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应时，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朝雄，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玲，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卢应时因与被上诉人马小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应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马小玲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小玲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无法确认马小玲转让债务8万元。首先，马小玲所付8万元贷款是其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从判决内容看，各合伙人都是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马小玲作为合伙负责人责任更大，转让协议签订前其刻意隐瞒合伙债务，告诉上诉人合伙企业对外不欠账，约定转让股权，没有约定转让债务。其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转让协议签订时合伙企业从未算过账，未结算。上诉人对合伙企业投入很多，如进行结算上诉人应有钱进。马小玲没有证据证实其代上诉人给付了货款。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判决不公。上诉人同各合伙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不规范，没有约定清楚。为此，上诉人还起诉要求撤销转让协议。上诉人认为只转让了股权，没有转让债务。2018年1月3日，马小玲在诉讼中提供证据证实自2018年1月3日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而本案债务是该日之前的债务。同时2019年5月12日，针对城市部落美食城供应商应付货款，马小玲的债务没有分到上诉人的名下。如果债务转让了，马小玲就不需要承担8万元，计到上诉人名下就没了。另外，2019年7月31日，合伙人出具证明，合伙企业对外债务由李伟林负责，马小玲提供的各种证据来看，转让协议只转让股权，没有转让债务。另外，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一条“甲方任何债权债务将由乙方承担”作何解释，上诉人认为该约定非常不明确，按照文字字面意思解释，其在转让协议上是甲方不是乙方，由乙方承担就是由马小玲承担。一审判决自相矛盾，该判决第5项第十行，一审法院已按常理推断出2018年1月3日前的债务均与马小玲有关，又判决马小玲不承担8万元债务，导致实体判决不公。综上，一审法院无法确定马小玲的债务为8万元，转让协议已约定债务由马小玲自己承担。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马小玲辩称，1、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理由根本不成立。首先，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真实合法。双方签订了书面的转让协议，且因转让协议所产生的争议经过一审、二审程序，均作出了有效判决。其次，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一条，双方对所有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主张答辩人在退伙时仍需承担合伙组织的债务，完全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并不存在查明事实不清的情形。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支付答辩人8万元没有证据，上诉人完全是在无理缠讼。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的入伙、退伙协议不得对抗第三人。合伙组织对外负有债务，债权人向已经退伙的原合伙人主张债权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答辩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不仅提供了第三人主张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而且提供了原合伙人根据股份比例应承担债务的份额依据，还提供了答辩人已经承担了8万元债务的有效证据，依照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支付答辩人8万元债务的义务。马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应时依约偿付其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卢应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马小玲、李伟林、李小伟、李奇合伙经营城市部落美食城,2017年8月2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临湘市马小玲美食城”（个体工商户），马小玲为法定代表人,管全面，聘请卢应时任采购员,月工资3500元。后卢应时要求参与合伙,2017年9月4日，卢应时、马小玲、李伟林、李小伟、李奇签订《城市部落股东协议》,卢应时仍负责采购。经营过程中因股东间发生分歧,2017年11月17日,卢应时提出收购马小玲等其他股东的股份，由其个人经营,全体股东均表示同意,并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马小玲等其他股东的债权债务将由卢应时承担，转让款750000元，其中公司在经营中借资马小玲100000元,作为亏损按份额分摊,实际分配给马小玲174000元;由经营者在第一、二、三年各付200000元,第四年付150000元,每年的11月15日前支付,按股份,余额利息按2分/年计算,以月为单位。由经营者打出欠条给退股股东,退股后任何股东都无权干涉经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经营者。协议签订后,马小玲退出了城市部落美食城合伙经营,卢应时向马小玲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一定利息，约一个月后,卢应时口头要求马小玲参与经营,马小玲表示拒绝，并与卢应时协商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因经营所需，约定原股东以马小玲为法人代表注册的营业执照不发生变更，卢应时及李伟林、李小伟、卢奇于2018年1月3日向马小玲出具相关证明，并载明城市部落以后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马小玲无关。2018年春节后,卢应时经营的城市部落美食城因亏损停业。2018年3月，李正军等10位向美食城供货的供货商向一审法院起诉临湘市马小玲美食城及马小玲在内的五个合伙人，请求其返还其拖欠的货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湘0682民初387号、388号、390号、391号、394号、395号、396号、397号、455号、456号民事判决，认定拖欠的货款系合伙共同债务，美食城的登记经营者马小玲和李伟林、李小伟、李奇、卢应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上述人员均未履行清偿义务。李正军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多方协商，马小玲和李伟林、李小伟、李奇、卢应时约定将判决书确定的应付货款及起诉费、执行费共计300000元，按投资比例计算，由马小玲分担80000元，由卢应时分担60000元，李伟林60000元、李小伟60000元，李奇40000元。马小玲及其他股东均履行完毕，执行案件现已终结。马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经查阅（2018）湘0682民初387号等10案件的判决，起诉美食城及其股东的供货商除周南湘外，均有2018年2月10日，美食城向其出具的拖欠货款的证明，加盖了临湘城市部落美食城的印章。经查阅10案件的档案，卢应时在多张供货单上签字。卢应时于2018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湘068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卢应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湘06民终21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9日,卢应时与马小玲及李伟林、李小伟、李奇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作出(2018)湘06民终2135号民事判决,确认合同有效。经查,《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解除合伙关系由卢应时一人经营,马小玲依转让协议退出后,卢应时向其出具了借条,接收了其股份。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一条“甲方任何债权债务将由乙方承担”作何解释。(2018)湘06民终2135号民事判决，查明甲方实际应该是卢应时，乙方是马小玲等其他四股东。按照常理推断，马小玲在转让股份之后的债权债务不应由其承担，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此约定应视为马小玲在退出经营时对经营期间的债务的约定。2018年1月3日，卢应时及其他四股东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城市部落以后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马小玲无关”，也并不必然推导出2018年1月3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均与马小玲有关。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马小玲在转让协议签订前的任何债权债务由卢应时承担。另外，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卢应时作为主管采购人员，并经查阅（2018）湘0682民初387号、388号等案件档案，显示多张赊欠的销售单上有卢应时的签名。卢应时2017年9月4日后一直参与合伙经营且应清楚欠供销商的大致款项，没有对转让前的债务进行结算，是其自身过错导致的，应承担合伙经营期间可能亏损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马小玲请求卢应时返还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限卢应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小玲的80000元。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卢应时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是马小玲要求卢应时偿还合伙债务８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本院（2018）湘06民终213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2017年１１月１７日，卢应时与马小玲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马小玲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了卢应时，且马小玲在退股时已明确约定任何债权债务其不再承担。现因合伙经营亏损，马小玲、李伟林、李小伟、李奇、卢应时均被债权人起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合伙人确认，按投资比例，马小玲已对外承担８万元。但马小玲已退伙，按《转让协议》的约定，该笔款项应由卢应时偿还。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卢应时偿还马小玲８万元并无不当。卢应时在入伙前为合伙组织的采购员，其对合伙组织所欠供货商的大致货款应有所了解，其称马小玲退伙时没有经过清算，不能确认其应承担的亏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应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卢应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石 峰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苏洁书记员曹琼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