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景瑞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6967798082，住所地泰州市凤凰街道工业园区88号。法定代表人：田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71年8月8日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琨，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70374257XB，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北路55号。法定代表人：刘长明。上诉人泰州景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原审第三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洲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被上诉人陈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与第三人海洲公司签订的《泰州景瑞·荣御蓝湾项目二期A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第2.1.2项约定，“本工程中所使用的所有材料的检测费（含复试费）及采保费均由乙方（指海洲公司）承担”。其次，海洲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华签订的上述二期A区《内部承包协议》第9.3.3条约定，检测费等费用由陈华承担。再次，一审法院（2019）苏129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涉检测费为二期标段的费用。综上所述，陈华是二期A区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所发生的检测费用应当由陈华承担。不过，案涉检测费本应由陈华对外支付，但其应付而不付，故从中取得利益，反而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人却被迫对外支付，上诉人由此遭受损失。换而言之，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苏1291民初第1642号案件中，陈华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上诉人索要工程价款时，本应主动扣除已经发生的检测费，但其却隐瞒不扣，导致超额收取了工程价款，而超额收取的资金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有权要求陈华返还所取得的不当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被上诉人陈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华并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的情形，无需向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首先，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没有就所谓的检测费进行约定，而上诉人与海洲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陈华。其次，陈华虽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与海洲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也与上诉人无关，且协议约定无效，上诉人要求陈华给付检测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审第三人海洲公司未陈述意见。景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洲公司和陈华共同向景瑞公司支付检测等费用计218981.5元；以218981.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海洲公司和陈华承担。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景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陈华向景瑞公司返还检测等费用计218981.5元；以218981.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华于2016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海洲公司、景瑞公司，案号为（2016）苏1291民初1642号，其称2011年3月6日海洲公司、景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海洲公司确定中标景瑞公司的荣御蓝湾二期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实际由陈华施工，其要求：1.判令海洲公司、景瑞公司支付工程款15393807.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1321735.43元为基础，自2014年5月6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海洲公司、景瑞公司实际支付之日；以1018017.98元为基础，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海洲公司、景瑞公司实际支付之日；以1018017.98元为基础，自2015年2月26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海洲公司、景瑞公司实际支付之日；以1018017.98元为基础，自2016年2月26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海洲公司、景瑞公司实际支付之日；以1018017.98元为基础，自2017年2月26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海洲公司、景瑞公司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海洲公司、景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司法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6）苏129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海洲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华工程款8328463.44元及利息（以4539668.87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947198.64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947198.64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947198.64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947198.64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景瑞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关于景瑞公司主张的45号101室工抵房款及第三方维修费用，因陈华不认可，且景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后，陈华及景瑞公司不服（2016）苏129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书，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苏12民终701号。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苏12民终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洲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华工程款7050406.1元及利息（以3325514.52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931222.9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931222.9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931222.9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931222.9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景瑞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泰州益泰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泰公司）与景瑞公司、上海景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景瑞）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案号为（2019）苏1291民初2189号。益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景瑞公司、上海景瑞向益泰公司支付拖欠的材料检测费19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景瑞公司、上海景瑞承担。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苏1291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景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益泰公司支付材料检测费合计185116.5元；二、上海景瑞对上述第一项中景瑞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益泰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0元，审计费30000元，合计34020元，由益泰公司负担155元，景瑞公司、上海景瑞负担33865元”。该案双方均未上诉。在该案中，景瑞公司辩称“益泰公司起诉景瑞公司、上海景瑞主体不适格，因为景瑞公司、上海景瑞均未与益泰公司签署委托检测协议，也从未向益泰公司支付本案争议费用，因此益泰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同时提交了“工程总包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其中第2.1.2条约定工程中的检测费均由总包单位海洲公司承担，且根据益泰公司诉状中自述，前期检测费用都是由海洲公司支付，故益泰公司应向海洲公司主张，与景瑞公司、上海景瑞无关”。2020年7月8日，景瑞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款218981.5元至益泰公司，用途为履行（2019）苏1291民初2189号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即构成不当得利事实必须具备四个要件，包括：1.一方（被告）获得利益，对利益的认定是整个不当得利制度的核心，利益的范围很广，不仅包括金钱，还有劳务及使用权等权益的增加，如财产利益上负担的消灭；2.他方（景瑞公司）受有损失，即现有财产利益的减少和应得财产利益的减少；3.被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上述两原因系出于同一事实，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发生上述事实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这是认定“不当”的核心内容，即无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对于陈华“获利”，景瑞公司称陈华在（2016）苏1291民初1642号、（2019）苏12民终701号案件中，主张工程款时并未扣除其应承担的检测费，故应当予以返还。对此，根据（2016）苏1291民初1642号、（2019）苏12民终701号案件的两份民事判决书，对于陈华应主张的工程款已经二审终审，在两级法院审理过程中，陈华主张的工程款的款项数额及构成中均未涉及“检测费”，法院生效判决主文中亦未包含“检测费”，景瑞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陈华主张并最终获取的工程款中包括了案涉“检测费”。景瑞公司据以主张不当得利的前提是认为上述检测费包含在陈华主张的工程款中，陈华也实际取得了相关款项，故要求其返还，而在陈华是否“得利”未得到明确的基础上，要求其返还检测费及相关案件诉讼费及其利息的请求，难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景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5元，保全费1615元，合计6200元，由景瑞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景瑞公司以被上诉人陈华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陈华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一方面，根据先前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景瑞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华、原审第三人海洲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上诉人景瑞公司是工程发包人、被上诉人陈华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现双方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所引发的款项给付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调整规制。梳理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可知，发包人可以通过起诉其合同相对方来主张相应的民事权益，而其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起诉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仅限于工程施工质量方面。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条是关于不当得利的一般规定，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中，认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在于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者法律依据。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陈华取得相应工程款是经生效判决处理的结果，同时上诉人景瑞公司提出本案诉求的依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故其径直选择不当得利这一请求权来救济自身权益，无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景瑞公司以被上诉人陈华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陈华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全案事实可知，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上诉人泰州景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