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22民再3号监督机关：东海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荣寒，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华，女，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瑞，男，汉族，住东海县。原审被告：魏爱华，男，汉族，住东海县。申诉人李静（原审被告）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华、原审被告魏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诉人（原审被告）李静不服本院（2017）苏072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东海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民（行）监[2020]32072200005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苏0722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荣寒、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瑞、原审被告魏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东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结果明显不公。理由如下：本案魏爱华单方向马玉华借款18.6万元，另魏爱华在与李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单方向外借款还有：（2017)苏0722民初1662号案借的郇丽萍45万元、（2017)苏0722民初1841号案借尹长英的7万元、（2015)连东民初字第01294号案借吴开通20万元（再审调解李静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条上虽然有李静的签名指印，但马玉华明确表示“看到魏爱华签字按指纹，没有看到李静的签字和按指纹”，李静不认可借条的签字指纹是其所为，且签名与庭审笔录等李静的签名明显不符，因此本案借条上李静的签字指纹证据不足。李静不认可本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债权人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实施）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魏爱华以个人名义的本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二条的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因此本案判决李静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结果明显不公。综上所述，东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结果明显不公。经本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申诉人李静称：要求对马玉华与魏爱华之间的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自己不认识马玉华，对魏爱华向马玉华借款18.6万元不知情，与魏爱华离婚时也不知道魏爱华向马玉华借款18.6万元。2、魏爱华在短期内借款数额大，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其个人债务。3、借条上“李静”的签名和手印是伪造的。被申诉人马玉华的意见与原审一致。原审被告魏爱华述称：一审判决明显存在四个错误。1、片面定性，对被告提出的事实陈述不调查不核实；2、对原告虚假陈述不追究，比如两被告多次到原告家借钱的事实明显不是事实，一审期间却认定其陈述；3、对焦点问题一审法官进行回避，比如说后来被告提供的说明其正是经过本人调查和核实，对几次借条上的签字是李静的签字，法官不认为其签字是李静所签，但是判决是李静所签。4、一审法官判决明显出现误差，如果我所写的说明与之前三个借条的逻辑性明显存在偏差。借款部分是事实，共借款11万元，因本人能力达不到每次到还款期限将利息累加在上面，2016年4月4日所写的说明也是原告丈夫何宜坦到宣传部闹事，后来保安接到新闻科李大伟电话后到我办公室，我怕事情闹大怕丢人我就写的说明，一审期间提出来法官调取相关录像和电话记录均可证明被告所说的事实，因被告本人没有权利调取录像和电话通话记录一审法官对被告本人的陈述不予调查不予核实。原审原告马玉华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连带偿还所欠原告借款人民币18.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分，自2016年4月4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4月4日，被告魏爱华、李静向原告马玉华借现金人民币18.6万元，出具借条一张（以下简称字据1），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马玉华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陆仟元整（186000.00），于2016年4月4日前还清。借款人：魏爱华李静2015年4月4日”。借条上魏爱华、李静签名等处印有指纹。关于借款给付的时间及方式，原告庭审中称：“2015年4月4日现金给的”、“从家里拿的现金给魏爱华的”。因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还款，2016年4月4日被告魏爱华又向原告出具字据（以下简称字据2），内容为：“本人于2015年4月4日借到马玉华人民币现金壹拾捌万陆仟元，逾期未还款，从2016年4月4日起追加月息2分。魏爱华2016年4月4日”。字据中魏爱华签名等处印有指纹。上述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引起诉讼。另查明，借款关系发生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1日二被告登记离婚。本院原审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重要凭证，庭审中原告就其举证的借条称“魏爱华签字和指纹是魏爱华的、我看到魏爱华签字按指纹，没有看到李静的签字和按指纹”，被告魏爱华、李静虽共同抗辩借条上的签名、捺印都是假的，但未书面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借条原件及关于利息的字据，能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8.6万元，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借条上未约定利息，2016年4月4日，被告魏爱华出具字据，载明从2016年4月4日起追加月息2分。被告魏爱华抗辩称该字据是在受胁迫情况下书写的，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魏爱华应当承担支付约定的利息的责任。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魏爱华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利息的字据，是被告魏爱华在二被告离婚后，一人书写并签名、捺印，故该字据关于对利息的承诺或认可，对被告李静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被告李静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起诉主张权利后，被告李静应当按照年息6％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魏爱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玉华支付借款人民币18.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静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即18.6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承担有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再审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4月4日，魏爱华向马玉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马玉华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陆仟元整（186000.00），于2016年4月4日前还清。借款人：魏爱华李静2015年4月4日”。借条上魏爱华、李静签名等处印有指纹。2016年4月4日，魏爱华又向马玉华出具字据，内容为：“本人于2015年4月4日借到马玉华人民币现金壹拾捌万陆仟元，逾期未还款，从2016年4月4日起追加月息2分。魏爱华2016年4月4日”。字据中魏爱华签名等处印有指纹。2015年12月1日，魏爱华与李静登记离婚。再审庭审中，李静否认借条上“李静”的签名及指纹其本人所签所按，魏爱华亦陈述“李静的名字是原告叫我写的，借条中李静的名字都是我写的”，马玉华的代理人也称“本案借条是魏爱华所写的，在马玉华家写的”，马玉华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曾陈述“魏爱华签字和指纹是魏爱华的、我看到魏爱华签字按指纹，没有看到李静的签字和按指纹”。另，魏爱华辩称借款本金为11万元，最初出借时间在2013年，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期间换过借条，本金加利息最终形成2015年4月4日借条上的18.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二、案涉借款的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抑或个人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案涉证据来看，借款人魏爱华向出借人马玉华借款，有其本人出具的借条、字据为证，足以证实。魏爱华辩称，案涉借款本金为11万元，剩余的76000元是借款11万元结算的利息，该辩称与借条载明的“今借到马玉华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陆仟元整”的内容相矛盾，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魏爱华向马玉华的借款本金为18.6万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2016年4月4日，魏爱华出具字据，载明从2016年4月4日起追加月息2分。魏爱华抗辩称该字据是在受胁迫情况下书写的，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性质为魏爱华的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此可见，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标准。实践中，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个人债务抑或共同债务，一般应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是否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方面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诉讼中，李静对马玉华主张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否认，并提出借款时夫妻感情已破裂，处于分居状态，其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借贷双方也均认可李静并未在本案借条上签字和按指纹，因此，足以证实李静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与魏爱华并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2、本案借款人魏爱华以个人名义借款的数额较大，在2014至2015年间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近百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庭审中，李静称与魏爱华于2015年12月1日离婚之前已经分居，在2015年4月4日借款发生时夫妻感情已严重破裂，魏爱华对其没有经济和生活上的帮助。魏爱华亦陈述案涉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是借给朋友做生意用了，朋友借款后并未归还。可以看出，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需要。此外，出借人马玉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二人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及借款用于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案涉借款既非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本院再审认为，魏爱华应偿还马玉华借款本金18.6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4日起以18.6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李静与魏爱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静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有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7）苏072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7）苏072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减半收取2010元，由魏爱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长庆审 判 员 刘兆柱审 判 员 张学清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裴银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