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某，男，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男，汉族，安图县中医院医生，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管某，女，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安图县。一审被告：孙某1，女，汉族，安图县第一中学教师，住吉林省安图县。一审第三人：梁某，女，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一审被告管某、孙某1，一审第三人梁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孙某与梁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孙某未认可欠梁某300000元，梁某也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孙某欠梁某300000元无依据。一、关于黄某为什么将300000元支付给梁某的问题。一审两次庭审，仅由黄某陈述是孙某要求其将300000元支付给梁某，除此之外包括黄某的代理人在内均没有陈述是受孙某的指示而交付。孙某与黄某在火锅店谈话时兰某一直在场，但其未证实孙某要求黄某将钱款支付给梁某；黄某的代理人明确黄某基于与梁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向梁某支付300000元；梁某在庭审中陈述孙某明确要求把钱付给孙某本人，是梁某说服孙某同意将钱付给梁某随即与黄某签订了合同，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孙某并没有将钱付给梁某的想法，不可能要求黄某将钱付给梁某。梁某陈述，黄某是受孙某的指示交付是虚假的。因此黄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指示交付的情形。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指示交付的情形，应有明确的证据证实，原审判决通过大量引用黄某和梁某在庭审中的陈述，推断出存在指示交付情形明显不当。孙某向黄某借款是为公司资金周转，黄某本人及孙某均未陈述是为了向梁某还款而借款；孙某请黄某吃饭是为了商讨借款事宜，与黄某是否出借了款项无因果关系，在得知黄某直接将借款支付给梁某后，孙某就知道其二人早已商量好要骗自己，黄某是否有300000元，是否真的将300000元现金给了梁某均未可知，是不可能把钱借给自己的，所以也没有必要再与想骗自己的人联系。综上，一审庭审中引导和纵容黄某与梁某占用大量的庭审时间陈述案情，而对于其中的细节和矛盾不予审查探究，并引用在判决书中，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直接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而对于孙某一方的陈述和论辩丝毫不予采信和记录，明显有失偏颇，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黄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否认是其要求黄某将300000元借款支付给梁某，否认支付部分利息，但除陈述外，并没有任何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一审认定孙某要求黄某将300000元借款给梁某及已给付利息26000元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证人兰艳文的证言（见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2.黄某与孙某、孙某1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条》；3.黄某与孙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4.第三人梁某提交的录音光盘；5.黄某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的（2019）吉2426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6.孙某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故黄某的陈述和孙某的答辩、陈述，梁某的陈述以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梁某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管某、孙某1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孙某、管某给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律师代理费21000元，共计321000元。二、孙某1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梁某之间存在300000元借款关系，因梁某急需用钱，向孙某要钱，因孙某手里没有钱，孙某告知梁某想找人挪用一下。后梁某与兰艳文母子商量找人，找到黄某，但是黄某要求有担保人，孙某就找孙某1和另外一人担保，于是黄某同意孙某挪用一下借款给梁某300000元。为此，孙某请兰艳文、黄某吃饭，席间孙某另外提出还要向黄某借款100000元，于是黄某提出先谈合同这借款怎么给，给谁？孙某说，给梁某。黄某告诉孙某把300000元给梁某，你要借款100000元向梁某借去。2018年7月5日黄某、梁某、孙某约好签订借款合同，孙某开车载着梁某到了孙某父母家，孙某父亲就让女儿孙某1给担保借款，孙某1同意担保。孙某开车载着梁某、孙某1到安图县中医医院，打电话叫黄某出来，黄某拿出事先打印的借款合同书，在孙某车里孙某在合同书上填写了借款数额、期限、年利率并签名。然后孙某1看了合同签名，黄某签名。2018年7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甲方（出借方）：黄某，乙方（借款方）：孙某，乙方（担保人）：孙某1。经甲方、乙方及担保人共同协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达成如下借款及担保合同条款：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用途空白。二、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8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5日止（利息按照整月计算）。三、借款利率：按照月百分之二计算，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利息一月一付清，利息计算至全部本金还清为止。四、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借款到期日的两年。……七、特别约定：1．该借款合同在安图县明月镇签订，发生纠纷由安图县人民法院管辖。2．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评估费、交通费均由乙方承担。3．如发生诉讼，借款人偿还顺序：（1）借款人先偿还约定应当承担的月利息。（2）支付律师代理费用。（3）诉讼费及保全费。（4）以上费用结清后多出的部分，最后偿还借款本金。甲方（出借人）：黄某，乙方（借款方）：孙某、（担保人）：孙某1分别签字，2018年7月5日。”第二天，黄某带300000元现金到梁某家，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梁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某（身份证号XXX）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收款人梁某，2018年7月6日。”之后，2018年孙某分两次现金方式支付黄某利息6000元和20000元，再未支付利息，于是黄某联系孙某，但始终联系不上，就联系担保人孙某1催要借款，但孙某1回复也找不到哥哥孙某。借款本金300000元，从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5个月利息为30000元，扣除孙某支付26000元，孙某尚欠黄某4000元利息。借款期限届满，黄某起诉到法院。黄某庭审中变更本息请求为孙某支付300000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黄某因与孙某、管某、孙某1，第三人梁某民间借贷纠纷，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20年7月6日与吉林岑峰律师事务所办理委托代理手续，并已支付律师服务费21000元。2018年12月26日孙某因欠梁某330000元，双方协商，孙某用车库及车辆、货作价550000元卖给梁某，但房屋买卖合同是梁某儿子兰某和孙某签订，兰某通过银行转账150000元，支付现金70000元，孙某欠梁某330000元债务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某是否指示或同意黄某把300,000元借款支付给第三人梁某。（1）从孙某向黄某借款起因上看，是第三人梁某向孙某要回借款300000元，而孙某没有钱支付，才向梁某提出找个人挪用一下，于是梁某和其儿子兰艳文联系上黄某发生的2018年7月5日借款合同经过。梁某陈述：“孙某借我300000元，我急需用钱，我跟孙某要钱，孙某说他确实没有，说能后我找的黄某，经过黄某和被告孙某同意把债务转让给黄某。我们三方协商好后，经过孙某同意，孙某开车，我和孙某到孙某父亲家。孙某父亲给孙某1打电话，让孙某1给孙某担保，孙某1到后孙某开车我们三人一起到安图县中医院，在院内将黄某叫出来，在孙某车里，黄某拿出合同让孙某、孙某1看了借款协议后，分别在借款协议书签了名按了手印。之后孙某开车拉着我到我家四楼，孙某以为黄某将300000元给我了，再向我借100000元，我没同意，孙某生气了，向我要借款300000元的合同和借条，因为我当时考虑黄某和孙某签完借款合同，我就将我和孙某之间借条和借款合同给了孙某。第二天黄某到我家给我现金300000元，我给黄某打了收条。过了几个月之后，我买了孙某的房子，我给孙某房款550000元，说给黄某利息结下，孙某说行，之后问黄某说是给了利息20,000元。”孙某陈述：“我跟梁某借过钱，但不是这300000元，我现在跟梁某没有债务关系最后一笔是拿房子还款，梁某买房子550000元，还给了我一部分钱。”兰某证言：“孙某欠我母亲梁某300000元，我母亲着急用钱，孙某找的我说有没有朋友借钱还我母亲的钱，我就找到了黄某。那时候是7月初的时候，孙某约我请黄某吃饭，然后黄某和我在伊斯兰火锅等孙某从延吉过来，我们一起吃的饭。吃饭的时候在桌上孙某和黄某说的借款事，孙某说能不能再借100000元给他，黄某说是没有那么多钱，吃完饭之后我们就走了。”黄某陈述：“是因为梁某给我打电话说可以挣点利息，缓一下急放下说是她认识的，好朋友跟亲儿子一样，我问她把握吗，梁某说没问题，但是我要求有担保人4到5人，当时对方没有提出异议。经协商以后，过段时间以后兰某给我打电话说是孙某要见我，当面谈一谈。因为第一次我没有时间，所以没有见面，大概又过了几天，兰艳文又约我一次说孙某要见我一次，我同意了，并在原伊斯兰火锅店包间协商此协议。重点是孙某让我把钱直接给梁某300000元，利息是2分利，但是我也要求担保人必须4-5个人，孙某本人同意。当时就我、孙某还有兰某在场，事后孙某来找我正式签协议，大概是一天中午，我问孙某找好担保人了吗，孙某只找到两个人，这两个是孙某1和崔某，结果只有担保人孙某1来了。当时我跟孙某1说这是好好看看合同，当时在中医院大院车里，当时孙某1简了，签完字以后就回去。当时车里还有梁某，合同内容还有300000元、期限还款日期及利息都是由孙某填写。钱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我现金300000元给梁某送去的，并让梁某给我出具收条。后期过了一个月以后孙某给我利息6000元，300000元2分利，一个月利息。四个月之后应该给我24000元，但是给我了20000元，以现金形式给我的。后期因为孙某一直拖欠利息，给孙某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就联系了担保人孙某1。因为孙某1是担保人，让她找她哥哥孙某，孙某1说她找不到联系不上，我说那你找你父母，孙某1说父母不帮她只帮她哥哥。后期我跟孙某1一个住宅给我，价格大概240000元，剩余钱孙某1以现金形式给我，当时还有部分聊天记录已经转交给法庭。因为这段期间我下乡扶贫没在家，大概十天左右，回来以后孙某1及家人变卦了，因为孙某1婆婆不同意，最后房子事没有办成，找不到人就起诉了。”其中，证人兰艳文虽然与梁某是母子关系，但从上述4人的表述中，可以判断孙某虽然否认借款给梁某，但不排除借款原因是为还梁某借款，并且是同意黄某把款支付给梁某的，不然就不会促成2018年7月5日借款合同。（2）借款数额及结果上看，2018年7月6日黄某按照与孙某签订的2018年7月5日借款合同把300000元现金送给了梁某，梁某给黄某打了收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可以认为黄某已履行了向孙某出借300000元的义务。如果黄某未出借，孙某不会请黄某请客吃饭，在未收到借款300000元的情况下，就与黄某失去联系，这不符合借款人急切借款的心理状态。（3）因果关系上看，2018年7月5日借款合同之前黄某与梁某之间并无3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黄某支付梁某300000元，正是因为孙某无钱还款给梁某，而挪用一下的情况下，才由黄某支付梁某300000元。起诉之前梁某与孙某父母的对话录音中，孙某母亲明确表明，“是我听见了，他卖了房子给他了两万。”黄某自认头一次孙某还了利息6000元，第二次还了利息20000元，与梁某听说和孙某母亲听见20000元部分相吻合，可以确认。借款本金300000元，从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5个月利息为30000元，扣除孙某支付26000元，孙某尚欠黄某4000元利息。综上所述，对黄某请求孙某、孙某1支付300000元本金及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1000元的主张，具有相应的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黄某主张孙某妻子管某承担债务因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孙某主张签订300000元借款合同，但未收到借款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管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对黄某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对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管某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某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律师代理费21000元；二、被告孙某1对被告孙某应支付给原告黄某的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三、被告孙某1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孙某追偿；四、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6元，减半收取3058元，由被告孙某、孙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孙某主张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黄某未按约定支付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上诉人指示将借款300000元交付给第三人的事实，一审判决通过大量引用黄某和梁某在庭审中的陈述，推断出存在指示交付情形明显不当，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与第三人梁某曾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梁某向孙某催款、孙某与黄某借款关系是通过第三人梁某及兰某将黄某介绍给孙某、梁某承认收到黄某的300000元，黄某与梁某之间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孙某已支付部分利息，综合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某根据上诉人孙某的指示将孙某的借款300000元直接交付给梁某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孙某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孙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6元（上诉人孙某预交），由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莲姬审判员 全智光审判员 林 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娜书记员 王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