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03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杰，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文，吉林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亚东，女，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文，吉林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文，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晖，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媞，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继海，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继家，男，196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杰、许亚东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文、赵继海、赵继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19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杰、许亚东上诉请求：1.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1984号民事裁定;2.判令三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无效;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并非四平市铁东区法院（2018）吉0303民初1223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案）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裁定认为上诉人应当通过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案件的再审程序解决本案的诉讼争议，既认定事实不清，又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裁定将上诉人诉讼请求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案件二审中赵继海、赵继家的上诉主张相混淆，认定事实明显不清；三、生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案判决以及二审判决并没有针对《租赁合同》第九条效力作出判决，与本案无关；四、上诉人及三被上诉人此前从未针对三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效力问题向法院提起过诉讼，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刘志文答辩称，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第九条有效，并判决赵继家、赵继海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两被答辩人又起诉请求确认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无效，该诉讼请求完全否定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终1029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如果两被答辩人认为该生效民事判决错误，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程序解决，也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如果异议被驳回，可以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继海、赵继家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理；三、《租赁合同》中的案涉房屋系答辩人赵继海和赵继家合法取得，系答辩人赵家海与被答辩人王亚杰、答辩人赵继家与被答辩人许亚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属于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的共同共有财产；四、答辩人与原审被告刘志文签订《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租赁给原审被告刘志文是事实，但并没有将《租赁合同》第九条处分案涉房屋的内容告诉二被答辩人，二被答辩人对《租赁合同》第九条的内容并不知情；五、《租赁合同》第九条无效，答辩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处分了被答辩人的共有财产，违反了《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王亚杰、许亚东向原审法院诉称：原告王亚杰系被告赵继海妻子,于1987年3月21日结婚。2008年原四平市第三化工厂改制，被告赵继海和赵继家出资取得了原四平市第三化工厂31871.5平方米土地70年的用益物权及全部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上述土地及房屋系被告赵继海、赵继家与二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属于二原告与被告赵继海和赵继家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原告是案涉房屋、土地的共同共有人。2010年10月23日，被告赵继海、赵继家与被告刘志文签订了《租赁合同》,将位于四平市铁东区原第三化工厂院内的一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出租给被告刘志文使用。对于《租赁合同》具体内容原告并不知情。由于《租赁合同》第九条赵继海、赵继家放弃对于原告的共有财产权利，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违反了《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条款无效。故起诉要求确认三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无效，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志文在原审辩称，案涉《租赁合同》为被告赵继海、赵继家与答辩人之间根据平等自愿原则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答辩人与被告赵继海、赵继家签订《租赁合同》是设定债权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并且该《租赁合同》的效力包括《租赁合同》第九条的效力已经被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案二审判决确认有效。（二）答辩人与赵继海、赵继家签订《租赁合间》已达十年之久，答辩人在合同签订后便一次性支付了全部租金，赵继家、赵继海随后向答辩人交付案涉场地及房屋，并且答辩人在案涉场地上还新建了房屋。2014年涉案宗地被征收后，在2014年8月13日赵继家向征地办公室出具了《声明书》，声明同意将案涉场地上的建筑物征地补偿金归答辩人所有,2016年1月8日赵继家、赵继海又向征地办公室出具了《情况说明》，二人同意将涉场地上的建筑物征地补偿金直接拨付到答辩人账户。从2010年10月租赁房屋开始，到2018年赵继家、赵继海二审上诉提出二被答辩人对《租赁合同》第九条不知情，上诉请求确认《租赁合同》第九条无效，这期间长达8年之久，二被答辩人称其不知情或不同意不符合常理。赵继海、赵继家在原审辩称，（一）《租赁合同》中的案涉房屋系答辩人赵继海和赵继家合法取得，系答辩人赵继海与被答辩人王亚杰、答辩人赵继家与被答辩人许亚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依法属于四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二）答辩人与被告刘志文签订《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租赁给被告刘志文是事实，但并没有将《租赁合同》第九条处分案涉房屋的内容告诉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对《租赁合同》第九条的内容并不知情。（三）答辩人不懂法,不知道处分不动产需经全体共有人同意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四）《租赁合同》第九条处分了被答辩人的共有财产，违反了《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赵继海、赵继家(共同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刘志文（乙方、承租方）于2010年10月23日签署1份《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四平市铁东区原第三化工厂院内的一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按图虚线所示部分）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拾年，从2010年10月23日至2020年10月23日”;“租金每年伍万元。乙方一次性支付。”《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在租用期间，可以依照自己的经营情况在承租期的宗地上进行房屋扩建,乙方所扩建的房屋在承租期满后，甲方将以每平方米300元回购。原有租赁房屋全部无偿退还甲方。”《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由于乙方承租的是甲方院内的一部分,因此所共同进出的大门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以保证双方随时进出方便。”《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在租赁期限内，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或者因城市规划建设（包括棚户区改造）、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承担责任，同时甲方也放弃由于上述原因给予的各项补偿，因拆迁、开通道路给予的本宗地内原有的房屋及新建房屋的补偿金收益全部归乙方所有。”合同订立后，刘志文已经向出租人支付了租金50万元，并由赵继海、赵继家于2010年10月23日出具了1份《收条》。（二）《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刘志文于2018年列赵继海、赵继家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具体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二被告（指赵继海、赵继家，下同)继续履行2010年10月23日与原告（指刘志文，本段下同）签订的《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二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征地手续;3.依法确认原、被告租赁地内原有的房屋及新建房屋的待发补偿金归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此次诉讼原审庭审时，赵继海、赵继家曾以“合同无效”提出抗辩。经审理本院在审查合同效力的基础上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吉0303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被告继续履行2010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赵继海、赵继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配合原告刘志文办理征地补偿手续;三、原告刘志文租赁宗地内（按图虚线所示部分）原有房屋及新建房屋的待发补偿金归原告刘志文所有。（三）后赵继海、赵继家不服1223号判决提出上诉，事实和理由包括:1.“《租赁合同》中涉及的租赁房屋系二上诉人（指赵继海、赵继家，本段下同)与王亚杰、许亚东夫妻共有财产,原审判决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未予审查,认定事实不清”;2.“处分共有财产必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指刘志文，本段下同)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处分的不动产是共有人的财产,并没有经过全体共有人的同意,依法无效”。二审期间，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吉03民终1029号终审判决(以下简称1029号终审判决),判决主文为: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原、被告继续履行2010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赵继海、赵继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配合原告刘志文办理征地补偿手续”，“原告刘志文租赁宗地内(按图虚线所示部分)原有房屋及新建房屋的待发补偿金归原告刘志文所有”;三、驳回刘志文其他诉讼请求。1029号终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四）王亚杰、赵继海系夫妻关系，于1987年3月21日登记结婚。许亚东、赵继家系夫妻关系，于1984年9月5日登记结婚，长期在案涉租赁物所在的“三化院内”居住。赵继海、赵继家系兄弟关系。现王亚杰、许亚东以“《租赁合同》第九条赵继海、赵继家放弃对于原告的共有财产权力(利),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为由，起诉要求确认“三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无效”。案涉场地位于四平市铁东区北山东路52号,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赵继海。四平市财政局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的《关于产权界定的批复》记载，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等资产由市第三化工厂收回，用于企业改制，企业改制后第三化工厂愿将全部资产出售给原承租方赵继海个人，并与（于）2008年4月3日办理过户手续,经界定，该土地产权及地上物已不属于国有资产”。承租期间,刘志文行使合同权利在案涉土地上实施过改扩建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案件中，刘志文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庭审时赵继海、赵继家曾以“合同无效”提出抗辩，本院已经在审查合同效力基础上判决“继续履行2010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在赵继海、赵继家提出上诉后的二审程序中，赵继海、赵继家已经明确提出了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导致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详见“审查查明”第三部分，与本案中王亚杰、许亚东提出的诉讼主张相同）,经审理二审法院作出1029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原、被告继续履行2010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1223号判决的第一项判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如果王亚东、许亚杰作为共有人主张权利,且自愿承担相关法律风险,可以通过申请再审解决。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王亚杰、许亚东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刘志文提交王亚杰、许亚东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参加诉讼申请书一份，证明王亚杰与许亚东对发现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内容的时间这一事实存在虚假陈述。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志文与赵继海、赵继家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赵继海、赵继家将“合同无效”作为抗辩理由，将“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导致合同无效”作为上诉理由，王亚杰、许亚东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参加诉讼申请书一份，载明“申请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是必须参与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参加二审诉讼”，该申请书证明王亚杰、许亚东于2018年8月10日提交申请书之前已经知道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案一审判决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即已经知道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的内容，虽然二审法院没有准许王亚杰、许亚东参加诉讼，但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后认定“刘志文与赵继海、赵继家签订《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案已经对案涉合同效力进行了实质审查，故上诉人王亚杰、许亚东如要确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无效，应当通过再审程序解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亚杰、许亚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