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该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力聚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宏垒。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超，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博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创力聚点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创力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创力公司向博冠公司支付侵权损害赔偿50万；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创力公司在其平台官网（http：//pc.××kgames.com）首页醒目位置连续十日刊登声明，向博冠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创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诉游戏未侵犯博冠公司的复制权，系限缩法律赋予的著作权人权利范围，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创力公司的侵权行为既包含复制行为，又包含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两种权利并不相互重合，原审法院不能在认为创力公司存在复制博冠公司美术作品行为的情况下，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扩大解释为包含“复制”的行为。二、博冠公司主张50万元赔偿金及合理开支合法有据，原审判决在计算判赔金额时未全面考虑博冠公司投入的创作成本、作品价值及侵权情节，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考虑《梦幻西游》研发成本高、知名度高、市场上对该游戏侵权频发，且创力公司的主观恶性等因素，50万元赔偿属于合理范围。创力公司侵权性质恶劣，主观恶意明显，如其运营的涉案《梦回西游》题材、名称、游戏LOGO到涉案召唤兽形象均与博冠公司的《梦幻西游》基本一致，吸引玩家意图明显，收到本案起诉后未下架游戏，屡次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屡次恶意侵犯网易公司所属知识产权，应适用惩罚性赔偿。三、创力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玩家混淆，误以为被诉游戏与网易游戏存在关联，给博冠公司商誉造成严重损害，应要求其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四、原审法院认定创力公司配合其版面设计对涉案图片进行的剪切不属于修改的范畴，系适用法律错误，由修改一词可知修改包括对作品的改动和删除，剪切又属于删减的一种方式，所以剪切这一行为理应落入修改权规制的范围。创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主要理由：一、一个行为在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内进行评价后就没有必要在复制权范畴内再次进行评价，原审判决对案涉侵权行为涉及的权利范围的认定是合理和恰当的，已经合理保护了博冠公司的法益。二、原审就案涉侵权行为酌定的赔偿金额已经充分考量了相关因素，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创力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文件以前就已经将游戏下架，可查看邮寄存档记录。三、原审判决不支持赔礼道歉诉请认定正确。博冠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游戏声誉有任何贬损，案涉侵权行为亦不涉及著作权人的人身权。四、案涉侵权行为侵权情节轻微，不会导致游戏玩家混淆两款游戏，且美术作品使用场景并非用于游戏外部宣传，可以看到美术作品的玩家数量非常有限，原审认定内容合理。博冠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力公司立即停止著作权侵权行为，立即删除《梦回西游》游戏内侵害博冠公司著作权的素材；2.创力公司赔偿博冠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50万元；3.创力公司在其平台（www.××kgames.com）首页醒目位置连续十日刊登声明，向博冠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创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转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作出判决：一、创力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冠公司支付侵权损害赔偿金24000元；二、驳回博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博冠公司负担2640元，创力公司负担616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作品复制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创力公司是否侵害博冠公司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修改权；2.原审判决创力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一、关于创力公司是否侵害博冠公司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修改权的问题关于复制权。本案中，创力公司通过将涉案美术作品上传到服务器上，因该服务器是对外公开的，故用户即可通过微信公众号或网址获取涉案美术作品。该行为具有明显的连续性，应视为一个整体的行为进行评价。原审法院已认定该行为侵害了博冠公司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行为已经得到评价，无需再对是否侵害复制权进行认定。因此，原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博冠公司侵害复制权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修改权。创力公司对图片进行的剪切具体是：“蝴蝶仙子”剪去下半身、“芙蓉仙子”剪去脚下的芙蓉花、“修罗鬼傀儡鬼进阶”剪去下半身及铠甲，上述剪切均保留了美术作品中最显著的主体部分，且对保留的主体部分并未做任何修改。修改权属于人身权，不同于属于财产权的改编权，其规制的是对作品内容上的改变，创力公司该配合版面的适应性剪切行为对案涉美术作品没有产生实质性的修改，并未从内容上改变作品，亦未损害作者的精神利益或人格利益。故原审法院关于创力公司未侵害博冠公司享有的修改权的认定正确，博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判决创力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在博冠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创力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实际利益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创力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造成的影响以及博冠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此外，博冠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惩罚性赔偿制度，但基于博冠公司未举证证明创力公司的侵权情节达到严重程度，故本院对博冠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本案中，创力公司主要是侵害了博冠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财产权，博冠公司并未证明给其造成人身权或名誉权的损害，因此博冠公司主张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支持赔礼道歉诉请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博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上诉人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裘晶文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合安书 记 员 江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