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三，男，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炬健，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凌云，男，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素敏，女，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欣华，男，汉族，系史素敏弟弟。住平度市。 原审被告：青岛中德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史素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杰，男，汉族。 原审被告：史欣华，男，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王守三因与被上诉人王凌云，被上诉人史素敏，原审被告青岛中德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圣公司），原审被告史欣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守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王凌云、史素敏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凌云、史素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公司债务纠纷与公司股东补充赔偿责任，两者具有牵连性和关联性，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明显不当。王守三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追讨承揽报酬，争议的法律关系是王守三与中德圣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而王守三要求王凌云、史素敏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中德圣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属于对同一合同之债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且王守三申请追加中德圣公司、史素敏、史欣华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也同意追加并开庭审理，说明对本案属于同一合同之债是认可，一审判决不予合并审理显然前后矛盾。另外，本案虽系承揽合同纠纷，而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系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对中德圣公司享有债权的王守三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股东主张该股东在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公司债务存在牵连关系，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建立于前一诉求主张成立前提之上，两者具有关联性。且补充赔偿责任的性质决定了公司的债权人可以在起诉公司时一并提出主张。此外，王凌云、史素敏在中德圣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务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条件成就时即具有了确定性及可执行性，并体现了顺序性，同时合并审理减轻了当事人诉累，也符合审判实践中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需另行立案的惯例，不予合并审理明显不当。二、王凌云、史素敏应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中德圣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4年10月24日，中德圣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凌云，根据2014年10月24日通过的中德圣公司章程第四条规定可知，中德圣公司的注册资本已于2014年3月21日到位。然王凌云在章程确定的出资时间内一直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2016年11月3日，王凌云将其在中德圣公司持有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史素敏，王凌云在转让股权时也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另外王凌云在将中德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史素敏时，史素敏对王凌云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是明知的，且中德圣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达51件之多，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均裁定终止执行，(2018)鲁0283民初10393号民事裁定已查明“中德圣公司早已停产二年以上，其使用的厂房两年前就由他人改造成学校，但现在学校也已停办。”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二、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二)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及表决权之规定，史素敏的出资应加速到期，王凌云、史素敏应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中德圣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王凌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王凌云已于2016年11月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史素敏，已不是中德圣公司股东，不应成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体，王守三的目的是降低其债务风险，追加被告是当事人权利，一审法院同意王守三追加被告不意味着王守三主张的法律关系正确。第二，中德圣公司是在2013年3月21日由王凌云与青岛中昶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出资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王凌云认缴4304.31万元，占86.09%，出资时间是到2019年3月20日到位。2014年10月24日青岛中昶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凌云，2016年11月1日王凌云将股权转让给史素敏，同时史素敏修改公司章程，将出资时间延长至2030年12月31日，王凌云在未转让股权前完全是按照公司的章程要求出资的，出资的数额为36956900元，虽实际出资与注册资本数额不同，但基于公司生产的计划不需要在注册时全部出资到位，合法有据。新的股东史素敏是清楚的，只有在股东出资时间到期后如果出资不到位，股东才可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王守三称因为中德圣公司被执行的案件过多人民法院已经终止执行可以看出王守三上诉目的就是为了降低债务风险，扩大责任主体。 中德圣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史欣华、史素敏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王守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凌云、史素敏、史欣华、中德圣公司偿还王守三工程安装款126447元；2.依法判令王凌云、史素敏、史欣华、中德圣公司支付王守三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26447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王凌云、史素敏，史欣华、中德圣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中德圣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在平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期限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无固定期限，法定代表人为王凌云。2016年11月3日，中德圣公司的股东已由王凌云变更为史素敏，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史素敏。2015年3月，王守三与王凌云代表中德圣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王守三承建中德圣公司厂区内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总工程款226447元。王守三依约完成了安装。王凌云于2016年9月15日为王守三出具证明，证实王守三于2015年至2016年在中德圣公司制作铝合金门窗工程，计款226447元，并注明该工程款由史欣华承付。中德圣公司通过王凌云的银行账号支付给王守三工程款10万元，剩余款项一直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王守三与中德圣公司达成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王守三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为中德圣公司厂区内承建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总工程款226447元。中德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工程款226447元，而中德圣公司只给付工程款10万元，尚欠王守三工程款126447元。王守三主张要求中德圣公司给付工程款12644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支持。因中德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工程款，构成合同违约。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德圣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王凌云为中德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王守三达成的涉案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协议，是代表中德圣公司的职务行为。王守三主张涉案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是其与王凌云达成的口头协议，应由王凌云个人承担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守三主张，王凌云作为前期中德圣公司的股东，其在转让股权之时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史素敏是后期中德圣公司的股东，且该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史欣华是中德圣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中德圣工贸有限公司给付王守三工程款12644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青岛中德圣工贸有限公司给付王守三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12644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守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9元，减半收取1414.5元，由中德圣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中德圣公司由王凌云与青岛中昶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发起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王凌云认缴4304.31万元，占86.09%，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青岛中昶能源设备有限公司认缴695.69万元，占13.91%，出资方式为土地，出资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2014年10月24日，青岛中昶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将13.91%的股权转让给王凌云，中德圣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王凌云，2016年11月1日王凌云将100%股权转让给史素敏，2016年11月3日，中德圣公司作出《股东决定书》：王凌云已出资到位695.69万元，中德圣公司的股东由王凌云变更为史素敏，股东出资时间延长至2030年12月31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守三与中德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与中德圣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具有关联性，应予一并处理。 关于王凌云及史素敏是否应就本案欠款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德圣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来看，2014年10月24日中德圣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凌云一人持股期间为2014年10月24日至2016年11月1日，而涉案交易发生于2015年3月，处于王凌云一人持股期间，王凌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持股期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王凌云应对其持股期间发生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凌云作为连带责任人，并不因股权转让的事实而免除对债权人的债务负担。2016年11月1日史素敏受让王凌云的股权成为中德圣公司的一人股东，在史素敏持股期间涉案债务处于持续未清偿状态，史素敏应就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史素敏无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应当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凌云与史素敏承担的连带责任均为个人债务，其出资情况不影响本案债务的承担，至于应承担的债务比例，王凌云与史素敏可在债务履行完毕之后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解决。王凌云与史素敏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可以向中德圣公司追偿。 综上，上诉人王守三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王凌云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原审被告青岛中德圣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王守三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凌云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可以向原审被告青岛中德圣工贸有限公司追偿。 四、被上诉人史素敏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原审被告青岛中德圣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王守三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史素敏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可以向原审被告青岛中德圣工贸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上诉人王守三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元，共计4243.5元，由被上诉人王凌云，被上诉人史素敏及原审被告中德圣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