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奎，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亭，男，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青檀北路221号第一幢3层。法定代表人：聂申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奎，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李春亭、原审被告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银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4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台儿庄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4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将借款本金1351.5万元及已欠利息548.5万元合并认定为借款本金，并以此为基数按月息2%计息。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2015年3月3日被上诉人将菏泽农商银行的贷款直接出借给上诉人使用，约定月息5%，后上诉人按月已付息累计440万元，至2017年1月尚欠利息548.5万元，在被上诉人的强烈要求下，上诉人出具本息合并1900万元欠条，被上诉人在法庭上也认可本息事实。但台儿庄法院仍将欠条金额1900万元确认为是借款本金，明显不符合事实，且“按照月息2%计算”也与现行法律不符。补充上诉意见：一、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无效。李居臣、王超、韩邦凯分别持有山东森博建村有限公司的股权，2015年3月3日，森博公司以项下家居广场急需装修改造为名，向菏泽市农商银行牡丹区支行申请专项借款3000万元，该笔贷款只能用于家居广场装修改造，贷款下到森博公司账户后，银行按专项贷款要求将贷款直接支付给施工企业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贷款到兴宇公司的当日，三股东将贷款按持股比例全部分掉，其中李居臣将分得的贷款1351.5万元直接以月息5%的高息放贷给王超。森博公司虚构贷款用途，骗取银行贷款3000万元，李居臣将其中的1351.5万元高利转贷给王超，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触犯了刑法第175条规定的高利转贷罪，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二、即使本案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对借款本息的认定也是错误的。1、2015年3月3日是借款之日，本金为1351.5万元，至2017年1月本息合并才达1900万元，一审以1900万元按月息2%，从2015年3月3日起算1900万元的利息是错误的。2、2015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2日，上诉人通过银行向李春亭付款495.34万元；2015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14日，上诉人以股东向森博公司投资的形式，代李居臣付投资款515.72万元，李居臣向上诉人出具清单，认可上诉人以代付投资款向李居臣支付利息。3、2016年2月20日，上诉人已还利息495.34万元，已还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上诉人多付利息29.07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截止2016年2月20日，上诉人尚欠本金1322.43万元。三、即使借贷合同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和上诉人实际还款情况，到2021年4月2日前总计欠本息数额为2399.71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春亭辩称，一、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陈述欠付借款本金1900万元，对于上诉人一审已经明确认可对已不利的事实，人民法院应予认定。二、案涉借款时间为2015年3月3日，本金为1351.5万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答辩人主张的本息数额并未超出年利率24%，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补充答辩意见：一、案涉借款是森博公司支付给李居臣的股东收益权，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事实明确认可，森博公司的贷款目的是森博公司项目用款，不是李居臣为了高利转贷，贷款主体并非李居臣，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森博公司将未用完款项分给三个股东，原因在于投资金额明显高于持股金额，在接手森博公司后，李居臣又向公司投入资金近2000万元，李居臣有权要求公司随时还款。森博公司的贷款有项目资金产及经营收入作抵押，银行并无风险也未受骗，不属于贷款诈骗行为。综上，本案借贷及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均为有效。二、上诉人提供的计算清单复印件仅是算账草稿，没有原件，双方未签字认可，不能作为上诉人应偿还本息的依据。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19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期间，还有其他账目，原件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均由上诉人收回。因此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约定的应偿还本息准确，符合法律规定。三、李春亭认可自2017年4月19日后，上诉人偿还利息440万元，上诉人如认为已还超该数额，应举证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银河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春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至起诉之日的利息800万元，合计2700万元；判令王超偿还自起诉次日至还清本息为止的利息，以1900万元为基数，按2%计算；2.判令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菏泽市恒昇森博建材有限公司从菏泽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00万元偿还股东的投资（收益）款，案外人李居臣根据股权比例（45.05%）应得投资（收益）款1351.5万元，经李居臣与王超协商，李居臣将1351.5万元借贷给王超，并于当日汇入王超指定的账户（即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王超于当日立下内容如下的借条“借条今借李居臣现款壹仟叁佰伍拾壹万伍仟元整，月息5%，此款已汇入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公司账户，借款人：王超2015年3月3日”，后又在此借条上标注“原件收回作废（与原件相符）王超2017.1.19日此件为附件”。2017年4月19日李居臣与二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王超欠李居臣本金及利息壹仟玖佰万元，王超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600万元至1000万元，2018年6月1日还清所欠款项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付，每月31日前支付至指定账户，如超期不还，超期的利息仍按照月息2%计算；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自愿为王超所欠李居臣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清所有欠款本息止，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律师费等。王超、李居臣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在担保方盖章，时任股东徐法坡签字、捺印。同日在协议下方签注“同意将债权人变更为李春亭”，王超签字、捺印，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在担保方盖章，时任股东徐法坡签字、捺印。2018年10月1日甲方（债权人）李春亭与乙方（债务人）王超、丙方（担保人）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2015年3月3日借到李居臣款项1351.5万元，本金及利息至2017年4月19日未付，乙方、丙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壹仟万元及所欠利息，于同年6月30日前还清所欠剩余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支付，如超期不还，超期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自愿为乙方所欠甲方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清所有欠款本息止，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律师费等。王超、李春亭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在担保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王超签字、捺印。另查明，2017年4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时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的股东是王超和徐法坡，法定代表人是徐法坡；2018年10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时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的股东是青岛秦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王星，法定代表人是王超。再查明，王超已支付利息4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还款协议》是否有效，担保条款是否有效。二、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一，案外人李居臣借贷给王超的1351.5万元系菏泽市恒昇森博建材有限公司从菏泽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后，偿还给公司股东的投资（收益）款，并非李居臣从银行套取资金后转贷，因此该行为没有违反《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规定；且协议签订时虽然没有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是时任股东王超、徐法坡都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担保人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亦加盖了公章，应视为全体股东知情并同意担保。因此《还款协议》成立有效，担保条款亦有效。《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是《还款协议》的延续，虽然没有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是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超签字捺印，王超在日常经营活动中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王超的行为即使违反了相关规定，也不影响该行为的对外效力，不能因此否定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故《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成立有效，担保条款亦有效。关于焦点二，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虽然多次变更股东，但公司主体没变，公司的债权债务延续，对外还是由公司承担责任和主张权利。《还款协议》和《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均约定担保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清所有欠款本息止，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律师费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还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没有超出担保人的保证期间。综上，本案原被告对债权转移均无异议，王超拖欠原告借款本息不付，应按照《还款协议》和《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应根据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连带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春亭借款本金1900万元；二、被告王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春亭借款利息（本金1900万元，从2015年3月3日至本院指定履行之日按照月息2%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440万元）；三、被告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超、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6月10日至2019年3月14日，王超共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李春亭支付借款利息440万元。还查明，李春亭认可李居臣与其系父子关系。本院认为，根据王超的上诉请求与李春亭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王超应支付的借款本息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案涉1351.5万元借款通过菏泽市恒昇森博建材有限公司转入王超指定的枣庄市兴宇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账户的形式支付，该款虽由菏泽市恒昇森博建材有限公司从银行贷款取得，但李居臣与王超均认可该款系菏泽市恒昇森博建材有限公司按股权比例偿还股东的投资（收益）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351.5万元借款并非李居臣从银行套取资金后转贷并无不当，王超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王超主张其于2015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2日以代李居臣垫付款项方式向李居臣支付借款利息515.72万元，并提供了账目清单（复印件），由于账目清单系复印件且李春亭不予认可，且王超也未提供其他事实和证据以印证账目清单，本院对王超主张以垫付款形式支付利息515.72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虽然2018年10月1日李春亭、王超、新银河公司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确定王超应分批支付借款本金1900万元，但案涉借款最初本金数额为1351.5万元，在李春亭已按月利率2%标准主张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不应再将王超欠付的借款利息计入本金，王超欠付李春亭的借款本金仍应为1351.5万元，王超已支付的借款利息440万元应从欠付利息数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对王超应支付的借款本息数额认定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王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春亭借款本金1351.5万元；三、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王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春亭借款利息（以135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息2%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4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由李春亭负担35950元、王超与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085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超与枣庄市新银河家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00元，由王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