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明，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华，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四昌，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卿，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某，女，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文，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君、刘兴华因与被上诉人崔四昌及原审被告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明，上诉人刘兴华，被上诉人崔四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卿，原审被告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王君无需赔偿崔四昌投资本金损失200万元及律师费12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29268元由王君承担部分，改判王君无需负担该案件一审受理费。3．由崔四昌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成立并生效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书中王君签字真实有效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保证书成立并生效，为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已经具备保证实现条件且保证期限已届满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中关于担保及“保证”的规定，保证针对债权，就本应按照保证书签署而实际未签署《北信瑞丰资产睿信长盈1号资产管理计划》以及后来崔四昌另行投资签署的《北信瑞丰资产睿信长盈1号资产管理计划》均是投资理财工具，是金融机构代理客户资产在金融市场进行投资，为客户获取投资收益的工具，而非王君与崔四昌之间的债务债权关系，因此保证本身就不再成立。第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证券投资基金法》等法律的禁止性规范，违背了民法的公平交易原则，违背了合同法基本的等价有偿和公平的原则，违背了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和私募基金“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基本原则，有悖于委托代理法律制度的基本原理，亦违反了金融市场的基本规律和交易原则。因此，保证只能无效。崔四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君的上诉意见。刘兴华述称，同意王君的上诉意见。潘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潘某的判决结果。刘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刘兴华无需赔偿崔四昌投资本金损失200万元及律师费12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案件受理费由刘兴华承担的部分，改判刘兴华无需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由崔四昌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成立并生效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崔四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兴华的上诉意见。王君述称，同意刘兴华的上诉意见。潘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潘某的判决结果。崔四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某、王君、刘兴华连带偿还200万元，并支付2016年2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收益73．34万元；2．判令潘某、王君、刘兴华支付自2019年11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收益（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10％标准计算）；3．判令潘某、王君、刘兴华承担律师费12万元；4．判令由潘某、王君、刘兴华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崔四昌（资产委托人）与上海北信瑞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北信瑞丰公司）、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托管人）签署《北信瑞丰资产睿信长盈1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睿信长盈1号资产管理合同》），约定：资产管理计划名称为北信瑞丰资产睿信长盈1号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睿信长盈1号资管计划），本资管计划存续期限为24个月；资管计划主要投资于拟在全国中小企业挂牌的中盛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资管计划份额的初始销售面值为1元；投资顾问概况名称睿信长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资产管理人将于本合同生效后聘任睿信长盈公司为本计划的投资咨询顾问，由其在法律法规允许及资产管理人授权的范围内根据本计划的投资范围、策略及限制为本计划提供投资咨询顾问服务，资产管理人将根据投资咨询顾问的建议运用本计划委托财产进行投资运作。崔四昌在风险承诺函中签字，风险承诺函中主要载明本人已经知悉并充分理解投资中可能面临的各种风险，且资产管理人、资产托管人未对委托财产收益状况做出任何承诺或者担保。2016年2月18日，王君（保证人）、刘兴华（保证人）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投资人戚某某、马某某、崔四昌；兹有戚某某、马某某、崔四昌以及认购睿信长盈1号资管计划投资款800万元，为维护投资人合法权益，本人愿以个人所有的财产及权益，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您的投资本金提供担保，保证您投资的本金不受任何损失，并承诺如下；保证书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款以及投资人实现追讨投资款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如受托人未按睿信长盈1号资管计划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全部投资款以及收益导致投资人损失的，本人保证在协议到期日后无条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投资人；本保证书自本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直至保证书约定履行完毕为止。尾部保证人潘某处，加盖有潘某的印章，保证人王君、刘兴华处王君、刘兴华签字，附件保证人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2月19日，睿信长盈1号资管计划成立。2016年2月19日，北信瑞丰公司出具《北信瑞丰公司直销业务回执单》，载明：确认持股，客户名称崔四昌，确认金额200万元，确认份额200万元。2016年3月8日，睿信长盈1号资管计划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登记，管理人北信瑞丰公司。2018年2月13日，北信瑞丰公司发布《睿信长盈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到期安排公告》，载明：本合同终止日为2018年2月18日，2018年2月19日起本产品将进入清算期；若资产管理计划进入清算期时尚未完成资产全部变现，则在资产全部变现后，以资产全部变现日作为资产管理计划清盘基准日。2018年8月7日，北信瑞丰公司发布《睿信长盈1号/2号资管计划变现进展情况的公告》，载明：1号资管计划于2018年2月18日到期。北信瑞丰公司作为计划资产管理人就产品到期安排事宜已进行公告：产品到期后均终止进入清算期，不进行展期；由于产品进入清算期后，至今尚未完成资产全部变现，现就变现进展情况公告如下；两只产品均投资于中盛光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中盛光电原本预计于产品到期前在新三板挂牌，但由于市场发生变化，由投资顾问计划通过并购方式实现股权变现退出；但由于中盛光电大股东存在债务纠纷，能否上市存在不确定性；作为管理人将继续寻找资产变现退出路径，变现时间暂时不能确定，请产品委托人知悉。关于潘某人名章，崔四昌称：人名章代表潘某个人，并提交潘某、王君、刘兴华三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戚某某、马某某、崔四昌、王君、刘兴华、刘某六人合影照片。王君、刘兴华称：签字时看到保证书上有潘某的人名章。潘某称：人名章系法人章，用于公司事务，由公司财务总监保管，盖章需经过潘某认可，但潘某于本案诉讼中才知道保证书上加盖了其人名章。诉讼中，崔四昌提供2019年5月13日的录音，用以证明：王君、刘某、刘兴华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刘某系潘某的丈夫，是睿信长盈公司股东。王君称：因为崔四昌与王君、刘兴华经常见面，不确定是否有该录音。刘兴华不予认可，称：可能是刘兴华的声音，无法核实真实性，录音证据不完整且侵犯他人隐私。潘某不予认可，称：潘某不在现场，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录音证据与潘某没有关联性，潘某没有参与保证书签署过程，亦未授权让人参加，并提交《离婚证》，用以证明：其与刘某于2018年7月26日离婚。崔四昌、刘兴华认可《离婚证》真实性。潘某提交睿信长盈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载明：潘某担任睿信长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法人章为公司财产，在我司处专人保管，不在潘某个人处，潘某担任我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法人章只用于公司事务，不用于其个人事务。崔四昌、王君、刘兴华均认可《证明》真实性，但崔四昌称：潘某系睿信长盈公司股东，法人章亦不影响潘某个人承担责任。经询，崔四昌称：收益没有合同依据，系崔四昌与王君、刘兴华、潘某的爱人刘某口头约定。另查，崔四昌（甲方）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潘某、王君、刘兴华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慧卿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人；本合同签订之后3日内支付代理费12万元。2019年8月19日，崔四昌向中闻律师事务所转账12万元，2020年9月8日，中闻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崔四昌持有王君、刘兴华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王君、刘兴华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承诺对崔四昌在睿信长盈1号资管计划项下的投资款及实现投资款的费用提供担保，崔四昌予以接受，故，崔四昌与王君、刘兴华之间成立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该保证合同的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上述保证合同指向的主债权债务系崔四昌与北信瑞丰公司签订《睿信长盈1号资产管理合同》，崔四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北信瑞丰公司亦出具《北信瑞丰公司直销业务回执单》，崔四昌的享有的主债权系投资本金200万元。现资产管理计划于2018年2月18日到期进入清算期，崔四昌未收回投资款，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君、刘兴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君、刘兴华应按照《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在向崔四昌偿还投资款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崔四昌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律师费，系合理支出，相应费用应由王君、刘兴华承担。关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对潘某是否发生效力，首先，法人印章不同于一般自然人的私人印章，其多因公司管理需要用于职务行为中，而不通常用于法定代表人的个人民事行为中，因此在潘某否认系本人，否认授权他人加盖法人印章，且无追认的情况下，崔四昌应就潘某个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崔四昌提交《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后附潘某身份证复印件，并提交《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出具时的合影，但合影显示潘某未在现场，睿信长盈公司提交《证明》证明潘某的人名章系法人章仅用于公司事务，不用于其个人事务，崔四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潘某作出其他保证承诺或者进行追认，崔四昌依据刘某的承诺主张保证书对潘某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崔四昌要求潘某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如下：一、王君、刘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四昌支付投资本金200万元；二、王君、刘兴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四昌支付律师费12万元；三、驳回崔四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过程中，本案当事人均未向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是否成立及其效力；2．王君、刘兴华应否向崔四昌支付投资本金及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君、刘兴华自愿就涉案资管计划向崔四昌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保证崔四昌投资的本金不受任何损失，如受托人未按涉案资管计划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全部投资款以及收益导致崔四昌损失的，保证在协议到期日后无条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崔四昌；王君、刘兴华均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确认，且崔四昌予以接受，故该《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已依法成立。王君、刘兴华上诉主张涉案《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系针对共同投资款800万元的睿信长盈1号资管计划签订，该计划并未能签署和履行，因此针对本案100万元资管计划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并未签署，因此不成立。本院认为，综合涉案《睿信长盈1号资产管理合同》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上所载的资管计划名称、投资人主体、落款日期等内容一致的情况，崔四昌关于三个投资人共同投资睿信长盈1号资管计划的陈述以及录音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系为包括涉案《睿信长盈1号资产管理合同》在内的睿信长盈1号资管计划而签署，且崔四昌等三位投资人实际所投资金并未超出《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中800万元的范围，并未加重王君、刘兴华的责任，故对王君、刘兴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王君、刘兴华上诉提出《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违反《证券投资基金法》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王君、刘兴华作为个人自愿就崔四昌所投资金不受损失等事项作出的相关承诺，系该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王君、刘兴华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涉案《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王君、刘兴华系针对崔四昌投资涉案资管计划所面临的资金风险向崔四昌作出的承诺，虽然王君、刘兴华主张《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并无对应的主债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有误等事由，但是王君、崔四昌主张的上述事由并不能免除该二人基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承诺所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王君、刘兴华基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所作承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资管计划已到期并进入清算期，且因市场变化而出现变现时间不能确定的情况，崔四昌所投资金的变现收回期限已超过合理预期，在此情况下，王君、崔四昌应依承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君、崔四昌以超过保证期间为由主张应免除其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君、刘兴华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亦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基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判决王君、刘兴华向崔四昌支付投资本金及律师费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君、刘兴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56元，由王君负担29628元（已交纳），由刘兴华负担2962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绍勇审判员  张丽新审判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刁雨欣书记员  杨艳娇-12--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