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恒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551号鼎金大厦1207。法定代表人：卫平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功法，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沅澧快速干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临澧县安福镇迎宾路社区居委会朝阳西街158号。法定代表人：唐初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建民巷社区建设中路大高山街90号。法定代表人：宋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经济开发区安福工业园（常德市恒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楼）。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圣林，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恒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澧沅澧快速干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澧沅澧公司）、被上诉人常德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交投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炳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恒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功法、张达，被上诉人临澧沅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被上诉人常德交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原审第三人湖南炳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圣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初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安徽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安徽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1.安徽恒通公司诉请工程进度款并不是以项目是否结算为付款条件。2.工程进度款为到期债权，不可能因工程交付使用而灭失。3.一审法院剥夺安徽恒通公司申请调查举证的权利，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证据审核认定，滥用审判权利。二、一审判决未能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案件证据，有意回避对主要证据的审查、认定。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案件未满足付款条件，应对已付款及欠付工程款进行结算，但却又不加区分地确认临澧沅澧公司付款证据，造成对安徽恒通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确认，两者相互矛盾，严重损害安徽恒通公司的实体权利。2.本案委托函不知道盖章人身份，无法确定盖章人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临澧沅澧公司应举证证明该枚印章安徽恒通公司之前确已使用过这一基本事实。3.《常德城镇沅澧快速干线Ｇ207线临澧太平至鼎城区××庙段公路改建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仅是安徽恒通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约束的是安徽恒通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关系，与合同之外人员没有关联性。4.有意回避对临澧沅澧公司提供主要付款证据的审查。（1）现有证据没有发现以前预付工程款的任何凭据。（2）安徽恒通公司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承诺书将农民工应得工程款用于偿还湖南炳屹公司欠付的土地出让金，致使各分包班组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无法支付，损害了第三方分包班组及农民工利益。该承诺书实际上是湖南炳屹公司以工程款帮其自己偿还土地出让金债务，该行为严重超出代理权限范围，与工程项目职务行为也无关联，没有法律效力。三、临澧沅澧公司对外发包工程、签订合同及安徽恒通公司与第三人合作协议两个法律关系效力问题没有查清。临澧沅澧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即使安徽恒通公司称其请求支付的7000万元款项是工程进度款，这一请求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安徽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临澧沅澧公司已经按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2.工程已交付使用，现正进行最终结算，已不存在再支付进度款的情形。3.无任何证据证明临澧沅澧公司欠付安徽恒通公司7000万元工程款。4.安徽恒通公司未实际参与项目施工，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其并不知情。二、一审法院对于安徽恒通公司关于鉴定印章真实性的申请不予准许，理由充分。1.安徽恒通公司本来就有多枚公章，公章不同并不代表是假公章。2.《8000万元工程款的委托支付函》及172.16万元的《委托付款函》均是安徽恒通公司项目部提交给临澧沅澧公司的，安徽恒通公司申请对上述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毫无意义。三、截止2020年8月31日，临澧沅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638.614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常德交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湖南炳屹公司未向本际提交书面诉讼意见。安徽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临澧沅澧公司、常德交投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7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650000元（以7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8年7月1日起暂算至2020年7月1日，期后顺延，款清息止）；二、判令临澧沅澧公司、常德交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2505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招标人临澧沅澧公司向安徽恒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安徽恒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你方于2015年6月8日所递交的常德沅澧城镇快速干线Ｇ207线临澧太平至鼎城区××庙段公路改建工程（第一期）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1.中标范围：本次招标的第一期工程的路基、路面、桥涵工程等。2.中标价306352384.60元。2015年6月13日，甲方安徽恒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与乙方常德市炳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常德沅澧城镇快速干线Ｇ207线临澧太平至鼎城区××庙段公路改建项目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工程名称：常德沅澧城镇快速干线Ｇ207线临澧太平至鼎城区××庙段公路改建。二、承包内容：业主招标文件及补充资料中确定的工程内容，实行包工包料。三、本工程预算总造价：约3亿元，最终以工程结算数为计费依据……六、承包款结算方式：根据招标文件及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规定，业主拨付工程款汇入甲、乙双方在该工程项目的当地开设的指定银行账户，但资金应保证专款账户。甲方派驻人员有权随时要求乙方提供支付情况，甲方财务监管人员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资金使用，并配合好乙方的财务人员在款到位24小时内做好资金支付。七、管理费：乙方应上交甲方项目施工管理费，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1上交甲方，该费用分三期支付……甲方安徽恒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与乙方常德市炳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在合作协议尾部加盖公司印章并签名。甲方的工商登记情况：安徽恒通交通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进行注册登记，经营范围为在总公司经营范围内承接义务。目前该公司的经营状态：注销。乙方的工商登记情况：2013年4月16日，常德市炳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2015年11月17日，名称变更为湖南炳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1日，名称变更为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6月28日，安徽恒通公司、临澧沅澧公司就该项目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安徽恒通公司承建临澧沅澧公司发包上述工程，签约合同价306352384.00元。还约定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1、本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2、合同谈判纪要；3、中标通知书；4、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5、项目专用合同条款；6、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7、通用合同条款；8、技术规范；9、图纸；10、已标价工程量清单；11、承包人有关人员、设备投入的承诺及投标文件中的施工组织设计；12、其他合同文件。常德沅澧城镇快速干线Ｇ207线临澧太平至鼎城区××庙段公路改建工程（第一期）施工招标文件，Ｂ项目专用合同条款，17.6最终结清本款末尾增加：本项目最终结算以评审部门审定的结论为准。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1日开工。临澧沅澧快速干线一号大道项目于2019年12月24日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20年10月26日，临澧县审计局向本院核实情况如下：临澧沅澧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的《关于临澧沅澧快速干线一号大道A合同段安徽恒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审计情况相关说明》情况属实，2020年初，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案涉工程A合同段于2020年6月开始审计，因为该项目体量巨大，涉及内容复杂，工作量与其他普通项目相比大幅增加，加之涉及安徽恒通公司的债务纠纷较多，参与项目建设管理人员流失，相关工作的核实确认配合存在较大难度，目前仍处于持续查证工作中。本年度内调查、取证、核实工作难以全面完成，暂无法出具正式的审计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常德交投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2.安徽恒通公司要求临澧沅澧公司、常德交投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7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安徽恒通公司要求常德交投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常德交投公司系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或连带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常德交投公司既未参与招投标，也不是安徽恒通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安徽恒通公司仅提交相关文件资料，不足以达到要求常德交投公司承担责任的目的。故常德交投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常德交投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安徽恒通公司的湖南分公司与湖南炳屹公司签订《常德沅澧城镇快速干线Ｇ207线临澧太平至鼎城区××庙段公路改建项目施工合作协议》，该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发包人临澧沅澧公司与承包人安徽恒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项目专用合同条款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在案涉工程的招标文件中第二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7.6最终结清本款末尾增加，本项目最终结算以评审部门审定的结论为准。案涉工程于2020年6月开始进行审计，因其项目体量巨大，涉及内容复杂，参与项目建设的管理人员流失，相关工作的核实确认存在较大难度，临澧县审计局目前仍处于持续查证过程中，目前无法出具正式的审计结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安徽恒通公司请求临澧沅澧公司支付工程款,诉讼中，安徽恒通公司称本案所请求的70000000元款项是进度款部分，其主张不符合该工程已经通车使用的实际情况，且安徽恒通公司起诉请求支付70000000元的依据仅是第9期计量支付月报表“到本期未完成金额”257925208元中安徽恒通公司自行酌定主张70000000元的部分，其亦未提交第9期计量支付月报表的原件核对，该工程项目早已交付使用，不存在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双方只是对已付及欠付工程款进行结算。案涉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最终结算以评审部门审定的结论为准，鉴于本案案涉工程至今没有正式的审计结论，安徽恒通公司亦无法证明欠付700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安徽恒通公司要求临澧沅澧公司、常德交投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7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临澧沅澧公司、湖南炳屹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审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应予驳回安徽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安徽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安徽恒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050元，由安徽恒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临澧沅澧公司与常德交投公司是否应向安徽恒通公司支付7000万元工程款。安徽恒通公司上诉认为临澧沅澧公司应向其支付7000万元工程进度款，且常德交投公司作为项目法人，将工程交由临澧沅澧公司对外发包，亦应承担责任。临澧沅澧公司则认为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不存在欠付进度款，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待临澧县审计局审计结果出具后进行结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临澧沅澧公司是否应支付700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安徽恒通公司与临澧沅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项目专用合同条款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在案涉工程的招标文件中第二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7.6最终结清约定：“本款末尾增加，本项目最终结算以评审部门审定的结论为准。”上述合同协议书系安徽恒通公司与临澧沅澧公司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协议书条款约束。根据临澧县审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目前案涉项目的结算仍处于持续查证过程中，尚无法出具正式的审计结论，故本案案涉工程尚不具备结算条件。安徽恒通公司主张其请求支付的7000万元工程款是进度款，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临澧沅澧公司尚有到期应付进度款而未付之事实，故一审法院驳回安徽恒通公司要求临澧沅澧公司支付7000万元工程进度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常德交投公司是否应连带支付7000万元工程进度款及利息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临澧沅澧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安徽恒通公司系承包人，常德交投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并未参与施工合同签订，亦未参与工程施工。安徽恒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常德交投公司系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人，其要求常德交投公司连带支付工程进度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常德交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且对安徽恒通公司要求常德交投公司连带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安徽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50元，由安徽恒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肖 芳审判员  张赛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龙菲书记员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