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宏珍，男，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浩天信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英，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玉水，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枝，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麦清，女，193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秀芹，女，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秀丽，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玉山，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玉梅，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关宏珍、上诉人李文英、上诉人关玉水因与被上诉人田麦清、关秀芹、关秀丽、关玉山、关玉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宏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确认李文英为关宏玉去世后的财产保管人。3.判令李文英直接向关宏珍返还拆迁补偿款2024954元以及利息损失(以1919494.7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41251.3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以105459.3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息4.35%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金额为：158187.42元。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李文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在是否应将属于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款直接返还给上诉人的法律适用中存在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在本院认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说理部分中认为：李文英、关玉水应当将涉案款项中属于上诉人的部分返还给关宏玉去世后的财产保管人，但一审判决并未确认李文英为财产代管人，进而导致上诉人无法在执行程序中将李文英追加为被执行人，故上诉人仍然无法实现其权利，如此判决必然会导致上诉人必须重新向法院提起代位权之诉或其他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增加上诉人的诉累，出现案结事未了的尴尬局面，不符合司法裁判原则。案涉财产目前在李文英处，《继承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因此确认李文英为财产保管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无效民事行为的直接后果应当是恢复原状，应当将涉案款项中属于关宏珍的部分返还给关宏玉(其去世后的财产保管人)，再由其在执行程序中向关宏珍清偿”，这错误理解了该法条的立法本意和实际适用的现实环境，没有考虑本案关宏玉已经去世、该拆迁补偿款为特定物，根本不存在必须将该拆迁补偿款返还给关宏玉，然后由关宏玉所有的债权人、继承人来共同受偿或分配的情形。因此根本没有将该补偿款返还给关宏玉(其去世后的财产保管人)的必要。因此在本案中不适用“入库原则”，而应适用“直接返还原则”。《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该条明确规定可以直接返还第三人，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该条未明确返还的对象是谁，与上述《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并不冲突，故判决李文英直接将补偿款返还给上诉人，有法可依并且可以节省司法资源、案结事了。再次，一审判决认为“关宏珍在未放弃执行申请的情况下要求李文英、关玉水直接向其返还补偿款份额并支付利息属于重复主张权利。”此逻辑是错误的，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本就是为了将本属于自己但被恶意转移的拆迁补偿款取回，从而完成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819号判决的执行，上诉人可依据将来的生效判决将被执行人由已经去世的关宏玉变更为李文英或其他的财产代管人，更可以随时申请撤销之前的执行申请，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重复主张权利”。而且在判决里也可以写明“因关宏玉已经死亡，将财产返还给其并无意义，李文英应将拆迁补偿款直接返还给上诉人，以此履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819号判决确定的关宏玉应履行的金钱债务”，如此无论从形式上和事实上都决不会让上诉人获得两次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准确、但适用法律时有部分过于机械，有明显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进行全面审查，充分考虑案件综合情况，判若所请，实现案结事了的司法效果，同时也能节省司法资源，达到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多重效果。 李文英、关玉水辩称，一、李文英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关宏珍无证据证实李文英存在恶意串通从而导致转账行为无效。首先，从时间节点看，关宏玉收到拆迁补偿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关宏玉向李文英转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但关宏珍向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鲁0303民初6658号诉讼要求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关宏珍的起诉在关宏玉向李文英转账之后，故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其次，根据关宏珍与案外人牛廷连张店区人民法院（2012）张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牛廷连已经将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转让给关玉水，关玉水合法享有该债权。根据（2012）张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截至到2018年7月30日关宏珍应支付金额为2100756元，故未损害关宏珍的合法权益。因此，关宏珍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为李文英存在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更与该规定不符。二、关宏珍认为本案涉及的款项为遗产，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第一，所谓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本案中关宏玉(死亡时间：2020年8月9日)在死亡之前两年即已经将涉案的款项转给李文英，并不是在关宏玉死亡之后继承所得，故本案涉及的款项不属于遗产范围。第二，《继承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争抢。”这表明，凡存有遗产的人，都是遗产保管人，都负有妥善保管遗产的责任。关宏珍偷换概念将遗产保管人列为财产保管人，混淆视听、扭曲事实，故其要求确认李文英为财产保管人的陈述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关宏珍的上诉请求。另补充：关宏珍的上诉请求第二项请求确认李文英为关宏玉去世后的财产保管人，超出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应属于上诉请求的范围。 李文英、关玉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关宏珍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关宏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玉水与案外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否定《债权转让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关玉水根据关宏珍与案外人牛廷连张店区人民法院（2012）张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与案外人牛廷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转让给关玉水。根据《民法典》第545、546条的规定，该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且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关宏珍，故关玉水合法享有该债权，且《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二，从款项金额看，根据（2012）张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截至到2018年7月30日关宏珍应支付金额为2100756元；关宏珍主张的金额为2024954元。故《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未损害关宏珍的合法权益。第三，《债权转让协议》是关玉水与案外人牛廷连的真实意思表示，无需法院确认效力。在一审庭审中关玉水提供（2012）张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调解书原件、《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原件以证实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法律没有规定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需要经当事人到庭确认，且一审法院亦未要求到庭查证。因此，一审法院以关玉水受让案外人牛廷连对关宏珍的债权证据不足为由，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未予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宏玉处分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处分行为无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关宏玉账户的款项属于特定物，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当交付关宏珍，关宏玉对于该关宏珍应得款项未经关宏珍同意转予他人，其处分行为无效，从而适用《民法总则》153、155、157条认定关宏玉处分行为无效。但《民法总则》153条规定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试问关宏玉的行为违反的具体强制性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关宏珍应得款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时间在转款行为发生之后，关宏玉及李文英不清楚该款项为关宏珍所有。关宏玉收到拆迁补偿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关宏玉向李文英转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而关宏珍向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鲁0303民初6658号要求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8日。故关宏珍对关宏玉享有的债权形成于关宏玉向李文英转账之后，时间相差近两年。故李文英、关宏玉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关宏玉的处分行为无效的法律依据不足。第三，拆迁补偿款打到关宏玉的账户后，即是一种种类物，虽然写明是拆迁补偿款，但关宏玉转账给李文英时未注明是拆迁补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特定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案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亦错误。第一，关宏珍提起诉讼时将案由列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列为合同纠纷。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是表明该起案件的具体法律关系。案由确定后，相应的具体的法律关系也就确定了，诉讼应围绕这个法律关系展开。本案中，李文英、关玉水与关宏珍之间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51、58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故案由确定错误，相应的法律关系就错误，适用的法律依据亦错误，审判结果当然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关于案由的变更在判决书中未进行阐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偏概全，错误认定关宏玉的处分行为及《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适用的法律规定亦不明确且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关宏珍的诉讼请求。 关宏珍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不同意李文英、关玉水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第一，关玉水所主张的债权转让协议，明显是关宏珍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关玉水为逃避债务才杜撰设计的，是虚假的。（2018）鲁0303民初6658号、（2019）鲁03民终3819号关宏珍诉关宏玉、关玉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关宏玉、关玉水均主张拆迁补偿款是关宏玉一人独有，否认关宏珍应享有的份额，（2019）鲁03民终3819号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有明确表述。关玉水一方面在前案中不承认关宏珍对拆迁补偿款的所有权，另一方面，在本案中确认该补偿款属于关宏珍所有，将该补偿款偿还关宏珍的债务有悖常理，是虚假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债权转让协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9日，直至一审开庭的2020年11月30日，共两年五个月的时间内，关玉水从未向关宏珍主张过该债权，也未向执行法院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受让大额债权，却又不向债务人主张，这有悖常理。同时如果债权转让协议真的是2018年6月29日形成，那么关宏玉、关玉水就会在2018年关宏珍诉关宏玉、关玉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举证。但是关玉水并没有拿出来，显然这份债权转让协议当时根本不存在。因此关玉水、李文英主张2018年7月30日李文英将关宏玉账户中拆迁补偿款3568434元尽数转移至李文英账户，是抵消关玉水对关宏珍享有债权的主张，是极其荒谬的，自相矛盾的。第二，案涉拆迁补偿款自始存在，并非李文英、关玉水所主张的经过生效判决确认才产生，生效判决只是将本就存在的事实通过法律文书的形式表现出来，法律文书本身并不能创设债权，只是将关宏玉、关玉水拒不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行为予以否定的评价。因此，李文英、关玉水关于其转账在先，关宏珍债权确认的判决在后的相关主张不成立，其转移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无效。第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关宏玉账户在案涉拆迁补偿款进出前后其余额均为零，并且银行单明确标明该款项为拆迁补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补偿款为特定物准确无误。综上，请求驳回李文英、关玉水的上诉请求。 关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关宏玉将淄博市张店区张南路26号院属于关宏珍的拆迁补偿款转给李文英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判令李文英直接向关宏珍返还拆迁补偿款2024954元以及利息损失(以1919494.7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41251.3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以105459.3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金额为：158187.42元）；3.判令关玉水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李文英与关玉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关玉水受关宏玉委托从淄博市张店区车站街道办事处领取了部分拆迁补偿款3558484元，2018年7月30日，该款被一次性全部转入了李文英的银行账户。根据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8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虽然张店区张南路26号院搬迁补偿协议系关宏玉与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委会签订，但关宏玉实际代表关宏玉、关宏珍、关宏平三人，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关宏珍享有张南路26号院拆迁补偿款5758484元的三分之一，关宏珍对关宏玉实际领取的拆迁补偿款3558484元、从华泰社区居委会领取的拖拉机站地上建筑物补偿款423754元及其他尚未领取的补偿款，均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关玉水作为关宏玉之子领取拆迁补偿款的行为属于民事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关宏玉承担，关宏珍主张关玉水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能成立。该判决书判令关宏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关宏珍拆迁补偿款2060746元、利息损失(以1919494.7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1251.3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4440元、申请费5000元，均由关宏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0元，由关宏玉负担16747元、关宏珍负担11133元。现关宏珍已就该生效判决申请执行，目前仅执行得65232元。 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关玉水依法提交了一审法院（2012）张民初字第1300号民事调解书、落款2018年6月2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各一份，以证明根据2013年3月18日的调解书，关宏珍应当偿还案外人牛廷连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2008年2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还需承担案件受理费6280元、保全费5000元，牛廷连于2018年6月29日将其债权转让给关玉水，该债权迄今价值2100756元，超出关宏珍要求支付的拆迁补偿款金额。该证据经质证，关宏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关宏玉、关玉水在先前的诉讼过程中不承认拆迁补偿款中有关宏珍的份额，而今主张通过债权转让折抵关宏珍的拆迁补偿款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如果存在债权转让行为，关宏玉、关玉水在先前的一审、二审过程中不可能不提供，该证据明显系伪造，且牛廷连迄今尚未放弃对上述第130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申请，关宏珍也未收到牛廷连关于转让债权的通知，牛廷连的债权本息与案涉转账金额不对应，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牛廷连至今尚未放弃对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也未到庭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真实且已履行，关玉水主张已受让牛廷连对关宏珍的债权证据不足，不予确认，采纳关宏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宏玉将淄博市张店区张南路26号属于关宏珍的拆迁补偿款转给了李文英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无效？二、关宏珍主张李文英、关玉水向其返还诉讼标的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7月30日李文英账户收到的关玉水账户转来的3558484元的性质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是关玉水受关宏玉委托从淄博市张店区车站街道办事处领取的拆迁补偿款，该款项属于特定物，其中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应当交付关宏珍的款项，无需一审法院重复审理判决，关宏玉对于该关宏珍应得款项未经关宏珍同意转予他人，其处分行为无效，关宏珍的相关诉讼请求成立。李文英、关玉水关于关宏玉有权赠与该款的答辩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宏珍对关宏玉的债权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其一并提起的对关玉水的诉讼发生于案涉转账行为之后，且已经被法院审理后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无效民事行为的直接后果应当是恢复原状，即李文英、关玉水应当将涉案款项中属于关宏珍的部分返还关宏玉（其去世后的财产保管人），再由其在执行程序中向关宏珍清偿，关宏珍在未放弃执行申请的情况下要求判令李文英、关玉水直接向其返还补偿款份额并支付利息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且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不予支持，关宏珍完全可以继续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采纳李文英、关玉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答辩意见。 田麦清、关秀芹、关秀丽、关玉山、关玉梅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自行放弃质辩权利，本案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关宏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关宏玉将淄博市张店区张南路26号院拆迁补偿款中属于原告关宏珍的部分转给被告李文英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关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65元，由原告关宏珍负担24165元，由被告李文英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文英、关玉水提交关宏玉的死亡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关宏玉于2020年8月9日死亡，距关宏玉向李文英转款时间长达两年，因此不属于关宏珍所称的遗产，属于关宏玉对自己款项的处分。关宏珍质证认为，对关宏玉死亡的事实认可，由于该证据是复印件，其上记载的时间不能确认是否真实，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转款时间的长短不能将其本身违法的性质变为合法，而且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关宏珍并没有将该财产认定为是遗产，只是因为关宏玉死亡后，现诉争款项在李文英处，依据相关继承法的规定，在形式上必须要有财产保管人，因此关宏珍才提出财产保管人的概念。关宏珍自始至终从未将该款项认定为是遗产，该款项是属于关宏珍的合法利益，并非关宏玉或李文英以任何性质权属所拥有。本院经审查认为，关玉水、李文英提交的死亡证明系复印件，关宏珍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确认，但关宏珍对关宏玉去世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关宏珍在起诉状中列明的案由为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属于与破产有关的纠纷案由。关宏珍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关宏玉将属于其的拆迁补偿款转给李文英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判令李文英向其返还该款项，关玉水对此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而李文英、关玉水以债权抵销、赠与抗辩，即关宏珍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原审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标的系拆迁补偿款，本质上为货币，而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可替代性，当事人可基于债权关系主张权利。根据（2019）鲁03民终38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拆迁补偿款领取前，关宏玉、关宏珍、关宏平已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就案涉26号院资产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基于该院落的拆迁补偿款由关宏玉领取，关宏珍对关宏玉享有相应债权。关宏玉、关玉水、李文英对上述事实应当清楚，关宏玉将拆迁补偿款无偿转入李文英账户的处分行为实际上侵害了关宏珍的权益，影响了关宏珍债权的实现，一审认定该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李文英应当将案涉拆迁款返还给关宏玉，鉴于关宏玉已经去世，可以认定李文英系该笔款项的保管人，因关宏珍对关宏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关宏珍可在执行程序中依法主张权利，由李文英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向其清偿，无需另行判决。关玉水、李文英主张以关玉水受让的对关宏珍的债权抵销案涉关宏珍主张的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宏珍、李文英、关玉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5元，由上诉人关宏珍负担24265元，上诉人李文英、关玉水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娜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