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化正邦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燕东路6号东1门。法定代表人：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娟，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淑婷，女，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娣，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燕化正邦设备检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淑婷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燕化正邦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下称燕化正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纪淑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现有条件下，纪淑婷未提出因果关系鉴定，纪淑婷亦未举证证明刘和义的死亡与工作时长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和义的劳动强度属于强度最低的轻体力劳动，且每周均休息一天，故其并非高负荷工作；检修期内所有工作人员均是同样的工作强度和时长，但可自行请病假事假，刘和义并未因身体不适请假；刘和义在此前连续一个月上班，也未出现身体异常；我公司并未强制刘和义加班，且定期组织员工身体检查，故我公司不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纪淑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燕化正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和义突发疾病当时应是休息日，且刘和义已过退休年龄，单位仍要求其加班；考勤表显示刘和义4月整月连续上班，五月只休息了两日，其他月份都在上班，刘和义的上班时间超过法定工作时间，燕化正邦公司不合理安排工作时间与刘和义的死亡存在关联关系。纪淑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燕化正邦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我各项损失603676.7元，其中，医药费39391.39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012880元（人均可支配收入50664元乘以20年）、丧葬费53082元（上一年度职工年收入8847元乘以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207353.39元。2.燕化正邦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4531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燕化正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淑婷与刘和义系夫妻关系。刘和义与燕化正邦公司系劳务关系，刘和义从事作业指导员岗位。纪淑婷认可刘和义的主要工作内容是清点货物的数量，但主张在收货和送货时，刘和义需帮忙抬货。2019年9月，燕化正邦公司安排员工体检，刘和义被检查为血压升高、脂肪肝、低密度胆固醇偏高。2020年3月27日至2020年6月13日，刘和义持续上班，期间共休息4天。2020年6月13日上午8点40分，刘和义在加班过程中突发不适，刘和义的同事通过刘和义的手机拨打纪淑婷电话，告知情况。8点48分、8点54分，纪淑婷向刘和义手机拨打两通电话。8点57分，燕化正邦公司的员工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接线员告知附近无救护车，需从房山区城关地区调车，该员工表示就不用车了。后燕化正邦公司员工驾驶该公司车辆，于9点12分将刘和义送至北京燕化医院。经诊断，刘和义为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等。2020年6月14日9点5分，刘和义去世。在医院治疗期间，刘和义共计花费医疗费8578.11元。本案审理中，纪淑婷主张8点40分刘和义的同事给其打电话，告知其刘和义身体严重不适，燕化正邦公司主张8点40分时刘和义仅是身体不舒服，还没有特别严重。就8点48分、8点54分的两通电话，纪淑婷主张因刘和义的同事称领导担心影响不好，不让拨打120急救电话，故纪淑婷两次致电，央求将刘和义送医治疗；燕化正邦公司主张，不存在领导不让送医的情况，该两通电话是公司员工与纪淑婷沟通拿药、带医保卡，以及纪淑婷如何前往医院等事宜。另查，刘和义与纪淑婷共育有一子刘加宇，一女刘佳美，二人在本案中均表示同意以母亲纪淑婷的名义起诉，如果获得相应赔偿，三人内部自行分配。刘和义的父母于刘和义去世前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燕化正邦公司安排刘和义加班与刘和义死亡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以及燕化正邦公司是否及时对刘和义施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刘和义在去世前至少两个半月的时间内，连续工作，期间仅休息四天，燕化正邦公司未合理安排刘和义休息。刘和义的死因虽为心肌梗死，但众所周知，劳动者长期加班，高负荷工作，必然会对劳动者的身心造成一定伤害，易诱发疾病。基于本案的现实情况及双方的举证情况，对于加班与刘和义死亡有无直接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难以通过证据直接认定，但同样也不能完全排除因果关系的存在。法院根据生活常识及本案查明情况、双方举证情况，综合判定燕化正邦公司应当对刘和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比例，法院酌情判定为2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纪淑婷主张刘和义于2020年6月13日8点40分身体已严重不适，燕化正邦公司主张刘和义并非一开始即身体严重不适，病情发展是经历了一个过程，法院认为，纪淑婷主张8点40分刘和义身体已严重不适，该主张缺乏证据，刘和义8点40分身体不适后至9点12分在无救护车的情况下被送至医院，应认定燕化正邦公司尽到了正常的注意义务，即不能认定燕化正邦公司未及时采取救助措施。关于赔偿金额，刘和义入院救治花费医疗费8578.11元。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纪淑婷计算的金额分别为1012880元、53082元，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基于20%的赔偿比例，燕化正邦公司应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1492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基于20%的赔偿比例，燕化正邦公司应支付纪淑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纪淑婷要求燕化正邦公司支付劳务费4531元，该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北京燕化正邦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纪淑婷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4928元；二、驳回纪淑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刘和义在向燕化正邦公司提供劳务时已过退休年龄，其因心肌梗死去世之前曾连续工作至少两个半月的时间，期间仅休息四天。心肌梗死虽具有突发性，但诱发心梗的原因则非一朝一夕所致，应表现为死者去世前身体逐渐发生变化的过程。在依赖现有证据难以作出加班与刘和义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之认定的情况下，结合刘和义去世前的连续加班和高负荷工作状态，本案亦不能完全排除二者之间因果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结合生活常识及本案双方举证情况所作燕化正邦公司应当对刘和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之认定，并无不当。燕化正邦公司以刘和义曾连续工作一个月未出现身体健康状况为由否认刘和义死亡与加班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显然不符合逻辑；燕化正邦公司所持刘和义工作强度低之上诉意见，亦不能成为否定刘和义存在超负荷工作情形的理由。鉴于此，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比例，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燕化正邦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燕化正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北京燕化正邦设备检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