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回良，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修艳，湖南辰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东方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字门通海路标准厂房南栋第五层501号。法定代表人：邓平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花，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燕，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彭菜良，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彭回良因与被上诉人岳阳东方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彩印公司）及原审被告彭菜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9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回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方彩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和由东方彩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彭回良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东方彩印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为105669元，但即使按东方彩印公司提供的经宋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计算，彭回良欠付的数额也应当为110619元。二、宋某有无权力对账，其对账是否具有确认债权的效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宋某是彭回良经营的湘华佳友厂的保管员，其职责是负责原料的入库，产品的出库，生产材料的保管，按其工作职责，其签字只能证明东方彩印公司送货数量的多少，以及东方彩印公司送来的货物已经收到入库。宋某在对账单上签字后，东方彩印公司既没有找彭回良签字确认，也没有找单位财务签字盖章确认，双方的对账实际上还只核对了，核对价款及往来付款都没有做，对账行为根本没有完成。一审以宋某签字来确定双方对发生于2016年9月30日前的交易进行了确认有误。三、2016年以前的欠账总额128539.1元有没有经过彭回良的对账确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根据东方彩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在2016年以前欠付东方彩印公司货款总额为128539.1元，这个数额也是东方彩印公司单方出具的数额，没有经过双方的对账确认。宋某在东方彩印公司单方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不表示对以前的欠付货款总额对了账，也不能确认以前的欠款真实无误。四、2016年东方彩印公司的货品，宋某只收了部分货，宋某在东方彩印公司出示的对账单上签字，是否有权对所有收货确认，更能否对宋某没有经手的货物价款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五、一审法院对争议货品单价这一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东方彩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送货价格，就无法确认欠付的货款数额，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东方彩印公司辩称，一、在履行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中，宋某是彭回良的代理人，且其代理行为有效，其在应收账款明细单上签字，即是代表东方彩印公司对供货数量、单价、欠付货款数额的确认，该代理行为对东方彩印公司产生效力。湘华佳友食品厂系彭回良实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活动中并没有明确的分工。自2015年起东方彩印公司向彭回良供货，一直是宋某代表彭回良进行对接，此前货款也一直是根据宋某的对账确认后支付的货款，没有发生过争议。多年来彭回良对此没有提出过异议。东方彩印公司完全有理由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模式相信宋某有权对货物的单价及数量、欠付货款数额进行确认。且宋某是财务负责人，彭回良及其妻子在东方彩印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均予以认可。二、基于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彭回良欠付的货款具体金额已经明确为105669元，且彭回良在一审中也自认了105669元。宋某代表彭回良在东方彩印公司2016年1-9月应收账款明细上签字确认双方的应收账款为110619.8元，扣减散称小呷包装些许有质量问题，相应扣减4950元之后，双方核实确认的欠付货款为105669元。彭回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2万元的定金及退回3万元的货物。宋某对2016年之前的供货所欠的128539.1元货款已予确认，彭回良称该货款没有查清，完全是违背事实。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东方彩印公司根据彭回良每次对包装袋的要求和数量向彭回良报送报价单，双方确认好后东方彩印公司才开始生产，且东方彩印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和送货单也有部分报价。东方彩印公司也找到了2015年的一份报价单予以佐证。彭菜良未作陈述。东方彩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彭回良、彭菜良支付东方彩印公司货款105,669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罚息利率为标准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彩印公司经营包装印刷品。彭菜良系于2011年10月17日登记注册的岳阳市湘华佳友食品厂的个体工商户，彭回良系该厂的实际经营者。东方彩印公司与彭菜良口头达成包装袋买卖协议，由东方彩印公司为彭回良供应包装袋，彭回良支付相应的货款，价格由双方通过电话或报价单进行确认。东方彩印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向彭回良提供包装袋，彭回良支付了部分货款。东方彩印公司与彭回良的工作人员宋某（系彭回良的姨妹）对双方当事人发生于2016年9月30日前的交易进行确认，彭回良尚欠东方彩印公司货款105669元。彭回良自2016年9月30日后再未付款。彭回良对东方彩印公司提供的货物数量无异议。2019年6月21日，东方彩印公司向彭回良催讨欠款时，彭回良认为其支付了2万元的定金及退回东方彩印公司3万元多元的货物后，只欠东方彩印公司货款5万多元。东方彩印公司主张彭回良所述2万元的定金及3万多元的退货没有依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东方彩印公司向彭回良提供了相应的包装袋后，彭回良应当支付东方彩印公司货款。对于彭回良应付货款的认定。东方彩印公司、彭回良对货物数量无异议，虽然双方对单价存在争议，但彭回良陈述其尚欠东方彩印公司货款5万多元是在抵扣了定金2万元及3万多元的货物情况下，共计双方发生货款10万余元，与东方彩印公司提交的彭回良工作人员宋某的确认欠款105669元基本一致，故确认东方彩印公司、彭回良之间尚有105669元货款未结算。对于彭回良主张支付了定金2万元及退回3万元多元的货物，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彭回良的该主张，彭回良应当支付东方彩印公司货款105669元。岳阳市湘华佳友食品厂注销后权利义务应由彭菜良享有和承担，彭菜良应当对彭回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方彩印公司自2019年6月21日向彭回良主张货款后，彭回良应当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回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方彩印公司支付货款105669元及以货款105669元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彭菜良对彭回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772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3892元，由彭回良、彭菜良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彭回良在法庭调查时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并自行通知宋某到法庭，拟证明宋某签字时的情形及双方对账的程序。因东方彩印公司不同意宋某出庭作证，且宋某与彭回良之间的利害关系，及其出庭不具有必要性，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宋某是否有权确认案涉货款金额，案涉欠付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彭回良称宋某仅可对案涉货物的数量进行确认，无权确认货物的金额。但彭回良未能举证证明在双方交易时其已向东方彩印公司声明宋某的职权范围仅有权确认货物数量，或东方彩印公司交易时已明知宋某无权确认欠付货款金额。根据正常生活经验及日常交易习惯，结合个体工商户经营特征、交货场所及宋某的身份等来看，东方彩印公司有理由相信宋某对核实、确认应收账款明细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故宋某确认东方彩印公司2016年1月-9月应收账款明细的法律后果由彭回良承担。东方彩印公司2016年1月-9月应收账款明细上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应收账款110619.8元，东方彩印公司提供了相应单据就该明细中款项的组成予以佐证，且自认因质量问题扣减了495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彭回良向东方彩印公司支付货款105669元，并以10566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彭回良称宋某无权代理其确认货物金额及案涉货款金额尚未确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回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彭回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华雷审判员  邓怡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昭书记员陈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