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民诺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MA3X429FXY，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四环郑上路锦艺设计师大厦1612室。法定代表人：梁珊珊。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珊珊，女，1989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林，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怡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兴泰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6945179272。法定代表人：徐兴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民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诺公司）、梁珊珊因与被上诉人泰州怡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东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诺公司、梁珊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编号ZY31720TE的《服装加工合同》错误，服装是定制品，属于特定物，无法进行其他销售处理，服装仍留置在生产地点，民诺公司并未做出其他处理，因双方存在“款到货提”的交易习惯，怡东公司并未支付剩余款项，故民诺公司行使留置权，不予交付相应物品。ZY31720TE《服装加工合同》系怡东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相关结算条款并未提醒民诺公司注意，且编号ZY31724TE/ZY31728TE的《服装加工合同》同样约定合同清货结束凭发票30日内付款，但双方没有按照合同书面约定履行，双方存在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习惯。编号ZY31720TE合同虽然约定2018年2月1日之前交货，但后来变更到春节之后交货，2018年2月24日左右，民诺公司已经生产了2100件成品及600余件半成品，数量变化系怡东公司向民诺公司报切捆条的单耗有误差。2.54900元并非支付ZY31720TE《服装加工合同》加工费，该费用与ZY31720TE《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的54000元不一致，且双方也不能预见怡东公司提供的辅料能够生产多少件服装，该54900元是支付编号ZY31724TE/ZY31728TE《服装加工合同》的加工费和补偿费。且从发票内容和时间可以看出，最晚一张发票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此时尚不存在ZY31720TE《服装加工合同》，且单价金额系ZY31724TE/ZY31728TE《服装加工合同》载明的单价金额，故民诺公司不应当返还54900元。3.怡东公司未向民诺公司支付货款，利润损失不应被支持，怡东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合同确认书》不真实，怡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兴东，系扬州中宇进出口公司的股东与监事，两个公司系关联公司，不排除两公司事后伪造合同，且《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内容条款约定及其简单，无法反映真实的交易行为，甚至连质量标准和税票都未约定，明显不真实。4.梁姗姗不应当对民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怡东公司辩称：1.民诺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是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系合同清货结束后，凭17%的增值税发票30天内结算，故怡东公司并无先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至于民诺公司所称款到提货的交易习惯，未提供证据证明，ZY31724TE/ZY31728TE《服装加工合同》也是根据实际到货数量分批支付的货款，双方并未形成款到提货的交易习惯，且交易习惯是双方没有明确书面权利义务约定的情况下才可参照适用，因此怡东公司对民诺公司不负到期债务，民诺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2.54900元系支付ZY31720TE《服装加工合同》的加工费，民诺公司主张系支付ZY31724TE/ZY31728TE《服装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费和补偿费，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民诺公司向怡东公司开具5份发票，最后一份发票的开具时间是2018年1月17日，此时ZY31720TE《服装加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怡东公司向民诺公司支付54900元加工费，民诺公司向怡东公司开具发票具有依据，发票记载的单价是15元，那么怡东公司是否可以根据发票中的记载数量向民诺公司主张交付超出合同约定的成衣？显然，发票只能作为合同款项的完税依据。3.一审认定怡东公司损失67745元并无不当，怡东公司是从事服装销售的企业，委托民诺公司加工的服装系用于向中宇公司销售，因民诺公司违约导致怡东公司与中宇公司的合同无法履行，怡东公司无法获得可得利益。4.梁姗姗作为民诺公司一人股东，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怡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怡东公司与民诺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Y31720TE的《服装加工合同》；2、民诺公司返还怡东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加工费54900元、赔偿怡东公司原辅材料损失42355元，合计97255元及利息损失（以972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民诺公司赔偿怡东公司销售利润67745元；4、民诺公司向怡东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5、梁珊珊对民诺公司应负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民诺公司、梁珊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8年1月，怡东公司（甲方）与民诺公司（乙方）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ZY31720TE）。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一批女童充棉棉衣；规格型号为952A/B/C；数量为3000件；加工费为每件18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由甲方提供所有原辅材料；合同清货结束，乙方开具17%增值税票，凭票30天内结算；乙方逾期交付的，甲方有权选择是否解除合同，因逾期交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全额赔偿；合同所指的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空运费、面辅料价款、管理费、利润损失以及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等；合同发生纠纷且协商不成时，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等。怡东公司及民诺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怡东公司向民诺公司提供了原辅材料并提前支付了加工费54900元，原辅材料价值42355元。后民诺公司未能按约定时间交货，经怡东公司多次催要，民诺公司至今未能交付加工产品。怡东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2、双方确认，除上述服装加工合同外，怡东公司与民诺公司另签订了一份男士夹克的服装加工合同（合同编号：ZY31724TE/ZY31728TE），合同数量为34104件，加工费为每件15元。后民诺公司实际加工数量为34138件，加工费总金额为512070元。除此之外，双方无其他加工合同。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9日，怡东公司分别向民诺公司支付货款233970元、108000元、75000元。2018年1月15日，怡东公司委托扬州中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向民诺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66970元。3、怡东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与中宇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规格型号952A/B/C的女童充棉棉衣，数量为3000件，单价为每件55元，合同总金额为1650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后因民诺公司未能按约向怡东公司交货，怡东公司与中宇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经协商解除了前述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4、民诺公司股东为梁珊珊，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事实，有服装加工合同、银行付款回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合同确认书、发票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统计表、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怡东公司与民诺公司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2月1日，但经怡东公司多次催要，民诺公司至今未能交货，且因民诺公司逾期交货，致使怡东公司与中宇公司的服装销售合同无法履行并实际解除，案涉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依法应当予以解除。双方均认可除案涉合同及怡东公司与民诺公司签订的另一份男士夹克的服装加工合同（合同编号：ZY31724TE/ZY31728TE）外，双方无其他业务往来。怡东公司已实际向民诺公司支付货款566970元，除去男士夹克的服装加工合同应支付的加工费512070元，余款为54900元。民诺公司虽辩称该54900元是男士夹克服装合同中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答应补偿给其的损失费，但该辩解未能得到怡东公司方的认可，且民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相关辩解，不予采信。案涉54900元应认定为怡东公司提前支付给民诺公司的服装加工费，对此民诺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怡东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民诺公司提供了原辅材料，价值为42355元，相关原辅材料民诺公司已制成部分服装成品和半成品。现因民诺公司迟迟未能交付产品，且双方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对于怡东公司提供的原辅材料损失，民诺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对于应当返还的加工费和原辅材料损失所产生的利息，当事人未作约定，可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关于怡东公司要求民诺公司赔偿的销售利润损失，经查，怡东公司与中宇公司在2017年10月25日就已签订购销合同，并对产品的数量、单价、交付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后怡东公司将该订单所需产品交由民诺公司生产，因民诺公司未能按约交付产品，进而导致怡东公司与中宇公司的购销合同解除，怡东公司由此产生的可获得利益，民诺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利益的数额，怡东公司委托民诺公司加工该批产品的目的并非自用，而是销售给他人并赚取利润。怡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兴东虽是购买方中宇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持股比例仅为5.5769%，且怡东公司有证据证明类似的产品出售给与怡东公司无关联性的其他公司的销售价格与其出售给中宇公司的价格相近，故该利益的数额，应当以怡东公司销售给中宇公司的价格减去怡东公司的生产成本来确定，数额为67745元（165000元-54900元-42355元）。关于怡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在与民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损失包含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应当予以支持。梁珊珊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泰州怡东服饰有限公司与河南民诺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Y31720TE的服装加工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河南民诺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泰州怡东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54900元、赔偿原辅材料损失42355元，合计97255元，并支付利息(以9725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河南民诺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泰州怡东服饰有限公司损失67745元；四、河南民诺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州怡东服饰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元；五、梁珊珊对河南民诺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民诺公司、梁姗姗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其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72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5140元，由民诺公司、梁珊珊负担（怡东公司同意其预交的上述费用，由民诺公司、梁珊珊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民诺公司、梁珊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怡东公司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怡东公司与民诺公司签订的ZY31720TE《服装加工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2月1日，但经怡东公司多次催要，民诺公司至今未能交货，且因民诺公司逾期交货，致使怡东公司与中宇公司的服装销售合同无法履行并实际解除，ZY31720TE《服装加工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现怡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ZY31720TE《服装加工合同》约定：“乙方逾期交付的，甲方有权选择是否解除合同，因逾期交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全额赔偿；合同所指的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空运费、面辅料价款、管理费、利润损失以及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等。”因此，怡东公司主张民诺公司赔偿销售利润损失、面辅料价款、律师费等，于法有据。民诺公司上诉称怡东公司与中宇公司合同并非真实，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主张，怡东公司委托民诺公司加工案涉货物系用于销售，民诺公司未能交货必然会导致怡东公司存在利润损失，怡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兴东虽是购买方中宇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持股比例仅为5.5769%，且怡东公司有证据证明类似的产品出售给与怡东公司无关联性的其他公司的销售价格与其出售给中宇公司的价格相近，故一审判决民诺公司赔偿怡东公司利润损失为67745元（165000元-54900元-42355元），并无不当。民诺公司上诉称怡东公司支付的54900元是ZY31724TE/ZY31728TE《服装加工合同》合同中怡东公司补偿给其的损失费和加工费，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该54900元系怡东公司提前支付给民诺公司的服装加工费，民诺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梁珊珊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民诺公司、梁姗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民诺公司、梁姗姗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