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集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人民中路106号宏大北苑7-1幢108室。法定代表人：丰耀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刚，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光华大厦A号楼13层。法定代表人：蔡国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涛，上海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集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集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苏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方申请保全存在恶意和过错没有依据。（1）保全错误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申请保全时对诉争事实、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尽与人民法院裁决结果一致，对上诉人申请保全所尽到的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否则将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解除18号楼施工合同及支付违约金并申请保全的时间在2016年7月6日，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在2016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起诉的案件终审时间是2019年8月9日，直至该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才最终确定，上诉人在起诉并申请保全时并不存在以工程款冲抵违约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保全存在过错的逻辑本末倒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错误。（1）上诉人就是因为18号楼的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才起诉到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也是因18号楼问题，而本案也是因18号楼诉中保全问题产生的。2018年2月13日的协议书是为解决18号楼有关的问题而签订，该协议书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2）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上诉人）同意于2018年2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1300万元，1300万元支付后，就18号楼甲方（被上诉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上诉人）主张权利，且不向建设主管部门投诉，在乙方对18号楼组织竣工验收时，甲方就其施工的部分应予以全力配合，双方就18号楼余无纠葛”。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不应再向上诉人就18号楼主张任何权利。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18号楼诉讼保全时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赔偿，但签订本协议且上诉人已按照协议履行后，被上诉人的权利也因协议的约束后丧失。（3）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2月13日，在上诉人诉讼保全查封解除后（2018年2月11日），从时间上可以看出，该协议是对与18号楼有关的所有问题的彻底解决方案，包括本案可能存在的纠纷，被上诉人应当受该协议的约定，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即使被上诉人有和18号楼有关的任何权利也不得再行主张。苏某公司辩称，1.上诉人存有主观恶意和过错，本案诉争的18号楼属于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组织上百人将被上诉人赶出18号楼施工现场，上诉人在没有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委托第三人对18号楼进行了施工，在上诉人提起违约诉讼时，18号楼施工已经完成，因此上诉人将该项目委托第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也未接到解除18号楼施工的通知，由于该第三人没有进行施工备案，18号楼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在这种情况上诉人起诉是明显带有主观的恶意。上诉人在该案的一、二审过程中，将起诉主张的权利和法律关系进行了根本变化，一审起诉认为合同有效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又称合同无效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在2015年11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上诉人代理人就主张合同是无效的，在2016年上诉人起诉时又称合同是有效的，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是存在过错的。2.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首次起诉时间是2015年11月，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工程款1.07亿元，当时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和利息，后经法院释明撤诉后又重新起诉，进行工程款的总结算。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前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近7000万元，支付时间是在2017年5月、2017年7月和2018年2月，分别支付了1000万元、1000万元、2700万元；在法院处理部分被查封的房产时，可能也支付了近2000万元款项，双方的合同约定的价款减去已付款，上诉人也还是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报的结算书是10.8亿元减去已付款。盐城中院进行司法鉴定，以鉴定结论减去已付款，上诉人也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2018年2月13日的协议不能免除上诉人因诉讼保全错误而应该对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因为代理人参与了协议签订，1300万元支付的是18号楼已经施工的工程款，协议并未就诉讼保全赔偿进行处理，上诉人代理人陈述这里面包括对诉讼保全错误的赔偿数额，实际上这里面是不包括的。苏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集云公司赔偿苏某公司因错误保全形成的损失2357100元（保全期限从2016年9月5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以23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上浮50%，共计算525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集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集云公司与苏某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集云.文泽府邸18#楼未履行部分，苏某公司支付违约金2120万元。同年8月23日，集云公司向本院申请查封冻结苏某公司价值23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相关财产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根据集云公司申请依法作出（2016）苏0902民初39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苏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3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额财产。”9月2日至5日期间，一审法院通过网络申请及现场协助方式冻结了苏某公司的若干银行账户，冻结到的款项包括招商银行账户（四个）存款278494.52元（实际冻结金额）、广发银行账户存款515209.63元（实际冻结金额）、工商银行账户存款500万元（保证金账户）、3085252.4元及15338.91元、中国银行账户存款300057.49元、222725.33元及143705.06元。9月5日，一审法院查封了苏某公司位于海门市（办公楼，面积均为1112.79平方米）。上述财产查封后，苏某公司随即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集云公司差欠其工程款超过2亿元，已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不存在判决难以执行的情形，公司基本账户被查封，无法进行招投标等经营活动，严重影响公司信誉，造成严重损失，申请解除对银行账户的查封，愿意提供相应的资产进行担保。2016年9月21日，苏某公司向本院汇款400万元作为解封保证金。2016年9月22日，盐城万恒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亭湖区新兴镇格林春天项目的部分房源（自认总价款为19532224.80元）为苏某公司履行判决义务提供担保。当日，本院作出（2016）苏0902民初396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担保人盐城万恒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2#商铺101、102、103、104，1#商铺101、102、103、104的商铺。二、解除对苏某公司部分银行账户（以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准）的查封和冻结。”2016年9月27日，苏某公司向本院汇款600万元作为解封保证金。后一审法院解除对苏某公司部分银行账户的冻结。2017年4月28日案外人高俊向一审法院汇款1300万元，作为解封保证金。后一审法院解除对苏某公司办公楼及其他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2017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902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961判决），驳回集云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集云公司主张已经出具开工令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其主张苏某公司违约不（迟延）履行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也未提供其将18号楼工程重新发包给第三人施工前通知苏某公司解除合同的证据，故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亦没有依据主张违约金。集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3961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实际施工人高昆挂靠苏某公司签订的，按照法律规定，该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盐城中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苏09民终5470号民事判决，驳回集云公司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集云公司提起本案之诉，主要是认为苏某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于2014年10月底对案涉18号楼开始施工，但未能按约于2015年5月30日前竣工，后苏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明确表述对18号楼不再施工，故认为苏某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苏某公司承担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止的工程延期违约金2120万元（按日10万元算）。1.如上所述，集云公司主张案涉18号楼工程于2014年10月底开工建设的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虽然集云公司主张苏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明确表述对18号楼不再施工，但由于在本院2015年12月29日就苏某公司诉集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交换与质证的过程中，苏某公司所作的相关陈述与集云公司主张的内容并不一致，不能证明苏某公司此时明确表述不再对案涉18号楼进行施工。据此，因集云公司在一审中虽主张苏某公司对案涉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但并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苏某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构成根本性违约或者迟延履行并经催告后仍拒绝履行合同的事实。而且，案涉18号事实上已经于本案诉讼发生前的2016年3月由集云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施工，且至本案诉讼前已经主体竣工，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客观上已无法实现，且无履行和解除的必要。据此，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终止履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集云公司主张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苏某公司承担自2015年5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的工期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集云公司在一审中以合同有效为前提，主张苏某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并请求追究苏某公司违约责任，然其在二审中又主张案涉合同系案外人挂靠而无效，该理由与其在一审中的主张相矛盾。且即使集云公司二审中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则其一审诉讼请求即要求解除合同又追究苏某公司违约责任的主张，也无法律依据，依法亦不能得到支持。”2018年2月11日，一审法院向高俊退回保证金1300万元，向苏某公司退回保证金1000万元。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苏通公司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集云公司支付工程款12310万元、财务费7000万元（从2015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12日），并承担从2016年10月12日-2017年5月19日以1235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0日-2017年7月10日以1135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1日以10356万元为基数至实际给付之日，每日按0.1%标准计算的财务费；2.判令苏某公司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审理过程中，苏某公司（甲方）与集云公司（乙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文泽府邸一期工程款纠纷，在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就有关问题形成如下协议：一、就本案所涉纠纷，乙方于2018年2月14日前向甲方先行支付工程款2700元。二、双方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18号楼的部分已经终止履行；就甲方施工的18号楼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损失，乙方同意于2018年2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1300万元；上述1300万元支付后，就18号楼，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权利，且不得向建设主管部门进行投诉；在乙方对18号楼组织竣工验收时，甲方就其施工的部分应予以全力配合；双方就18号楼余无瓜葛。三、上述第一二条约定的款项，均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苏09民初182号案件中已经查封的银行账户中予以扣划。四、对（2016）苏09民初182号案件中已经申请保全的房屋，除8号楼外，甲方向法院全部申请解封。五、关于工程的竣工验收问题，甲方已于2018年2月12日向乙方出具承诺书，甲方再次承诺全力配合将该司在承包范围内的真实资料及时完善，并保证全力参与春节后乙方组织的竣工验收工作，包括不限于资料完善、盖章扥所有一切与竣工验收有关的事项。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留存一份。协议签订后，集云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经审理，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6）苏09民初182号民事判决，认定高昆借用苏某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成立，苏某公司与集云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12月10日签订的共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均为无效。判令：一、集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公司工程款57839361.41元（已扣除2018年2月13日《协议书》中的应付款项）及利息6130672.78元，并承担以57839361.4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苏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苏某公司、集云公司均不服盐城中院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省高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8）苏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书，变更盐城中院（2016）苏09民初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集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公司工程款56618400.01元及利息6014653.89元，并承担以56618400.0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维持该判决第二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系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利。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在法律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侵权责任的基本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故确定申请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申请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而判断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当考量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是否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本案中，1.集云公司以苏某公司未能按约开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集云公司的诉讼请求，集云公司不服上诉，上诉理由又称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案外人挂靠苏某公司签订，应属无效合同，二审维持原判，可见，集云公司提起该案诉讼时，自身对合同效力都不确定，如合同无效，主张赔偿违约金就没有依据，但集云公司却在合同效力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苏某公司财产，主观上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2.2016年10月12日，苏某公司起诉集云公司主张工程款，该案在盐城中院审理期间，双方协议集云公司先行向苏某公司支付工程款2700万元，后盐城中院判决集云公司应付苏某公司工程款57839361.41元及利息，经江苏省高院二审，工程款本金调整为56618400.01元，可见，因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集云公司差欠苏某公司工程款的本金达8000多万元，即便集云公司主张的2300万元违约金能得以支持，在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冲抵即可，但集云公司在差欠苏某公司高额工程款的情况下，却申请保全苏某公司价值2300万元财产，该行为存在过错。综上，集云公司在诉讼中申请保全苏某公司的财产存在过错，因此造成苏某公司损失的应予赔偿。关于苏某公司损失的确定。2016年8月23日，集云公司申请保全苏某公司财产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后于同年9月2日至5日期间陆续查封了苏某公司的办公楼及所有银行账户，随即，苏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封，认为其基本账户被查封，无法进行招投标等经营活动，严重影响公司信誉。后苏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汇款400万元作为解封保证金，同时提供案外人万恒置业有限公司的房源作为担保，9月27日，苏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汇款600万元作为解封担保，一审法院解除了对其部分账户的解封，2017年4月28日，苏某公司提供了案外人高俊的1300万元汇入一审法院账户作为担保，一审法院解封了其所有账户的查封。二审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退回全部保证金2300万元。苏某公司据此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为以23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5日至2018年2月1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集云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后，苏某公司随即提出该查封行为导致其无法参加招投标，严重影响公司信誉，并先后提供400万元、案外人财产、600万元、案外人资产1300万元作为担保，得以解封原查封的财产及银行账户，苏某公司是规模较大的建筑企业，是较为成熟的商业主体，而商业主体是逐利的，苏某公司之所以先后提供2300万元资金作为解封担保，是因为提供担保资金给其企业造成的损失要小于原查封的资产及方式造成的损失，对其参加招投标行为及商业信誉更为有益，加之，建筑企业对资金需求较高，以银行贷款利率借用资金较为困难，故无论是提供资金担保前的查封财产方式造成的损失还是提供资金担保后造成的损失均不是银行贷款利率能够弥补的，苏某公司主张以上述方式计算其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符合客观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集云公司辩称双方在2018年2月13日达成协议中确认集云公司向苏某公司支付1300万元后，苏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就18号楼向其主张权利，应包含集云公司诉讼保全可能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13日的协议系双方就苏某公司施工的18号楼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损失达成的协议，双方约定，集云公司支付1300万元支付后，苏某公司就18号楼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权利，而本案诉讼并非是18号楼施工的工程款及费用损失，而是因集云公司滥用诉权错误查封导致的侵权损失，与该协议无关，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集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某公司因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损失计算期间及标准：以23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5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集云公司负担（集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苏某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由一审法院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被上诉人苏某公司提交（2020）苏09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集云公司主动向苏某公司支付三次工程款的时间均发生在集云公司起诉苏某公司违约纠纷的诉讼期间，拟证明集云公司明知欠苏某公司的工程款远远大于起诉金额2300万元，仍采取诉讼保全，存在过错。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集云公司诉讼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经查，集云公司于2016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集云公司与苏某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集云.文泽府邸18号楼未履行部分并要求苏某公司支付违约金212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集云公司申请对苏某公司价值2300万元财产进行保全。苏某公司在相关财产被采取保全措施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集云公司差欠其工程款超过2亿元，集云公司的诉讼不存在判决难以执行的情形，公司基本账户被查封，无法进行招投标等经营活动，严重影响公司信誉，造成严重损失，要求解除查封。虽说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故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责，但基于财产保全行为限制了被申请人财产的使用和处分，往往会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故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不仅要对其诉讼请求和证据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还要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从而慎重决定是否要申请财产保全，申请保全的数额亦不应超过其能预知的合理限度。从集云公司与苏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间、工程施工进度及后期集云公司自行向苏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等来看，集云公司在起诉苏某公司要求解除18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支付违约金2120万元时，应当明知其自身差欠苏某公司巨额工程款未支付，即便其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亦可通过扣减相应工程款的方式进行抵扣，不存在胜诉后判决难以执行的情形。在此情形下，集云公司在诉讼中仍申请保全苏某公司价值2300万元财产，在苏某公司提出异议并说明理由后仍未同意解除保全措施，导致苏某公司为解除保全措施陆续向法院提供保证金，给苏某公司造成了相应损失。集云公司申请保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集云公司申请诉讼保全错误并无不当。关于集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集云公司上诉称，双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集云公司支付1300万元，苏某公司就18号楼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权利。即便存在集云公司申请诉讼保全错误给苏某公司造成损失，苏某公司亦不得再行主张权利。经查，苏某公司与集云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18号楼的部分已经终止履行；就甲方施工的18号楼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损失，乙方同意于2018年2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1300万元；上述1300万元支付后，就18号楼，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权利，且不得向建设主管部门进行投诉；在乙方对18号楼组织竣工验收时，甲方就其施工的部分应予以全力配合；双方就18号楼余无瓜葛。从该条约定中“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权利”、“双方就18号楼余无纠葛”等表述的字面意思来看，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集云公司向苏某公司支付1300万元后，双方就18号楼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所有争议彻底了结。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时，集云公司起诉苏某公司的案件已经本院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苏某公司此前提供的保证金亦由一审法院退还，苏某公司此时已明确知晓就集云公司申请诉讼保全错误给其造成的损失及其享有相应的赔偿请求权。双方签订《协议书》拟对18号楼产生的争议进行一揽子解决，若苏某公司仍需保留对集云公司因申请诉讼保全错误导致损害的赔偿请求权，从诚实信用角度出发，苏某公司应当在签订《协议书》时以一定的方式申明保留，但从双方最终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集云公司真实意思是就18号楼的所有争议终局性、概括性处理，在协议中强调“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权利”、“就18号楼余无纠葛”。集云公司起诉苏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并在诉中申请财产保全的案件，正是因双方在履行18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产生争议引发，集云公司因该案诉中财产保全错误给苏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包含在协议约定的苏某公司因18号楼引起的“相关费用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将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理解为仅限于因18号楼施工的工程款及费用损失，依据不足，亦不符合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前所述，集云公司虽因申请诉讼保全错误给苏某公司造成相关损失，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集云公司按约履行支付1300万元的义务后，苏某公司已不得就此再向集云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支持苏某公司的相关诉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集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2元（江苏集云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30800元，应予退还），均由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