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航，男，汉族，1988年6月28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星宇，吉林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国，男，汉族，1989年7月28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2811号上东街区40号楼。负责人：钱鸿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伟东，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航、王振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航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吉0184民初47号判决，依法改判王振国、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共同赔偿李航被扶养人生活费75328.68元；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王振国、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应当依法保护李航合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本案一审其他认定事实无异议。现已查明无争议事实为李航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九级伤残与十级伤残，该伤残对李航后续生活工作将造成永久性影响，相应的对李航的被扶养人的生活来源也将产生影响，因此应当依法保护上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论述“村委会没有劳动能力鉴定资质，因此李航提交证据不足以声明被扶养人没有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论述错误。根据现行法律规定，男60周岁、女50周岁为法定退休年龄，本案中李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是基于劳动能力鉴定而主张，而是基于法律规定。另，李航即便穷尽所有手段亦不能完整证明其被扶养人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现李航举证村委会的证明文书已经初步证明了其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事实，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王振国、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王振国、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李航的被扶养人有其他收入来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航的上诉请求。王振国辩称，同意李航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振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中王振国赔偿李航合理经济损失8365元及案件受理费1191元的判决，并改判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振国驾驶的车辆系二手车，购买时原车主在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作为查明事实的必要费用，而律师代理费也同样属于“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在第三者商业险的范围内，保险公司是承担的合同责任和代替赔偿责任的，因此投保人因侵害行为给受害者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王振国认为应判决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李航方支出的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以保障案件的快速、顺利执行，早日使受害者的权益得到救济。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航述称，同意王振国的上诉意见。李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振国、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按照主次责任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85，892.54元（已扣除交强险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64，28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48，575.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0元，护理费13，895.1元，交通费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328.68元，误工费27，79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2398元，鉴定费3950元，律师费10，000元；2．判令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振国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王振国、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1日16时45分，王振国驾驶×××号车，沿工业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左转弯掉头时，与由西向东李航超速驾驶的×××号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航受伤。本次事故经公主岭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振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航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航经吉林国文医院诊断为腰椎骨折、双下肢不完全截瘫、右侧髋臼骨折等，后立即转院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6日。2020年9月2日，经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航脊柱外伤构成九级伤残、骨盆外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王振国驾驶其所有的×××号车原车牌号为×××，鲁春雷为该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主岭交警大队关于此次事故所作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法院予以确认，王振国负事故主要责任，李航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李航遭受的人身损害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双方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主张商业险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等，能够证明已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李航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其中三张外购药票据，安康信、拜瑞妥外购药虽无医嘱，但结合李航病情及手术后出院时间等，对李航病情的治疗具有合理性，贝笑康、秦皮接骨胶囊有公主岭市中心医院门诊手册购药医嘱，法院对三张外购药票据予以保护。住院期间其陪护人员的核酸检测费用为必要合理费用，法院予以保护。1350元门诊重复票据复印件及无医院公章的门诊票据三张，法院不予采信。经法院核算李航的医疗费为64，115.83元，有相关票据、住院病历、门诊手册、费用清单等予以证明；2．李航因此次事故实际住院治疗6日，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100元／日×6日）；3．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其营养费为4500元（50元／日×90日）；4．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90日，其护理费为10，074.24元（3358.08元／月×3个月）；5．结合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日，李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或最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法院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20，148.48元（3358.08元／月×6个月）；6．结合鉴定意见，李航于2020年9月2日被评定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酌定为21％，其残疾赔偿金为135，655.8元（32，299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围子村村委会无劳动能力鉴定资质，李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母王秀芹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对李航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7．结合李航住院病历及鉴定报告，其主张的残疾器具辅助费2200元系脊柱固定支架费用，属于合理费用，法院应予支持；8．结合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1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9．李航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保护12，000元；10．交通费应为李航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在住院或转院治疗时产生的合理费用，法院酌情保护800元；11．鉴定费3950元，有正规发票，法院予以支持；12．律师费法院酌情保护8000元；13．修车费及拖车费共计2398元，有正规票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航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279，442.35元。李航的合理经济损失先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尚余的157，442.35元应由×××号车一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10，209.65元，此款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1，844.65元，由王振国赔偿8365元［（8000元＋3950元）×70％］；李航自行承担157，442.35元的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航合理经济损失101，844.65元。二、王振国赔偿李航合理经济损失8365元。三、驳回李航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计2000元，由王振国负担1191元，由李航负担80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规定，李航的母亲系宋成岩遭受侵害前需要扶养的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给付需要审查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现李航的母亲王秀芹现已超过六十周岁，即使王秀芹有承包地也为国家给予特定人群的最低生活保障，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是一个概念。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因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失导致死亡，其所在的家庭可以预期的其未来生存年限中的收入因此丧失，实际上是家庭其他成员在财产上遭受了的消极损失。故是否有承包地并不影响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赔偿王秀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王秀芹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应保护王秀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秀芹为1954年1月29日生，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8，778.36元（14年×23394元/年×21%）。关于鉴定费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等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必要费用。该部分费用的免责条款因属于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而无效。本案中，李航为查明和确定的损失程度所支付鉴定费系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与否，取决于订立合同时保险人是否就相应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并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案外人鲁春雷系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进行投保行为，根据平安保险公司电子投保的流程，投保人需实名投保，并应在电子保险条款后签字且交纳保费，现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就约定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仍需在商业险项下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4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航合理经济损失158354.5元。三、驳回李航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计2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500元，李航负担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