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华，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政，莱阳大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住所地莱阳市昌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刘爱玲，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军，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鸿华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莱阳中心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鸿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682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鸿华在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568号仲裁裁决书中裁决支持的事项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莱阳中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1995年1月1日前的用工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为由，作出“王鸿华与莱阳中心医院之间自199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王鸿华从1988年11月份起到莱阳中心医院工作到2018年7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再未到莱阳中心医院上班，且在1988年11月至2018年7月间未发生终止、中断用工关系的情况。这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1988年11月至2018年7月间存在连续的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把双方自1988年11月至2018年7月间存在着连续劳动关系中的1988年11月至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前的用工关系不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3.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没有围绕莱阳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审理案件，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莱阳中心医院在仲裁过程中对生活费未作时效抗辩，故一审判决“2012年9月以前的生活费王鸿华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违反了《最高人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民事部分)》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以“王鸿华不上班的原因不是用人单位造成的，是王鸿华自己个人原因未上班”为由认定“王鸿华主张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不成立的。双方于2007年8月签订的《烟台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明确约定了甲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情形，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未单方解除合同，证明王鸿华未存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莱阳中心医院同意王鸿华可以不上班，继续休病假，认可双方的劳动用工关系继续存在的事实。王鸿华作为城镇居民在未有其它收入来源维持基本生活情况下，有从莱阳中心医院获得最低生活保障费用的权利，王鸿华的主张符合国家政策规定，应得到支持。莱阳中心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依法维持原判。莱阳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自2012年9月1日起莱阳中心医院、王鸿华之间不存有劳动关系；2.判决莱阳中心医院不应支付王鸿华2009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生活费90797元；3.诉讼费用由王鸿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鸿华自1988年11月到莱阳中心医院上班，先后在后勤部门、挂号室工作。2009年3月26日，莱阳中心医院的挂号室和财务科收费处合并，莱阳中心医院调整了王鸿华的工作岗位。自2009年4月王鸿华开始休病假，至2018年7月王鸿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再未到莱阳中心医院上班。2012年6月19日，王鸿华给莱阳中心医院书写了承诺书，内容为：本人自愿承诺2012年9月1日到医院政工科报到，并服从院领导安排的工作岗位，保证认真工作，遵守各项规章制度，若不能如期报到，我愿接受医院按相关规定给予的处理决定。莱阳中心医院为王鸿华发放工资至2009年11月，为王鸿华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7月。2018年7月王鸿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莱阳中心医院为王鸿华申报过退休手续，人社部门未批准，王鸿华至今未享受退休待遇。另查明，王鸿华于2018年9月26日向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裁决莱阳中心医院支付自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的退休金20000元，并自2018年11月开始至退休手续办理完毕时按每月5000元向王鸿华支付退休金；裁决莱阳中心医院支付自2009年1月至2018年6月的生活费118678元。仲裁审理中，王鸿华增加申诉请求，要求确认双方自1988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存有劳动关系。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6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5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王鸿华与莱阳中心医院自1988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莱阳中心医院向王鸿华支付2009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生活费90797元；三、驳回王鸿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莱阳中心医院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王鸿华自1988年11月到莱阳中心医院工作，莱阳中心医院为王鸿华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7月王鸿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并为王鸿华申报过退休手续。且王鸿华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一直未转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时间为1995年1月1日，因此，莱阳中心医院与王鸿华之间自199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存有劳动关系。1995年1月1日前的用工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王鸿华自2009年4月至2018年7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期间未上班，莱阳中心医院未与王鸿华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莱阳中心医院主张此期间无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鸿华主张2009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生活费的问题，2012年9月以前的生活费，王鸿华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王鸿华2012年6月19日给莱阳中心医院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实：莱阳中心医院通知王鸿华上班，王鸿华也保证2012年9月1日到莱阳中心医院政工科报到。因此，王鸿华未上班的原因不是用人单位造成的，是王鸿华自己个人的原因未上班，因此，王鸿华主张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鸿华仲裁请求莱阳中心医院支付自2018年7月的退休金，仲裁裁决驳回了王鸿华的该项申诉请求，王鸿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关于王鸿华的该项申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鸿华与莱阳中心医院自199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鸿华的其他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莱阳中心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鸿华与莱阳中心医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王鸿华虽然自1988年11月到莱阳中心医院工作，莱阳中心医院为王鸿华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7月王鸿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事实清楚。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时间为1995年1月1日，故1995年1月1日前的用工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王鸿华与莱阳中心医院自199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王鸿华上诉主张其自1988年11月即与莱阳中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009年12月至2012年8月份王鸿华在职待岗期间，莱阳中心医院没有安排王鸿华工作，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民事部分）》第27条相关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莱阳中心医院没有证据证实其在仲裁阶段提出关于王鸿华请求支付2012年9月之前生活费的相关仲裁时效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查，莱阳市月最低工资标准：2009年12月至2010年4月为620元；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为760元；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为950元；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为1100元。经核算，王鸿华2009年12月至2012年8月份期间生活费数额应为28700元×70%=20090元。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王鸿华2012年9月以前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王鸿华于2012年6月19日向莱阳中心医院出具书面承诺书，载明“本人自愿承诺2012年9月1日到医院政工科报到，并服从院领导安排的工作岗位，保证认真工作，遵守各项规章制度，若不能如期报到，我愿接受医院按相关规定给予的处理决定。”且王鸿华自2012年9月1日起再未到莱阳中心医院上班，莱阳中心医院亦未支付生活费，可以证实王鸿华自愿接受莱阳中心医院对其不发放生活费的处理方式，王鸿华要求莱阳中心医院支付2012年9月至2018年7月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鸿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鸿华2009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生活费20090元；四、驳回王鸿华其他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