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51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和华，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常富，男，1946年11月18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烈榜，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凯，广东退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杰，广东退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彬，男，195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邦鹏，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萍，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和华因与上诉人江烈榜、被上诉人刘少彬、陈邦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和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常富，上诉人江烈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凯，被上诉人刘少彬、陈邦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和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江烈榜、刘少彬、陈邦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曹和华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95507元，已支付168202元，还应赔偿527305元。2.江烈榜、刘少彬、陈邦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江烈榜、刘少彬、陈邦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过错责任比例分摊错误，理由如下: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6月27日曹和华因工作需要行走于刘少彬提供的外墙安全架（即建筑脚手架)，该脚手架是刘少彬自己搭建的用于务工人员行走，因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木板松动，导致曹和华从三层高楼的外墙脚手架上跌落到地面造成重伤。本案争议焦点是谁的主要过错导致曹和华发生伤残事故?曹和华已提供照片显示，涉案房屋高三层半，装模板所需材料必须通过升降机及脚手架运送才能到达施工楼面，升降机是刘少彬提供的，脚手架是刘少彬搭建的，曹和华受伤是脚手架上用于行走的木板松动，没有固紧，存在安全隐患所致。刘少彬没有建筑资质，违法承包建筑，违法施工，不能提供安全生产保障的条件，工地无安全员履行安全检查义务，也没有依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提供合格的脚手架，没有在脚手架上搭建安全网，没有向作业人员提供安全防护用具，上述违法行为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所以刘少彬应负涉案事故主要责任。曹和华在提供劳务前，雇主并未按照规定对雇员进行岗位安全教育，也没有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工具及防护用具，严重违反国家规定，未尽到必要的合理的安全防护义务，才导致曹和华严重受伤。曹和华也没有违规操作情况，所以曹和华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鉴于曹和华涉案过程无故意行为，无重大过失，故曹和华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曹和华承担30%责任，刘少彬的雇员江烈榜承担40%责任，而涉案事故主要责任人刘少彬只承担20%责任，违法建房房主陈邦鹏只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正。二、曹和华是居民户口，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损失。曹和华发生伤残事故是在2018年6月27日，根据潮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证明，涉案承包人刘少彬是潮州市东凤镇建夏建材经营部个体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曹和华受伤应认定为“工伤”，但潮安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及潮安区人民法院都不予认定曹和华受伤为“工伤”，曹和华只好再次向法院起诉因劳务遭受人身损害要求赔偿。曹和华是因务工受伤，其受伤前平均每月收入为5000元，曹和华受伤后难于从事原工作，必然减少经济收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和华诉求，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一审法院已认定曹和华户籍为“居民家庭户”，经查询城乡代码可知曹和华住所地周溪镇虬门城镇代码为“1”，且曹和华于2017年就在潮州市常年务工，在发生事故时已工作两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应按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为48118元标准，计算曹和华残疾赔偿金应为317578元。三、一审法院遗漏的“白蛋白”药费7400元应纳入赔偿范围。因白蛋白是治疗曹和华受伤必要用药，且潮州中心医院无此药，必须外买，经医生医嘱，刘少彬及曹和华购买了共7400元白蛋白，所以应将白蛋白药费纳入医疗赔偿费范围。根据刘少彬举证，从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9月18日，曹和华在潮州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共预付医药费127202元，其中含已支付白蛋白5920元。曹和华自己支付了1480元，如白蛋白药费不计入医疗费，即曹和华要付7400元冤枉钱。四、一审法院遗漏曹和华请求各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陈邦鹏在未取得使用许可，规划许可的土地上建房，将涉案三层半的楼房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刘少彬承包承建，曹和华受伤是因刘少彬提供的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所致，曹和华遭受人身损害是江烈榜、刘少彬、陈邦鹏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江烈榜、刘少彬、陈邦鹏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烈榜辩称：1.曹和华主张的刘少彬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我方予以支持。2.对于要求江烈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烈榜不予认可，理由与江烈榜的上诉理由一致。3.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核。刘少彬辩称：一、原审判决按各方当事人过错来认定责任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原审判决对曹和华各项诉请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为减少讼累，刘少彬没有提起上诉，但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018年3月，陈邦鹏因基建位于潮州市潮安区××××××的三层房屋，将建房工程主体发包给刘少彬承建，刘少彬将陈邦鹏发包的工程中木模板安装项目分包给江烈榜承包，江烈榜又把其中木模板安装项目的板面安装分项目发包给曹和华、曹正林、曹和平兄弟三人承包。1.刘少彬与陈邦鹏订立《建筑工程合同书》，向陈邦鹏承包位于堤边村的住宅建筑工程。2.刘少彬承包陈邦鹏住宅建筑工程后，将其中木模板安装项目分包给江烈榜承包，承包方式为自带工具、自备铁钉、铅线等工具、材料，承包价款按主体投影面积计每平方米55元。3.江烈榜向刘少彬承包木模板安装项目后，将其中木模板安装项目的板面安装分项目发包给曹和华、曹正林、曹和平兄弟三人承包，承包方式为自备工具，包工不包材料，承包价款按木模板的板面投影面积计每平方米36元，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刘少彬是陈邦鹏住宅建筑工程的承包人，江烈榜是刘少彬承包工程中木模板安装项目的承包人，曹和华是江烈榜承包木模板安装项目中的板面安装分项目的承包人。因此，刘少彬、江烈榜和曹和华三方是属于逐层承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刘少彬将涉案的木模板安装项目工程发包给江烈榜，双方按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江烈榜又将涉案的木模板安装项目中的板面安装分项目转包给曹和华、曹正林、曹和平兄弟三人，双方也是按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据此，曹和华与江烈榜之间的合同关系，江烈榜和曹和华、曹正林、曹和平兄弟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应认定曹和华与江烈榜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刘少彬与江烈榜、曹和华三方的关系进行纠正，认定三方关系为逐层承包关系，驳回曹和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邦鹏辩称：一、为减少讼累，陈邦鹏没有提起上诉，但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与刘少彬上述答辩内容一致。二、陈邦鹏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6月27日，曹和华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安全意识，没有采取防护措施，违反正常工作规程，致在进行安装楼层板面收尾作业时，从三楼滑倒跌落，发生安全事故。因陈邦鹏与刘少彬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中约定，“······杜绝安全事故发生，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如有出现意外、工伤由乙方负责。”且陈邦鹏并非侵权人，更没有与他人共同侵权，因此，陈邦鹏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曹和华与曹正林、曹和平是木模板安装项目的板面安装分项目的承包人，曹和华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对所从事工作的周围环境尽到小心谨慎、安全注意义务，违反正常工作规程，致在进行安装楼层板面收尾作业时，从三楼滑倒跌落，发生施工安全事故，另外曹和华在作业过程中并未做好任何的安全保障措施，导致坠下过程中并未得到应有的防护器具的保护，是造成其身体伤害的主要原因。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曹和华明知道自己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仍从江烈榜处承包了涉案的木模板安装项目的板面安装分项目，自身又存在重大过错，造成安全事故发生，曹和华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江烈榜应知道自己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仍从刘少彬处承包了涉案的木模板安装项目工程，在承包后又将板面安装分项目转包给同样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曹和华，在选任承揽人时存在过失，此外，江烈榜在审查安全架木板的安全性和施工过程中也存在监管缺失的过失，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陈邦鹏将房屋基建工程发包给刘少彬，约定出现意外、工伤由刘少彬负责，对曹和华的赔偿由其负责处理，与陈邦鹏无关，故陈邦鹏不应对曹和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对曹和华各项诉请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江烈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曹和华对江烈榜的诉讼请求；3.刘少彬向江烈榜返还江烈榜所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41000元；4.诉讼费用由曹和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江烈榜与曹和华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刘少彬让江烈榜铺设模板，并把工资交给江烈榜按曹和华三兄弟经验收完成的模板面积发放。江烈榜承接了刘少彬的安装模板项目之后，由于工作量较大、工期较短，江烈榜介绍了同县老乡曹和华兄弟三人一起经刘少彬同意为其铺设模板。江烈榜除了安装作业之外，同时兼顾工地的材料运输（材料由刘少彬提供）、基础工作、拆模板、二期工程等以及曹和华兄弟三人作业质量的验收工作。按照协议，曹和华兄弟三人在材料到位、作业质量由江烈榜验收的情况下，三人负责的作业也按照计件计算工酬。所以按每平方米55元工钱里面，江烈榜得到了19元的劳务费（这19元就是江烈榜除了安装模板之外，完成上述额外工作而应得到的劳务费），而曹和华兄弟得到了36元劳务费。由于是江烈榜介绍来的，江烈榜也与刘少彬较为熟悉，因此由江烈榜就安装模板的工酬代表江烈榜与曹和华兄弟三人与刘少彬进行结算。事实上，江烈榜与曹和华之间根本就不是雇佣关系，雇主是刘少彬。而江烈榜也没有从中得到除了工酬之外的任何利润和额外收益。所以江烈榜与曹和华都是刘少彬的雇员。至于原审法院认为“对被告江烈榜长期固定地将其承接的建筑工地木模板安装按36元/平方米计工酬交由原告三兄弟完成，双方没有确定具体的工酬结算、支付日期，仅记载每一建筑工地的木模板安装面积，在一定时间累计结算。”，据此认定江烈榜雇佣了曹和华兄弟三人，江烈榜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江烈榜合作关系的长期性和稳定性，根据结算单据的不完整性，而武断地认为这就是雇佣关系，是完全不成立的，是不符合逻辑的，也是不符合日常生活常识的。二、江烈榜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如上所述，江烈榜不是雇主，而跟曹和华一样都是受雇于刘少彬，仅仅是介绍曹和华兄弟三人为刘少彬提供劳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江烈榜系原告雇主,指挥、管理缺位,对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自身过失遭受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在曹和华住院治疗期间，由于刘少彬不能及时支付曹和华的医疗费，江烈榜是曹和华的老乡，如果当时没有及时帮助曹和华支付医疗费，那么曹和华就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因此，江烈榜替刘少彬垫付了41000元，该笔费用应当由刘少彬承担，并由刘少彬向江烈榜支付。三、刘少彬在本案中负主要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刘少彬搭建的外墙安全架上，曹和华三兄弟与江烈榜要到三楼进行模板安装，必须经过这些安全架，而这些安全架没有安装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另外，刘少彬没有建筑资质，没有提供安全防护用具，没有岗前安全培训等，因此刘少彬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综上所述，江烈榜对曹和华的受伤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江烈榜的上诉，曹和华答辩称：曹和华同意江烈榜关于本事故由刘少彬负主要责任的意见。事故主要原因是刘少彬提供的安全架，不符合安全规定，偷工减料，没有组建安全网，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刘少彬应承担主要责任。刘少彬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对曹和华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外墙的安全架是用于抹灰作用，涉案房屋第一、二层已经基建完毕，施工人员应当从房屋内的楼梯进入楼顶进行施工，不能通过安全架到达施工板面，且曹和华并非在安全架上跌落，而是在三楼的木模板板面，因为其拆除了通行的脚路板，没有收好脚路板导致松动滑落跌倒。事故责任是曹和华自己造成的。陈邦鹏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对曹和华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并同意刘少彬的意见。曹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少彬、陈邦鹏、江烈榜赔偿曹和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695507元，扣除被告已支付168202元，还应赔偿527305元。2.判令刘少彬、陈邦鹏、江烈榜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少彬、陈邦鹏、江烈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刘少彬将其承包建设工程的木模板安装工作固定交由江烈榜组织完成。刘少彬提供木模板、作业工具及辅料，由江烈榜负责运送到工地进行安装；按实际完成安装的木模板面积以55元/平方米计算工酬，每一建筑工地的木模板安装完毕方进行丈量、计算工酬并挂账；没有约定工酬支付期限，但可支取工酬，并在工酬累计至一定期限予以支付。承接后，江烈榜固定将板面的木模板安装工作交由曹和华、曹和平、曹正林兄弟三人完成，并按经其验收合格的安装面积以36元/平方米计工酬负责直接支付。双方没有约定工酬支付期限，但曹和华、曹和平、曹正林可支取工酬，并在工酬累计至一定期限由江烈榜予以支付。2018年3月24日，陈邦鹏与刘少彬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约定将其尚未取得用地许可、规划许可的位于潮州市潮安区××××××××住宅楼工程发包给刘少彬承建；工程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承建；约定如有出现意外，工伤由刘少彬负责；合同还对工程面积、预算造价、竣工期限、承包内容、双方主要责任、付款和结算方式作出约定。2018年6月27日早上，原告在案涉住宅楼建筑工程安装三楼板面的木模板，在使用搭建于墙外准备用于外墙抹灰的安全架从升降机取出木模板的过程中，因安全架木板松动，曹和华从三楼木模板面跌落至地面受伤。得知事故发生当天，刘少彬及曹和平、曹正林将曹和华送往潮州市××医院门诊、住院治疗。至9月18日出院，住院治疗83天共用去住院治疗费159470.23元。9月21日至10月4日，曹和华到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3天共用去治疗费9326.53元。2019年6月4日，曹和华至九江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韦氏智力测验，用去门诊医疗费158元。2019年6月12日，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经曹和华委托出具鉴定意见：1.曹和华颅脑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2.右侧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3.右肩胛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4.误工期365日、护理期210日、营养期210日；5.后续治疗费12000元。曹和华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9月4日至11日，曹和华到都昌县中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住院治疗7天用去门诊、住院医疗费计5874.99元。期间，刘少彬、江烈榜为曹和华垫付治疗费和经济损失计127202.23元、41000元。2019年9月20日，曹和华提起与刘少彬经营的潮州市潮安区东凤镇建厦建材经营部劳动争议一案，潮州市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案字［2019］21号仲裁裁决，驳回曹和华的仲裁请求。曹和华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粤5103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驳回曹和华的诉讼请求。曹和华认为刘少彬、陈邦鹏、江烈榜存在过错，应共同赔偿曹和华的经济损失，遂于2020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三被告之间、三被告与曹和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和案件性质；二是曹和华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曹和华诉求是否依法有据。一、关于三被告之间、三被告与曹和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和案件性质问题。本案中，陈邦鹏与刘少彬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约定将其住宅楼建设工程交由刘少彬包工包料承建，约定工程建筑面积、造价、工期和进度款支付等，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少彬承建包括案涉工程后，提供木模板、作业工具及辅料，长期固定将其中的木模板安装工作交由江烈榜组织完成；在全部木模板完成安装后，按面积以55元/平方米计工酬；没有确定工酬的支付日期，但江烈榜可以支取；累计至一定时间方予支付。本质上，江烈榜需在一定期限内，按照刘少彬的要求，为其提供安装木模板的特定劳务；工作完成后，刘少彬则按上述计算方式向江烈榜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同理，江烈榜也长期固定将木模板安装工作中的板面木模板铺设交由曹和华三兄弟完成，对曹和华三兄弟铺设的木模板质量验收合格后，按面积以36元/平方米计工酬并负责直接支付；没有确定工酬的支付日期，但曹和华三兄弟可以支取；累计至一定时间方予支付，故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曹和华三兄弟之间，均以其劳动获得相应报酬，曹正林仅以代表身份结算报酬，并未获得超过其他人员除劳动所得之外的利益，故确认曹正林与曹和华、曹和平之间除具有代表人身份之外，并无其他法律意义上的关系。因此，本案的定性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关于曹和华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曹和华从事板面木模板铺设工作，其应对施工环境相对熟悉，而对于危险的施工环境也应当具有相对职业的注意义务。但曹和华在使用外墙竹架铺设的木板搬运木模板时，没有检查竹架搭建是否牢固、架设的木板是否松动、能否承载相应重量，有违其工作所应具有的注意义务，且没有佩戴施工安全帽子，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失，酌定其过错责任比例为30%。陈邦鹏将尚未取得使用许可、规划许可的土地上基建的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少彬承建，对本次事故负有一定的过错，酌定其过错责任为10%；其与刘少彬约定发生事故由刘少彬负责对曹和华不产生法律效力。刘少彬未取得相应建筑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又系江烈榜的雇主，却对施工安全疏于监督和管理，酌定其承担20%的过错责任。江烈榜系曹和华雇主，指挥、管理缺位，对曹和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自身过失遭受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曹和华诉求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曹和华属年收入低于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的低保对象，其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被告提出曹和华的经济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予以照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曹和华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1.残疾赔偿金：曹和华构成八级、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其残疾赔偿金为18818元/年×20年×33%＝124198.80元；2.医疗费：根据曹和华的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和医疗收费票据，确认曹和华司法鉴定前支付的医疗费为168954.76元；司法鉴定后支付的医疗费用计入后续治疗费。3.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和医嘱确认曹和华误工期为365天，曹和华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根据其户口性质计算误工费损失为56386元/年÷365天×365天＝56386元；4.护理费：根据医疗机构意见和鉴定机构意见，确认曹和华护理期为210天，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150元／天×103天×1人﹢120元/天×（210－103）天×1人＝2829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3天＝10300元；6.营养费：曹和华因本案事故致残，营养费酌定为1650元；7.交通费、住宿费：曹和华未能提供载明其与陪护人员到外地就医的交通费发票和住宿费发票，其交通费酌定为3090元；8.救护车费用：原、被告对救护车费用1200元均没有异议，可予确认；9.鉴定费：曹和华主张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发票为据，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曹和华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意见为据，可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曹和华因本案事故构成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4000元。曹和华因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22269.56元。由刘少彬、陈邦鹏、江烈榜按承担事故责任20%、10%、40%比例负担84453.91元、42226.96元、168907.82元。抵除刘少彬、江烈榜为曹和华垫付的医疗费127202.23元、41000元，陈邦鹏、江烈榜应赔偿曹和华42226.96元、127907.82元。刘少彬就本案应赔偿部分已履行完毕，不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邦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和华的经济损失42226.96元。二、江烈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和华的经济损失127907.82元。三、驳回曹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37元，减半收取计1569元，由曹和华负担749元，陈邦鹏负担250元、江烈榜负担570元。曹和华应负担的受理费符合免缴情形，免予收取；陈邦鹏、江烈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50元、570元。二审期间，曹和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潮州市××医院开具的《疾病证明书》复印件、购买白蛋白20瓶共计7400元的发票复印件各一张，拟证明曹和华已作了开颅手术，且颅脑骨缺失，导致精神障碍，需要人血白蛋白药医疗，故购买白蛋白药费7400元应纳入曹和华的医疗费损失；2.刘少彬支付白蛋白药费5920元证据，拟证明刘少彬自购白蛋白16瓶计5920元，一审已纳入刘少彬垫付款127202元内，如果购买白蛋白的费用不纳入医疗费，则刘少彬垫付款中应减去5920元，即其垫付款应为121282元；3.《关于印发的通知》，拟证明江西省自2020年4月1日起人身损害赔偿统一按江西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另外，曹和华的经常居住地是江西省都昌县周溪镇，按其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应为241203元。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曹和华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经查询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该村的城乡代码为122。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就曹和华与江烈榜、刘少彬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2.曹和华在本案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曹和华主张白蛋白费用7400元应计入医疗费损失能否得到支持？3.江烈榜、刘少彬、陈邦鹏因曹和华受伤应承担的责任应如何划分，各责任人之间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对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1，陈邦鹏与刘少彬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刘少彬包工包料承建陈邦鹏位于东凤镇堤边村的住宅楼，陈邦鹏与刘少彬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少彬承建案涉工程后，将其中的木模板安装工作交由江烈榜完成，并以55元/平方米向江烈榜计付工酬，而江烈榜又将其中的木模板铺设交由曹和华三兄弟完成，并以36元/平方米向曹和华三兄弟计付工酬。从现有在案证据看，曹和华的工作任务由江烈榜安排，其完成的工作成果由江烈榜负责验收，曹和华的工酬也由江烈榜负责计算和发放，而江烈榜则在接受了曹和华的工作成果后按每平方米55元向刘少彬领取相应的报酬。刘少彬与曹和华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劳务提供和验收、接受关系，也没有直接的工资支付关系，至于江烈榜在完成刘少彬的木模板安装工作过程中自身是否付出一定的劳务，并不影响江烈榜与曹和华之间关系的认定。因此，江烈榜主张其与曹和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刘少彬是曹和华的雇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江烈榜与曹和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并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曹和华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城乡代码首位是“1”，故应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损失数额。曹和华受伤前具备劳动能力，为务工人员，其系受伤后才享受低保待遇，故原审认定曹和华收入低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因而以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损失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上述规定，曹和华的误工费参照广东省2019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年计算应为：62521元/年÷365天×365天=62521元。残疾赔偿金方面，曹和华因事故致八级、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故其残疾赔偿金按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应为:48118元/年×20年×33%=317578.8元。曹和华主张其外购白蛋白费用7400元应计入医疗费损失，曹和华一审提供的购买白蛋白收据，该10张《收据》编码虽有部分是连号，但《收据》体现的购买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至同年7月7日期间，时间上也是连续的，且均发生在曹和华受伤住院前期，结合曹和华二审提供的潮州市××医院开具的《疾病证明书》显示“曹和华因患颅脑外伤治疗需要人血白蛋白，我院无人血白蛋白，需家属自行外购，合计贰拾瓶”以及刘少彬认可在曹和华住院期间为其购买白蛋白的陈述，可认定曹和华住院期间确因病情需要购买了白蛋白20瓶，曹和华主张外购白蛋白费用7400元应计入其医疗费损失，可予支持。因此，曹和华因受伤住院的医疗费（不含后续治疗费）损失应为176354.76元。关于焦点3，陈邦鹏因建设住宅房屋，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刘少彬建设，陈邦鹏对承包方的选任存在过错；刘少彬明知自己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而向陈邦鹏承包工程，在承包和施工管理的过程中对工地设施、参加施工的人员未尽安全管理义务，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对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江烈榜作为曹和华的雇主，存在指挥、管理缺位的问题，也未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对曹和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也具有较大的过错；曹和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熟悉施工的环境并认识到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尤其在进行高空搬运时更应做好自我保护，但曹和华在搬运木模板时没有注意到工作环境尤其是与其直接相关的竹架、木板等设施是否安全、牢固、能否承载相应重量，有违其工作所应具有的注意义务，且没有佩戴施工安全帽子，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结合各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江烈榜承担35%的责任，刘少彬承担30%的责任，陈邦鹏承担10%的责任，曹和华自行承担25%的责任。综上，曹和华因本案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17578.8元、医疗费176354.76元、误工费62521元、护理费28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营养费1650元、交通费3090元、救护车费用1200元、鉴定费22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合计损失为629184.56元，由江烈榜、刘少彬、陈邦鹏按35%、30%、10%的比例分别负担220214.60元、188755.37元、62918.46元。江烈榜应承担的赔偿款抵除其已垫付的41000元，尚应向曹和华支付179214.6元，刘少彬应承担的赔偿款抵除其已垫付的127202.23元，尚应向曹和华支付61553.14元。曹和华主张各赔偿义务人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和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江烈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烈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和华的经济损失179214.6元；二、刘少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和华的经济损失61553.14元；三、陈邦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和华的经济损失62918.46元；四、驳回曹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元，由曹和华负担659元，江烈榜负担546元，刘少彬负担184元，陈邦鹏负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4元，由曹和华负担1318元，江烈榜负担4228元，刘少彬负担368元，陈邦鹏负担360元。曹和华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符合免缴情形，免予收取；江烈榜、刘少彬、陈邦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本院缴纳其应交未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368元和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审 判 员  陈燕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