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清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MA2RJLEH49。 法定代表人：王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依华，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须全，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光，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清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须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须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须全承担。事实和理由：范须全诉清源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在证据运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不顾蒋鹏与清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参与管理履行协议及付款的事实，认定范须全个人投资错误。1.清源公司没有收取范须全75万元。范须全把75万元转给其弟弟范须民，范须民转了75万元给了蒋鹏的妻子滕珍珍，滕珍珍转了75万元给了张长锋，不能证明范须全个人与清源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2.清源公司与蒋鹏签订了《合作协议》，并约定了利润分成各占50%，设备归属于蒋鹏。3.蒋鹏实际参与了全过程的经营管理。4.从蒋鹏与清源公司的合作协议内容看，范须全只是蒋鹏招募的投资方，其与蒋鹏相对于清源公司来说是内部法律关系，从履行合同的付款主体为蒋鹏的妻子也可证明。二、一审判决不顾协议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直接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首先，如果不认定是蒋鹏投资，也不能直接认定范须全个人投资，应当是二人共同投资；或者是蒋鹏代表范须全与清源公司履行合同。其次，如果是范须全投资，也不是借贷关系。1.从投资主体直接参与合伙事务的决策权看是投资不是借款。首先，涉案《投资协议》第一条明确投资用于购买600熔喷布挤出设备，而不是借贷关系中的出借资金。其次，从结算方式、方法、时间节点看，双方是投资关系，并不是通常借贷关系中的到期付款。2.从参与日常管理上看，范须全或者其委托相关人员是每天参与经营管理，否则无法确定每天的销售回款数额及支出情况。3.从所谓的约定固定收本看，不是约定的固定保底收益，是收回本金，属于合同履行的后果。再从约定的投入后果，利润所得也不是固定的而是浮动的，处理办法也是不同的。综上，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点，应为投资关系。二审中，补充认为蒋鹏并非案外人，是本案直接参与人，应驳回范须全的起诉。 范须全辩称，涉案《投资协议》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75万元已交付清源公司。一、录音内容能够直接证明清源公司认可收到了涉案75万元借款，涉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而非合伙。根据2020年9月23日范须全与清源公司财务负责人张长锋的通话录音，范须全提到了清源公司名称，三次提及并催要涉案75万元借款，张长锋以“我尽量”、“再等等”为由予以拖延，并未予以否认，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涉案7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是一致的。范须全既没有参与清源公司投资项目的经营管理，也没有委托其他人参与项目经营管理。根据涉案《投资协议》内容，范须全不承担经营亏损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收回本金。涉案《投资协议》虽然名为投资协议，但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实质上是清源公司为了经营向范须全筹措资金，属于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二、范须全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已经按照涉案《投资协议》约定向清源公司实际履行了出借资金义务。涉案《投资协议》签订当天，范须全通过其弟弟范须民于2020年4月7日将50万元转入腾珍珍银行账户，滕珍珍当日即将该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清源公司财务负责人张长锋的银行账户；4月8日以同样方式将余下25万元转至张长锋名下，至此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三、清源公司以其与案外人所谓的《合作协议》辩称涉案75万元为案外人投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从所谓的《合作协议》内容看是清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合作经营，更能说明范须全与清源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关系，实际上是出借资金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范须全从没有见过所谓的《合作协议》，就协议内容看没有加盖清源公司公章，没有签订日期，不管《合作协议》是否真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范须全没有约束力。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予以认定。另外，清源公司补充提出的意见属于新的上诉请求和事由，应不予审查。 范须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清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自2020年4月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须全（乙方）与清源公司（甲方）经协商于2020年4月7日签订《投资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向甲方投资75万元作为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的资金，设备型号为600熔喷布挤出设备。二、乙方投入的75万元人民币将在60日个生产日中当作150万元人民币作为回报从产品销售回款中收回，按日结算(金额按当日销售回款数减去约1万元再除以2计算)；60天后乙方退出本项目，机械设备全部归甲方公司所有。三、甲方必须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给乙方结算(遇停电、设备故障、不可抗力等原因除外)。四、如果甲方不能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乙方有权将设备进行变卖，如不能收回投资成本，甲方负责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予现金补齐投资成本。协议签订的当日及次日，范须全由其弟范须民通过滕珍珍的账户向清源公司财务负责人张长锋账户转入50万元和25万元。后范须全要求清源公司履行协议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收益共享，风险共担。涉案《投资协议》约定范须全向清源公司投资75万元用于购买生产设备，投资款75万元在60天当作150万元从产品销售回款中收回，按日结算，60天后，退出本项目，机械设备全部归清源公司所有。从协议的内容看，范须全不参与经营管理活动，也不承担经营亏损的风险责任，按期收回投资成本及固定利润，因此涉案投资协议的基本内容不符合合伙投资关系的基本特征，实质为一方当事人提供资金并获取固定收益回报的借款合同，应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张长锋认可收到滕珍珍账户的转款75万元，而根据范须全提供的转款记录、范须民当庭所作证言及清源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范须全是投资人，履行了交付借款75万元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内容，双方的本意是范须全投入75万元，如果有销售回款，则在60个生产日中收回投资成本及回报共计150万元，如果没有销售回款，则需收回成本即可。本案范须全未提供证据证明清源公司有销售回款，对其要求清源公司返还本金75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支付利息并承担担保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原立案案由应调整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清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范须全投资本金75万元；二、驳回范须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2元，减半收取5916元，财产保全费4536元，合计10452元，由范须全负担692元，清源包公司负担97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清源公司申请胡成涛、张学力作证，用以证明蒋鹏一直参与经营管理及双方谈判的过程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清源公司认为该两名证人所作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其收到的75万元是蒋鹏支付，蒋鹏一直参与经营管理，说明本案不是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关系；范须全认为两名证人与清源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当被采信。本院认为，该两名证人与清源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亦不足以达到清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上述证言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看，2020年4月7日范须全与清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由范须全向清源公司投资75万元作为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的资金，75万元将在60个生产日中当作150万元作为回报从产品销售回款中收回，同时范须全退出，机械设备全部归清源公司所有；该《投资协议》签订当日及次日，范须全经由其弟弟范须民向蒋鹏的妻子滕珍珍转账，滕珍珍再向清源公司财务负责人张长锋转账，合计7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范须全为投资人并按照涉案《投资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清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范须全为投资人错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 其次，从涉案《投资协议》内容看，范须全作为提供资金的一方，不承担投资经营风险，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有事实依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清源公司认为双方系投资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后，本案是范须全基于其与清源公司之间《投资协议》主张权利，蒋鹏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一方。至于清源公司与蒋鹏之间的《合作协议》，清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蒋鹏系代表范须全而与其签订，因此该《合作协议》对范须全不产生拘束力。清源公司认为蒋鹏系代表范须全与其签订《合作协议》等理由，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清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安徽清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曹 志 审 判 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 志 书 记 员 钟毅翔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