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路19号1幢6层601内605、606、607单元。负责人：曾维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老实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楼87101。法定代表人：李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老实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实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7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老实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老实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该判决第3页第1段末尾“结算日期为工程完工、业主验收合格后45天完成”错误，应为“结算日期为工程完工、业主验收合格后45天内完成，超出日期则由甲方成控部进行核算，如核算结果出现数量减少情况，一律以甲方成控部核算为准，损失由乙方承担”。2.该判决第3页第2段中“合同金额”不准确，应为“养护费总价暂定”。3.该判决第3页第2段中“养护费共计1282424.31元”不准确，应为“显示‘审定造价’处用铅笔写着‘1282424.31’”。本段中“《内部结算用表》《养护结算清单》中项目经理处有吴某签字”错误，应为“《内部结算用表》《养护结算清单》中‘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签字）’处有‘吴某’签字”，因为‘吴某’并非吴某本人所签，且吴某并非该工程中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和联络人。4.所谓《业绩证明》落款处显示的印章并非经过备案的正规印章，老实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印章系北京和悦璟园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不认可《业绩证明》的内容和证明目的。5.该判决第4页第2段错误：一审中吴某本人已经听了该录音，但表示不像他本人声音，老实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录音中与“吴某”对话的是其所称的“李某一”,且“李某一”是老实人公司的人员，老实人公司代理律师连“李某一”的手机号都不知道，所谓“吴某”手机号并非吴某本人真实的手机号，故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即便假设该录音真实：（1）案涉工程《绿化养护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经理是李某二而非吴某，吴某作为一名养护工作人员，无权、也没有确认老实人公司主张的养护费数额。（2）从录音内容来看，“吴某”否认结算审批流程走完及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陈工”将所谓结算表单交给老实人公司，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根本没有姓陈的工程师。（3）结算审批流程没有进行，更谈不上走完流程，故不存在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拖延付款的问题。（4）“李某一”称在通话之日（假设为2018年1月22日）按合同约定应当付款至百分之八十，可见截至2018年1月22日老实人公司和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有效的结算表单，否则其会主张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当付款至结算金额（如有）的百分之百。（5）整个录音中“吴某”受到了“李某一”的诱导，对“李某一”所述未进行查实即顺着“李某一”的诱导往下说，故相关内容不应被采信。（6）通过听录音的内容不难发现录音是经过剪辑的，并不完整。（7）老实人公司提交的录音内容与其文字整理稿内容不一致。6.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错误，未以老实人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而判决其承担不利后果。2.该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老实人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关于《录音》《业绩证明》的认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吴某作为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养护经理有权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整个纠纷中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老实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养护费300906.43元；2．要求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利息（以350906.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要求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后老实人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养护费金额减少至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甲方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与乙方老实人公司签订《绿化养护合同》，约定：甲方联络人李某二，乙方联络人李勇；养护项目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园林景观工程；养护费总价暂定1282424元；养护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20日止；按月付款，乙方在每月向项目经理请款，甲方向乙方支付每月完成产值的80％，工地正式移交给甲方业主并完成结算后付至结算额的100％；办理结算时，乙方应根据结算价先补齐发票差额，若乙方不能提供发票或提供的发票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任何款项；结算日期为工程完工、业主验收合格后45天完成。2015年8月19日，老实人公司与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分别就葛洲坝紫郡府示范区园林景观工程、国锐广场项目东入口园林景观及5#楼屋顶园园林景观工程签订两份绿化养护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12033元、11415.6元。上述合同所载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联络人为吴某。双方确认上述两份合同对应的价款已结清。老实人公司提交《内部结算用表》《养护结算清单》，以证明双方对工程的结算金额。《内部结算用表》载明：项目名称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园林景观工程，项目已完工，验收合格，养护费共计1282424.31元。《内部结算用表》《养护结算清单》中项目经理处有吴某签字。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申请就上述签字与吴某本人签字一致性进行鉴定。老实人公司提交北京和悦璟园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和成璟园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业绩证明》，以证明其完成项目工作。《业绩证明》载明：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20日，老实人公司负责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和成璟园项目绿化养护工作，于2017年5月20日完成验收工作。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老实人公司提交工作人员李某一与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吴某于2018年1月22日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双方结算金额。录音载明：李“我们是128万，乘以百分八十是102万，现在还有35万，就已经结了93万”，吴“我知道，公司年前真的没的付，不光是你们一家”；吴“3月份是这样的，你现在不是说总共包括你这个10万还有35万吗，对不对”，李“对”，吴“35万看下流程，流程走到总部去，3月份要是走完了，我就可以全部给你走下来”；李“结算流程我刚刚跟陈工对过了，我看过他的那个后台了，全部都走完了”，吴“没可能的，他那边走完了，那到总部走的完吗”，李“就是总部发过来的，他所有单据截图都给我看了，然后后台，就是因为走完了，所以他把结算表也给我了”，吴“我知道，就是一个结算表你拿到手，你拿到手没有”，李“我现在拿到手了”。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录音中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未认可办理结算手续，经一审法院询问，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不就录音申请鉴定。关于付款情况，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向老实人公司支付1004966.48元，其中最后一笔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一审诉讼中，老实人公司表示李某二为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施工经理，吴某为养护经理，全程监督老实人公司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老实人公司与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绿化养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在案证据与双方的陈述可知，涉案工程早已完工，双方仅就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虽称无法确认录音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明确不申请对该录音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吴某在录音中并未对欠款金额35万元提出异议，反而就付款时间、流程与老实人公司进行商议，老实人公司提交的《内部结算用表》《养护结算清单》、录音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后再次支付5万元，故老实人公司要求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合同欠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提出的吴某无权办理结算的异议，根据老实人公司提交的其他项目的两份绿化养护合同，吴某为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联络人，故其作为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绿化养护的经理，有权进行结算，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不认可收到发票的情况下，老实人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交付了涉案项目的发票，故其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的鉴定申请，综合全院证据，一审法院已就欠款金额进行了认定，该鉴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另需提醒的是，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亦是法律化的道德准则，商事主体应在市场经济活动中秉持该原则，恪守诺言，诚实不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判决：一、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老实人公司支付养护费30万元；二、驳回老实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结算单上吴某的签字进行鉴定，鉴定申请内容与其一审提交的鉴定申请内容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老实人公司的欠付款项金额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老实人公司与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绿化养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早已完工，双方仅就结算金额存有争议。现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二审上诉主张并未完工，与其之前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欠付的金额问题，老实人公司一审提供其与吴某的录音，吴某在录音中并未对欠款金额35万元提出异议，反而就付款时间、流程与老实人公司进行商议。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虽不予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明确不申请对该录音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该时间节点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欠付款项的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老实人公司提交的《内部结算用表》《养护结算清单》、录音与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的部分在案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确有欠付款项之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定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老实人公司合同欠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另，结合在案证据，以及本院就欠款金额的认定情况，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棕榈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君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