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3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和康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晟大东街5号B座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3152056762。法定代表人：杜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芳，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涛，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斌，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上诉人东莞市和康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康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8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康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和康轩公司无需向方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806元；2.确认和康轩公司无需向方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2126元；3.本案诉讼费由方斌负担。方斌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和康轩公司支付方斌2019年4月至11月的加班工资82692.68元；2.和康轩公司支付方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4680.05元；3.和康轩公司支付方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246.34元，以上合计262619.0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和康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天内支付方斌以下款项：1.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806元；2.二倍工资差额72126元；二、驳回东莞市和康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方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东莞市和康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和康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8075号民事判决书。和康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和康轩公司无需向方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二倍工资差额；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方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和康轩公司并未违法解雇方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是方斌自行提出离职而解除的，方斌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和康轩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系违法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方斌所致，和康轩公司不存在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1.和康轩公司有完善的劳动合同管理制度，方斌以其与用人单位签订了《入股协议书》成为和康轩公司股东为由拒绝签署，才导致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方斌作为公司股东和高管，且作为一名多次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完全知晓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主动要求与和康轩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和康轩公司拒绝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过错在于和康轩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方斌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劳动者，一审法院机械适用劳动法判决和康轩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属适用法律错误。1.方斌作为多次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属于“碰瓷劳动者”，并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的身份，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劳动者。2.法律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规定，目的是对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所作出的惩罚性民事赔偿，以督促用人单位同劳动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其赔偿的受益人应当是无过错的一方，方斌并非无过错方。3.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方斌故意拒绝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自行提出离职申请后又恶意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巨额赔偿金，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方斌主张和康轩公司违法解雇举证不能，法院直接认定违法解雇系适用法律错误。1.方斌主张和康轩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方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的应由和康轩公司举证的情形，法院却径行认定系和康轩公司违法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2.在和康轩公司与方斌均无法证明方斌离职原因的情况下，根据《广东省高级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座谈会纪要》第29条规定，应视为经和康轩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和康轩公司应向方斌支付经济补偿，即支付方斌1个月工资金额即可。3.一审法院忽略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和康轩公司应向方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从统一法律适用和裁判尺度角度出发，一审法院也应判决和康轩公司无需向方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一）方斌入职和康轩公司处即与和康轩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成为和康轩公司的股东，其同时作为公司高管，完全知晓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针对该种情形，法院之前判例均判决用人单位无需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二）方斌作为一名多次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形成经常性诉讼，其对相关法律规则存在一定程度的熟知，对于该种“碰瓷劳动者”，深圳市、江苏省南通市等人民法院均判决用人单位无需向“碰瓷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方斌答辩称：（一）本案经过劳动仲裁、一审审理，双方对证据进行了充分质证、辩论，和康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劳动仲裁庭、一审法院在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均驳回了和康轩公司的诉讼请求，方斌认可该裁判结果。和康轩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其在劳动仲裁、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均己出，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均被驳回。现其又以同样的理由提起上诉，明显是浪费国家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和康轩公司为达到解除劳动关系的目的，捏造了方斌造成和康轩公司损失的事由，并以此为由起诉方斌，但被法院驳回。和康轩公司还捏造其他种种事由，污蔑方斌为“碰瓷劳动者”，但均被劳动仲裁庭、一审法院驳回。（三）本案的举证责任在和康轩公司，在双方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请二审法院驳回和康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和康轩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和康轩公司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为：和康轩公司是否应向方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和康轩公司主张方斌向其提交离职申请，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采信方斌的主张，认定和康轩公司将方斌解雇，并无不当。和康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和康轩公司应向方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80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首先，和康轩公司提交的职工登记表和入股协议书，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不应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次，和康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方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和康轩公司应向方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126元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和康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和康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和康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