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再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勇，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常青，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通，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亚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洞庭西路亚华大市场502号。法定代表人：潘伟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破产管理人：湖南利诚资产清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法定代表人：刘立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朗，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系湖南利诚资产清算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岳阳亚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龙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湘0611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湘061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湘0611民再3号民事判决，刘志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常青、贺通，被上诉人亚龙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伟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611民再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6）湘0611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或依法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调解书再审应主要审查是否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或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调解是在法院主持下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调解书作出两年多，至今没有任何当事人或案外人提出予以撤销，说明其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的情形，一审依职权启动再审并撤销调解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审理本案时，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该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或内容违法，而是直接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当事人依法享有处分原则，本案调解书在双方当事人、案外人都未提出异议且一直履行至今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启动再审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处分权及不告不理原则。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撤销调解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亚龙置业公司辩称，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启动再审，程序并无不当。本案借款没有银行流水佐证，破产管理人通过财务查实并无相关收款凭证，且根据调解协议办理的网签损害了他人利益，一审根据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刘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龙置业公司向刘志勇支付借款2700000元、利息800000元（该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2分月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17日，此后该利息应按月利息2%计付至亚龙置业公司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龙置业公司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刘志勇与亚龙置业公司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具体内容为：一、亚龙置业公司欠刘志勇本金2700000元及利息480000元共计3180000元，此款亚龙置业公司以其开发的坐落于岳阳市君山区××建设项目中6栋104、204、304、404、504、604、904、1104、103、203、303、403、503、603、703、903、1103号17套房屋及12栋406、506、706号3套房屋等共计20套房屋（总面积2505平方米，按2400元／平方米，合计601.2万元）抵偿给刘志勇用于偿还亚龙置业公司的欠款本息3180000元；二、刘志勇每变卖一套房屋所得款按2400元／平方米的35%首先支付在建工程贷款给银行，低于2400元／平方米的由刘志勇不足差额部分给银行，高于2400元／平方米的部分归刘志勇所有；三、亚龙置业公司应根据刘志勇或其指定的第三人（购房人）要求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包括签订《商品房购买合同书》、开具发票、提供相关资料、办理房地产权证等），刘志勇负责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税费和交易费用；四、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750元，共计31150元由亚龙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亚龙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潘伟宏。2014年8月17日，潘伟宏向刘志勇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志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用于公司项目建设。借款人潘伟宏，2014.8.17。”该借条下方另载明：“截止2015年8月17日，欠付刘志勇现金（利息款肆拾捌万元整）。另欠付刘志勇亚龙湾美丽家园效益工资柒拾万元整。贷款人：潘伟宏”。该份借条上二处“潘伟宏”的签名处均盖有“岳阳亚龙置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2015年10月15日，亚龙置业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载明：“君山区房产局：关于岳阳亚龙置业有限公司、亚龙湾美丽家园一栋门面107、108、109、110、111、112、二栋门面102、108、109共计9个门面，已网签到刘志勇名下。是因为项目需要工程款（民工工资），本项目总经理刘志勇借给亚龙置业公司人民币300万元，为保证亚龙置业公司钱能按时归还给刘志勇。公司特将此门面网签到刘志勇名下作为担保，单位签章：岳阳亚龙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5日”，该说明的单位签章处盖有“岳阳亚龙置业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另查明，刘志勇于2012年至2017年在亚龙置业公司任总经理，负责君山区亚龙湾美丽家园项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刘志勇与亚龙置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上述争议焦点。首先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刘志勇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但提交的相应证据仅为借条一份，涉案借款数额较大，且亚龙置业公司的财务记录中没有与涉案借款相关的经济往来，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刘志勇已实际向亚龙置业公司出借涉案款项的前提下，无法查明涉案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其次从双方身份关系来看，刘志勇是亚龙置业公司的总经理，对公司的财务及资产状况是熟悉的，其亦能在授权范围内代表公司行使职权，如刘志勇以自然人身份向公司出具借款，则应当将款项直接向公司交付，如向以公司名义开具的银行账户汇款，而不是向股东潘伟宏个人支付，其所陈述的借款经过不符合自然人与法人之间民间借贷往来的一般交易习惯。综上，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刘志勇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亚龙置业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亚龙置业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志勇提出亚龙置业公司应向其支付效益工资7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刘志勇可另行起诉。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审基于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所做出的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二）项、（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的（2016）湘0611民初34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刘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原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志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志勇向本院提供了其转账给潘伟宏的银行流水，其中工商银行75万元，农业银行10万元，拟证明其实际向亚龙置业公司支付了相关借款。潘伟宏对刘志勇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认可，陈述收到了该笔款项，并用于亚龙置业公司。亚龙置业公司破产管理人质证认为，刘志勇提供的银行流水没有加盖银行公章，转账时间及金额均与案涉借据的出具日期、金额存在差距，潘伟宏陈述借款用于公司，但公司财务账上并无体现，故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存在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刘志勇提供的银行流水系转账给潘伟宏，潘伟宏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认定亚龙置业公司向刘志勇借款的目的，再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依职权启动调解书再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亚龙置业公司与刘志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启动再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被上诉人亚龙置业公司破产案件过程中，发现本案调解书存在损害案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后，通过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调解书予以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刘志勇主张一审对本案调解书予以再审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亚龙置业公司与刘志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首先，二审期间，刘志勇提供了通过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转账85万元的银行流水补充证明支付了案涉借款，但85万元均是刘志勇向潘伟宏个人账户的转账，刘志勇与亚龙置业公司之间并无款项往来，且刘志勇向潘伟宏的转账无论是转账金额还是时间，均与本案出具借条的金额、时间不相对应，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刘志勇向亚龙置业公司支付了案涉借款；其次，潘伟宏称刘志勇向其账户的转款均用于了亚龙置业公司生产经营，经查，潘伟宏当时虽然是亚龙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接收刘志勇款项的账户并非亚龙置业公司使用，刘志勇借款也没有在亚龙置业公司的财务记账中体现，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潘伟宏将款项用于了亚龙置业公司生产经营；再次，刘志勇系亚龙置业公司美丽家园项目的经理，理应知晓亚龙置业公司的经营状况，其主张系亚龙置业公司借款却将款项全部转入潘伟宏的个人账户有违一般交易习惯。综上，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亚龙置业公司与刘志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刘志勇主张亚龙置业公司偿还借款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刘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吴建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于明志书记员刘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