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段一，男，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萍，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修华，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攀枝花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边支行，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桐子林镇西城街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99961982F。 法定代表人：王青松，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科平，男，199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该支行职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红，女，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段一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边支行（简称：农商银行）、原审第三人赵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萍、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科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执行异议裁定涉及的账户没有赵红名义开立的账号为×××21账户（以下简称：3721账户），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规定，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处理错误。首先，段一针对其转入赵红在中国建设银行攀枝花阳光丽景分行开设的账号为6227××××8359的账户（以下简称：8359账户）的120000元提出执行异议过程中，才准确的知道其中80000元已转入赵红新开的3271号账户；其次，段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资金的来源、用途、款项流动的线路，且赵红也当庭确认该事实，段一请求确认120000元款项中剩余的114925元属于其所有并解除对3721号账户的查封属于理所当然的事项，故一审判决应综合全案事实一并处理，否则一案多诉，浪费司法资源，徒增诉累。二、一审判决认为段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的120000元系其投资款，无法排除强制执行，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段一出具的2020年8月4日的转款记录充分证实该款项是在其与合伙人达成协议的次日支付的款项，赵红的银行流水和支付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在当日下午将其中的80000元转至新开的3271号账户，当晚支付了假山装修款和员工聚餐费用；段一提交的《火烧天烧烤乙方股东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内容明确指定了由赵红开卡管理投资款支付前期装修费用，银行流水证实相关款项确实是用作支付装修；火烧天烧烤当时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一个对公的账户，赵红是合伙人聘请的总经理，负责火烧天烧烤的经营、管理，并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开卡代股东们支付前期装修款，若合伙人知道赵红有被强制执行的案件，不会让其管理合伙人的资金；火烧天烧烤的全部投资人的投资款是分期支付，已转入120000元与合同约定投资款160000元并不矛盾。故段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款项并非赵红的责任财产，该款系段一按照与合伙人的约定转入赵红账户暂放的投资款，段一对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事实。其次，银行存款并不是直接的货币，不能直接适用关于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合伙人的约定将投资款转至赵红的账户暂放（管）的款项，并非段一与农商银行基于在商业银行与其客户之间产生，也不适用“谁的钱进谁的账归谁所有”这一支付结算规则；银行存款的实际权利人还是要根据案件的具体实际客观判断，段一并没有转移该银行存款控制权、支配权、决定权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系规范执行阶段对异议的形式审查标准，对诉讼阶段有关实质权利人的确定还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判断。因此，一审判决以“资金进入谁的账户就是谁的钱”简单粗暴的原则认定款项的实质权利人错误。再次，根据民法基本原理，强制执行应当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案涉款项并非是赵红的责任财产，故农商银行对该笔款项不享有执行权利。最后，一审法院在庭审后次日即作出一审判决，对段一提交的证据未进行审慎审查，草率认定案件事实，损害段一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辩称，段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赵红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 段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2020）川0422执恢字181号案对赵红名下以下银行账户及财付通账户的查封并停止执行：（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龙泉航天城分行，开户名：赵红，账号：×××21，查封金额为：74925元；（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攀枝花阳光丽景分行，开户名：赵红，账号：6227××××8359，查封金额为：40000元；2.请求确认上述两个账户标的额合计114925元归段一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商银行与苏泽明、赵红、盐边县宏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郭蓝佶、苏红军、郭元斌、郭元辉、曹淑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2017）川0422民初98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苏泽明偿还攀枝花农商银行盐边支行借款本金175万元，于2017年12月20日前偿还5万元，2018年6月20日前偿还35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前偿还35万元，于2019年6月20日前偿还90万元，下欠10万元由郭元辉、曹淑华于2017年12月20日前代为支付；二、由苏泽明于2020年12月20日前结清全部利息；三、由赵红、盐边县宏源纸业有限公司、郭蓝佶、苏红军、郭元斌对上述第一、二项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郭元辉、曹淑华付清上述第一项款中的10万元后，不再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保证担保责任；五、若苏泽明不按约定的期限付款，攀枝花农商银行盐边支行对尚欠款本息立即申请执行。因赵红和其他债务人未按上述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农商银行就该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川0422执恢181号之十七执行裁定，冻结赵红3721账户存款74982.88元和8359账户存款40185.65元。段一于2020年9月15日对执行赵红8359账户中的存款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川0422执异15号执行异议裁定书，驳回段一的异议申请。2020年8月3日，段一与赵林、李大宁、赵某、陈杰、陈昌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段一持股20%以及其他股东的持股比例及出资款，各股东出资均由总经理赵红开银行卡代股东支付前期装修款项等事宜。2020年8月4日，段一向赵红转款120000元至8359账户，同日赵红将其中的80000元转至其3721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基于案外人对法院执行过程中所执行的标的存在异议，在提起诉讼前需针对执行标的提起书面异议，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后才能提起诉讼。本案段一仅对一审法院执行赵红8359账户存款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0422执异15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也仅就该账户中的存款是否继续执行作出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段一对赵红3721账户存款直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案外人对银行存款的权属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既要对其是否是权利人进行审查，还要对该动产物权的由来是否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作出实质审查，从而对争议动产的归属作出判断，进而确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案争议8359账户存款40000元，因账户登记在赵红的名下，应当认定赵红具有权利主体资格。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段一应对上述400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供充足且能排除其他可能性的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段一向赵红转款120000元确系在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次日，但所转入金额与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款项并不吻合，也未对所转款项用途进行备注，故段一所举证据仅能证明所转款项可能是投资款，不足以排除该款系双方基于其他经济往来产生的款项流转。综上，段一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对8359账户存款400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段一的诉讼请求。 本院在审理本案二审期间，段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20年8月4日由赵红签名、向中国工商银行龙泉航天城分行提交的《借记卡挂失换卡业务申请书》及补卡信息各一份；3721账户自2020年8月1日至8月30日的交易流水。拟补强证明案涉账户内的存款系其投资款。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 同时，在二审审理期间，段一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账户上的存款余额系段一因合伙经营烧烤而按约定支付的入股出资款，该款所有权人系段一，而非赵红所有。证人赵某向法庭陈述，赵红系其二姐，赵林系其大姐。赵林、赵红、赵某、段一等人合伙经营火烧天烧烤。当时，各合伙人之间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前期合伙投资款打入赵红的账号，由赵红管理，但是未明确是赵红的具体账号。在段一的投资款打入赵红账号被农商银行申请人民法院冻结以后，其他的投资款就打入了赵林的账户，由赵林管理。农商银行对证人赵某出庭所作证言不予以认可，认为证人赵某系赵红的同胞姐弟，与段一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赵某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不仅前后矛盾，也与段一提交的合伙协议的内容矛盾，故不能采信。本院审核认为，证人赵某与赵红有利害关系，且未明确由赵红的管理投资款的具体账号，其证人证言不能准确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段一能否对3721账户存款直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段一对8359账户存款400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质证和辩论意见等，评判如下: 一、关于段一能否对3721账户存款直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问题。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件当事人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请求执行法院解决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争议而引起的诉讼，其和执行异议审查案件一样，均系执行案件中的执行行为而引起的派生案件，执行异议之诉的基础是执行异议裁定。段一在提起执行异议过程中已明确知道自己转入赵红8359账户120000元中的80000元被赵红转入其3721账户，当时理应增加异议请求一并处理。段一未对赵红3721账户存款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川0422执异15号执行异议裁定也仅就其对赵红8359账户存款提起的执行异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段一直接对3721账户存款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故段一关于两个账户中的存款余额的资金来源、用途等相同，应综合全案事实进行一并处理，否则浪费司法资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红在3721账户存款余额系其从8359账户转入而形成的，本院对段一是否对赵红8359账户存款余额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出判决后，其是否再另行提起执行异议甚至执行异议之诉由其自行决定，在此作出特别说明。 二、关于段一对8359账户存款400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首先，根据段一提供的赵红8359账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该账户在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前已经设立，并非因合伙经营烧烤而单独设立的专款专用账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支付结算办法》的通知规定，谁的钱进谁的帐，由谁支配，赵红对该账户的存款余额享有自由支配处分的权利。其次，若段一、赵红认为2020年8月4日转入的120000元系合伙经营烧烤而支付的投资款，不属于赵红所有，赵红理应将该笔款项转入所谓的为合伙经营而单独设立的3721专用账户且专款专用，无权截留40000元归自己支配和处分。再次，证人赵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赵红系经营烧烤的合伙投资人之一，而段一提交的合作协议载明赵红并非股东，仅是六位股东聘请的项目总经理，赵某既是赵红的弟弟，又是与段一合伙经营烧烤的股东之一，其与赵红、段一均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且其出庭作证的证言与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矛盾，故对赵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段一向赵红转款120000元虽系合作协议签订次日，但所转入金额与合作协议约定的金额并不一致，也未对所转款项用途进行备注，故不足以排除该款系双方基于其他经济往来而产生的款项。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即“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即“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认定段一对赵红8359账户上40000元存款余额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段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8月4日转入8359账户的120000元非段一所享有的投资款、该账户中40000元无法排除强制执行系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元，由段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伟 审 判 员  邓 华 审 判 员  黄 群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滔滔 书 记 员  袁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