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标贤。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润鹏。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新。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秋凤。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泗东（又名李素东）。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东。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东。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东。系李瑞新、戴秋凤之子。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运金，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泉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运金，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标贤、李润鹏、李瑞新、戴秋凤、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标贤、李润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李瑞新等六被上诉人立即拆除侵占李标贤、李润鹏相邻巷道空间侵权和违规建筑（第二层长0.9米，宽1.2米，高3.5米和第三层的棚面长0.9米，宽1.2米的楼板)；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4.拆除李瑞新等人相邻巷道1.2米宽的侵权和违建建筑（总长度约7米），公共通道上下畅通以保障相邻各方的通风釆光合法权益。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非所请，作出与李标贤、李润鹏毫不相关的判决。关于张小芳案，因张小芳无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留有20公分空地空间和总1.2米宽的相邻公共巷道，且不了解周围环境，因此超过了诉讼时效。而李标贤、李润鹏不同，从转让土地起，一至六层建筑都是亲手完成的，对周围情况相对了解，证据齐全，在未建房时在相邻巷道1米外，李标贤与原业主一致意见多留20公分，为以后侧面上下更方便打下基础。李瑞新等人占用了相邻巷道仅有的1.2米空间。当地四个村民小组也对李瑞新等人的侵权行为作出联合声明，为维护高车片村民合法权益，村民小组长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巷道问题。二、相邻1.2米宽的通道是相邻各方通风采光、排污、排洪灾害事故的应急逃生通道，李瑞新等人的侵权建筑物是对相邻各方构成严重侵权的违法建筑，必须彻底拆除。补漏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李标贤、李润鹏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三、李瑞新等人在相邻巷道的建筑物是在李标贤、李润鹏建筑房屋后才加建的，否则李标贤、李润鹏的房屋无法兴建。同时，土地使用证的发放尺寸是经批准后建房淋好基础的地圈梁尺寸为标准认定的，因此巷道并不在李瑞新等人的证范围内。拆除违章建筑，仅是一小部分，不会影响到主体的安全。为纠正错误，应当拆除李瑞新等人的违章建筑，双方的房屋才能有阳光和空气。本案由侵权违建引起，李瑞新等人应当赔偿李标贤、李润鹏律师费。李瑞新、戴秋凤、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辩称，一、从李瑞新等人提供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可以看出，李瑞新受让的土地面积为389.8平方米，而在1990年办理的四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合计才350平方米，说明李瑞新等人在建设房屋时未侵占他人或公共土地，建设房屋当时也无村民反对。李瑞新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颁发于1990年，另案张小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颁发于1997年，双方登记的四至也无标明李标贤、李润鹏主张的灌溉、排污、排洪、生产生活用地。二、涉诉的建筑物是李瑞新等人于1990年建成的，若在后来加建的话，楼梯和卫生间是无法承重的，李瑞新等人不会拿一家人的生命安全当儿戏。三、因李标贤、李润鹏建房时未留出通风采光空间才导致本案纠纷，应当驳回李标贤、李润鹏的诉讼请求。李瑞新、戴秋凤、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李瑞新、李泗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被上诉人李润鹏、李标贤对位于五华县××××××高车片向前队李瑞新、李泗东房屋座向左边与被上诉人李润鹏、李标贤房屋座向右边相连接的墙体、楼面进行防水补漏维修，确保双方房屋相连接部分不再渗水，防水补漏维修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负承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戴秋凤、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与李素（泗）东、李瑞新共同承担双方房屋连接墙体、楼面的防水补漏维修责任是错误的。涉案需进行防水补漏维修的墙体和楼面，是2005年间由李泗东、李瑞新加建而成，产权人为李泗东、李瑞新。该墙体和楼面，是在李泗东、李瑞新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建设的。涉案需进行防水补漏维修的墙体和楼面与戴秋凤、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无关。二、李瑞新修建的楼梯和卫生间棚面的时间为1989年间，李润鹏、李标贤建筑房屋的时间为1997年间。涉案的楼梯和卫生间棚面之所以会与李润鹏、李标贤的房屋外墙相连接，完全是由于李润鹏、李标贤建造楼房时占用当时的公用田埂，未留出通风排水空间造成的。一审把本应由李润鹏、李标贤承担的防水补漏维修责任强加到李瑞新等人头上，是错误的。李润鹏、李标贤的房屋部分墙体上的雨水流至李瑞新等人的涉案楼面，且洒到其自身未批灰的墙体，造成墙体渗水。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李标贤、李润鹏辩称，拆除相邻空间的侵权建筑物才能解决本案的纠纷，李标贤、李润鹏在第五层中飘出10公分的挡雨板对通风采光、日照毫无影响，且若李瑞新等人能拆除其违章建筑，李标贤、李润鹏可放弃该10公分的挡雨板。李标贤、李润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拆除侵占原告相邻空间的全部违规建筑[二、三层与原告相邻的空间及建筑物长1.3米，宽1.2米（0.2米+1米），高6米]，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瑞新与被告戴秋凤为夫妻关系，被告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系被告李瑞新、戴秋凤的儿子，原告李标贤是原告李润鹏的父亲。原告的房屋为六层的水泥钢筋结构的楼房，被告房屋为三层水泥钢筋结构楼房，双方房屋均位于五华县××××××高车片向前队，本案原告房屋、另案张小芳房屋与被告房屋并列相排（本案原告房屋与另案张小芳房屋靠近被告房屋那一侧是共墙），其中张小芳房屋的墙位于外侧，原告房屋的墙位于内侧，原告房屋半包围张小芳房屋。原告与被告房屋相邻部分位于张小芳房屋正后面，原告房屋座向右边屋墙与被告房屋座向左边屋墙相邻，中间留有一条宽1.2米、长30米的巷道。经法院现场勘查，被告修建的楼梯间延伸至巷道上空，楼梯间离巷道地面高为2.3米，楼梯间的部分墙体、楼面与原告的房屋外墙相连接，经法院现场勘测，被告楼梯间第二层的外墙与原告房屋相连接处长0.9米、宽1.2米、高3.5米，楼梯间第三层只有棚面（长0.9米、宽1.2米）；被告楼梯间外墙的绝大部分与另案张小芳房屋的外墙相连接，与原告房屋外墙相连接处只占总面积的一小部分。原告房屋权属登记使用人分别为李润鹏、李标贤,登记日期分别为2000年9月20日、2003年4月3日。被告房屋于1990年11月5日分四部分登记，权属登记人分别为被告李瑞新、戴秋凤、李素（泗）东、李锦东，被告的房屋为一幢不能独立分割的混凝土结构的三层楼房。原告认为其房屋1996年冬开始建设，1999年10月建成六层入住，是全框架结构，并认为2011年左右其才发现与被告房屋相邻处渗水。被告对原告1996年冬开始建房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部分地方是被告李瑞新于1997年1月25日卖给原告的，而被告的房屋第一层及第二层的后半部分于1990年修建，第二层的前半部分于1997修建，2004至2005年期间加建了第三层的主体楼面和框架；被告并认为是因为原告的房屋后建与其房屋相连后才引起渗水，漏水渗水都是每逢下雨天才会出现，平时是完全没有的，房屋楼顶都有安装雨水排污管道。原、被告均认为原告房屋渗水系双方房屋相连接引起，被告的房屋亦存在渗水现象。对于原、被告房屋之间宽1.2米、长30米的巷道，原告认为该巷道是原水寨镇大布村村民耕作通行的公共道路，被告则认为该巷道位于其获批的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其有权使用该巷道。另查明，另案张小芳与本案被告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粤1424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张小芳诉请法院判决拆除被告房屋所有楼层中与其房屋墙体相连接的部分楼面（长约10米，宽约0.2米）并维持被告房屋所有楼层的楼面与其房屋不再相连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李瑞新、戴秋凤、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位于五华县××××××向前队被告房屋座向左边与原告房屋座向右边相连接的墙体、楼面进行防水补漏维修，确保原告屋墙与被告房屋相连接部分不再渗水。”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后经法院向原告释明，原告认为被告房屋对其房屋的主要妨害为房屋邻接部分造成了原告房屋墙壁漏水，其次是影响了原告房屋的采光并侵占了巷道上方原告的空间，原告坚持要求拆除被告房屋与其房屋的邻接部分，排除妨害并保障原告房屋墙壁不再漏水及正常采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被告戴秋凤、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是否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原告诉请拆除相连接建筑物是否可行；能否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决被告进行防水补漏修复是合理，有无判非所诉。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粤1424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戴秋凤、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并未提出上诉，上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戴秋凤、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二，由于原、被告房屋修建时间较早，修建时间先后顺序无法准确认定，但被告修建的楼梯间与原告房屋外墙相连接，造成双方的房屋均出现渗水现象，并影响原告房屋的通风、采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相邻权，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排除妨害，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但经现场勘验查明被告房屋与原告房屋相连接的楼梯间是被告整幢房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果按照原告的诉请拆除该部分建筑将会影响房屋整体结构的安全，这样势必会激化双方的矛盾，不利于化解邻里纠纷和维护社会稳定，此举与民事法律的立法精神相悖。对此与原告相邻权的损失利益相比较，会造成更大范围财产及价值的受损，这样会使法律追求的社会效果大打折扣，不利于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而与本案存在事实关联的另案（张小芳与本案被告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粤1424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对相连接的墙体、楼面进行防水补漏维修，确保原告屋墙与被告房屋相连接部分不再渗水。该判决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告的楼梯间外墙的绝大部分与另案张小芳的房屋外墙相连接，与原告房屋外墙相连接处只占总面积的一小部分。在另案法院未判决拆除相连接部分建筑物的情况下，如果支持本案原告诉请拆除相连接建筑物，会造成相同法律事实的两个案件产生两种不同的判决结果，从统一裁判尺度，维护司法权威的角度考虑，应不宜支持原告的诉请。另根据现场勘查及原告所述，被告方房屋对原告房屋的主要妨害是造成原告房屋墙壁漏水，故被告应对其与原告相连接墙体、楼面进行防水补漏维修，通过该方式一样能确保原告屋墙与被告房屋相连接部分不再渗水，实现原告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并不是判非所诉。被告进行防水维修实现不再渗水后，在合理期限五年后原告房屋因相同原因再次引起渗水现象，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瑞新、戴秋凤、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位于五华县××××××高车片向前队被告房屋座向左边与原告房屋座向右边相连接的墙体、楼面进行防水补漏维修，确保原告李标贤、李润鹏屋墙与被告房屋相连接部分不再渗水。二、驳回原告李标贤、李润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李瑞新、戴秋凤、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李瑞新等人的房屋自1990年至2005年间分三次建成三层，李标贤、李润鹏的房屋为1996年至1999年间建成六层。二审中，李瑞新等人称，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均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瑞新等人建设的涉案建筑物是否对李标贤、李润鹏造成了妨害；2.若造成妨害，应如何确定排除妨害的具体方式；3.戴秋凤、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是否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关于李瑞新等人建设的涉案建筑物是否对李标贤、李润鹏造成了妨害的问题。虽然双方均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均无法提供《规划许可证》、《准建证》等证据，仅凭《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面积，难以准确认定建房的具体时间及有无占用公共通道或对方的土地。当地政府职能部门也未对诉争双方当事人的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及有无完全按照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位置进行施工建设等作出认定和处理。结合双方房屋建设的高度、房屋构造、时间跨度以及李瑞新等人建设的涉案楼梯及卫生间与李标贤、李润鹏未批灰外墙相连现状的来看，李瑞新等人建设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对李标贤、李润鹏使用房屋造成了妨害的可能性较大，李标贤、李润鹏有权要求排除妨害。关于若造成妨害、应如何确定排除妨害的具体方式的问题。李标贤、李润鹏要求拆除涉案的相连建筑物以排除妨害。如前所述，李标贤、李润鹏主张李瑞新等人建设的楼梯及卫生间侵占了其专属使用权土地，要求拆除建设物，无充足依据。同时，李瑞新等人建设的楼梯间是该房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强制拆除该建设物将会影响房屋整体结构的安全。为平衡双方在损失与责任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应当考虑其他补救措施。一审认定由李瑞新等人对相连接的墙体、楼面进行防水补漏维修，确保李标贤、李润鹏屋墙与李瑞新房屋相连接部分不再渗水，该处理方式较为恰当。关于戴秋凤、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是否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李瑞新等人上诉称，涉案需进行防水补漏维修的墙体和楼面，是2005年间由李泗东、李瑞新加建而成，且该墙体和楼面是在李泗东、李瑞新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建设的，主张戴秋凤、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与本案无关，不是适格的主体。均查明的事实，李瑞新等人建设的涉案房屋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但并未领取房屋产权证，无法证实涉案的楼梯及卫生间是由李泗东、李瑞新单独所有。且李瑞新、戴秋凤为夫妻关系，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为兄弟关系，均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因此，一审认定李瑞新、戴秋凤、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应对与李标贤、李润鹏相连的墙体、楼面承担防水补漏维修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标贤、李润鹏负担50元，由李瑞新、戴秋凤、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负担50元。李标贤、李润鹏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退回50元；李瑞新、戴秋凤、李泗东、李锦东、李泉东、李文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退回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