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诗福，男，1971年5月6日出生，瑶族，农民，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付，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元，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凡备，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祝诗福因与被上诉人王满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诗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蒋承钢作为案涉合同的甲方之一，理应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一审判决未追加蒋承钢为本案当事人，存在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1）蒋承钢与王满元系合作关系，均为受让主体，蒋承钢在《转让合同》甲方签字处签字摁手印，合同款项亦是从蒋承钢的账户中转给上诉人。（2）双方签订合同后，油站的建设手续审批手续的处理均由蒋承钢负责，2018年蒋承钢向祝诗福借款50000元亦是为办理加油站建设相关手续。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请表》(东田加油站和道贺加油站)系延期申请错误。该文件系上诉人重新申请的批复，并非延期申请。2、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签订时加油站建设指标业已失效错误。湖南省商务厅湘商运[2017]20号《湖南省商务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成品油审批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于2017年12月20日公布并施行，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合同签订时，案涉指标允许转让。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湖南省商务厅湘商运[2017]20号文件致使双方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认定为情势变更错误。（1）该文件的出台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文件中虽然明确指标不得转让，但该文件并非法律法规，仅系地方政策性文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和履行。（2）双方均知道加油站指标转让后，无法直接更名，只有油站建成验收后才能变更。（3）王满元和蒋承钢如认为《转让协议》违反该文件规定，应及时解除合同，而其在签订协议近3年后提出解除合同，加油站指标已因王满元等受让近三年而未建成失效，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判决祝诗福返还转让金，却对祝诗福的加油站指标权益只字不提，应予纠正。王满元辩称，1、一审法院已向蒋承钢核实其转账系代表被上诉人，不存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情形。2、一审法院也向江**瑶族自治县商务局核实2015年祝诗福的申请系延期并非重新申请，延期只能进行一次，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超过延期时间两年到期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满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祝诗福退还原告750000元及利息127500元（利息暂自2017年11月27日计算至2020年9月27日止，2020年9月28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祝诗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6日，被告祝诗福向江**商务局提出申请，要求建设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2012年5月23日，江**商务局同意祝诗福建设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并按程序向湖南省商务厅申报。2012年6月19日，湖南省商务厅批准祝诗福建设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但因各种原因，祝诗福一直未筹建该两个加油站。2015年6月12日，祝诗福又向江**商务局提出申请，要求将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申请延期一次，时间为一年。2015年6月15日，江**商务局同意按程序申报。2015年7月30日，湖南省商务厅同意祝诗福建设连城加油站；2015年8月12日，省商务厅同意祝诗福建设东田加油站。2017年11月，王满元经过案外人蒋承钢介绍，与祝诗福相识，并协商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指标转让事宜。2017年11月23日，王满元与祝诗福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祝诗福将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两个指标转让给王满元建设经营，王满元自行办理相关手续；二、两个加油站指标转让金为800000元，祝诗福必须保证两个加油站指标真实有效，否则王满元有权追回转让金；三、合同签订后，王满元支付转让金750000元，余款待两个加油站建成验收、指标更名后，王满元付清给祝诗福。基于对蒋承钢的信任，蒋承钢以介绍人的身份在该协议的甲方即王满元方签名但未捺手印，王满元在甲方（受让方）、祝诗福在乙方（转让方）签名并捺手印。同日，为方便王满元到时为江**瑶族自治县商务和粮食局（后又更名为江**商务局）办理建设两个加油站的手续，祝诗福出具委托书给王满元、蒋承钢，委托王满元、蒋承钢到江**商务局办理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相关手续事宜。合同签订后，王满元转款750000元给蒋承钢，蒋承钢于2017年11月27日将该笔款项汇入祝诗福账户。转款后，王满元到江**商务局办理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建设相关手续，但因两个加油站指标过期失效，相关手续办理未果。因双方就指标转让金退还事宜协商未果，王满元遂诉至法院，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湖南省商务厅为规范全省成品油规划和审批管理，下发了湘商运[2017]20号文件（以下简称20号文件），即《湖南省商务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成品油规划和审批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该通知规定：加油站建设规划确认文件不得转让买卖；规划确认文件有效期为3年，原则上可以延期一次，期限不超过2年；此前规定与本通知不一致的内容，以本通知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满元以其与被告祝诗福签订的《转让协议》案涉加油站指标已过期，《转让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要求祝诗福退还依据《转让协议》所取得的转让款75000元及利息，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本案中，王满元与祝诗福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湖南省商务厅政策调整，加油站建设规划确认文件不得转让买卖，王满元与祝诗福在案涉合同签订时，规划确认文件延期期限已经超过2年，导致王满元无法到江**商务局办理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新建审批手续，导致王满元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情势变更，王满元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祝诗福提出案涉合同不应解除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王满元要求祝诗福返还案涉转让金7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祝诗福提出转让金750000元不应返还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因案涉合同只约定了在祝诗福不配合王满元办理加油站相关转让手续情形下，祝诗福支付违约金的条款，且本案合同不能履行属合同双方意志以外原因造成的，因此，王满元要求祝诗福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蒋承钢虽然在案涉《转让协议》上的甲方一栏签字，但蒋承钢出具的《证明》和法院对蒋承钢通话记录均证实，蒋承钢作为王满元和祝诗福的朋友，双方基于对蒋承钢的信任，蒋承钢只是作为介绍人的身份在案涉《转让协议》上的甲方一栏签字，蒋承钢转款给祝诗福的行为，系受王满元委托代付行为。故蒋承钢不是实际意义上的案涉合同主体，祝诗福以蒋承钢系合同签订人为由，进而提出要求驳回王满元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满元与被告祝诗福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限被告祝诗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满元转让金75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满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8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满元负担914元。由被告祝诗福负担5374元。二审期间，祝诗福向本院提交了湖南省商务厅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两份，拟证明案涉两个加油站在2015年6月30日提出的申请是重新申报申请，而不是延期申请，该两份受理通知书系上诉人在2015年6月12日提交了延期申请之后重新提交的资料，否认了之前的延期申请的意思表示。印证了一审已经提交的2015年6月15日重新申报的申请表，推翻了延期申请，属于商务厅文件中重新申报的范围。证明案涉指标在转让时并无过期情况。王满元对祝诗福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通知书上看，该证据并未表示是重新申请，一审法院向商务局核实该申请为延期申请，并非重新申请。对祝诗福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审法院向江**瑶族自治县商务局调取的祝诗福申报加油站的相关资料显示，祝诗福2015年6月12日向江**瑶族自治县商务局申请延期，江**瑶族自治县商务局2015年6月15日“同意依法按程序申报”，并无重新申请的相关资料。因此，该两份受理通知书不能证明是重新申报，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祝诗福返还被上诉人王满元转让金750000元是否恰当？2015年6月12日，祝诗福申请要求将连城加油站和东田加油站延期一年，至双方当事人2017年11月23日签订《转让合同》时，祝诗福加油站建设规划确认文件延期已超过一年，致使王满元受让取得祝诗福加油站建设规划确认文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使按照湖南省商务厅湘商运[2017]20号文件，祝诗福建设加油站的规划文件亦已到期。因此，王满元请求解除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提出其2015年6月属重新申报，不是延期，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原审判决祝诗福应当向王满元返还已收取的转让款7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原审依据湖南省商务厅湘商运[2017]20号文件认定加油站指标已失效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提出蒋承钢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未通知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蒋承钢虽在转让协议中签字，但蒋承钢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与蒋承钢的通话记录均显示蒋承钢不是转让合同的受让人。因此，无须通知蒋承钢参加诉讼，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提出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后，对祝诗福的加油站指标权益未作处理不当的上诉理由，因其建设加油站的规划许可已失效，且失效是因祝诗福本人所致，无须再作出处理。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祝诗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6元，由上诉人祝诗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吕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