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永山，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鹤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 负责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永山，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天津市静海区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负责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永山，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一，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鹏，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一公司）、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鹤壁分公司（以下简称某一鹤壁分公司）、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天津市静海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某一静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4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一公司、某一鹤壁分公司、某一静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永山、被上诉人王某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一公司、某一鹤壁分公司、某一静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未告知上诉人有证人出庭，且未要求证人在作证之前宣读保证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关系结束后，双方形成买卖关系，由原告收购废不锈钢，卖给三被告”，系认定事实错误。王某一与某一公司并未形成买卖关系，是与某一鹤壁分公司形成买卖关系，但已履行完毕，与某一静海分公司虽签署了框架协议，但实际未履行，未形成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0日，经原被告结算，三被告共欠1894490.92元。三被告主办业务人员给原告出具了由三被告主办业务员签名的《运营中心关于解决某某业务问题的请示》”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份请示不是结算得出的数据，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王某一签字。其次，该份请示不是给王某一出具的，请示的是公司领导。上诉人的运营中心从未出具过此文件，请示报告来源不合法，也不具有证明力。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陈某、董某的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证人梁某是否经三上诉人的授权与王某一进行业务合作未查明；对欠付的是货款还是利润分成款未查明，对双方是否形成采购合同及利润分配的基础法律关系未查明。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审仅凭证人梁某的证言，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认定请示报告及报告上数据的真实性，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王某一答辩称，一、证人梁某是双方所有业务的经手人和经办人，王某一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并无违法之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请示报告上签字的梁某是某一鹤壁分公司的业务员，陈某是某一静海分公司的统计主管，董某是某一公司的统计，三人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情况以及欠款情况清晰明了，该请示报告系三人详细对账结果，报告中数据是真实有效的。三、一审庭审后，王某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太原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计量单上面均有梁某以及其他业务员的签字确认，证明王某一履行了供货义务，能够印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示报告中明确说明了上诉人拖欠王某一的货款情况，虽然三上诉人没有盖章，但有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形成表见代理，二审法院应当认可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有效性。 王某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94，490.92元；2、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收购废不锈钢业务，为三被告的合作方，长期向被告销售废不锈钢。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运营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书面对账单，证明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1，894，490.92元，有运营中心的相关人签字确认。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给付至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事收购废不锈钢业务，2017年至2018年间与三被告的原系合作关系，于山西省xxx建立合作基地，按照被告要求进行加工销售废不锈钢，并向第三方供货。合作关系结束后，双方形成买卖关系，由原告收购废旧不锈钢，卖给三被告。原告按照三被告的指示，将所购废旧不锈钢交给某某不锈钢有限公司。2019年7月10日，经原被告结算，三被告共欠1,894,490.92元。三被告主办业务人员给原告出具了由三被告主办业务员签名的《运营中心关于解决某某问题的请示》，该报告载明了所欠原告货款的数额为1,894,490.9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证人梁某为被告公司的员工，负责与原告的业务关系，由其所提供的《运营中心关于解决某某业务问题的请示》真实，在该协议签名的梁某等三人的身份被告代理人也认可为公司的业务人员。被告提供的与上游供应商的采购合同，不能排除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原告提供的请示报告，应当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由于原告曾经与被告三个公司有合作关系，原告有理由相信三人是代表三被告与其进行买卖交易。按照原告提交的有被告方三名业务员的签字的《运营中心关于解决某某业务问题的请示》载明了所欠原告货款的数额，原告对该请示报告中的拖欠货款数额予以认可，应当认定该报告中所载明的拖欠货款数额为被告所欠货款结算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告某一鹤壁分公司、某一静海分公司均系被告某一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均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某一公司承担。故应由被告某一公司向原告王某一支付货款1894490.92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一支付货款1,894,490.92元；二、驳回原告王某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0元，由被告某一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王某一又提交以下证据：以某一公司名义上到XX公司的汇总单、磅单明细、出库单、计量单59页，以某一鹤壁分公司名义上到XX公司的委外销售表、磅单明细、计量单64页。证明王某一按照上诉人的指定将不锈钢送至XX公司的计量情况，计量单上均有梁某和陈某的签字，梁某为业务经手人和经办人。 某一公司、某一鹤壁分公司、某一静海分公司质证称，一、对某一鹤壁分公司、静海分公司的汇总单、磅单明细、出库单、计量单真实性无异议，某一静海分公司、某一鹤壁分公司从王某一处采购的不锈钢，货款均已支付，不欠任何款项。提交四份某一鹤壁分公司与王某一签订的个人采购合同，无利润分成的约定，王某一主张分成款无事实依据。二、对某一公司的委外销售表、磅单明细、计量单，没有提交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某一公司对XX公司销售的不锈钢，均是从某一集团系公司采购后销售给XX公司。 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其他证据，对王某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运营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运营中心关于解决某某问题的请示》的主要内容为：某一公司、某一静海分公司、某一鹤壁分公司于2017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通过与合作方王某一以其基地委托采购、委托加工、委托销售模式，与某某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开展废不锈钢销售业务，但某一公司因股东纠纷原因，导致约740.02万元应付合作方王某一货款被某一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截留。1、实际采购情况：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实货采购废不锈钢共计11968.99吨，其中，大连总公司采购8779.96吨，已支付货款75,411,194.3元，未支付1,784,905.7元，未支付原因是我公司已向进项公司支付采购款，进项公司未向供应商支付货款。静海分公司采购1821.24吨，货款已结清。鹤壁分公司采购1367.79吨，货款已结清。2、实货销售情况：大连总公司实货销售10222.26吨，静海分公司销售1149.2吨，太原基地剩余实际库存为647.037吨，价值5,455,743.74元。2018年6月起，以大连总公司与某某签订销售合同三份，均为直采直销，尚欠采购货款2,233,594.10元。大连总公司已支付进项公司，进项公司未支付供应商687,282.5元，大连总公司未向进项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546,311.6元。综上，我方共欠货款1784905.70＋2233594.10=4,018,499.80元。3、经核查，静海分公司、鹤壁分公司均与合作方王某一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大连总公司未与合作方王某一签订合作协议。只有鹤壁分公司与合作方王某一签订了合作补充协议，涉及到保证我方的固定利润问题。我方三家公司对于合作方利润分配均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合作方利润分配为口头协议。4、因我方与合作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中没有利润分配条款，只有口头协议，现按实际经营情况，未分配利润计算预案如下：静海分公司销售共计1149.2吨，金额12,269,044.23元，暂按鹤壁分公司协议我方留取11%利润，减去相对应实货采购成本后为1,036,596.10元。鹤壁分公司实货全部销售给大连总公司，鹤壁未分配利润并入大连总公司。大连总公司销售共计10222.26吨，金额101,561,181.75元，暂按鹤壁分公司协议我方留取11%利润，减去相对应实货采购成本后为2,345,138.76元。合作方王某一未分配利润共计3,381,734.86元。综上，我方未付货款共计4,018,499.81元，未分配利润3,381,734.86元，共计7,400,234.66元。静海分公司647.037吨废不锈钢现存于太原基地内，价值5455743.74，我方预将该批废不锈钢退还给合作方王某一，7400234.66-5455743.74-50000（静海分公司加工费支出）=1,894,490.92元，尚有1,894,490.92元未支付。 上述请示报告上没有加盖公章，有陈某、董某、梁某的签字，一审庭审中，三上诉人认可陈某、董某、梁某是公司工作人员。 二审还查明，静海分公司存于太原基地内的647.037吨废不锈钢已由王某一拉走，某一公司称不同意王某一单方处置货物，因太原基地在王某一控制之下，王某一拉走货物未经某一公司同意。2017年7月10日，某一静海分公司（甲方）与王某一（乙方）签订基地合作框架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确定乙方作为甲方在太原地区的回收基地，收购再生资源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在基地内存放第三方货物或干扰甲方对基地的日常经营管理，采购货物最终由甲方销售，甲方派驻人员对基地采购、加工、存储、销售、运输进行日常经营管理，乙方配合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协议有效期一年，在此框架协议下，具体合作事宜以独立合同的方式进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二审中，上诉人已认可某一静海分公司、某一鹤壁分公司从王某一处采购不锈钢，并提供了某一鹤壁分公司与王某一签订的个人采购合同；上诉人某一公司辩称销售给XX公司的废不锈钢是从某一集团系供应商处采购，未与王某一直接签署采购合同，但并未提交某一集团系公司与王某一之间的买卖合同，二审庭审中也说明与某一集团系公司订立合同是为了解决发票问题，王某一提供的计量单上供货单位是某一公司或者是某一鹤壁分公司，并不是某一集团系的公司，结合请示报告的内容，能够认定王某一是实际供货商，故某一公司与王某一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 葛洲坝某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运营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请示报告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三上诉人认可陈某、董某、梁某是公司工作人员，且梁某是与王某一进行业务联系的经办人，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对三人的签名提出异议，对请示报告中的数据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王某一有理由相信陈某、董某、梁某对欠款情况的说明能够代表三上诉人公司，本院对三上诉人尚欠王某一1894490.92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请示报告中的分配预案，某一静海分公司存放在太原基地内的647.037吨不锈钢已由王某一拉走，分配预案已实际履行，某一公司辩称太原基地在王某一控制之下，王某一拉走货物未经某一公司同意，与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及请示报告的内容，双方之间并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还包括利润分成，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及请示报告的分配方案，一审判决某一公司给付王某一1894490.92元，结果并无不当，亦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在证人出庭程序上有瑕疵，但三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诉讼权利得到保障，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某一公司、某一鹤壁分公司、某一静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0元，由上诉人某一公司、某一鹤壁分公司、某一静海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