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9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栋，男，汉族，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升，男，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芳，女，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荣，男，汉族，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茜，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栋因与被上诉人刘东升、吴春芳、李建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13年7月23日，李建荣分别与冯某、王某、王某1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为上述三人修建养殖示范园，由被上诉人刘东升、吴春芳向李建荣提供钢材，上诉人仅是李建荣雇佣的工作人员，与案涉债务无关。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李建荣系父子关系就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证据不足。3.上诉人在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客观原因导致，并非无故缺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东升、吴春芳辩称，与李建荣做生意时，李建荣曾向刘东升、吴春芳介绍过李栋，说与李栋为合作关系，只要李栋签字李建荣均认可。在施工过程中，李建荣或李栋打电话，刘东升和吴春芳都可以发货，并由签收人在清单上签字，李建荣和李栋从来没有提过二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销货清单上分别有其二人的签字，故上诉人李栋也有付款的义务。李建荣辩称，1.李建荣欠付刘东升和吴春芳钢材款属实，2014年7月30日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除了已付款外，尚欠156800元未付，由李建荣向刘东升和吴春芳出具了欠条，之后又继续在其二人处购买钢材，后续的钢材款还需进一步核实；2.对于李栋签字的销货清单，签字是否属实，由其本人核实；3.刘东升和吴春芳书写的销货清单抬头部分，均备注了“客户李建荣欠”，由此可知其二人明知欠款人是李建荣而非李栋，李栋并非适格被告；4.刘东升和吴春芳提供的销货清单中有几处明显字迹不符，三张销货清单上的签字与李栋的其他签名字迹不一致，有两张销货清单上的签名无法辨别，故对李建荣与刘东升、吴春芳之间的账目需要进一步核对；5.对于经法庭核实后的欠款部分，李建荣愿意承担。刘东升、吴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237919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78513.27元，两项合计316432.27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东升与吴春芳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建荣与李栋系父子关系。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原告给被告供应钢材材料。2014年7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刘东升钢材款壹拾伍万陆千捌佰元（156800元），李建荣，2014.7.30”。之后在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二被告继续从原告处赊购钢材，并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产生钢材款均未支付。后原告屡次向被告催要钢材款未果，现起诉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被告就欠付的钢材款向原告出具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向原告出具156800元的欠条后，理应按约偿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钢材款156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销货清单上被告欠付的81119元钢材款，经查，其中2015年5月23日的销货清单上载明“8775元-500元，8275元”，2015年5月15日和2015年5月25日的销货清单上均载明50元运费未付，故对该部分销货清单上的欠付货款金额确认为80719元。被告李栋在答辩时称钢材款是其父亲李建荣所欠，自己只是给李建荣打工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拖欠原告货款不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承担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金额应确认为52198.19元（1.以156800元为本金，按年息4.25%从2014年7月30日算至2020年1月9日为36314.24元；2.以80719元为本金，按年息4.25%从2015年5月25日算至2020年1月9日为15883.95元）。被告李建荣、李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抗辩权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荣、李栋向原告刘东升、吴春芳支付钢材款237519元；二、被告李建荣、李栋向原告刘东升、吴春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2198.19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刘东升、吴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7元，由被告李建荣、李栋承担5536元，原告刘东升、吴春芳负担511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栋提交如下证据：1.李建荣与养殖场签订的合同3份，拟证明工程承包人为李建荣，刘东升和吴春芳销售的钢材用到了该工地上；2.航班不正常证明1份，拟证明一审时上诉人因航班延误未到庭，并非无故缺席；3.已生效民事判决书2份，拟证明该两案与本案性质相同，虽上诉人与李建荣均为被告，但最终判决由李建荣承担付款义务。经质证，刘东升与吴春芳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其只是给李建荣和李栋提供了钢材，李建荣与谁签合同与其无关。李建荣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工程确系李建荣单独承包。经审查，李建荣作为三份工程施工的一方当事人，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航班不正常证明虽系复印件，但由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且加盖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以上证据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及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分析认定。二审查明，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刘东升、吴春芳继续向李建荣施工工地供应钢材，形成销货清单16张，其中有李栋本人签名的11张，金额52514元；署名李栋但非李栋本人所签的3张，金额13655元；由李建荣签字的2张，金额14550元，以上共计80719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李栋应否对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李栋签收货物的行为认定。经查，刘东升和吴春芳主张李建荣介绍其与李栋为合作关系，只要李栋签字的清单李建荣都认可。李栋不认可其与李建荣是合作关系，认为系雇佣关系，其代收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法律后果应由李建荣承担。二审中，李栋虽提交了由李建荣签署的三份工程施工合同和已生效的两份民事判决，但该证据仅能证实李建荣承包工程和当事人追索劳务报酬时判令李建荣承担支付责任的事实，与本案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且二审庭审中，李栋认可其在工地上“什么活也不干”，李建荣也未向其发放过工资，以上陈述与其认为的雇佣关系构成要件不符，而李栋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与李建荣之间系雇佣关系进行进一步证明，故上诉人李栋主张其与李建荣之间为雇佣关系，其签收货物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李栋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其与刘东升、吴春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对其签字接收的货物价款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付款数额及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2014年7月30日，李建荣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刘东升钢材款十五万陆仟捌佰元，156800，李建荣”。该欠条系李建荣个人出具，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由李建荣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由李栋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次，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5月25日形成的16张销货清单，均署名为李栋。二审中，李栋认可上述16张销货清单中的11张签字系本人所签，其余5张清单中的3张虽署名为“李栋”，但不是本人所签，对另外2张的签字不认识；刘东升、吴春芳陈述不认识的2张销货清单是李建荣而非李栋所签，另外3张署名为李栋的销货清单系李建荣和李栋指派的施工现场工人所签。李栋和李建荣对刘东升和吴春芳的上述陈述并未否认，视为其对清单记录的钢材和欠付金额的认可。因刘东升和吴春芳认可2015年4月16日金额为8350元和2015年4月27日金额为6200元的2张销货清单系李建荣所签，并非李栋签收，故该两份清单中的款项14550元应由李建荣承担付款责任；其余14张销货清单，包括运费在内的合计价款66169元，李栋仅认可其中11张销货清单的签字，刘东升、吴春芳亦陈述另外3张销货清单系工人代签，并非李栋本人签字，故李栋应对由其本人签字的11张销货清单中的货款52514元承担付款责任。由工人代签的3张销货清单，因刘东升陈述所供钢材并非用于同一工程，非李栋本人签收的该部分钢材是否与李栋有关，缺乏证据证实，故对该销货清单的货款13655元应由李建荣承担付款责任。李建荣在二审中自愿承担案涉钢材款的付款责任，不违反民事法律活动自愿原则，但不能因此免除李栋对其签字的销货清单的付款责任，故应由李建荣与李栋共同对由李栋签收的52514元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付款利息。经查，李建荣、李栋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刘东升和吴春芳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予支持。本院酌定由李建荣、李栋分别以出具欠条和接收最后一笔货物时间的次日为起点，向刘东升和吴春芳承担至一审起诉时止的利息损失。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年利率4.25%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由李建荣以欠条载明的156800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4.25%承担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9日的利息36263.27元；由李建荣以28205元（14550元+136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5%，承担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9日的利息5540.72元；由李栋和李建荣共同以525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5%，承担自2015年5月26日至2020年1月9日的利息10316.0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栋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建荣向被上诉人刘东升、吴春芳支付钢材款185005元（156800元+14550元+1365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41804元（36263.27元+5540.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履行；三、上诉人李栋与被上诉人李建荣共同向被上诉人刘东升和吴春芳支付钢材款5251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0316.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上诉人李栋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刘东升、吴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47元，由上诉人李栋和被上诉人李建荣负担5535元，被上诉人刘东升和吴春芳负担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29元，由上诉人李栋和被上诉人李建荣负担5213元，被上诉人刘东升和吴春芳负担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