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女，该公司市场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博，女，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斌，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仪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仪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本案诉讼费由高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高博的月工资标准是10000元错误。高博出具的《在职证明》工资数额的记载，不是高博的真实工资数额，公司为了便于高博办理出国手续，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公章，同时表示该证明只用于高博出国所用，高博主张月收入10000元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从未向高博支付过10000元的工资，高博也没有提供过相应的工资完税证明，高博从入职到离职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也从未此向公司主张过10000元的工资标准。2.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按照全勤的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4月28日的工资是错误的。我公司仅有义务按照实际的工作时间支付劳动报酬。3.一审判决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标准错误，应把高博未上班及办理私人事情的日期扣除。高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仪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康仪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康仪环球公司不支付高博2019年7月工资10000元；2.判决康仪环球公司不支付高博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8390.8元；3.判决高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博曾系康仪环球公司职员，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高博称其于2019年7月1日入职康仪环球公司担任销售经理，月工资1万元。康仪环球公司则称高博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岗位销售，月工资为3613元加提成。为证明其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高博向法院出示了《产品订单》、在职证明，其中《产品订单》显示甲方康仪环球公司与乙方张新军签订产品订单，甲方处显示加盖康仪环球公司印章，联系人高博，日期为2019年7月12日，乙方无签字。在职证明载明“兹证明高博，女，自2019年9月1日在我单位工作，任销售经理，月收入10000元，我们同意其于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2日赴贵国旅游，所有旅行费用由本人自行承担，我公司保证其遵守当地法律，按时返回中国，继续在我公司任职。”康仪环球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产品订单不代表高博的实际入职时间，订单是后期打印的，高博的上家公司与康仪环球公司隶属于同一个总公司，2019年7月高博还未与上一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高博与上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在职证明是为高博出国旅游出具，不是高博的真实收入，且在职证明是高博本人制作好交给康仪环球公司盖章的。针对其主张，康仪环球公司出示了2019年8月16日的《关于高博入职康仪环球的请示报告》、电子邮件、微信记录、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离职证明、养老保险缴费记录，请示报告的批示意见为“鉴于集团公司的经营状况，公司不再办理新员工入职，可考虑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其缴纳社保，按项目提成支付劳动报酬。”电子邮件显示2019年9月24日康仪环球公司内部请示2019年9月起为高博做社保增员，按最低缴费标准执行。北京市劳动局网上申报系统显示康仪环球公司为高博缴纳了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为3613元。2019年8月1日的微信群聊记录中康仪环球公司发送微信，内容为“离职7月29日办理，工资结算到7月31日。”2019年10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高博发送了《在职证明》，该在职证明上写明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高博与博信智联（苏州）科技有限公司协商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公司同意为高博继续缴纳8月份一个月的社保作为相应的补偿。协议签署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博信智联（苏州）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高博已于2019年7月31日离职。高博不认可请示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一家公司为高博结算工资到2019年7月31日，认可在职证明是由其本人制作的，主张内容是经过双方反复确认的，而入职时间之所以写为2019年9月1日，是为了与社保缴费记录保持一致。关于出勤情况，康仪环球公司向法院出示了钉钉系统考勤报表打印件，该表格显示高博2019年9月正常出勤天数为2天，2019年10月1日至11日缺卡。高博不认可考勤记录的真实性，同时主张公司说过高博无需打卡，公司实际上另外记录考勤并签字确认。为此，高博出示了2019年11月4日华民的录音，录音中华民说：“没要求大家考勤，不代表大家可以不来上班”。康仪环球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诉讼中，双方均认可2020年1月14日以后高博未再到康仪环球公司上班。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31日，高博申请休年假9天，2月1日至2月3日倒休，假期高博出国旅游。由于疫情，高博于2020年2月10日回国。2月26日，高博给张萌发微信：“张总，我回来已经超过14天，体温正常。”张萌：“恩，好的，公司都没恢复上班呢，先继续在家吧。”高博：“好的，咱们大约什么时候上班呢？”张萌：“看情况定吧，中仪里面也是各部门领导值班制。”康仪环球公司主张是安排高博待岗，高博主张是康仪环球公司安排高博在家办公。诉讼中，高博向法院出示的微信记录载明康仪环球公司的华民曾在2020年3月5日让高博整理一下PPT，高博于3月6日将赋思系统的PPT发给了华民。另，高博将给华民做的PPT在3月27日发送给第三方。4月10日高博询问华民是否有呼吸机，说朋友要呼吸机。康仪环球公司主张确实曾让高博回过一次公司，只是之前的项目临时需要高博到公司讲解一下，临时安排的工作期间同意支付报酬，其余的与高博工作无关。关于解除时间。康仪环球公司主张2020年4月14日高博提出离职，当日公司回复同意高博离职。后高博又于2020年4月28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提出离职，康仪环球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高博主张其2020年4月14日提出辞职，当日高博准备工作交接。但实际高博后续还跟进了一些之前的项目，高博实际工作到2020年4月28日，并于当日发送了离职邮件。诉讼中，高博提交的康仪环球公司认可的2020年4月14日其与华民的录音载明，高博表示工作太久没法无法支撑下去，双方谈到了工资、报销款项、离职交接等事宜，高博：“咱们这边先做个交接，然后比如说我手续该办的办，那边首师大再配合着谈。”华民：“所以你还是先把这重要的事弄好，这边办了，那边这两天约刘秀。”高博：“我跟他沟通一下，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把这个工作做了，包括如果解决不了，后续我还可以去做这个工作都没有问题，但是这跟我离不离职就应该没有完全必然的联系。”华民：“就是这礼拜该交接就交接好是吧？交接过来，把离职手续办好。公司可以给你签东西嘛，对吧？这东西什么时候给你欠你多少钱，我觉得这都是公开的，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我不给你可以去告”……。“然后单子你今天打过来就可以了，好吧？然后我看看情况。”……。华民：“没事，你打个单子来，你不是都签过字，打个单子来给张总。”另查，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康仪环球公司为高博缴纳了社会保险，高博个人应承担部分共计3283.28元。在职期间，康仪环球公司从未向高博发放过工资。再查，此次诉讼前，高博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双方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报销款23842.99元；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四、支付2019年7月工资10000元；五、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0000元。2020年8月13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42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高博与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高博2019年7月工资10000元；三、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高博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8390.8元；四、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高博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五、驳回高博其他仲裁请求。后康仪环球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时限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关于高博的入职时间，本案中，高博主张其于2019年7月1日入职，虽然康仪环球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12日的《产品订单》联系人处为高博，但根据其认可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微信记录载明其从上家公司离职的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工资也结算到该日。同时高博认可的由其制作的《在职证明》载明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现高博未出示其他的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因此法院认定高博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关于离职时间，双方均认可高博于2020年4月14日提出了离职，康仪环球公司同意，并准备办理工作交接，后高博再次于2020年4月28日提出辞职，康仪环球公司同意，双方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20年4月28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高博的工资标准，康仪环球公司未向高博发放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向法院提交工资台账，而《在职证明》载明高博月工资为10000元，因此，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康仪环球公司未向高博发放在职期间的工资，其应予发放。2020年2月3日高博休假期满，2月4日至2月10日因疫情滞留国外，2月10日至2月26日居家隔离。2月27日后，康仪环球公司主张安排高博在家待岗，但高博出示的证据显示康仪环球公司为高博安排了工作，因此法院对高博关于康仪环球公司安排其在家办公的主张予以采纳。因此，高博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在职期间，原、高博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康仪环球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向高博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仲裁确认双方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双方均未提起诉讼，但经查明的事实，法院确认双方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向高博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双方均未提起诉讼，康仪环球公司尚未向高博出具，应向高博出具，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确认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高博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高博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10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高博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双倍工资138390.80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向高博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五、驳回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康仪环球公司提交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内容为致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以证明康仪环球公司在2019年7月19日因公司经营困难，通知全体员工暂停工资发放，在此情况下高博入职，只能按照销售人员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不可能按照10000元的标准支付；高博主张未见过该邮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高博的月工资标准持不同意见。高博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康仪环球公司主张高博月工资标准为3613元。高博入职后康仪环球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亦无劳动合同约定，故高博的工资情况应从双方证据中予以认定。康仪环球公司为证明高博月工资标准，提供了请示报告、邮件、致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予以证明；但请示报告与邮件均为康仪环球公司人力资源部及员工张萌与上级领导华民的内部沟通，致全体员工的一封信的发送时间早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且高博主张从未见过该信；请示报告与邮件中仅涉及到高博的社保按照最低缴费标准缴纳的问题，并未确认高博的月工资标准为社保缴纳基数；康仪环球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高博的月工资标准应为社保缴费基数，证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高博为证明其月工资标准，提供在职证明，在职证明上记载高博的月收入为10000元，且有康仪环球公司员工张萌签字及康仪环球公司盖章，康仪环球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在职证明且据此确定高博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并判决康仪环球公司支付高博在职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博入职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在双方均确认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康仪环球公司应支付高博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高博的休假情况、工作情况核算高博此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仪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仪环球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