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先树，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8号7号楼035。法定代表人：孙喜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飞，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飞，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先树因与上诉人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腾装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68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先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龙腾装饰公司向周先树支付拖欠工资2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龙腾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先树与金龙腾装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未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双方劳动关系仍属存续状态。因此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周先树追讨20万的劳动报酬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周先树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周先树的诉讼请求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用人单位终结劳动关系理由需法定，不可随时解除终止，故双方劳动关系仍为存续状态。三、周先树以金龙腾装饰公司员工邾梦胜所书《欠条》作为证明，主张劳动报酬，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邾梦胜作为项目经理，是金龙腾装饰公司派驻在项目工地上的最高管理人员，全权代表金龙腾装饰公司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故其以职务身份作出的承诺内容，在其工作职责范围内应视为金龙腾装饰公司的意思表示，对金龙腾装饰公司有法律拘束力。金龙腾装饰公司辩称，不同意周先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金龙腾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周先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先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龙腾装饰公司与周先树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2018）京0113民初26476号案件开庭笔录可证实，周先树明确陈述其并非金龙腾装饰公司的员工，其系金龙腾装饰公司项目经理邾梦胜个人雇佣，由邾梦胜个人为周先树发放工资，周先树对此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并主张当时系邾梦胜让其作伪证，以上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金龙腾装饰公司与周先树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明显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周先树辩称，不同意金龙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周先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工资2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金龙腾装饰公司承担。金龙腾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周先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就工资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周先树将金龙腾装饰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工资20万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5111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周先树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与金龙腾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周先树其他仲裁请求。周先树及金龙腾装饰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周先树主张经金龙腾装饰公司的经理石玉林、副经理赵长金、项目经理邾梦胜介绍，于2017年3月1日入职，担任执行经理岗位，月工资为10000元，入职后未发放过工资，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3月30日。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周先树提交工作证、备案材料、《现场签证单》《约谈通知单》《金龙腾1、2、3#楼地面施工完工验收表》《证明》、考勤表、现场施工照片、《欠条》予以证实。金龙腾装饰公司对工作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系周先树自行制作；对备案材料真实性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是劳务作业人员，上边的签字不是周先树本人的签字，管理人员花名册是备案的时候向住建委提交的，和存在劳动关系是两个概念；对《现场签证单》真实性认可，主张只能证明周先树参与施工，不能证明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约谈通知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与金龙腾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金龙腾1、2、3#楼地面施工完工验收表》真实性认可，不是一个完整的验收表，只能证明周先树参与了施工；对《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主张公司没有授权员工出具任何证明；对考勤表及现场施工照片主张没有公司印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欠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主张欠条是邾梦胜个人出具，没有权利代表公司出具任何文件，邾梦胜应出庭接受询问，没有出庭询问不予认可。金龙腾装饰公司主张周先树并非金龙腾装饰公司的员工，其系由公司项目经理邾梦胜雇佣，由邾梦胜自己发放工资，涉诉项目3号楼也是邾梦胜给周先树承包的。对此，金龙腾装饰公司提交（2018）京0113民初26476号案件开庭笔录予以证实。周先树对于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当时系邾梦胜让其作伪证。另在（2019）京0113民初6337号原告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与被告金龙腾装饰公司、第三人周先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对于各方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这一争议焦点，根据周红星、杨寿宏、杨俊提交的项目通讯录照片、整改记录表复印件、会议纪要复印件、收款收据、对话录音，并结合周先树、邾梦胜及周红星等人的陈述、金曲江公司的陈述以及邾梦胜向周先树、周红星转款的事实，能够认定金龙腾装饰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金曲江公司系名义上的劳务分包公司，周先树既是金龙腾装饰公司项目经理邾梦胜聘用的项目管理人员，同时又是涉案G3号楼装修工程的分包人和转包人，周红星、杨寿宏、杨俊为涉案G3号楼装修工程竣备前工作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周先树与金龙腾装饰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周先树是项目经理邾梦胜介绍来工作，且工作中也受邾梦胜管理；再结合周先树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加盖有“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金地顺义仁和项目部”字样印章，并有“周先树”字样签字以及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对于周先树要求确认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与金龙腾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周先树于2020年7月24日提出仲裁申请，因此其要求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工资200000元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其依据欠条要求支付工资，但欠条并未加盖金龙腾装饰公司的公章，其也未申请邾梦胜到庭进行询问，故对周先树要求支付上述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先树与金龙腾装饰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周先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龙腾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先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金龙腾装饰公司项目管理中心员工打电话向周先树咨询项目行政处罚信息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通话录音中金龙腾装饰公司知晓并承认周先树是金龙腾装饰公司在顺义区项目的负责人，故来电咨询。金龙腾装饰公司掌握周先树的通讯信息，知晓工作职责和内容，迄今为止仍不时联系询问工作相关事宜。证据2，金龙腾装饰公司原项目经理邾梦胜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金龙腾装饰公司同意确定周先树担任项目的现场生产经理，月薪标准为1万元。确定周浩担任项目的资料员，月薪标准为5000元。因金龙腾装饰公司一直拖欠二人薪水，2019年5月19日邾梦胜代表金龙腾装饰公司出具欠条以证明金龙腾装饰公司拖欠周先树工资20万元、周浩工资9万元，承诺于2019年底项目结算时结清所欠全部工资29万元。证据3，金龙腾装饰公司发布的北京地区精装项目经理的招聘信息，用以证明金龙腾装饰公司在北京地区的项目经理月薪标准为1万元至1.5万元。证据4，金龙腾装饰公司发布的北京地区资料员的招聘信息，用以证明金龙腾装饰公司在北京地区资料员的月薪标准是5000元至7000元。金龙腾装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金龙腾装饰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先树与金龙腾装饰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金龙腾装饰公司是否应向支付周先树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工资2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周先树与金龙腾装饰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周先树与金龙腾装饰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周先树是项目经理邾梦胜介绍来工作，且工作中也受邾梦胜管理；再结合周先树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加盖有“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金地顺义仁和项目部”字样印章，并有“周先树”字样签字以及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对于周先树要求确认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与金龙腾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金龙腾装饰公司是否应向支付周先树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工资20万元。周先树依据欠条要求支付工资，但欠条并未加盖金龙腾装饰公司的公章，邾梦胜亦未到庭作证证明欠条系其书写并得到金龙腾装饰公司授权，故本院对欠条难以采信。周先树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工作至2019年3月30日，无证据证明2019年3月30日后周先树仍为金龙腾装饰公司提供劳动，则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30日事实上解除，周先树主张拖欠劳动报酬的仲裁时间应自此计算。周先树于2020年7月24日提出仲裁申请，因此其要求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工资20万元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先树、金龙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先树、金龙腾装饰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