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亚林，女，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居民，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严荣，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月清，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居民，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李亚林因与被上诉人范月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UCC国际洗衣（富基世纪公园店）”转让合同全部条款合法有效，为有效合同；2、上诉人多次向UCC总部申请变更授权所有人，尽到了配合变更授权证书所有人的名称协助义务，UCC总部明确表示授权转让无需书面申请，属于默示的同意，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未缴纳相应的变更费用，导致无法办理授权变更，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自行更换地址后仍正常经营；3、被上诉人存在多处违约行为，其需履行支付剩余8,000元转让款的责任，即便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也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4、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的损失是48,834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转让费14万元和退还设备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范月清辩称，1、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既不给被上诉人提供应有的技术培训，也不配合办理授权变更手续；2、被上诉人更换地址是因为原地址的租金与上诉人当初承诺的不符，且租约合同到期，被上诉人不愿承担过高的续租费用；3、是上诉人向UCC总部举报被上诉人搬迁地址，才导致UCC总部向市场管理部门投诉，被上诉人才被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整改，被上诉人现已无法再使用UCC品牌。原审原告范月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UCC国际洗衣（富基世纪公园店）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转让费人民币19万元，并退还原告为被告支付的客户会员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李亚林与上海云端洗烫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UCC总部）签订一份定购书，合同约定：UCC总部在本定购书签订后，将对被告李亚林进行加盟资质条件审查，若通过审查，UCC总部将通知李亚林签订正式加盟合同及相关加盟文件，并享有终身免加盟费、保证金、管理费、品牌使用费等权利。2017年12月21日，李亚林与UCC总部签订一份《特许品牌使用合同（加盟合同）》，合同约定：1、合同期3年（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合同到期时，若李亚林需继续使用“UCC国际洗衣”品牌，在合同到期前3个月书面申请，经UCC总部同意后本合同自动顺延3年，以此类推，否则视为李亚林自动放弃使用该品牌；2、合同有效期免收加盟费；3、李亚林必须接受UCC总部的统一管理，按照有利于业务的要求开展经营，并保持与UCC总部联系，如发生类似于地址变更等信息必须提前15日内向上报UCC总部，经UCC总部同意后方可搬迁，否则，UCC总部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取消李亚林使用“UCC国际洗衣”品牌标识资格，所收款项不予退还；4、经营权变更，在符合以下全部条件情况下，李亚林所获得的特许加盟店所有权和经营权方可转让：首先，李亚林书面提交转让申请并获UCC总部同意；其次，拟受让人书面同意并接受本合同及UCC总部与李亚林所订立的其他约定，并签署相关文件；最后，李亚林与拟受让人之间的转让行为不违反国家或地区的法律法规等。2017年12月25日，被告李亚林与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湖南富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方就长沙市望城区××道××号××栋××房屋签订一份《租赁三方协议》，合同约定：1、租赁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2日；2、年租金与经营服务费合计87693元，其中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计35384元、2019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计38208元、2020年1月1日-2020年5月22日计14101元；3、李亚林在签订该合同时，交纳8846元房屋押金给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4、李亚林作为承租人具有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租、转让、抵押全部或部分权利等义务等等。2019年6月16日，范月清与李亚林就UCC国际洗衣（富基世纪公园店）店铺租金问题进行了商议，李亚林在微信中向原告范月清表示：租赁期内的租金不会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来支付，因为开发商并没有全面开发该小区周边的商铺，应该会减租金或者延长免租时间；在与富基置业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到期后，后期如果与商铺的所有人签租赁合同，那么房租也只会比目前的低。2019年6月29日，范月清与李亚林就位于长沙市望城区××道××号××栋××房屋ＵＣＣ国际洗衣（富基世纪公园店）转让签订一份合同，合同约定：1、李亚林于2019年6月26日将该店整体转让给范月清，转让费19.8万元（范月清2019年6月22日向预付5万元，2019年6月29日支付14万元）；2、李亚林在2019年7月1日前欠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的房租和范月清接收后的房租由范月清缴纳；3、李亚林提供10天的技术培训，培训结束以后，保证所有营业内容范月清均已掌握并能单独操作，范月清在培训结束时，向李亚林支付剩余8000元；4、李亚林登记的工商营业执照在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内继续由范月清使用，李亚林应协助范月清办理该店加盟公司的授权手续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在范月清使用李亚林工商营业执照期间，不得用被告营业执照办理任何担保等相关事宜；5、在李亚林营业期间所办理的会员卡余额由范月清继续履行，未结算的收入项目由范月清结算等等。同时，李亚林将其与ＵＣＣ总部签订的特许品牌使用合同和定购书、租赁三方协议（含预交租金押金8846元票据）、营业执照、会员信息的原件等全部交给范月清。双方签订合同时，电脑系统中统计会员费38843.97元。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范月清在该店继续使用“UCC国际洗衣”品牌来经营干洗业务，李亚林陆续提供了十余天技术指导。2019年8月份，范月清认为李亚林提供的技术培训不能满足客户的要求，为提升干洗技术自费去上海以李亚林加盟店的名义参与了UCC总部组织的培训。同年10月份，李亚林向范月清催要剩余8,000元转让费未果。期间，范月清要求李亚林协助办理洗衣店的特许加盟店所有权和经营权变更，李亚林向UCC总部工作人员张敏咨询变更事宜，得知在原地址变更特许加盟店所有权和经营权只需要受让人将1.1万元（加盟费用1万元，品牌使用费1,000元/年）转入UCC总部的公用账户中，同时李亚林将该回复告知了范月清。范月清未直接与UCC总部相关工作人员联系核实，一直使用李亚林的特许加盟店所有权、经营权和营业执照进行营业。2020年4月21日许，富基世纪公园84栋147房屋（即范月清经营的店铺）与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的租赁期即将到期，范月清认为店铺租金太贵不想续租，同月24日，李亚林得知范月清要搬迁店铺，要求范月清结清房租，范月清则要求李亚林协助其办理品牌授权变更手续，为此双方发生争吵。范月清于2020年4月26日将UCC国际洗衣加盟店搬至原店铺的对面即49栋102号店铺。2020年5月19日，UCC总部得知富基世纪公园加盟店未经过UCC总部同意擅自变更经营地址，向长沙市望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同时取缔了范月清经营的UCC国际洗衣加盟店的所有权利；同日，长沙市望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范月清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范月清在10日内整改并停止使用“UCC国际洗衣”这个注册商标。之后，范月清变更店铺名称，并向工商部门重新申请了营业执照，但已经无法使用“UCC国际洗衣”品牌。2020年7月3日，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向李亚林送达解除租赁三方协议的通知，要求李亚林缴纳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2日止（其中2019年1月1日-2019年4月30日、2020年1月1日-2020年2月29日为免租期）的租金及经营服务费61,033元及逾期违约金105,582元，总计166,615元，李亚林考虑到不缴纳租金会产生过高的违约金，于2020年7月14日向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缴纳了61,033元店铺租金。另查明，李亚林与范月清擅自签订特许品牌使用转让合同，事先未经得UCC总部同意，事后也没有向UCC总部提出书面变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的焦点有三，焦点一、范月清与李亚林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特许品牌使用权授权转让的约定是否有效；焦点二、会员费3万元由谁承担；焦点三、商铺租赁金61,033元由谁承担。焦点一、李亚林与范月清未经UCC总部同意，私下签订转让合同，李亚林擅自将UCC国际洗衣品牌使用权授权给范月清使用，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主条款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案件中，UCC国际洗衣品牌使用权的转让，是该转让合同的核心内容，范月清明知李亚林与UCC总部签订的特许品牌加盟合同期限三年（2017年12月21日-2020年12月21日），而且合同已经履行1年6个月，范月清愿意花19.8万元（其中8,000元未付）从李亚林处获得UCC品牌的免加盟费、设备包修和保养、技术培训等，现范月清已经无法使用“UCC国际洗衣”品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李亚林应当返还转让费给范月清、范月清应当返还干洗设备等配套给李亚林。考虑到范月清在2019年6月29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一直实际享有UCC国际洗衣（富基世纪店）的经营收益，且现在仍然使用该加盟店的设备经营洗衣业务，可以酌情减少返还转让费。根据案件的案情，李亚林返还转让费14万元给范月清。焦点二、转让合同中有关会员费的约定仍然有效。双方在转让合同中第八条规定“在李亚林营业期间所办理的会员卡余额由范月清继续履行，未结算的收入项目由范月清结算”，范月清要求李亚林返还会员费3万多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三、转让合同中有关房租的约定仍然有效。李亚林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给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22日的商铺租赁金61,033元，应当由范月清支付，李亚林与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在签订《租赁三方协议》时缴纳房租押金8,846元，依照合同约定，在李亚林缴纳商铺租赁金以后可以退还，由于房屋押金收据在范月清处，范月清应当协助李亚林向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退款。尽管范月清辩解，李亚林在签转让合同前口头承诺不会按租赁合同来支付商铺租赁金，但转让合同中第二条明确约定，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的房租由范月清缴纳。综上，范月清应当支付李亚林为其垫付的商铺租赁金52,187元。综上，李亚林与范月清在自愿平等的前提下签订的《UCC国际洗衣（富基世纪公园店）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有效。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主条款无效，导致转让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一条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范月清与被告（反诉原告）李亚林之间签订的《UCC国际洗衣（富基世纪公园店）转让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李亚林返还转让费14万元给原告（反诉被告）范月清；三、原告（反诉被告）范月清返还干洗设备等配套给被告（反诉原告）李亚林；四、原告（反诉被告）范月清支付李亚林为其垫付的商铺租赁金52,187元给被告（反诉原告）李亚林；五、驳回原告范月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李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四项相抵扣，被告李亚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87,813元给原告范月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反诉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两项共计3,075元，由范月清负担2,300元，李亚林负担775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五份新证据：1、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的培训敷衍了事未尽职责；2、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拒不履行店铺转让之前的债务；3、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一直不愿将品牌加盟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和微信给被上诉人；4、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在店铺转让之后仍收取会员的窗帘洗涤费未交；5、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前损坏衣物。上诉人质证如下：对聊天记录中一件衣服和鞋子洗坏是知情的，但这是干洗行业正常状况，该予赔偿的上诉人都已赔偿。加盟电话和联系方式均已提供给被上诉人。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对五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质疑，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五份证据属于双方沟通的不完整片段，无法达成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经UCC总部同意，私下签订转让合同，李亚林擅自将UCC国际洗衣品牌使用权授权给范月清使用，违反了法律规定。且转让合同签订后，UCC洗衣品牌的授权一直未能将变更至范月清名下，直至UCC总部发现范月清违规使用品牌后取缔了范月清使用该品牌的权利，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已彻底不能实现，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李亚林应当返还转让费给范月清、范月清应当返还干洗设备等配套给李亚林。但由于范月清在合同签订后将近一年的时间内实际使用了UCC品牌进行经营并产生收益，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情判定李亚林返还转让费14万元给范月清，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亚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亚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邓雅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