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美景，男，1990年3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家伦，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才平，男，1979年8月18日生，回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祥刚，贵州星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女，1992年8月23日生，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游，男，1993年6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系丁文丈夫。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邹美景因与被上诉人马才平、丁文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1)黔040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邹美景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黔0403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才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有部分事实并未查明。认定出资比例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均实际出资4万元，被上诉人丁文出资8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才平并未按照《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合伙协议》约定全额出资。故在案涉合伙关系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占比应分别为25%，被上诉人丁文占比为50%。故被上诉人马才平主张上诉人应以42%承担对案外人羊昌乡昌河村村委债务不仅依据事实错误，且其根据《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合伙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债权承担，合伙债务应以合伙财产进行偿还，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时，则由合伙人按上述各自出资比例来对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该条款并未明确出资比例系认缴出资还是实际出资，其适用法律亦错误。上诉人认为根据《合伙协议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即使上诉人并未退伙其也只能以占比25%承担对案外人羊昌乡昌河村村委债务。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合伙企业以及上诉人权益，一审并未查明认定。上诉人一审申请证人孔某出庭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才平在合伙期间产生矛盾，上诉人遂于2017年7月离开案涉合伙经营的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此后，上诉人并未参与案涉合伙事项的经营。且在上诉人离开案涉合伙企业之时，该企业尚有盈利73528.4元。但被上诉人并未以该盈利清偿案外人羊昌乡昌河村村委债务，而是隐瞒该事实后，自行承担债务后向上诉人追偿，以此损害上诉人利益。但一审并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亦对证人孔某证人证言是否采信只字未提。且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查询到被上诉人马才平与案外人陈江游、刘惠萍于2018年1月15日注册成立安顺市平坝区南盈利养殖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与本案企业（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完全一致。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外，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合伙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伙企业利益的活动。被上诉人马才平侵害案涉合伙企业与上诉人权益事实清楚。但一审并未予以查明认定。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马才平提交的证据承诺书上面丁文签字字迹与其在《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合伙协议》签字字迹高度不吻合，申请法庭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无故剥夺上诉人实体权利。且该承诺书印证了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合伙企业与上诉人利益。 被上诉人马才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初，答辩人马才平、被答辩人邹美景、丁文共同商议共同投资名为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法定代表人为答辩人马才平的个人独资企业进行肉兔养殖。2017年4月15日，三人对上述协议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协议载明，原告出资21万元占比42%；被告邹美景出资21万元占比42%；被告丁文出资8万元，占比16%。盈余按比分配，债务承担则应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物不足以清偿时，则由合伙人按比承担。企业在经营期间，2017年4月11日，达成商议合作，约定由羊昌乡昌河村村民委员会向镜湖绿野牧养基地出借十五万元，并每年固定分取红利，平坝区羊昌乡昌河村村民委员与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因此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该协议履行期间，该养殖基地因投资人之间意见分歧较大再加上市场因素导致经营亏损较大，因此企业不能向合作人平坝区羊昌乡昌河村村村民委员会分红，因此三人共同投资的企业与昌河村村民委员会发生纠纷，昌河村村民委员会向企业及答辩人马才平提起了诉讼。最终经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作出（2020）黔04民终7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答辩人赔偿了羊昌乡昌河村村民委员会本金1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共计158410.50元。同时因该次纠纷产生了诉讼费用、执行费用7562元、律师费用6000元共计13756。人民法院执行企业没有执行到财产后任何财产后，向答辩人强制执行，因此答辩人为本次纠纷为企业偿还了债务171972.5元。上述事实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查清了本案事实，适用《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认定出资比例正确，不应当减少邹美景责任承担比例。根据2017年4月15日，三人对上述协议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协议载明，原告出资21万元占比42%；被告邹美景出资21万元占比42%；被告丁文出资8万元，占比16%。盈余按比分配，债务承担则应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物不足以清偿时，则由合伙人按比承担。因此，本案三个人的出资比例确定清楚，被答辩人自认自己出资不足，并不能作为其逃避承担企业债务的理由，合伙企业及其他合伙人亦可以向其追缴完成足额出资的；另一方面上，法律之所以允许合伙人通过协议来确定各自的出资比例，是为了更好的行使权利和承担企业债务，答辩人作为企业对外的名义执行人，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个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答辩人承担了债务，实质上是为了让企业免除很多债务利息、税赋等损失，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说法，任何市场投资的主体都可以以出资不足来逃避自己的责任承担，这既不利于保护企业的利益也不利益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被答辩人邹美景的行为也是一种损害企业债权利益的行为。三、答辩人不存恶意偿债的行为。根据上述事实及理由，答辩人是在人民法院经过执行程序执行企业财产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答辩人作为企业的名义执行人，人民法院责令承当责任后，答辩人依据判决履行了合伙企业的债务，该债务的清偿顺序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因此，有权向其他合伙人在责任比例范围追偿。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被答辩人诉称的事实无法律依据。答辩人提交的《承诺书》及《合伙协议》涉及的内容在一审中，被答辩人丁文已经认可，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只涉及到丁文本人，因此上述文书真实合法产生法律效力，并不存在损害国家、社会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没有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丁文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马才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邹美景支付原告72228.24元；二、判决被告丁文支付原告27515.52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初，原、被告商议合伙共同投资名为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2017年4月15日，原告马才平、被告邹美景、丁文签订了《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合伙投资名为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养基地，法定代表人为原告马才平；同时约定原告出资21万元占比42%；被告邹美景出资21万元占比42%；被告丁文出资8万元，占比16%。盈余按比分配，债务承担则应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物不足以清偿时，则由合伙人按比承担。2017年4月11日，案外人安顺市平坝区羊昌乡昌河村村委与老猎人牧羊基地签订《村社合作肉兔养殖项目协议》，约定案外人昌河村委将150000元入股老猎人牧羊基地，每年收取固定红利。因老猎人牧羊基地未能按时向其支付红利，昌河村村民委员会提起了诉讼。最终经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4民终7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老猎人牧羊基地支付羊昌乡昌河村村民委员会本金1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共计158410.50元。原告马才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同时因该次纠纷产生了诉讼费、执行费7562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13756。原告为企业偿还债务及诉讼产生的费用共计17197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定，合伙协议自签订时依法成立并生效，予以确认。原、被告三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共同投资经营名为贵州老猎人镜湖绿野牧羊基地，协议明确约定原告投资21万元占总出资比例42%；被告邹美景投资21万元占总出资比例42%；被告丁文投资8万元占总出资比例16%。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分配利润、分担亏损。原告诉请债务系原、被告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合伙人共同进行承担。被告邹美景辩称自己已经退伙，不应承担上述债务，且应当进行合伙清算，合伙资产清偿债务清偿后不足部分才由合伙人按比例承担清偿义务。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退伙并对退伙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原、被告三方合伙协议并未终止，是否进行清算并不影响合伙期间债务的承担。如合伙协议终止后，合伙人仍可以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按法律规定的分配顺序进行分配。对被告邹美景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原告已一人承担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即向安顺市平坝区羊昌乡昌河村村民委员会支付171972.5元，故原、被告应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承担债务，即原告承担42%×171972.5元=72228.45元，被告邹美景承担42%×171972.5元=72228.45元，被告丁文承担16%×171972.5元=27515.6元，对于超出原告诉请部分，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美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才平支付合伙期间的债务72228.45元。二、被告丁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才平支付合伙期间的债务27515.6元。案件受理费2294元，减半收取1147元，由被告邹美景负担747元，由被告丁文负担4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羊昌乡昌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合伙企业还不起债务是因上诉人私自拉走合作社种兔等造成的，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没有合理理由，也不是真实情况，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债务42%比例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本案中，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载明：马才平出资21万元占比42%，邹美景出资21万元占比42%，丁文出资8万元，占比16%。并对债务承担明确约定：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物不足以清偿时，则由合伙人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企业债务。因此，一审依法依照各方当事人约定判决上诉人按出资比例42%承担企业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虽本案三当事人属于个人合伙，但即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亦是明确“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另，上诉人称，其已离开该合伙企业两三年，按协议约定已退伙，但合伙协议约定为需经各方协商一致后，支持不下去的一方外出超过半年未回才视为退伙。上诉人还辩称其找被上诉人协商要求退伙，一方面，上诉人未有效举证证实其进行过该行为，另一方面，即使如上诉人所诉，其找被上诉人方进行过沟通，但应采取合法合理的方式主张，合法合理主张后被上诉人仍不配合协商，可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协商的后果，而非上诉人自认的强行拖走种兔、笼具及开车堵路等方式，法律亦不保护不合法的行为和方式。对于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时申请对丁文签字的承诺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直接作出判决违反法律程序，但被上诉人丁文已自认该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鉴定必要，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还上诉称，被上诉人等损害其合法权益，因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且各方当事人不愿调解，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邹美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上诉人邹美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董伟才 审判员 朱俊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