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范公路88号嘉元广场东区幢北502-508室。法定代表人：陈**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汝实，男，1966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华，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为方（系顾汝实妻子），女，1966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盐城市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因与上诉人顾汝实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顾汝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明显不当，双方之间为典型的租赁经营合同关系。1.联达公司与顾汝实签订的是《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顾汝实对标的物享有自主经营权和实际支配权，所有运营收入款由顾汝实收取和控制，顾汝实向联达公司交纳每月800元的固定费用。2.租赁经营合同与承包经营合同的对象不同，承包经营是以一定的生产经营任务为标的，对象是经营成果；承包经营人完不成任务时，只是视情节轻重追究其责任，所承担的风险要比租赁经营小；承包经营人的自主权是不完全的，而租赁经营人具有生产经营决策权等权利。3.联达公司是基于租赁经营合同向顾汝实行使追偿权，顾汝实应承担联达公司在前案中实际垫付的全部费用。二、原审判决将《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12条认定为格式条款及无效条款，明显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1.该合同的条款均是根据行业主管部门和行业惯例，并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的，充分体现了责权利的统一，不存在免除联达公司责任和加重顾汝实责任的情形，依法不应当认定为格式条款及无效条款。2.原审判决对该条款的认定处理超越职权与诉争范围。本案系追偿案件，前案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纠纷，本案原审确定的法律关系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原审判决明确第12条系针对交通事故的约定，而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未涉及事故赔偿款及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三、原审判决认为联达公司有选人、考察、管理及培训教育等义务，疏于对顾汝实等出租车司机的考察管理，有一定过错并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当。1.本案法律关系是租赁经营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联达公司有严格的选人、考察、管理及教育培训的义务等内容明显不当。2.退一步讲，联达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对顾汝实等租赁经营人和驾驶员已经尽到了行业管理和培训教育等义务，联达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与责任。3.通过前案查明的事实，顾汝实明知张某醉酒，故意将人哄骗下车丢弃，如果顾汝实从一个出租车司机和做人的基本责任出发，完全可以避免该死亡事件的发生，故联达公司不应当分担顾汝实的过错责任。四、原审判决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关系明显不当，顾汝实交纳的4万元履约保证金依法不应直接冲抵赔偿款。联达公司主张的上诉费7199元和律师代理费，以及顾汝实逾期还款的利息、保全费等依法应予支持。1.案涉租赁经营合同双方至今未解除，即使顾汝实向联达公司返还了租赁车辆，但相关账务未进行结算、未履行任何解除手续。客观上该合同在诉讼期间已经期满，但其他违约责任和附随义务尚未处理，不能直接冲抵4万元的保证金。2.联达公司系基于顾汝实的明显过错承担并支出了前案的上诉费和律师代理费，是从维护和有利于顾汝实最终的利益出发，故该费用应当由顾汝实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是由于顾汝实在二审判决后，经联达公司催促仍不履行，故联达公司向其他人借款垫付，该后果应当由顾汝实承担。保全费和保函担保费，也是顾汝实恶意不履行义务，且准备转移财产引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顾汝实辩称：1.我方认为双方讼争的合同部分具有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如果联达公司坚持认为双方是租赁经营合同关系，并且二审法院也予以采纳的话，我方请求二审法院将联达公司严重违法犯罪行为移送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及公安部门进行处理。相应的法律依据有行政许可法、交通运输部关于巡游出租车管理规定等。2.合同条款是联达公司为了重复使用预先拟订的格式条款，并没有与我方进行协商，加重我方的责任、免除联达公司责任的条款，应当为无效条款。3.另案判决均确认顾汝实在乘客非正常死亡案件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联达公司应当对顾汝实的行为依法承担替代责任。本案一审判决顾汝实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重，超越了顾汝实的承担能力，也违背了公平原则。4.涉案事故发生后，双方未曾继续履行相关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解除了承包关系并无不当，为了减少讼累将4万元保证金作抵充处理无不妥。联达公司要求我方承担相关诉讼费用、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顾汝实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902民初4864号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中关于“因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的约定无效，经营合同由联达公司提供，相关约定免除了联达公司的责任，加重了顾汝实的责任，故依法属于无效约定。联达公司将经营出租车的风险全部转嫁给顾汝实，自己享受收益，显失公平。本案张某死亡产生的赔偿系基于运输合同产生，不符合出租车经营合同中约定的由顾汝实承担责任的情形，联达公司追偿无事实依据。2.联达公司向顾汝实收取抵押金以高额承包等方式向顾汝实转嫁经营风险，违背了国务院办公厅（2004）81号文件及江苏省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涉案出租车是公车公营性质，联达公司的发包行为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是无效行为。联达公司在签订履行涉案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出租车经营权无偿使用，但涉案合同约定为有偿合同，顾汝实为获得承包经营资格，共向联达公司交纳了8.2万元资金。3.一审法院未查明顾汝实与联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讼争的合同除了有承包经营合同性质外，还具有劳动合同条款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联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保险公司理赔责任险的相关情况。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规定，本案不存在顾汝实与联达公司对非正常死亡乘客亲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顾汝实作为联达公司的出租车工作人员，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按照顾汝实的法律地位及公平责任原则确定，具体份额不能超过顾汝实工资收入的20%，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及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联达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合同及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是由于顾汝实个人原因导致案外人张某死亡，前一个案件是运输合同纠纷，在原审法院2937号案件中对相关的事实及责任作了明确的认定及处理，且是生效的法律文书，顾汝实自身具有重大责任。由于运输合同纠纷案件中联达公司是上诉方，联达公司在本案中对前案垫付的费用向对方进行了追偿。2.双方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事项及日常管理均可以反映没有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存在，不存在劳动关系，顾汝实补充陈述认为其应当承担不超过工资2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顾汝实主张多付的其他费用，因双方之间租赁经营合同尚未结算，或者说是顾汝实无正当理由提出，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本案是联达公司提出的追偿权诉讼，顾汝实未进行反诉，对顾汝实补充的上诉理由不应当理涉。综上，请求驳回顾汝实的上诉。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汝实给付联达公司因张某死亡产生的赔偿金393253.4元，承担案件受理费5650元，合计398903.4元，并从起诉之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2.顾汝实承担二审的诉讼费7199元、代理费20000元；3.顾汝实承担申请追偿诉讼费7199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4.顾汝实承担申请保全费23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担保费、律师费由顾汝实承担；以上合计45560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联达公司（甲方）与顾汝实（乙方）签订一份《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系联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依法取得出租汽车的经营权，并将全额出资购买符合有关要求，且营运手续齐全的客运出租汽车一辆交由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乙方按合同约定营运并按时向甲方上缴经营费用。第二条，车型赛拉图，车牌号苏Ｊ-×××××,随车附属设施、营运证件以“交接清单为准”。第三条，经营期限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第四条，甲方应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经营车辆在规定期限内交给乙方经营，并按合同约定加强对乙方及经营车辆的管理和服务，履行合同义务；乙方必须具有合法有效的出租汽车从业资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自觉遵守行业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标准、政策和企业管理制度，服从行业管理部门和甲方的管理，按时向甲方交纳经营费用和应由个人承担的各项费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五条，合同期内，一车主副双驾，实行统一型收取经营费，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经营费4212元。第六条，经营费用每月按26天进行核定。甲方向乙方收取经营费用，承担车辆及附属设施的购置、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企业所得税、增值税、车辆使用税、车辆年检、计价器年检、车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等，甲方不得再以其他不正当理由向乙方收取费用。乙方承担车辆的燃料费、车辆及附属设施的维护、保养、修理及年检项目、环保达标复检等费用。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及行业管理有关规定对的前提下，自行协商营运时间。乙方平均月营收入在缴纳经营金和支付由其承担的运营成本、规费后所得的净收入作为乙方及其聘用的驾驶员在合同期内的劳动报酬和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甲方付给的经济补偿金。第九条，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安全风险与服务质量履约金4万元，经营期间，乙方若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相关的费用，甲方有权使用保证金先行抵扣，抵扣后，乙方应当予以补足。第十一条，甲方对乙方所经营的车辆及经营资质拥有全部的所有权，并有权每月按约定时间足额向乙方收取所约定的经营承包金及其他代收代缴费用；甲方有权在乙方经营期内对乙方及经营车辆按法规要求和甲步制度实施全商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教育、培训、检查、表彰、奖励、处罚等，在乙方违约时，有权扣罚其安全风险与服务质量履约保证金，直至按合同约定收回车辆、解除经营合同；甲方按其服装管理规定向乙方提供定式员工标识职业装；乙方发生交通事故，甲方会同乙方处理事故，如经营车辆损坏，由甲方负责安排修理；因发生交通事故所有产生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十二条，乙方承担对交通事故、事件损失后保险公司定额保险理赔不足部分和定项保险不予理赔部分及不在定项保险范围内的车辆损失；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先行垫付的处理交通事故费用，乙方应在垫付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返还，逾期未能返还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逾期期间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并承担因甲方追偿费用产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根据物价局、司法局等相关单位核定的收费标准为收费依据）等所有合理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联达公司按约将出租车辆交给顾汝实经营，顾汝实向联达公司支付4万元履约金，并按约向联达公司支付经营费。另查明：2019年1月8日晚，案外人张某与同学、朋友在盐城市区青年大厦一酒店饮酒用餐。酒后，参加用餐的张某朋友向慧凤，叫了顾汝实驾驶的联达出租公司的车牌号苏Ｊ×××××出租车前往射阳县盘湾镇。到达后，向慧凤支付车费86元下车离开，张某未下车。行驶过程中，顾汝实与与张某发生争执，顾汝实未能采取恰当方式处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而是将已醉酒的张某哄骗下车后驶离。后与张某一起吃饭的同学报警称张某送朋友坐苏Ｊ×××××出租车前往射阳盘湾后失去联系。10日下午，民警与张某家属在青墩高速口向北拐弯处一条河里发现张某尸体。上述事故发生后，联达公司顾汝实未继续履行《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2019年4月12日，张某的近亲属孙某、张庆阳、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联达公司、顾汝实赔偿因其张某死亡损失合计1036135.5元。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苏0902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书，以张某与联达公司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为由，判令联达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赔偿张某近亲属各项损失393253.4元，同时承担诉讼费5650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联达公司不服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苏09民终12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9元，由联达公司负担。2020年9月16日，联达公司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交纳398903.4元，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本案审理过程中，联达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查封了顾汝实的相关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联达公司与顾汝实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顾汝实按固定标准向联达公司支付经营费，顾汝实接受联达公司的管理，享有自主经营权，实质是出租公司享有对出租车的所有权，出租车司机通过缴纳承包金的方式取得出租车的使用权，对出租车享有实际支配权，以出租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公司对出租车享有一定的运行支配权，公司从出租车的日常营运中获取利益，故联达公司、顾汝实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实际是承包经营关系。在承包经营关系中，联达公司对顾汝实有选人、考察、管理及培训教育的义务，但是承包人自己决定运营，有较大的自主权，且运营过程中，出租车处于承包人的实际控制下，有事故发生时的关键责任在承包人自身。联达公司、顾汝实签订的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顾汝实承担对交通事故、事件损失后保险公司定额保险理赔不足部分和定项保险不予理赔部分。该合同条款完全免除了联达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对方的责任，联达公司是该格式条款提供方，应认定该条款无效。顾汝实在经营过程中，因其未能妥善处理与乘客张某的争执，将醉酒的张某哄骗下车后离开，致张某死亡，是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故顾汝实应承担主要责任，联达公司疏于对出租车司机的考察管理，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联达公司承担30%的责任，顾汝实承担70%的责任。联达公司的损失包括向张某近亲属赔付的393253.4元，及承担的诉讼费5650元，合计398903.4元，联达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即279232（取整）。联达公司主张的上诉费用7199元，系因联达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上诉产生，与顾汝实没有关系，对该部分费用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联达公司主张的代理费和保全保险费。联达公司、顾汝实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因顾汝实原因造成联达公司先行垫付的处理交通事故费用，顾汝实应在垫付之日起十日内向联达公司返还，逾期未能返还的，联达公司有权要求顾汝实承担逾期期间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并承担因联达公司追偿费用产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合理费用。该约定系对交通事故的约定，而本案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联达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同理，该条款关于利息的约定也是针对交通事故，故对联达公司主张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主张也不予支持，但占用资金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联达公司、顾汝实签订合同时，顾汝实向联达公司支付了4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因双方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未再继续履行合同，实际已经解除承包关系，为减少讼累，该保证金在本案中予以冲减。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顾汝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达公司支付239232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期间及标准：从2020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134元，依法减半收取4067元，由联达公司负担1623元，顾汝实负担2444元；财产保全费2798元，由联达公司负担1082元，顾汝实负担17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达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机动车驾驶人安全驾驶情况证明2份，拟证明：联达公司对顾汝实驾驶的经历、证件的合法性及2016年至2020年3月份顾汝实的违章记录情况两次进行了调查，不存在不能驾驶的情形。证据二、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联达公司组织驾驶人员安全学习签到表、培训记录，拟证明：联达公司对驾驶人员每月进行安全培训学习及规范运营。顾汝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表明联达公司已经尽了相关审查义务。另外，该证据中2015年至2017年的福利清单，足以表明顾汝实与联达公司具有事实劳动关系，联达公司向职工发放相应的福利及聚餐等。对于证据二，安全生产及出租营运质量控制，不是联达公司仅对职工或者承包人进行相应的教育培训就能全部完成的，还应有其他综合的、全方面的措施，所以不能作为其免责理由。顾汝实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7年10月13日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顾汝实为了取得承包经营权成为联达公司驾驶员实际支付了8.2万元。证据二、交通局的答复。拟证明：涉案车辆是2014年公车公营的车辆，联达公司规避招投标的相关规定，将汽车租赁给驾驶员的行为无效。证据三、江苏法院2011年劳动争议十大典型案例、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某5836号法律文书，拟证明：省高院对于承包经营合同驾驶员与出租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了肯定的意见。证据四、驾驶员服务监督卡、联达公司作为签到卡使用的银行卡，拟证明：顾汝实作为联达公司职工，按照公司的出勤时间上下班。联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顾汝实与其他人约定的经营事项与本案无关，我公司只收到顾汝实4万元押金，而且是计算利息的。关于案例、交通局的答复与本案无关。监督卡是根据特种行业要求制作的，银行卡也是根据行业管理部门要求，与监督卡及运营同步进行管理使用的，不能证明构成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联达公司与顾汝实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联达公司与顾汝实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约定，联达公司将享有所有权的出租汽车交由顾汝实经营，顾汝实享有自主经营权，按固定标准向联达公司上缴经营费，顾汝实对外以联达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需服从联达公司的管理，联达公司有权对顾汝实进行培训、检查、表彰、奖励、处罚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联达公司与顾汝实签订的合同虽名为租赁，但双方实际是承包经营关系，并无不当。且在前案生效判决中亦已认定联达公司与顾汝实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二、关于案涉事故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顾汝实在经营出租车业务过程中，有义务将乘客送到安全地点下车，但是顾汝实未能采取恰当的方式处理与乘客张某的争执，而是将醉酒的张某哄骗下车后离开，后张某死亡。经人民法院裁判，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联达公司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承担了40%的赔偿责任。该起事故中，顾汝实经营中的不当行为是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而联达公司未能完全尽到对出租车司机的教育、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联达公司承担30%的责任，顾汝实承担70%的责任，责任分担恰当。联达公司虽举证证明其对包括顾汝实在内的出租车司机进行了安全培训，但对于出租车司机经营过程中造成第三人的损害，仍应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顾汝实上诉认为其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能超过顾汝实工资收入的20%，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的效力问题。《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联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顾汝实）承担对交通事故、事件损失后保险公司定额保险理赔不足部分和定项保险不予理赔部分。该合同条款完全免除了联达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对方的责任，联达公司是该格式条款提供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条款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联达公司在一审起诉时，系依据该合同条款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效力作出认定，并未超越职权及双方的诉争范围。四、关于其他费用的承担问题。联达公司、顾汝实签订涉案合同时，顾汝实向联达公司支付了4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双方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客观上诉讼期间合同已经期满，一审法院为减少讼累，将该保证金在本案中予以冲减，并无明显不当。联达公司上诉称案涉合同双方未解除，相关账务未进行结算，不能冲抵4万元的保证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顾汝实之间因案涉合同有账目未结算，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如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账目纠纷，联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至于联达公司主张顾汝实承担的上诉费用、律师代理费以及保全费和保函担保费，因上诉费用、律师代理费系联达公司不服前案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而产生，联达公司主张顾汝实承担依据不足，而联达公司主张顾汝实承担保全费和保函担保费，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盐城市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顾汝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4元，由盐城市联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545.5元，由顾汝实负担48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