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再3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曾用名：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东岗东路1号首层之一卡商铺。 负责人：邹肇梅，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英，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易怡，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马坊村。 法定代表人：岳永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深圳骐骏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塘下涌社区第二工业大道33号厂房1-3栋。 法定代表人：覃智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深圳骐骏新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英，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杏，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左美娜，女，汉族，1980年12月2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一审被告：费强，男，汉族，1987年2月1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一审被告：姜明星，男，汉族，1968年1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英山县。 再审申请人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以下简称东岗支行）与被申请人新乡市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一审被告深圳骐骏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骏公司）、左美娜、费强、姜明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豫民申28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英、赖易怡，被申请人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郭振，一审被告骐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英、陈怡杏、姜明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费强、左美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岗支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升华公司对东岗支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升华公司承担。一、东岗支行并未出具不实、虚假的《银行询证函》回函或“资金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从案涉《银行询证函》内容可以看到,该询证函是要求查询截至2013年2月6日止,费强是否向×××39账户转入7500万元。而截至2013年2月6日止,费强确有向该账户转入7500万元,东岗支行才予以盖章确认。2、本案中，会计师事务所询证的是费强是否在2013年2月6日转入7500万,该询证只与该事实有关,系询证而非资金证明,二审判决认定《银行询证函》回函的性质是“资金证明”,这是明显错误的。从案涉《验资报告》出具日为2013年2月6日可知,会计师事务所肯定是2013年2月6日已收到该询证函,否则不可能出具2013年2月6日的《验资报告》,该询证函上的落款时间2013年2月8日明显为笔误。二、东岗支行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1、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207条第3款的规定认定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东岗支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东岗支行客体、主体均不适格，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2、二审判决适用《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11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是对单位存款人开立账户的规定,并非是对银行监督责任的规定。单位存款人有权自主选择开立的银行账户类型。3、本案不适用《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37条的规定。深圳中通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联公司）在东岗支行处申请并开立的是一般存款账户,不是临时存款账户。对一般存款账户的使用应适用《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34条的规定。三、升华公司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与东岗支行在《银行询证函》上盖章没有因果关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法［2002］21号）（以下简称《21号司法解释》）的规定,金融机构承担民事责任缺一不可的条件就是,该债权人使用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这是明确规定的,不能任意或随意更改,更不能扩大解释。二审判决对该规定进行了扩大解释,且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在升华公司与中通联公司发生交易前的2014年6月3日,中通联公司将注册资本9000万元减资为4000万元,更是证明升华公司与中通联公司的交易与东岗支行出具7500万元《银行询证函》回函也没有间接关系。因此,升华公司产生案涉损失与东岗支行出具《银行询证函》回函完全没有因果关系。2、本案中,升华公司不能证明其系使用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与骐骏公司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东岗支行出具《银行询证函》回函的时间是2013年2月,而案涉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11、12月、2015年4月,其间最短的也有近两年的时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法院向工商部门调取的验资报告中才见到案涉《银行询证函》,该事实也证明升华公司不可能是因使用案涉《银行询证函》才产生交易从而发生损失。 升华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费强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应当在抽逃出资1600万元的范围内对升华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股东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姜明星称，一、姜明星在担任骐骏公司股东期间，一直依法履行股东职责。升华公司无端指控姜明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升华公司的债权，是升华公司为了追讨债权而不顾客观事实的主观臆断，且升华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姜明星取得的股权来源于泰顺兴(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和左美娜，与费强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三、在升华公司所称的费强增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的时间段内，姜明星与骐骏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关联关系。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骐骏公司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骐骏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出资人费强应直接向骐骏公司返还抽逃资金1600万元，而东岗支行也应直接向骐骏公司在验资不实部分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直接向升华公司进行清偿，否则构成个别清偿，应属无效。 费强、左美娜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升华公司向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骐骏公司支付升华公司货款503100元；判令骐骏公司支付升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判令深圳汉骐超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骐公司）、左美娜、姜明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东岗支行在出具验资证明不实部分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4日、2015年4月28日，升华公司与深圳中家华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分别签订了1份销售合同，销售合同分别约定由升华公司向华联公司供应镍钴锰酸锂2000公斤、单价117元/公斤；2000公斤、单价117元/公斤；1000公斤、单价117元/公斤。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均为汽车配运，费用由升华公司负担。结算方式分别为货到开30天支票及货到付款，逾期付款的，按总货款每日1%支付违约金。合同明确约定传真件和复印件同样有效。销售合同并对双方当事人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升华公司依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华联公司。退回700公斤镍钴锰酸锂，实收货物4300公斤。2015年8月6日，升华公司向骐骏公司以传真方式发送1份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送货日期2014年11月20日、金额234000元；送货日期2014年12月3日、金额234000元；送货日期2015年4月27日、金额35100元；累计应收账款503100元。华联公司收到该对账单后签字、盖章确认并回传给升华公司。 另查明，骐骏公司是由华联公司名称变更而来。骐骏公司曾用名有深圳市中通联电子支付技术有限公司、深圳中通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深圳中家华联科技有限公司。最初登记于2010年1月7日，公司名称为深圳市中通联电子支付技术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金先后登记为：50万元、500万、1500万、9000万、4000万及5714.2857万元。股东也有多次变更，其中：2012年11月28日泰顺兴（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将其765万元（51%）的股权转让给左美娜，泰顺兴（深圳）贸易有限公司保留49%的出资比例；2013年2月7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变更为9000万元，费强增资7500万元，泰顺兴（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占出资比例8.17%，左美娜占出资比例8.5%，费强占出资比例为83.33%；2014年4月12日股东泰顺兴（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将其76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姜明星，左美娜将其76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姜明星，费强占出资比例为83.33%，姜明星占出资比例为16.67%；2014年6月3日注册资本由9000万元减资为4000万元，出资比例不变；2015年3月3日股东费强、姜明星将其股权转让给汉骐公司；2015年7月3日汉骐公司将出资额9525714元，出资比例为16.67%的股权转让给姜明星，汉骐公司将出资额47617143元，出资比例为83.33%的股权转让给费强；2018年6月26日姜明星、费强将股份各以一元转让给代玉泉，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2018年8月27日代玉泉将股份转让给覃智思，仍为一人公司。 2013年2月6日，骐骏公司的前身深圳市中通联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中家华联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增加到9000万元，费强认缴了7500万元的增资款。费强的增资款是由范利军2013年2月6日（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彩田支行，账号为：×××86）打入费强（开户行：肇庆市端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蓝塘支行，账号为：×××75）账户内5000万元（分两笔各为2500万元，转款时间为12:19:36.0及12:20:02.0），刘元春2013年2月6日（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彩田支行，账号为：×××12）打入费强（开户行：肇庆市端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蓝塘支行，账号为：×××75）账户内2500万元（转款时间为12:20:58.8，备注：借款）。费强在2013年2月6日将7500万元打入中通联公司（开户行：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蓝塘支行，账号为：×××39）的账户内。中通联公司在2013年2月6日将7500万元分两次转出：第一次：转给深圳市宏时宇投资有限公司1000万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凯里市支行，账号：×××02）；第二次：转给深圳市四海聚鑫投资有限公司6500万元（开户行：端州农商行新塘支行，账号：8002××××3867）。深圳市四海聚鑫投资有限公司在2013年2月6日（通过账号8002××××4386已开通企业网银）将出资款项又向范利军（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彩田支行，账号为：×××86）的账户转账1000万元（共计四笔每笔250万，转款时间为2013年2月6日的12:48:57、12:20:02、12:48:57及12:49:57）；向刘元春（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彩田支行，账号为：×××12）账户内转入600万元（分三笔各200万元，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6日的12:37:56、12:37:56及12:37:57），备注为还款。 深圳国信泰会计师事务所在对费强增资验资时向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蓝塘支行发出《银行询证函》，该支行在该函件上加盖公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8日。深圳国信泰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6日。银行代理人认为落款时间存在笔误，应为2013年2月6日。2017年7月4日，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蓝塘支行变更登记为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 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豫071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一、骐骏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升华公司货款503100元。二、骐骏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升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为宜（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清结之日止；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4日起计算至货款清结之日止；以35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货款清结之日止）】。三、费强在其抽逃资金（1600万元）的范围内对骐骏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东岗支行应就该判决第一、二项的债务在骐骏公司、费强的财产经依法强制执行后仍未能受偿的部分，在验资不实部分（1600万元）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五、驳回升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骐骏公司负担。 东岗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请求驳回升华公司对东岗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升华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汉骐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注销。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东岗支行是否提供了不实资金证明；二是东岗支行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三是升华公司所受损失与东岗支行所提供的资金证明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四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是否存在错误。（一）关于东岗支行是否提供不实资金证明的问题。该院认为，银行应当严格规范函证回函工作，认真核查询证函内容及格式，对回函信息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本案中，费强于2013年2月6日向骐骏公司账户转入出资款7500万元，该笔出资款于同日即被转走，其中1600万元构成抽逃出资。而东岗支行在《银行询证函》明确载明所询证事项期间为“截至2013年2月6日止”的情况下，未待2013年2月6日经过，便即回函证明截至该日费强出资数额无误，且落款日期填为2013年2月8日，其回函信息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内容存在不实之处。故对于东岗支行所称其未提供不实资金证明的上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东岗支行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首先，《公司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三款规定，“承担资产评估、验资或者验证的机构因其出具的评估结果、验资或者验证证明不实，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的，除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外，在其评估或者证明不实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东岗支行所应适用的责任类型为过错推定责任，负有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义务。本案中，东岗支行虽认为自己不存在任何过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从操作规范上看，《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单位存款人因增资验资需要开立银行结算账户的，应持其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等证明文件，在银行开立一个临时存款账户。该账户的使用和撤销比照因注册验资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管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注册验资的临时存款账户在验资期间只收不付，注册验资资金的汇缴人应与出资人的名称一致。”因此，东岗支行应当在骐骏公司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中为其办理增资验资业务。然而在本案中，东岗支行违反上述规定，违规在骐骏公司开立的一般存款账户中为其办理增资验资业务，客观上为费强抽逃出资提供了便利。同时如前所述，东岗支行未待2013年2月6日经过便回函证明费强出资数额无误，且将落款日期填为2013年2月8日，显然未尽到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具有过错。综上，对于东岗支行所称自己不存在任何过错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升华公司所受损失与东岗支行所提供的资金证明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21号司法解释》规定，“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前项所述情况，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者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该院认为，对于该司法解释中的“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不应狭义理解为仅指相关当事人直接使用该验资报告或资金证明去进行经济活动。企业凭虚假验资报告或资金证明领取工商执照，进而使得相关当事人根据工商执照信任企业具有实际履约能力并发生经济往来，亦属于“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的应有之义。本案中，骐骏公司依据东岗支行出具的不实资金证明，将注册资本从1500万元增加至9000万元，并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了工商执照。该工商执照对外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表明了骐骏公司的资信状况和履约能力。升华公司基于对骐骏公司资信状况的信任与其发生经济往来，最终因骐骏公司不清偿到期债务而受有损失，故其损失与东岗支行出具的不实资金证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符合《21号司法解释》中关于使用不实、虚假资金证明的情况，一审判决东岗支行在其出具资金证明不实部分范围内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东岗支行所称升华公司所受损失与其提供的资金证明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该院认为，第一，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应符合法定条件，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汉骐公司在升华公司起诉前已注销登记，不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故升华公司将之作为被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但一审仍将汉骐公司列为被告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第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系关于专用存款账户之规定，而本案案涉增资验资账户为一般存款账户，故一审判决适用《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不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豫07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东岗支行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深圳国信泰会计师事务所向东岗支行出具《银行询证函》,该函上写明:下列数据及事项出自本公司帐簿记录，如与贵行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及事项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列明不符事项”处列明不符事项。截至2013年2月6日止,本公司出资者（股东）缴入的出资额列示如下:费强,缴款日期2013年2月6日,银行账号×××39,人民币,金额75000000,款项用途投资款。东岗支行在“数据及事项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8日。2020年2月14日，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变更名称为肇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因东岗支行出具不实资金证明，骐骏公司使其注册资本从1500万元增加至9000万元，并变更了工商执照，该工商执照表明了骐骏公司的资信状况和履约能力。而升华公司基于对骐骏公司资信状况的信任与其发生经济往来，最终因骐骏公司不清偿到期债务而受有损失。由此，东岗支行的不实资金证明得到了使用，该资金证明和骐骏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原审依据《21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判令东岗支行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东岗支行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其对《银行询证函》的回函与升华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也未出具不实资金证明。对此，本院结合本案相关实际情况分析如下，一、升华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案涉商业交易过程中使用了东岗支行对《银行询证函》的回函，升华公司的损失与该回函并无因果关系。具体理由：1、结合《21号司法解释》相关具体规定来看，对金融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的“使用”应具有主动性和目的性，即向交易对方当事人明示的主动行为。升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其和骐骏公司发生商事交易过程中，骐骏公司曾以主动明示的方式向升华公司提供东岗支行对《银行询证函》的回函。2、公司法人登记的注册资本反映的是登记当时企业的资产情况，不能视为其后续经营中偿债能力的保障。《财政部关于明确注册会计师验资报告作用的通知》（财协字【1999】102号）明确规定：“注册会计师出具的验资报告，是说明验资报告日这一时点注册会计师验证的被审验单位实收资本（股本）及相关资产、负债的数额，具有很强的时效性。”验资报告所依据的银行出具的资金证明同样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对企业验资后的财产状况不具有持久的证明效力。此外，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非以注册资本对外承担责任。3、从时间顺序上看，2013年2月7日，骐骏公司注册资本从1500万元增加到9000万元，而升华公司与骐骏公司进行商事交易的时间则处于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4月28日之间，此时骐骏公司的资产情况已经随着经营发生了变化，公司的偿债能力也发生了变化。并且，2014年6月3日，骐骏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由9000万元减资为4000万元。二、升华公司关于东岗支行在本案中提供不实资金证明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结合《银行询证函》的具体内容来看，深圳国信泰会计师事务所发函询证的主要内容是，截至2013年2月6日,费强向骐骏公司账号×××39缴入出资额人民币7500万元是否和东岗支行记录相符，其并未询证截至该日，骐骏公司案涉账号内最终余额。经查，费强在2013年2月6日将7500万元打入骐骏公司账户，东岗支行据此在《银行询证函》“数据及事项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与客观事实并不相悖。此外，虽然骐骏公司在当天将7500万元分两次转出，但从外在形式上看，在费强将7500万元作为出资汇入骐骏公司账号后，该款项此时已成为骐骏公司财产，骐骏公司实际上具有使用该款项的民事权利。结合以上分析，升华公司关于东岗支行应当对其债权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另外，汉骐公司在升华公司起诉前已登记注销，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再审不再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东岗支行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肇庆端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应就本判决第一、二项的债务在深圳骐骏新能源有限公司、费强的财产经依法强制执行后仍未能受偿的部分，在验资不实部分（1600万元）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驳回新乡市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深圳骐骏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乡市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货款503100元。”、“深圳骐骏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市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为宜（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货款清结之日止；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4日起计算至货款清结之日止；以35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货款清结之日止）】。”、“费强在其抽逃资金（1600万元）的范围内对深圳骐骏新能源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新乡市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深圳骐骏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新乡市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敏 审判员  邹新哲 审判员  孙 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