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强，男，199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41××××××××××××41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苑平，女，199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兴宁市××××××××××××。身份证号码：441××××××××××××30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鹏，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强因与被上诉人陈苑平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定性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系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恋人关系，双方于2020年5月初认识，后于5月7、8日间确定恋爱关系，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双方在恋爱关系期间微信互相之间的转账以及相关费用支出，比如说异地恋中互相看望的开销、吃饭、住宿的费用都属于恋爱过程中的开销。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意识清醒时转到上诉人微信或账户上的款项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赠与，双方在恋爱关系中，情侣之间的钱款赠与属于正常现象，不应认定为借贷。2、关于民间借贷，必须由出借人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借贷关系；其用于出借的款项的合法来源、支付方式等证据予以佐证，双方之间从未进行过结算，上诉人也从未出具过借条或者借据交由被上诉人收执，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谓出借款项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签订的《债务协议书》中的数额。对比，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明显是错误的。二、对于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P7第二段：“针对原、被告之间短时间内频繁的转账记录，因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故《债务协议书》内容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对恋爱期间款项往来最终结算的自认”明显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截止目前为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融贷款平台借款与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一审诉称“系受上诉人唆使向平台进行借款”，对此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其判断能力，应在能力范围内行使民事权利，在将钱款转入上诉人微信或者账户时意识是清醒的，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双方并未约定该钱款为借款，上诉人认为属于赠与更为合适，且被上诉人赠与的行为真实有效。2、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双方债务关系的《债务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手之后，被上诉人通过其父带领五六个人到上诉人父亲厂里采取威胁手段让上诉人签署的，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予以认定。3、《债务协议书》中并未有被上诉人签名，被上诉人并未在签署《债务协议书》前授权其父，该《债务协议书》不应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将《债务协议书》作为双方对于恋爱期间钱款的最终认定，认为系上诉人的自认行为明显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期间也明确，《债务协议书》中不包含上诉人在恋爱期间的支出，经过上诉人查询记录，数额有3万多元。由此可见，双方未针对恋爱期间钱款进行过结算，不能以《债务协议书》作为本案最终确认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债务协议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明显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陈苑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在一审庭审中陈苑平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表达涉诉款项为借款，上诉人均会予以偿还，后双方又签订了《债务协议书》，对借款的总额以及偿还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合法有效。2、（1）上诉人唆使被上诉人向平台借款是有聊天记录予以佐证的，上诉人所称没有证据证实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2）双方签署的《债务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委托其父亲于签协议之前签订了《授权委托书》，签署过程中也不存在任何胁迫手段，上诉人所称是受到胁迫，与事实严重不符。（3）上诉人声称两人存在恋爱关系，答辩人认为该恋爱关系是有一定的诈骗性质，请求法院予以审查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如涉嫌，应当依法予以移交。3、双方之间所约定的债务分担，已经以《债务协议书》的形式进行了结算，应当作为认定借款的依据。陈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2600元及因未能按时向网络贷款平台还款导致逾期所产生的违约金、利息及征信损失（具体数额无法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苑平以被告唆使原告向金融贷款平台借款，目前共产生利息21772元，应由被告承担为由，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利息217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初，原告陈苑平与被告王明强通过网络社交平台相互认识，添加为微信好友，经常联系互动,后成为恋人关系。恋爱期间，原告在深圳工作,被告在梅州生活,俩人相互会前往对方处探望,期间的酒店住宿、吃饭等衣食住行基本消费,由原告支出较多，被告也会支出。经过恋爱一段时间后,双方家长见面谈及婚嫁,并商量计划购置一辆车,原告转账一万多元给被告，被告遂预付了一万多元定金给车行，并以个人名义签订了购车协议。在恋爱期间,被告王明强多次在微信上提及向原告借款，并教授原告如何向各个平台借款；借款后，原告陈苑平频繁将所借款项转给被告王明强，被告王明强也转回一部分给陈苑平，但差距数额较大；且被告王明强与其他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后原、被告俩人闹翻，于2020年8月23日结束恋人关系。因原告在恋爱期间频繁转账给被告，且多次是通过金融网络贷款平台贷款后转账给被告，原告遂在结束恋人关系后，于2020年8月25日委托其父亲陈志雄与被告协商贷款还款等事宜。《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姓名：陈苑平，性别：女，身份证号码：441××××××××××××309。被委托人姓名：陈志雄，性别：男，身份证号码：441××××××××××××658。由于本人在深圳工作，疫情期间不能亲自处理王明强多次通过各种方式骗取本人网络平台上的各种贷款钱财，未能按时偿还金额。特委托陈志雄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委托人：陈苑平。2020年8月25日。”原告陈苑平在委托人处签名、捺印，并署上日期。2020年8月26日，原告父亲陈志雄与被告王明强共同协商后，被告出具一份《债务协议书》给原告收执，该《债务协议书》载明：“甲方：陈苑平，身份证号码：441××××××××××××309。乙方：王明强，身份证号码：441××××××××××××41X。因双方情侣共同相处过程时间内通过各种网贷平台贷款总金额为人民币壹拾叁万壹仟柒佰元整，131700元整。其中甲方陈苑平个人消费总金额人民币：壹万玖仟伍佰元整，19500元整（含利息钱400元），承诺在2020年8月31日前还清贷款金额。其余剩余部分金额人民币壹拾壹万贰仟陆佰元整112600元整（不含利息钱），由乙方王明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如果逾期造成对甲方陈苑平征信不良，乙方王明强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此协议双方意见一致，注：由因疫情期间原因影响，甲方陈苑平在深圳工作无法回来，由陈苑平的父亲陈志雄代签，此代签人法律生效。此协议一式两份。”此《债务协议书》的内容为陈志雄执笔，并签名捺印确认，同时署上公民身份号码和日期；被告王明强在《债务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确认，并署上日期。针对俩人之间的转账记录，原告表示：其向网络贷款平台贷的款是被告消费时向其索要的相应款项及一部分用于两人之间的开销；被告转给其的费用是一些特殊的纪念日、平时相处时的有意义的款项。被告表示：原告转给其的费用是两人在深圳的开销、其在梅州拜访原告父母的开支、驾驶证考证费用、买车费用、其给原告买衣服等的费用。被告王明强在2020年8月26日签署上述《债务协议书》后，经原告多次催促，均未偿还任何费用，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苑平与被告王明强通过网络平台结交认识，并在2020年5月初确立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原告陈苑平多次向各网络借款平台借款，并频繁转账给被告王明强，期间王明强多次教授原告陈苑平操作贷款。俩人恋爱时间仅3个多月，但相互之间转账频率奇高。原告陈苑平与被告王明强于2020年8月23日结束恋人关系，后原告陈苑平全权委托父亲陈志雄与被告王明强进行结算，俩人在2020年8月26日进行当面协商确定债务后签署了《债务协议书》，该债务协议书载明原告陈苑平与被告王明强在恋爱期间通过网络贷款平台共贷款131700元，扣除原告陈苑平个人消费部分19500元，剩余112600元由被告王明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虽然被告王明强抗辩称其是在陈志雄胁迫下签署的《债务协议书》，且《委托书》是原告在其签署《债务协议书》后补写的，但是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而原告确认委托父亲处理此事，被告在庭审中也确认原告有向其阐明原告父亲代原告处理关于网络平台贷款归还事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不予采纳。对该《债务协议书》，予以采信。针对原、被告之间短时间内频繁的转账记录，因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且均不能明确每一笔款项具体的用途，而《债务协议书》是在发生在这些转账记录之后，故《债务协议书》内容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对恋爱期间款项往来最终结算的自认。在签署《债务协议书》后，被告王明强并未偿还原告相关费用，也未向平台偿还借款，虽然双方在《债务协议书》中未明确具体还款时间和方式，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偿还112600元。原告现要求被告偿还1126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陈苑平请求被告王明强承担利息21772元问题。双方在《债务协议书》中约定：“其余剩余部分金额人民币壹拾壹万贰仟陆佰元整112600元整（不含利息钱），由乙方王明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如果逾期造成对甲方陈苑平征信不良，乙方王明强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该约定只是要求被告王明强承担剩余部分金额112600元，对承担的方式、支付的时间及利息均无明确约定；就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欠款均在分期偿还过程中，并未显示逾期征信不良，而且该利息产生无法区分是属于哪部分费用所产生的利息及相关费用。因此，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及征信损失，因原告并未明确诉请，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明强应偿还112600元给原告陈苑平，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7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493元，由原告陈苑平负担217元,被告王明强负担1276元;保全费1083元，由被告王明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陈苑平起诉要求王明强偿还其向网络平台所借款项及相关利息、违约金等，因此本案应为返还财产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明强应否偿还112600元给陈苑平。经查，陈苑平全权委托父亲陈志雄与王明强进行结算，在2020年8月26日双方签署了《债务协议书》，其中载明陈苑平与王明强在恋爱期间通过网络贷款平台共贷款131700元，扣除陈苑平个人消费部分19500元，剩余112600元由王明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王明强主张上述112600元是其与陈苑平恋爱期间，由陈苑平赠与给其的，且全部用于异地恋中互相看望的开销包括吃饭、住宿等费用，以及到陈苑平家发红包、汽车定购款15000元和出借给他人。首先，定购汽车和出借给他人的款项是以王明强的名义进行，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双方异地恋中的开销及到陈苑平家发红包则属于王明强自愿行为。可见，该112600元由王明强实际支配使用。其次，诉讼中王明强不能证明该112600元由陈苑平赠与给其。再次，王明强未能证明《债务协议书》是陈苑平的父亲采取威胁手段让其签署的。二审中，王明强认可其支付给陈苑平的款项是陈苑平转给其的部分资金，且在双方谈恋爱期间消费掉了，在《债务协议书》又未反映王明强付款给陈苑平的情况。因此，王明强主张其付给陈苑平的款项应予抵扣，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令王明强偿还112600元给陈苑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王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事实发生于2020年间，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欠妥，但处理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元（已由上诉人王明强预交），由上诉人王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