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瑞，男，汉族，1980年1月13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道友，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平，男，汉族，1973年9月1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现住瓮安县。 原审第三人：肖天洪，男，汉族，1972年8月1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彭文瑞因与被上诉人刘光平、原审第三人肖天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文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达成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原债权人转让权利时不仅履行了通知义务，还获得了被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已将案涉挖掘机抵偿给上诉人，上诉人一直在按期偿还挖掘机剩余的贷款，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写下欠条，且在后期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也承认该笔债务，只是暂时拿不出钱而无法履行。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购房行为真实、合法、有效。1、对于房屋买卖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已认可，且对购买价款无争议，依法不需要举证证明。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寄居在父母家，将未修建的房屋低于市场价格出卖给原审第三人不符合常理作为裁判依据不符合法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11月签订的《拆迁合同》载明，当时该区域的拆迁价格仅为每平方米1600元，上诉人是以每平方米2000多元的价格出售，一审认定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买卖行为距今已有数年，房价上涨不是人力因素可控的，不能以现在的城区商品房价格衡量数年之前的房屋价格。3、本案中所谓的原审第三人负有巨大债务，系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杨育平、瓮安县节通公司等共同差欠朱海珍的借款500万元，该借款由贵州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贵州坤邦房地产有限公司又差欠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杨育平借款500万元，原审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远大于差欠的债务，根本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况且原审第三人是购买房屋，不是低价出售房屋，购买的房屋增值，更有利于保证原审第三人的债权人利益，不存在任何损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系购房债权，该购房债权是基于物权产生，上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双方之间房屋买卖时间是2017年12月，约定支付房款时间是2018年1月，早于原审第三人欠朱海珍的借款时间2018年2月，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履行义务没有任何问题。4、在各方未提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认定《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违背“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且该协议不符合合同无效的规定。三、一审第二次庭审程序违法。第二次庭审时更换法官，判决书记载的审判员仍为之前的审判员，且第二次庭审未录音录像，违反庭审程序的规定。 原告彭文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39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5日起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为312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刘光平差欠第三人肖天洪120万元投资款未付，已经一审法院2020年4月20日作出的（2020）黔2725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现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4月25日，第三人肖天洪作为甲方、被告刘光平作为乙方、原告彭文瑞作为丙方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因乙方欠甲方股份投资款120万元（瓮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黔2725民初954号），甲方欠丙方购房款87万元，现甲乙丙三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从对乙方享有的债权中让渡出87万元给丙方，丙方对乙方享有87万元的债权，乙方表示同意。二、乙方现有挖掘机一台，型号ＳＹ0269ＢＪ19598，该挖掘机是乙方于2019年7月份分期购买，现作价48万元抵偿给丙方，乙方给丙方出具39万元的欠条，该欠款于2020年8月25日前还清。如逾期未还，乙方自愿按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月息2%向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三、余下按揭款由丙方负责偿还，该按揭款每月人民币25000元，尚欠20个月（2020年1月至2021年8月）。该款于每月15日前汇入如下账户（任选其一）：1、户名：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贵阳小河支行，账号52×××＊＊。2、户名：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惠水县支行，账号：95×××＊＊。四、乙方保证该挖掘机无大修、可正常使用，且未将该挖掘机抵押、质押、租借、赠送给第三方。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与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该挖掘机移交丙方所有并管理使用，丙方享有该挖掘机产生的收益，丙方对乙方享有87万元的债权消灭。六、丙方如何处置该挖掘机，乙方无权干涉，且乙方保证该挖掘机无权属纠纷。七、丙方还清余下按揭款后，乙方须配合办理、移交关于该挖掘机的所有手续。八、如有任意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其他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保全费等）。九、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当日，被告刘光平向原告彭文瑞出具了一份39万元的欠条，并在欠条中约定于2020年8月25日还清该款，如逾期未还，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时被告刘光平作为甲方、原告彭文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挖机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转让标的物概况：甲方所转让的设备型号为ＳＹ265Ｃ，机身编号ＳＹ0269ＢＪ19598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管理使用，因购买该设备所涉及的相关权益亦由乙方享有，甲方同时有义务协助乙方实现上述权益，因甲方采用融资租赁方式购置该设备，设备结清后，该设备产权同时归乙方所有，设备合格证、发票等文书亦交由乙方所有”。二、价款及付款方式：甲乙双方达成协商价为人民币98万元，乙方于2020年4月25日将全部价款一次性付清并同时交付标的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在签订之日之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涉案挖机实际作价48万元抵偿给原告彭文瑞，被告刘光平购买该挖机所差欠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原告彭文瑞偿还。 当日，第三人肖天洪还向被告刘光平出具了一份字据，内容为“关于坤邦城市公园项目应退刘光平保证金三十三万元，现因刘光平差欠肖天洪股份投资款，故从其中抵扣三十三万元。注：依据瓮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黔2725民初954号”。 原告位于瓮安县雍阳办事处云星社区堰坪村民组的房屋于2017年11月2日被征收，征收房屋面积为359.55平方米，安置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按照拆一还一，结构陈新不补差，统规统建原则进行安置，原告彭文瑞符合的选房安置类型是在瓮安县。原告彭文瑞的房屋被征收后至今还未进行安置，其诉称在其名下除了尚未安置的位于朵云拓展区的房屋外，并无其他房产，现与其父母居住在一起。原告及第三人称，双方约2018年达成房屋买卖口头协议，原告将其尚未安置的别墅（面积300余平方米）作价90万元出卖给了第三人。另外被告刘光平、第三人肖天洪对案外人朱海珍负有500万元债务，已经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2020）黔2725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 另查明，瓮安县朵云拓展区的商品房单价约4000元／平方米，别墅单价约8000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虽第三人肖兴洪对被告刘光平享有120万元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属实，但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客观存在，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首先，原告与第三人虽认可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位于瓮安县朵云拓展区的拆迁安置房屋至今还未修建安置，原告寄居在其父母家的情况下，将其唯一的拆迁安置房出让给第三人，而第三人又在原告的安置房尚未修建安置的情况下购买房屋，双方约定的价格亦远远低于市场价，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第三人肖兴洪在对外负有巨大债务，并已经一、二审法院作出生效裁判且已到履行期限的客观情况下，以购买房屋的方式增加债务，又将其到期的合法债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用于抵消其增加的债务，被告辩称第三人的该行为系第三人为了规避履行其到期债务而与原告串通虚构债权债务损害案外第三人利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判断，被告的该主张具有更大的可信性。故而第三人肖兴洪与原、被告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第三人肖兴洪为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与原告串通虚构债务、转移债权，损害案外第三人利益而签订，应为无效合同，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应自始无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39万元《欠条》以及《挖机转让协议》亦是为了达到债权债务转让损害案外第三人的目的而签订，亦应认定为无效的合同，故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欠款39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文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9元，由原告彭文瑞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与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瓮安县朵云拓展区淮海路项目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上诉人被征收房屋总面积为359.55㎡，按每平方米1600元的房屋征收指导价补偿，上诉人所选的安置房面积超出被征收住房面积的，超出面积在20㎡（含20㎡）部分，按房屋征收指导价1600元/㎡的8折优惠购买，超出面积在20㎡-40㎡（含40㎡）部分，按房屋征收指导价1600元/㎡购买，超出40㎡以上的，按该区域还房当年评估市场价购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协议所涉挖掘机，上诉人亦按协议每月向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挖掘机的按揭款项25000元至2020年10月，共计275000元。 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合同效力系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是受胁迫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且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交付了挖掘机，上诉人亦按协议支付挖掘机的按揭款。从上诉人与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瓮安县朵云拓展区淮海路项目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内容来看，被征收房屋总面积是按每平方米1600元的房屋征收指导价补偿，在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随即与原审第三人商定，原审第三人以90万元购买上诉人的安置房，在价格上实际是以约每平方米2500余元的价格购买，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约定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双方串通虚构债权债务损害案外第三人利益，据此认定《欠条》以及《挖机转让协议》为无效的合同，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且该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履行，而被上诉人未按协议及《欠条》偿还欠款，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偿还39万元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约定如逾期未还，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费，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作相应调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第二次庭审程序违法，第二次庭审时更换法官，判决书记载的审判员仍为之前的审判员，且第二次庭审未录音录像，违反庭审程序的规定问题。经核实，一审法院并未更换主审法官审理本案。另外，在庭审结束后因需要对本案进行调查而由另一法官就需要查明的问题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经各方签字，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 综上所述，彭文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彭文瑞偿还欠款390000元； 三、以390000元为基数，被上诉人刘光平自2020年4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彭文瑞的其余上诉请求和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元，共计11427元，由被上诉人刘光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