦寿云、徐霖、徐雯协助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与徐金星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有效。3、《自愿离婚协议书》确实未对协助义务进行约定，但从《自愿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时起，双方构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徐金星就有了协助将登记在他名下的房屋转移登记到刘学芬名下的义务。现徐金星死亡，那么三原审被告便继承了徐金星协助上诉人刘学芬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义务。韦寿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403号民事判决；2、原审原告刘学芬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徐霖、徐雯认可原审原告的诉请就是母女恶意串通；2、因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相同，原审原告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重复诉讼；3、原审法院判决《自愿离婚协议书》有效，却忽略了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而《自愿离婚协议书》是2002年签订的，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刘学芬之所以反复诉讼，主要原因是未能找到解决其问题的路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此行为从法律上结束了婚姻关系，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作出了处理。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刘学芬本次请求确认其与徐金星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起即具有法律效力，并不需要经过司法确认程序。刘学芬可直接依据《自愿离婚协议书》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完成变更登记后，刘学芬即可完整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韦寿云与徐金星结婚登记于2018年6月8日，但徐金星与刘学芬早于2002年9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并在协议中明确房屋归刘学芬所有，自2002年9月16日起，徐金星已经失去该房屋的权利，也即该房屋已非徐金星个人财产。韦寿云基于与徐金星属夫妻关系，在徐金星死亡后，只能享受继承徐金星个人财产的权利，而不能继承非徐金星个人财产。刘学芬将争议房屋交由徐金星使用是基于曾经的夫妻情分，但在徐金星死亡后，韦寿云仍拒不归还该房屋，不仅在法律上构成了侵权，也不符合基本的是非观和公序良俗。关于韦寿云提出本案属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次诉讼不同，本次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诉讼，但如前所述，因刘学芬可持《自愿离婚协议书》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可直接主张韦寿云退出所占房屋，故本次诉讼并无诉的价值，一审法院在受理过程中应当对当事人进行释明。关于韦寿云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诉讼时效适用的范围是请求权，因本案的解决并不以请求权为基础，也即刘学芬本来无须对《自愿离婚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司法确认，故韦寿云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刘学芬可按本判决指引妥善解决其诉求，不动产登记部门也可按本判决论述，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积极协助当事人办理变更登记，促进矛盾纠纷的化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考虑到判决结果对刘学芬实体权利并无影响，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寿云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刘学芬与徐金星于2002年5月23日签订了一份《自愿离婚协议书》,共记载五条内容,对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育，夫妻共同购置房屋分割，以及债务承担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协议中第二条约定刘学芬与徐金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的房屋一套归刘学芬所有,本院予以确认,协议第一、三、四、五条的约定涉及人身，本院不予审查。因为韦寿云现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徐雯、徐霖是刘学芬与徐金星共同生育的子女，均为利害关系人，故刘学芬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请求韦寿云、徐雯、徐霖协助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26民终1830号民事判决与丹寨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403号民事判决。二、《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有效，即“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的房屋一套归乙方所有”。三、韦寿云、徐雯、徐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刘学芬到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房产（房权证丹房改字第××号）转移登记手续。四、驳回刘学芬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韦寿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青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