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优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建设西路255号洪城停车场三号楼13号店铺。法定代表人：严来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欣霖，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上诉人江西优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欣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优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来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被上诉人成欣霖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成欣霖支付优品公司货款143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4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成欣霖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并非委托合同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优品公司与成欣霖之间从未达成委托的合意，不论是优品公司还是成欣霖都从未提出过存在委托或受托关系，优品公司作为恒天然在江西区域唯一经销商，成欣霖通过在优品公司拿货后再自己对外销售获利，故本案实为未给付货款形成的买卖合同纠纷。2.一审法院既认定《欠条承诺书》的法律效力，其反映了成欣霖对其返还款项金额和期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却又推翻了认定，前后矛盾，因此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欠条承诺书》中双方认可的事实。《欠条承诺书》上记载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欠条承诺书》上143万元的组成，优品公司进行了充分说明。如果成欣霖认为《欠条承诺书》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提供证据。一审判决对143万元中的914750元的主体问题认定错误，《欠条承诺书》有成欣霖的签字。优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奉知食品经销部的经营者均是严来荣，成欣霖对此完全知情，由于奉知食品经销部涉案的货物本是优品公司寄卖的，由优品公司统一出具《欠条承诺书》并由优品公司催收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143万元中的412246元的认定错误，《优品公司与成对账单》系成欣霖本人签字确认，是无争议的事实。即便按成欣霖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计算，成欣霖共计转账117万元，而优品公司与成欣霖的对账单中发生的货款金额共计1706371元，优品公司寄卖在奉知食品经销部的成欣霖签字的收到货物的货款金额共计1238475元，两者相冲抵，成欣霖欠款金额仍然大于143万元，当时写《欠条承诺书》时，成欣霖只同意打143万元的欠条。双方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对过账，双方均认可了此笔款项。然而一审法院仅凭无法提供相应明细为由，越过当事人的自我意思表示而对此不予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成欣霖辩称：一审时已经提交了银行流水，其中2016年11月成欣霖实际汇款了50万元，但对账单上进账只记了5万元，是优品公司统计错误，因此，对账单上的数额不准。账单上有近70万元不符，实际情况是成欣霖与优品公司基本上是两清的。欠条的产生背景是因为成欣霖与长沙的一位潘总发生了一个合同纠纷，潘总在长沙警方报案了，可能涉及到职务犯罪，才与严来荣写了这个欠条。《欠条承诺书》第四项的“车辆由严来荣保管”不是成欣霖书写的。优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成欣霖偿还优品公司货款本金14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4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欣霖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优品贸易公司系恒天然原料有限公司的授权经销商，在其指定的渠道采购并独立分销恒天然安佳乳品产品。恒天然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为恒天然原料有限公司在中国的产品销售提供售后服务和技术支持，成欣霖于2015年12月入职恒天然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3月因个人原因离职，离职时职位为高级城市销售主管。成欣霖就职恒天然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期间，与优品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来荣就成欣霖以优品贸易公司名义经销安佳系列产品协商达成一致：成欣霖自行联系客源，以优品贸易公司进货价拿货，成欣霖先付货款，货款一般转账给个人（甘建新等），优品贸易公司再打款给恒天然下订单，货物直接发到优品贸易公司仓库，优品贸易公司打单员打单后，成欣霖到优品贸易公司签单拿货。有时，优品公司也同意赊货，成欣霖先签单拿货再付钱。双方合作期间为2016年初至2017年上半年。（二）关于《优品与成对账单》，该账单以表格形式体现，一共七列，分别载明日期、单据编号、摘要、客户全名、本期增加/减少、余额，记载时间段为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1月23日，表格下方载明：“截止2017年1月23日对账金额以上票据白联已被成欣霖收回，共计白联20张，金额为9300的有一张是重复票据，以上票据及金额确认无误；应收412246”成欣霖在对账单下方签名。关于对账单登记金额与成欣霖转账记录或对账单摘要不符的几笔，详情如下：（1）对账单记载，2016年11月16日，成汇50万建行5520（45万牛栏、5万成），登记金额为5万；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成欣霖当日一次性转账50万给甘建新。（2）对账单记载2016年11月28日，吴代转成14万建行5220，POS机2万，其中1万还严总合计15万元货款，登记金额15万元；无银行记录。（3）对账单记载，2016年11月29日，POS机刷卡51275傅海英转农商6859货款98725合计15万元（成货款51275元），登记金额为51275元；无银行记录。（4）对账单记载，2016年12月18日，成汇5520建行2万+18万（牛栏制造），登记金额为2万；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成欣霖当日分别转账10万和2万给甘建新。（5）对账单记载，2017年1月15日，转账5220建行，登记金额2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成欣霖当日分别转账10万和5万给甘建新。尾数为5220的建行账户系甘建新开立。（三）关于《欠条》。欠条载明“欠条承诺书，本人（成欣霖）挪用（严来荣）江西优品贸易有限公司产品变卖所得款为人民币壹佰肆拾叁（143）万元整，现就还款作如下承诺：一、在2017年6月底还款人民币32万元整；二、余款在2018年3月28日之前陆续还清；三、所欠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约定还款期内不计息）；四、如未实现承诺将自愿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成欣霖名下小车一部：车牌号（赣Ａ160Ｃ0）由严来荣保管使用，债清还车，发动机号Ｆ780242。承诺人（签字并按手印）：成欣霖。承诺人身份证号：430382198005××××。承诺人现住址：湖南省韶山市××镇××村村××组。承诺日期：2017年6月12日。”（四）江西优品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来荣，股东为严来荣、郑鹏程。南昌市西湖区鸿顺德国际商贸城奉知食品添加剂经销部（以下简称奉知食品经销部）系严来荣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南昌奉知食品销售单》载明：2017年2月25日录单，商品为300箱安佳块状马苏里拉奶酪，金额276000元。成欣霖签名确认收货。该销售单上载有“累计应收款：914750”字样。（五）审理中，关于1430000元的组成，优品公司陈述系其与成欣霖共同清算的数额，其中412246元系成欣霖欠优品贸易公司货款，914750元系欠奉知食品经销部货款，剩余103004元也系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优品贸易公司诉称为成欣霖垫付货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并无买卖安佳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成欣霖基于优品公司系安佳乳品产品授权经销商的事实，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优品公司收取成欣霖的款项，代为采购安佳乳品产品。从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及实施的行为来看，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本案在立案时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优品公司与成欣霖达成合意后，成欣霖付款，优品公司收款后进行采购；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优品公司偶尔也会垫资为其采购，成欣霖拿货后双方再对账处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从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及实施的行为来看，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涉案纠纷即来源于双方之间因委托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争议。（二）成欣霖主张其基于错误认识在《优品与成对账单》《南昌奉知食品销售单》上签名，但未举证证明上述主张，且优品公司在上述文件上签名后未申请撤销上述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救济措施，对成欣霖该主张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均陈述，《欠条承诺书》系双方在离开长沙岳麓某派出所后，由成欣霖出具的。成欣霖主张因优品公司以报警追究刑事责任相威胁，其处于弱势地位被迫出具《欠条承诺书》；优品公司主张在派出所协调后在附近出具欠条，因此不可能存在胁迫等情形。但双方均不能明确派出所的名称及地点，未提交欠条出具地点及前后经过的证明材料，未提交相关线索，也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三）根据优品公司持有并提交的《欠条承诺书》原件，《欠条承诺书》记载的债权人为江西优品公司（严来荣），对《欠条承诺书》记载数额的组成，优品公司又主张其中有优品公司欠付奉知食品经销部的货款914750元，但奉知食品经销部非本案当事人，对其与成欣霖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或涉及的债权债务，不予审理。（四）优品公司提供成欣霖签字的《优品与成对账单》拟证明为成欣霖垫付货款412246元，现成欣霖不予认可，且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优品公司主张银行转账记录与对账单出入之处系已经结清的其他款项，已登记在其他对账单上，但未能作出具体解释，也未能提供对账单、发货单据、出库单据或财务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余下的垫付货款103004元，优品公司主张是其余未付款，但未提供明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优品公司提交的《欠条承诺书》及《优品与成对账单》，无其他事实依据和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西优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原告江西优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8835元）。二审中，优品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1，《奉知经销部销售单》十三张和《证明》一份，拟证明成欣霖拖欠优品公司寄卖在奉知食品经销部的货款1238475元；证据2，《南昌奉知食品销售欠款单》一份，拟证明成欣霖提出的2016年11月16日支付的50万元转账中有45万元是2016年10月30日牛男手造的货款。成欣霖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论是奉知食品经销部还是优品公司都有一份本人签字的总单，优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2请法院去核实这个笔迹，所有2016年10月份之前的单据都已经对完账了。本院认证：证据1和证据2系涉及南昌奉知食品销售部与成欣霖之间合同款项的相关证据，由于南昌奉知食品销售部不是本案当事人，该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成欣霖是否应向优品公司支付欠款143万元。成欣霖向严来荣、优品公司出具的《欠条承诺书》上写明产品变卖所得款为143万元。优品公司为证明欠款的组成，提供了《优品与成对账单》和十三张《奉知经销部销售单》。成欣霖则提供了本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指出2016年11月16日汇款50万元给甘建新而《优品与成对账单》记账为5万元，还指出《优品与成对账单》多处与甘建新之间发生的银行流水数额、时间不符。本院认为，《优品与成对账单》中有的记账显示当天没有银行流水，有些记账多于银行流水，有些记账少于银行流水。从《优品与成对账单》摘要上看，双方对账的款项，有些款项是客户转款，有些是成欣霖转款，有些是他人代成欣霖转款。2016年11月16日汇款50万元这笔，上面注明“成汇50万建行5520（45万牛栏，5万成）”，即成欣霖转账为50万元，将该笔款项分为（45万牛栏，5万成）。成欣霖在一审陈述银行转账不止给优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来荣的丈夫转账还给严来荣的女儿转账。那么成欣霖自认与优品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银行账户不只甘建新一人的账号。故成欣霖与甘建新之间的银行流水不能全面体现《优品与成对账单》上的转账款项。成欣霖提供与甘建新的银行流水最后发生的一笔的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优品与成对账单》的对账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成欣霖在《优品与成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成欣霖陈述与优品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结束时间是2017年2-3月。《欠条承诺书》的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优品与成对账单》上注明“截止2017年1月23日对账金额以上票据白联已被成欣霖收回，共计白联20张，金额为9300的有一张是重复票据……”二审中，法庭指定时间，让成欣霖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的主张，但成欣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的主张。优品公司虽然主张奉知经销部与其存在寄卖关系，但十三张《奉知经销部销售单》系成欣霖与奉知经销部之间发生的往来，虽然优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奉知经销部的经营者均是严来荣，但却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且《欠条承诺书》是对严来荣及优品公司共同出具的。优品公司提供的《优品与成对账单》能证明优品公司与成欣霖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对账后，成欣霖应向优品公司支付欠款412246元，《欠条承诺书》还约定所欠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约定还款期内不计息）。成欣霖还款期为2018年3月28日。优品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成欣霖应按双方约定自2018年3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付利息。优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优品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二、成欣霖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优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欠款41224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江西优品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江西优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76元，成欣霖负担5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江西优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76元，成欣霖负担50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谭力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