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9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相浩，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得福，吉林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长国，吉林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负责人：李东洙，该村村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茂梅，女，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和龙市，现住吉林省和龙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富友，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和龙市，现住吉林省和龙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相浩因与被上诉人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徐茂梅、李富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6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相浩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6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方的诉争土地是因其岳父朴仁官将土地流转给烟叶公司，经过村主任张龙万之后，张龙万将土地流转给徐茂梅家庭，其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但是，审理中二被告提供不出将原告的诉争土地以合法方式流转给二被告的证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8条、第20条、第21条规定：1、通过互换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登记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流转；2、互换、转让方式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3、互换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二被告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供原告与朴仁官、朴仁官与烟叶公司、烟叶公司与张龙万、张龙万与二被告之间书面流转合同以及向发包方登记备案的证据，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法律关系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定》第35条第1款规定向原告释明，但原告坚持以侵权主张权利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行为，违背我国民诉法“告啥审啥，不告不理”原则。本案经过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认证的事实，可以认定，二被告无权占有原告土地的事实，二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不出占有原告土地合法有效的有力证据，无论原告的诉争土地通过何种方式流转，每个流转人即朴仁官、烟叶公司、张龙万、二被告的流转行为都是未经原告同意实施的违法行为，都是侵害原告民事权益的侵权行为，原告依照《物权法》第34条之规定，将本案为侵权关系来主张权利有理、有据、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徐茂梅、李富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未答辩。安相浩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给原告0.92公顷土地；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996年1月1日，原告安相浩以家庭承包方式与原和龙市龙城镇龙西村村民委员会（现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2.3公顷土地，其中包含本案诉争的土地0.92公顷（土地四至为东至沟，南至道，西至沟，北至河），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当时家庭成员为原告安相浩，妻子朴松月，长子安光范，长女安银珠。1997年原告因为出国，将诉争0.92公顷土地交给其岳父朴仁官耕种。2002年，原告岳父朴仁官将诉争的0.92公顷土地流转给和龙市烟叶公司，和龙市烟叶公司耕种两年后，将土地退还给九家农户，并要求退还土地转让款，但9家农户不同意退钱退地，原和龙市龙城镇龙西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张龙万（已故）向烟叶公司缴纳20000元后收回土地，张龙万将原告土地在内的11.8公顷土地转让给被告徐茂梅的丈夫李宝祥，现土地由徐茂梅与李富友耕种。另查明：原告安相浩承包的诉争0.92公顷土地四至现变更为东至荒草地（原沟），西至荒草地（原沟），南至荒草地（原道），北至荒草地（原河）。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0.92公顷土地的请求，经庭审查明，原告方的诉争土地是因其岳父朴仁官将土地流转给烟叶公司，经过村主任张龙万之后，张龙万将土地流转给徐茂梅家庭，其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徐茂梅与李富友也是基于合同关系耕种土地，但原告以侵权法律关系要求返还土地，被告徐茂梅、李富友耕种土地并非无故占有耕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向原告释明，但原告坚持以侵权主张权利，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可以其他法律关系为由另行主张权利。因被告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相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安相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6）吉24民终502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关于“2003年张龙万从崔东哲处（代表和龙市烟叶公司）受让了（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9户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嗣后，张龙万将11.8公顷土地（包括本案原告土地在内的9户农户的土地）转让给徐茂梅的丈夫李宝祥”。本院认为：本案中，安相浩（农户家庭）与其主张处分涉案诉争土地的无权处分人朴仁官是直系近亲属（系父亲与女儿、女婿关系）关系，且上诉人也自认其出国时已将诉争土地委托其岳父代耕，即涉案诉争土地系朴仁官有权占有。按常理，安相浩家庭应当知道其岳父朴仁官已将涉案诉争土地进行流转及处分（包括将土地流转给和龙市烟叶公司耕种以及其后又自行放弃赎回土地以继续进行耕种经营）的法律事实，但却在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怠于主张相关权利。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原主任张龙万基于安相浩与朴仁官的近亲属关系、安相浩将涉案土地交由其岳父朴仁官耕种、朴仁官又将土地流转给和龙市烟叶公司耕种两年及放弃赎回以继续耕种经营的权利外观，有理由相信朴仁官有权代表安相浩（农户家庭）流转及处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朴仁官不同意和龙市烟叶公司退钱退地，张龙万个人向烟叶公司缴纳20000元后收回（实为受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张龙万个人又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徐茂梅家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即使朴仁官属于无权处分涉案诉争土地，但因和龙市龙城镇兴西村村民委员会原村主任张龙万从和龙市烟叶公司处收回（实为受让）土地及将土地再次流转转包给徐茂梅家庭经营的过程中，受让人徐茂梅家庭是善意无过失的，故徐茂梅家庭已依法善意取得了涉案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安相浩（家庭）无权要求徐茂梅家庭向其返还土地。安相浩（家庭）在应当知道涉案土地已为徐茂梅家庭耕种的长达近20年的时间内，始终怠于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也严重有违常理和诚信原则。故安相浩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相浩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另行向其主张的相关无权处分人主张权利。综上，安相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相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