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江奥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 法定代表人：赵过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波，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芜湖振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法定代表人：章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芳，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镇江奥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奥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振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振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2020）皖0202民初8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镇江奥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芜湖振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芜湖振达公司一审提交的曹某、马某签字的情况说明，属于证据形式中的证人证言。曹某、马某并未到庭接受质询，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镇江奥德公司提交的与马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镇江奥德公司并未授权马某验收设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截至2020年5月10日，设备仅交付了20台。直至5月25日，30台设备才完成交付。这与芜湖振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反映的2020年5月10日完成了交付义务的事实，并不一致。曹某并非镇江奥德公司的设计人员，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镇江奥德公司提出了图纸更改的要求。一审判决认定存在232188元增补费用，更系主观判断。2、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限系在疫情期间，口罩机的价格每天都存在较大变化。芜湖振达公司未能按期交付符合标准的口罩机设备，导致镇江奥德公司花费较高费用寻找其他供应商及调试人员。芜湖振达公司一审中对此亦当庭认可，其仅对具体费用金额提出异议。芜湖振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镇江奥德公司未能向终端客户交付10台口罩机，镇江奥德公司因此遭受较大损失。一审判决未判令芜湖振达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未支持镇江奥德公司关于退回4台口罩机并赔偿损失的诉请，系错误。3、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合同存在一定差异。芜湖振达公司擅自更改了合同中关于调试装配义务和交货期限的约定，其擅自减少了本应由其承担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此并未作出认定。 芜湖振达公司辩称，芜湖振达公司一审提交的曹某、马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账单和部分送货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32188元增补费用的真实性。镇江奥德公司提交的其与马某的通话录音，应属证人证言。在马某未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该录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马某在镇江奥德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该录音的真实性存疑。即便录音的真实性可以确认，马某并未否认签字和增补费用的真实性。马某作为镇江奥德公司派驻在装配现场的员工，其负责现场监督和管理，其签字行为应当发生法律效力。曹某作为设计人员，其与芜湖振达公司通过微信沟通设计变更事宜系真实发生。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时间均系2020年4月，该期间正系案涉口罩机的装配期间。故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存在事后造假、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曹某作为镇江奥德公司的设计人员，其根据装配的实际情况变更设计、要求芜湖振达公司增补零件，理应视为镇江奥德公司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提货地点为芜湖振达公司的芜湖工厂。口罩机在交付后，镇江奥德公司将设备运输至其他地点。故马某签字的30台口罩机已经交付的送货单与2020年5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截止到昨天已发调试工厂20台设备”，并不冲突。一审中，镇江奥德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1333518元装配费用的真实性，而一审判决对该费用予以全部支持，已系最大程度保护了镇江奥德公司的权益。2、镇江奥德公司要求退还4台口罩机设备并要求赔偿90万元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芜湖振达公司按照镇江奥德公司的要求加工、装配口罩机。镇江奥德公司在验收设备一年后要求退还设备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设计等原因导致口罩机无法达到流水线生产标准的责任，不由芜湖振达公司承担。镇江奥德公司也实际与其他案外人签订加工、组装口罩机的合同并履行。镇江奥德公司应向案外人主张权利。镇江奥德公司上诉称其尚有四台口罩机存放于芜湖振达公司处，不符合客观事实。该四台口罩机与案涉合同约定的30台口罩机无关。该四台口罩机并非由芜湖振达公司负责安装、保管，芜湖振达公司亦未收取加工安装费。镇江奥德公司要求退还该四台口罩机，并要求赔偿相应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购销合同存在细微差异，二者在合同金额、标的数量以及交付方式等主要方面并无差别。芜湖振达公司提交的合同成立在后，该合同系对镇江奥德公司提交的合同的更改和补充。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芜湖振达公司提交的合同履行。芜湖振达公司在发送修改后的合同文本时，亦将修改部分做了红色字体标识以提醒镇江奥德公司。故芜湖振达公司不存在任何欺骗行为。一审判决综合考量了疫情期间口罩机加工、安装合同的履行难度和实际情况，并未判令镇江奥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已属对该公司权益的充分保障。 芜湖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江奥德公司立即支付加工款1693083.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80.16元(利息以1693083.2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后续利息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镇江奥德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暂计95659.2元(按照《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以1693083.2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后续违约金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 镇江奥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芜湖振达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货款、住宿费等13335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退还芜湖振达公司4台口罩机设备，芜湖振达公司立即赔偿损失90万元；3、判令芜湖振达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54万元（从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以36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在合同履行中，谁违约问题？没有按合同约定期限交货，芜湖振达公司认为是镇江奥德公司多次变更设计，且延迟供货外构件所致；镇江奥德公司认为是芜湖振达公司管理混乱，将其提供的标准件丢失所致。该院认证认为本诉部分镇江奥德公司双方合同约定价款为360万元，镇江奥德公司已付155万元，尚欠205万元，另在合同履行中，增补232188元，芜湖振达公司向该院提交由曹某、马某签字的相关单据予以证实，镇江奥德公司质证不予认可；由于曹某、马某二人均出具说明证明其是代表镇江奥德公司与芜湖振达公司发生往来，且镇江奥德公司亦认可马某是其派来催促芜湖振达公司交付口罩机人员，曹某虽是设计人员，因案涉合同为加工合同，图纸设计应属镇江奥德公司，故曹某相关签字应代表镇江奥德公司，该院对镇江奥德公司这一质证意见不予采纳。镇江奥德公司尚欠款项，该院认定为2282188元。反诉部分芜湖振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加工口罩机设备，并认可由镇江奥德公司另行安排完成加工事项，结算时应扣除该部分费用，现镇江奥德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为1333518元，芜湖振达公司认为过高，认可按84万元计算，并认为该费用是按整机计算，芜湖振达公司已完工250895.27元应从中扣除，对于该费用以84万元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扣除已完工部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因此，该项费用认定为1082622.73元。芜湖振达公司加工的口罩机设备虽延期交付，但镇江奥德公司已实际接收，现要求退还4台口罩机设备，由芜湖振达公司赔偿9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本、反诉请求均提出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严格履行相关交接手续，致使发生纠纷，双方各执一词，责任难以区分，鉴于案涉合同履行在疫情防控期间，对双方要求支付违约金请求，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订购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相关交接手续不全，致使发生纠纷，双方各执一词，对此双方均有责任。由于案涉口罩机设备已实际交付，双方应就相关款项进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一、镇江奥德公司应付芜湖振达公司口罩机加工款2282188元；二、芜湖振达公司应付镇江奥德公司未完工事项费用1082622.73元；上述一、二项相互冲抵后，镇江奥德公司应支付芜湖振达公司加工款1199565.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芜湖振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镇江奥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05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40元，由芜湖振达公司负担5235元，镇江奥德公司负担1030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44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94元，由芜湖振达公司负担7609元，镇江奥德公司负担11885元。 二审中，镇江奥德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A公司、B公司签订的《全自动平面口罩生产线采购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芜湖振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镇江奥德公司未能将4台口罩机交付给终端客户。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单价分别为37万元/台、32.7万元/台。镇江奥德公司按照15万元/台主张损失，有充分依据。如若按照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交易价格（12万元/台），镇江奥德公司遭受的损失应为48万元。 芜湖振达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合同并非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该证据不能证明口罩机未予交付的事实，亦无法证明案外人未签收镇江奥德公司销售的口罩机的责任在于芜湖振达公司。案涉购销合同所约定的30台口罩机，已全部交付完毕，镇江奥德公司主张退还4台口罩机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两份合同达不到镇江奥德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就该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镇江奥德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两份合同所约定的口罩机是否与芜湖振达公司按照案涉购销合同应当交付的口罩机，存在完全对应关系，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镇江奥德公司关于其未能按约向终端客户交付4台口罩机的责任在于芜湖振达公司，芜湖振达公司应当承担退货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对芜湖振达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上载明的签章的真实性，镇江奥德公司予以自认。对芜湖振达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签订时间晚于镇江奥德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签订时间的事实，镇江奥德公司亦予以自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镇江奥德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名下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确显示，镇江奥德公司于2020年3月至8月期间，曾以劳务费、差旅费、招待费、工资、备用金、货款名义向马某支付了多笔费用，并以设计费、劳务费名义向曹某支付了多笔费用。该付款期间与案涉购销合同的履行期限亦存在高度重叠性。再结合芜湖振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马某签字的送货单以及曹某、马某签字的情况说明，芜湖振达公司关于曹某提出的变更设计的要求系代表镇江奥德公司，马某系镇江奥德公司派驻至芜湖的现场负责人的诉讼主张，具有高度可信性。故一审判决认定曹某、马某二人作出的意思表示系代表镇江奥德公司，进而对曹某确认的增补项目的费用以及马某签字确认签收口罩机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镇江奥德公司应当按约向芜湖振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镇江奥德公司对芜湖振达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亦自认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后。镇江奥德公司关于其配合芜湖振达公司另行签订合同，系为协助芜湖振达公司办理贷款的意见，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有违常理。故本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应当依照芜湖振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予以确定。该合同第一条则明确载明，“如设备中途发生设计修改或变更，……因图纸或设计问题造成的延期交付，不在违约责任内……”。本案中，镇江奥德公司的设计师曹某于2020年4月中下旬还向芜湖振达公司提出了增补维修件等修改要求，故镇江奥德公司主张芜湖振达公司承担逾期交付违约责任缺乏法律基础；且芜湖振达公司是否系镇江奥德公司的唯一上游供应商，镇江奥德公司与其下游交易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及其所实际承担的违约责任，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镇江奥德公司关于芜湖振达公司延期交货导致其未能向终端客户交付口罩机，芜湖振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镇江奥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6元，由上诉人镇江奥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训明 审 判 员 戴玉海 审 判 员 蔡 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徐 希 书 记 员 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