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初5号原告阜新金山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简称金山热电），住所地阜新市清河门区新昌路1号。法定代表人郝明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冀海涛，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成明，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铁道煤炭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沈铁煤炭），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60号法定代表人古德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峰，辽宁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阜新蒙古贞经贸有限公司（简称蒙古贞经贸），住所地阜蒙县人民大街58号。法定代表人周维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宿春燕，公司财务副总。委托代理人张志忠，辽宁重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山热电与被告沈铁煤炭、蒙古贞经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金山热电于2020年6月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辽01民初88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山热电委托代理人冀海涛、成明，沈铁煤炭委托代理人薛峰，蒙古贞经贸委托代理人宿春燕、张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山热电诉称：2008年1月，原告与被告蒙古贞经贸签订《阜新金山电厂燃煤供应合同》，约定由蒙古贞经贸向原告供应燃煤。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阜新金山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燃料结算的原则是按照发电量进行结算，价格定为0.1734元/kw.h(含税含厂内运费）”，“合同有限期为2008年1月23日至2008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后，蒙古贞经贸及其关联公司沈铁煤炭向原告供煤，原告分别向蒙古贞经贸支付煤炭货款141116964.00元，向沈铁煤炭支付煤炭货款70305036.48,实际付款金额合计211422000.48元，扣除此前在沈铁公司挂账的12855288.78元，原告已付的煤炭货款金额为198566711.70元。经核对，原告与蒙古贞经贸于2008年6月23日共同签字确认《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驿达经贸有限公司2008年供煤对账表》，对2008年1月至6月期间二被告向原告供煤的数量、热值等具体信息予以书面对账，确认2008年1月至6月共收到二被告供应的燃煤1025594.08吨，其中2008年1月23日之后共收到二被告供应的燃煤959020.86吨。2008年8月，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定《协议书》一份，对《阜新金山电厂燃煤供应合同》进行结算的事项予以约定：同意根据2008年签订的《阜新金山电厂燃煤供应合同》结算，按发电量进行结算，价格为0.1734元/kw.h，同意在2008年10月11日之前将双方账目对清，并于2008年10月13日前依据对账结果一次结清并付款。但双方至今尚未进行结算。煤炭交易结算方式应为按照供应煤炭的数量、热值及约定单价，相乘得出单批供煤的结算金额。按照《阜新金山电厂燃煤供应合同》约定与第三方供煤的结算方式，并依据原告与蒙古贞经贸于2008年6月23日共同盖章的《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驿达经贸有限公司2008年供煤对账表》详细记载的数量、热值等具体信息计算，原告共计向二被告多支付煤炭货款人民币41795152.27元。故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煤炭货款41795152.27元。沈铁煤炭答辩称：沈铁煤炭和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本案是原告和蒙古贞经贸之间签订的合同，沈铁煤炭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应驳回原告对沈铁煤炭的诉讼请求。蒙古贞经贸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在履行燃煤供应合同期间，始终按吨煤市价结算。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08年7月1日对账结算，结算显示原告对我公司尚有700余万元煤款未付。原告请求按发电量结算是不现实的。如按发电量结算在煤炭到货现场应有原告、被告及第三方供应商共同监督并全程跟踪最后签字确认。因此原告所提的按发电量结算是不现实的。事实上原告不仅没有多付煤款，还尚欠被告煤款700余万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金山热电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驿达经贸有限公司（已更名为蒙古贞经贸）签订《阜新金山电厂燃煤供应合同》，第五条合同期限及结算方式：1、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合同期限至2008年6月30日。2、阜新金山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燃料结算的原则是按照发电量进行结算，价格定为0.1734元/kw.h(含税含厂内运费），3、若第三方上煤，标煤单价按364元/吨从乙方月度承包煤款中扣除，供煤综合收到基灰分不得大于55%，每超过1%，吨煤扣款5.00元。热值大于3300kcai/kg标煤单价按420元/吨(含税含场内运费)从月度承包煤款中扣除，供煤综合收到基灰分不得大于25%，每超过1%，吨煤扣款5.00元。4、甲乙双方在月末燃煤盘点时应对煤场存煤情况进行仔细盘点，盘点项目应包含数量和质量。5、场内运输费用由燃料供应商自行负责。6、月末由金山电厂按照发电量计算出燃料费用，再根据煤质煤量计算煤款及运费价格，按照两票予以结算。7、煤款次月结清，结算方式为电汇或支票。第六条约定：凡与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均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应到煤炭到达地的国家仲裁机构裁定；本合同有效期限为2008年1月23日至2008年6月30日。在合同签订前，双方已经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合同签订后，蒙古贞经贸和沈铁煤炭共同为金山热电供应燃煤。2008年6月23日，金山热电与蒙古贞经贸达成“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驿达经贸有限公司2008年供煤对账表”。该“对账表”记载了煤量及热值，同时载明1月24日前供煤66573.22吨，截止2008年6月21日合计供煤1025594.08吨。2008年7月1日，金山热电与蒙古贞经贸达成“2008阜蒙县驿达经贸有限公司与沈阳铁道煤炭公司结算对账表”。根据该“对账表”记载：沈铁煤炭煤发票数量468851吨，金额61549319.88元；火运金额26881702.60元；已付金额70305036.48元；未付金额18125986元。蒙古贞经贸煤发票数量587237.66吨，金额110055485.97元；火运金额3261800元；汽运数量570744.14吨，金额17122322.20元；已付金额141116964元；未付金额-10677355.83元。沈铁煤炭与蒙古贞经贸相加后体现未付金额7448630.17元。该“对账表”有金山热电财务部盖章及负责人签字，有蒙古贞经贸盖章及负责人签字。经查，金山热电与沈铁煤炭之间没有书面燃煤供应合同，但沈铁煤炭与蒙古贞经贸存在关联关系并共同为金山热电供应燃煤。查明，双方煤炭买卖的结算方式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按发电量进行结算，而是根据煤质煤量的吨煤市价进行的结算。另查，金山热电于2012年12月以沈铁煤炭和蒙古贞经贸为被告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与原告核对账目，蒙古贞经贸返还多付款项30072452.96元。沈铁煤炭辩称金山热电所诉主体错误，沈铁煤炭与本案无关。蒙古贞经贸辩称金山热电请求核对账目不是独立案由，双方已经结算对账，金山热电尚欠7448630.17元，不存在多付返还情况；金山热电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自2008年7月1日对账后至今四年有余；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仲裁条款，应提交仲裁而非诉讼。沈阳中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存在明确的仲裁管辖条款约定，不应由法院管辖，故作出（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金山热电起诉。金山热电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院认为原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2013）辽民二终字第13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金山热电上诉。金山热电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院认为金山热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情形，作出（2014）民申字第28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金山热电的再审申请。金山热电于2016年7月1日以沈铁煤炭和蒙古贞经贸为被申请人向阜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返还多付煤款30072452.96元。沈铁煤炭辩称金山热电将其列为被申请人主体错误，沈铁煤炭与本案无关。蒙古贞经贸辩称金山热电所述与事实不符；金山热电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时效；蒙古贞经贸不存在多收煤款情况，根据双方结算对账，金山热电尚欠蒙古贞经贸煤款7448630.17元。故蒙古贞经贸向金山热电提出反请求，请求金山热电给付尚欠煤款7448630.17元。金山热电针对蒙古贞经贸的反请求辩称：蒙古贞经贸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双方结算对账单标准有误，不具有法律效力。阜新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金山热电主张按发电量结算，请求返还多付货款30072452.96元，无事实根据；蒙古贞经贸主张尚欠款7448630.17元，有双方结算对账表证明。故作出（2016）阜仲字第40号裁决书，驳回金山热电的仲裁请求，金山热电给付蒙古贞经贸货款7448630.17元。金山热电不服该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本院以仲裁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公正裁决为由，作出(2018)辽09民初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阜新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之后蒙古贞经贸于2020年4月以金山热电为被告向阜新市清河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山热电给付所欠货款7448630.17元及利息。金山热电辩称：金山热电不欠蒙古贞经贸煤款，蒙古贞经贸尚未归还金山热电超付的煤款，金山热电已经另行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蒙古贞经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清河门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辽0905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山热电给付蒙古贞经贸煤款7448630.17元及利息。金山热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辽09民终112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述事实，有《阜新金山电厂燃煤供应合同》、“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驿达经贸有限公司2008年供煤对账表”、“2008阜蒙县驿达经贸有限公司与沈阳铁道煤炭公司结算对账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二终字第133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81号民事裁定书、阜新仲裁委员会（2016）阜仲字第40号裁决书、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民初12号民事裁定书、清河门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5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9民终1124号民事裁定书，有三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意见在卷，可以认定。本院认为，金山热电与蒙古贞经贸签订的《燃煤供应合同》所约定的结算方式，因难以操作执行，双方并没有按照约定方式进行结算，而是按照煤质煤量及吨煤市价进行的结算。该实际结算方式显然是当时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认可的结算方式，可以认定是对合同约定结算方式的变更。否则，金山热电不会在合同签订前及合同签订后的整个合同履行期限内一直以该结算方式向蒙古贞经贸结算两亿多煤款。金山热电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再主张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对账结算，依据及理由不足。其提供的一份三方协议，无原件、无签订时间、无单位公章，且复印件模糊难辨，无法认定其证据效力。另金山热电主张按双方2008年6月23日签字确认的“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驿达经贸有限公司2008年供煤对账表”所记载的供煤吨数、热值等数据，参照2008年1月至6月期间的吨煤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的意见亦不能成立。一是该主张违背了双方协商一致的实际结算方式。如前所述，双方采取的实际结算方式是经双方协商变更的结算方式，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二是该主张背离了双方在一周后即2008年7月1日达成的“2008阜蒙县驿达经贸有限公司与沈阳铁道煤炭公司结算对账表”，该“对账表”有金山热电财务部盖章及负责人签字，对金山热电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供煤对账表”与“结算对账表”记载的供煤吨数差额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故只能以时间在后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的“结算对账表”为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金山热电2012年12月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蒙古贞经贸就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但因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仅对程序事项所涉仲裁条款问题进行审查，并未对案件实体问题包括诉讼时效进行审理。金山热电于2016年7月向阜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蒙古贞经贸仍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阜新仲裁委员会认为应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作出之日起算诉讼时效，进而认定金山热电申请仲裁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蒙古贞经贸基于金山热电的仲裁请求提出的反请求同样没有超出诉讼时效。该裁决意见有失妥当，因三级法院包括最高法院并未审查处理诉讼时效问题，故不应以最高院裁定作出之日起算诉讼时效，而应严格审查当事人提起诉讼或主张权利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合同履行期限截止到2008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结算对账表”的时间是2008年7月1日，根据“结算对账表”记载，金山热电已向沈铁煤炭和蒙古贞经贸结算煤款211422000.48元。金山热电称在2012年左右经公司燃料部和财务部对账，才发现基于《阜新金山电厂燃煤供应合同》存在超额支付燃煤款的情况，并及时向法院起诉。该主张不能成立。作为国有企业，应当建立健全合法合规的财务管理制度，特别是对年度财务收支、会计报表等事项应当进行内部审计审核，发现问题或重大财务异常及时予以纠正解决。而金山热电时隔四年半之久才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多付煤款，明显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其辩解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着实牵强，难以采纳。综上，金山热电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多支付的煤炭货款41795152.27元缺乏事实根据及充足证据。蒙古贞经贸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依法成立，金山热电最初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阜新金山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776元，由阜新金山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常广俊审判员  公松如审判员  姜 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