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森，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8日，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四川同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明，男，汉族，生于1966年10月11日，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佰艳，女，汉族，生于1972年5月23日，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生于2005年5月5日，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张佰艳、王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婷婷，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佰艳、王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林，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森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明、张佰艳、王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王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张佰艳及其与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婷婷、刘晓林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离婚财产分割是财产的一种分配方式，与财产的转让在本质上无区别，债权人撤销之诉当然及于离婚财产；二、离婚财产分割是否公平合理，是否造成了一方当事人清偿债务能力的降低是债权人能否主张撤销权的关键和根本所在，被上诉人王建明与张佰艳的离婚协议严重有失公平、严重有损债权人利益，大大降低了被上诉人王建明的债务清偿能力，上诉人有权对其财产分割的内容主张撤销；三、一审判决中提到的王建明还有未登记的四间商用门面没有房产证，土地系划拨土地，且系五个自然人共同所有，其价值难以确定，也无法用于清偿被上诉人王建明的债务；四、一审判决认定被告“王建明并未穷尽偿付能力”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不能成立，债权人撤销之诉与不安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等法律规定的基本原理是一致的，是权利人基于自己权利得不到保证、可能承担风险时法律赋予一种事前救济途径，而不是损失发生后的救济，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已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不能清偿债务，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存在不能实现的现实可能性，上诉人有权主张撤销权恢复债务人的清偿能力。一审法院以未穷尽偿付能力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既无法律依据，也违背了社会常识和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张佰艳辩称：被上诉人是已经分居了八年才离婚的，并不是因为转移财产而离婚，离婚在2018年，债务到期是2019年8月21日。四间门面也属于资产，是有价值的。1300万债务中有300万债务是属于金轮公司的债务。 王森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王建明将位于广元利州区××路××房产应分得的份额无偿给予被告张佰艳的行为；2.请求撤销被告张佰艳将位于广元市利州区××路明城商务酒店的房产无偿转让给被告王某的行为；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6年1月25日，被告王建明、张佰艳自愿登记结婚，婚后于2005年5月5日生育一女，名王某。因结婚证丢失，被告王建明、张佰艳于2018年12月19日补办并领取了结婚证。 1997年10月15日，被告王建明认缴出资7511000.00元占有37%份额，王斌认缴出资609000.00元占有3%份额，四川广元资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2180000.00元占有60%份额设立了金轮建筑。被告王建明为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 被告王建明因经营需要，向王森提出借款，原告王森遂于2013年12月31日向被告王建明任法定代表人的金轮建筑转款1000000.00元、于2014年1月3日通过银行卡向被告王建明的银行卡转款800000.00元、于2014年1月15日向被告王建明任法定代表人的金轮建筑转款1000000.00元、于2014年9月17日委托杨骋向被告王建明任法定代表人的金轮建筑转款8000000.00元、于2014年9月22日向被告王建明任法定代表人的金轮建筑转款1000000.00元，期间还向被告王建明交付现金200000.00元。 被告王建明陆续偿还借款本金3300000.00元并于2017年3月26日向原告王森支付了利息250000.00元后，被告王建明未再偿还借款也未再支付利息。 2018年12月19日，被告王建明与被告张佰艳因感情不和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王某随同女方张佰艳生活，男方王建明每月支付生活费3000.00元。三、共同财产分割：1.Ａ婚姻期间购买的位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街道××路××号明城商务酒店营业用房归张佰艳个人单独所有。Ｂ婚姻期间购买的位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街道××路××别墅××号楼××号归王建明所有。Ｃ婚姻期间购买的位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街道××路××号住房一套归王建明所有。Ｄ婚姻期间购买的位于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镇××街××号（龙门客栈酒店）归王建明所有。2.其他：金轮建筑37%的股份全部归王建明所有。四、债权债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轮建筑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有王建明负责清收和偿还（包括王建明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区支行贷款3790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以王建明个人名义借王森1500000.00元、王必双2000000.00元、邱志清500000.00元、凡金广300000.00元、马宇370000.00元、马成方130000.00元、宋传家150000.00元、王力180000.00元、王**100000.00元、马金文400000.00元、田东和280000.00元、广元市邮政银行贷款2100000.00元、广元市信用社贷款1200000.00元（价款及贷款均有王建明用于金轮建筑的经营，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由王建明负责偿还。该《离婚协议书》经民政部门确认后双方办理了离婚事宜并领取了离婚证。 2019年8月27日，王森与被告王建明进行核实后，编制了“王建明欠王森未还借款及利息明细对账单”，载明：“借款时间、金额、费用，备注：1.2017年3月26日王建明支付利息25万。2.其中经王建明指示王森叁佰万元、杨聘捌拾万元直接转入广元市金轮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账上。合计：1.王建明欠王森借款本金1500000.00元。2.截至2019年7月30日王建明欠王森借款利息1347500.00元”。被告王建明于当日在该明细对账单上签署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但未向原告王森偿还前述价款。 2019年10月16日，王森以王建明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建明返还王森借款本金1500000.00元及利息1347500.00元合计2847500.00元。2020年3月3日，本院作出（2019）川0802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建明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森偿还借款1500000.00元及利息1347500.00元。 同时查明，2018年10月15日，被告王建明、张佰艳作为借款人与广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了借款12000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同日，被告王建明、张佰艳作为抵押人与广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签订了以广元市利州区东晟华庭别墅2号楼4单元2-1号（广房权证城Ｃ元字第2××4号）作为抵押物的《抵押合同》一份；2015年2月6日，被告王建明、张佰艳作为借款人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了借款1500000.00元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一份，同日，被告王建明作为借款人，被告张佰艳作为共有人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签订了以广元市利州区南河街道办事处郑州路157号1-Ａ、2-Ａ号（不产权证书号为Ｃ06186号）作为抵押物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2015年2月6日，被告王建明、张佰艳作为借款人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了借款900000.00元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同日，被告王建明、张佰艳作为担保人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利州支行作为担保权人签订了以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滨河路北侧东晟华庭复式Ｂ幢2-4-20号3、4层（不产权证书号为Ｃ042812号）作为抵押物的《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 还查明，2011年11月18日，广元市人民政府颁发了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人为王建明、马金文、马小燕、王**、王利琼，面积321.26㎡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宗地上修建了六层建筑物，一楼为商用，二楼为住宅。2020年3月30日，广元市利州区南河街道办事处接官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文证明一楼商用门面六间中的四间约250㎡均归王建明所有，马金文、马小燕、王**、王利琼已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被告王建明未有放弃其到期债权的行为，确有转让财产行为。但该转让财产并非无偿转让，而是王建明与张佰艳协议离婚对财产的分割；是将由王建明、张佰艳共有的财产中的部分即位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街道××路××号明城商务酒店营业用房归张佰艳分割给张佰艳，该财产由王建明与张佰艳共有转让为张佰艳个人所有，系王建明与张佰艳离婚分割财产后张佰艳应得的部分，不是王建明无偿转让财产。且王建明分割所得的财产虽然存在权利负担，但分割给王建明的用于抵押、担保的财产并非全额抵押担保，其中分割给王建明名下的不动产产权证书号为Ｃ06186号建筑面积528.88㎡的位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街道××路××号住房一套抵押期限已于2018年2月10日届满；分割给王建明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广房权证城Ｃ元字第2××4号建筑面积699.64㎡的位于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镇××街××号（龙门客栈酒店）房屋一套的抵押期限也于2018年9月15日届满；加之王建明还有未登记的商用门面四间，王建明并未穷尽偿付能力，王森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债权已受到损害。由此，原告王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森对被告王建明、张佰艳、王某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9580.00元，由原告王森承担。 二审中，王森向本院提交证据：（2019）川0802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书。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债权受到损害，也证明不了王建明无法对债务进行清偿，也证明不了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只要当时是完成了合法有效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即使一方在完成后偿债能力发生变化，也不能影响当时财产分割的效力。 本院认为，王森所提交的生效判决书一审已采用，不是新证据，双方对判决内容无异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与其他证据结合认定。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反映了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夫妻一方虽有放弃分割共有财产的权利，但不能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包括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在婚姻存续期间负有债务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有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本案中，王森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王建明因民间借贷纠纷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判决王建明偿还王森借款150万元及利息134.75万元。王建明虽未履行生效判决，但并不能证明王建明无偿还债务的能力。王建明与张佰艳在《离婚协议》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给王建明的房产虽有抵押，但一审已查明部分房产未全额抵押且有两套房产抵押期限已到期，王建明还有未登记的商用门面等，以上事实说明王建明并不是没有偿还能力。且王森未提供证据证明生效判决执行不能。王建明与张佰艳离婚财产分割的约定不能证明王建明履行债务能力显著下降，导致损害了王森的债权。故王森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王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0元，由上诉人王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赵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