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02民初5056号原告：张细晶，女，199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瑶，辽宁京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和平区王尊运动健康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同泽南街**5-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0102MA0UUJ077W。经营者：王伟宏，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告张细晶与被告沈阳市和平区王尊运动健康中心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瑶，被告经营者王伟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细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与被告的买卖合同并退货款4099元。2、请求判令被告依法按购物款的十倍进行赔偿40990元。1，2项合计45089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生活所需原告通过网络交易平台：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域名taobao.com于2019年04月12日，使用淘宝账号：tb丫头猪，在被告经营的名为“XINJIATO鹿胎素”，淘宝ID：日升美的网店内购买了2盒“老客户回购专享Purtier干细胞胶囊鹿胎素口服6代Riway新加坡代购”以4099元的价格付款并成交，订单编号为：407864035626177079。原告付款后，被告使用快递发货，物流公司：顺丰速运，运单号码：SF1000454516042。原告收到对应的包裹后，经朋友提醒发现该涉诉产品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不适宜人群，产品原产地，生产日期，境内代理商名称等我国食品安全法强制规定标注的内容。涉诉产品的问题复杂，无中文标签，使用非食品原料，且生产来源不明，未经任何检验检疫就进入国内，涉嫌走私，也可能经过了长时间的不正常运输以及储藏令质量受损或发生二次污染的风险增加，更有可能是国内外某地下黑工厂作坊非法加工，假冒而成，食用后极其危险，一旦发生了质量问题，更是无从追溯，食用后的安全性，危害性，风险性不言而喻。另涉诉产品没有取得我国的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国食健字，卫食健字），属于普通食品，但产品网页详情页面明确载明成分中却含有：鹿胎、石斛、芦荟、月见草油。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2002】51号中明确标明“鹿胎，石斛，芦荟”仅限用于保健食品原料；另产品含有的成分“月见草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2012年3月6日作出的卫食新未准字【2012】第0004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未准许月见草作为新食品原料，该决定书载明：国家已批准部分企业生产的月见草为药品，月见草已作为药品使用多年，缺乏普通人群广泛食用的依据。综上所述，被告销售的产品属于不符合我国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违法欺诈行为，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条款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沈阳市和平区王尊运动健康中心辩称：一、答辩人所经营的是正规海外代购网店，网店中案涉商品的说明页面，已经明确说明，我们提供的是代购服务。页面约定声明：“本店正规海外代购，直邮到货需2-4周，报关需要收货人身份证正面照片。如未提供身份证照片或需要国内发货的，视为默认店主用他人身份证海外代购，并【优先挪用】给客户，客户下单的海外到货后【补还】原货主。”并且提示：介意者，勿拍。1、代购服务，仅保证代购海外合法销售的正品商品；我们提供海外购买发票、国际物流记录等正规代购的证明材料。2、为了方便客户，出于善意，我们在网页明确约定不主动提供身份证并明确要求海外直邮的，我们默认从国内优先挪用其他人身份证代购的产品。如果买方不接受，可以协商退换货。3、网页中已经说明原包装没有中文标签，我们只提供代购海外专卖店原包装的正品。为了方便客户，店铺网页中对涉案商品的厂家、储存方法、食用提示、保质期等用简体中文和图片的方式进行了说明。二、答辩人所代购的案涉产品是从海外专卖店正规渠道代购的安全食品，而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没有中文标识不代表案涉商品存在质量问题。1、是否有中文标识，并不影响案涉商品的食品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涉案商品外包装未以中文方式标注产地、生产商、境内代理商等内容并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食品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不安全食品，仅以涉案商品外包装没有中文标签为由、仅以“推测、可能、也可能、一旦发生”等作为产品有质量问题的证据，要求被答辩人进行十倍赔偿，缺乏依据。并且，答辩人有案涉商品的新加坡中央医院证书及在中国上海市的产品安全检测报告，均表明，答辩人已经尽到了一个代购者对案涉商品购买渠道进行审查的基本义务。2、案涉商品所含有的成分，均未在国家《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中食品添加禁用名单中。其中，鹿胎盘、石斛、芦荟更是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列明。而月见草油并未列入上述规定中禁止添加的物质目录。同时张细晶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商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值得说明的是，现实中存在着大量的食用安全风险尚未确定的中药材，将该中药材添加入食品中并不意味着对人体健康会造成危害。故不应将这种属于国家标准不明的物质作为“经营者明知”的范围。关于该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有赖于卫生行政部门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专业判断，应就此问题向相关国家行政部门征求意见再做判断。三、答辩人不应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责任，理由如下：1、答辩人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并且已经尽到了全面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答辩人代购的商品虽未贴有中文标识，但是在被答辩人购买链接的网页说明中，答辩人已经对商品的外观、来源、成分、食用方法，包括产品没有中文标签，做出了详细的中文说明，履行了作为销售者应当履行的全部告知义务，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形。被答辩人在明知案涉产品为代购产品，无法提供中文标识的情况下，仍进行购买并索要惩罚性赔偿，其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被答辩人对涉案商品不存在中文标签，或未经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的事实已有充分预期，但仍然购买，故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可能。2、被答辩人明知商品外包装未有中文标识仍执意购买，以知“假”买“假”的方式意图获取不正当利益。被答辩人系自行到答辩人处购买涉案商品，答辩人并未向被答辩人积极主动推销涉案商品，说明答辩人没有欺诈被答辩人的主观故意。并且，被答辩人在购买案涉商品时，宝贝链接展示的商品图片及视频，均不包含中文标识，并且与被答辩人实际收到的商品一致。原告明知商品外包装没有中文标识仍执意购买，以知“假”买“假”的方式意图获取不正当利益。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答辩人已经主张退货并返还货款，且未有证据证明已使用的商品对其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的损害，故对被答辩人要求十倍赔偿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案涉商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安全问题，更不存在答辩方制假售假的情况，原告不应获得十倍惩罚性赔偿。《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11条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从条文可知，消费者受到损害是获得赔偿的前提。而被答辩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使用涉案商品受到损害。《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十倍价款的赔偿属于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是指行为人恶意实施某种行为，或者对该行为有重大过失时，以对行为人实施惩罚和追求一般抑制效果为目的，在判令行为人支付通常赔偿金的同时，判令行为人支付受害人高于实际损失的赔偿金。2010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对惩罚性赔偿规定了严格适用条件，（1）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以造成受害人死亡、健康的严重损害为前提，且该损害必须是实际发生的；（2）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以侵权人明知产品缺陷为前提。因此，从惩罚性赔偿立法目的及侵权法原理的角度来看，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销售者承担十倍责任的，必须符合两个前提条件：第一，食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假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二，销售者明知销售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答辩人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履行了审查供货者资质及查验进货的法定义务，且原告并未提供检验检测报告，证明案涉产品有质量问题，更未能证明答辩人有明知故意的主观恶意。故本案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四、被答辩人为职业打假人，其以牟利性质购买商品进而获得巨额索赔，故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1、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原告张细晶以网络购物为由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就有160份裁判文书。原告购买案涉产品目的不是消费而是以牟利为主，为职业打假人。实践中职业打假人采取分散购买，分别起诉的策略，或通过多人名义分别购买，试图获得多份赔偿，这些打假行为影响正常商业秩序且浪费国家诉讼资源。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原告虽起诉维权，但牟利动机明显，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不属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行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加倍赔偿的规定。2、值得注意的是，上述160份裁判文书，就答辩人查询结果，2019年末至今，均以“退货退款”、“主动撤诉”、传唤不到而撤诉”为结果。由此可见，各法院已认定原告张细晶职业打假人的身份，并且并未对其职业打假行为下索要巨额赔偿进行牟利的目的进行支持。3、纵观张细晶的网络购物习惯可以从全国各地的法院公布的裁判文书中找到规律，在裁判文书网能查到张细晶以网络购买食品、然后要求退货赔偿的裁判文书共有160份；其中2017年5份，2018年有103份，2019年81份，2020年24份，2021年6份；其中多数以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为由提起诉讼，并在购买后，提出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的索赔诉讼，这种不以食用为目的的行为，牟利意图明显。2019年末以来，北京互联网法院及全国各地法院的裁判文书结果，均未支持张细晶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4、根据北京互联网法院提供的管辖权转移裁定文书，张细晶、李锐、袁智超等人与他人合租一处，而且此三人都是后添加入租房合同的。中国裁判文书网，仅仅因网络购物纠纷而公开可查的裁判文书，张细晶案涉160份文书、李锐案涉277份原告文书、袁智超案涉267份文书；由此可见，张细晶等人为团伙职业打假人，但纵观此团伙在全国各地起诉的一审、二审等终审判决结果来看，2019年末至今，各法院并未支持其恶意诉讼的十倍惩罚性赔偿。综上所述，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的公正性和严肃性，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2日，原告在被告经营的淘宝“XINJIAPO鹿胎素店铺”购买“老客户回购专享Purtier干细胞胶囊鹿胎素口服6代Riway新加坡代购”2瓶，总价合计4099元。案涉产品系被告在新加坡购买，没有中文标识；产品中含有鹿胎盘活细胞、月见草油、芦荟、铁皮石斛等成分。被告在销售页面注明“本店正规海外代购，直邮到货需2-4周，报关需要收货人身份证正面照片。如未提供身份证照或需要国内发货的，视为默认店主用他人身份证海外代购，并【优先挪用】给客户，客户下单的海外到货后【补还】原货主。”代购服务协议载明：“1.本店所展示的产品均来自境外，本店仅提供境外产品合理自用代购服务，链接所示价格包括产品价值跨境运输费用+关税+产品代购服务费。您如有商检要求，您需要额外向本店支付人民币5万元的服务费。当您拍下商品当天且没有额外支付商检费的，本店将视为您自动放弃商检要求。2.您与本店是委托代购服务关系，您在本店购买产品，等同于您自己在境外购买，故产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及说明，您可通过产品详情页查看经翻译后的中文标签及说明，如您对我们的翻译有疑问，请联系客服确认。3.您在本店购买的代购直邮产品符合原产地关于质量安全、卫生、环保、标识、添加物等标准或技术规范要求，可能不符合我国大陆地区相关标准，在使用过程中由此可能产生的危害、损失或者其他风险，将由您自己承担。4.凡在本店购物产生的纠纷诉讼，均由店主身份证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5.您（买家）拍下产品即视为您已经阅读并同意本协议所有内容。该协议具有法律有效性”。另查明，被告提供的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记录载明，原告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涉及的案件共有160件。本院认为，案涉商品为在新加坡市场上销售的保健品，并非针对我国市场发布的商品，其当然不具备中文标签和保健食品批准文号。被告已在其网络页面上明确标注“代购”字样，并在代购协议中声明其所代购的产品没有中文标签，符合原产地的标准或技术规范，可能不符合大陆地区的相关标准，并在商品详情中介绍了产品的配方，所以原告购买时应明知其要购买的案涉商品是在国外市场进行销售的，没有中文标签，有可能不符合中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但原告仍然进行购买，说明原告已经认可被告所销售的产品的状况；而且原告也无证据证实案涉商品本身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另外，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记录，原告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的案件共有160件，原告具有较强的法律意识和维权意识，被告已经在网页上对案涉产品信息进行了详细充分的说明，原告对案涉产品的状况应十分了解，现又以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签及所含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由要求退货并赔偿，其行为目的已经不是单纯地为了个人消费，而是欲利用法律规定索赔以实现其盈利目的，该行为已经偏离了法律规定的立法初衷，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细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64元，由原告张细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惠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韬书记员雷明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