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广申二手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102号。法定代表人：袁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标，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好车帮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明街与香福路交口处哈尔滨农垦嘉圣物流园区有限公司办公楼3楼319室。法定代表人：杜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广申二手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好车帮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车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0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标、张鸿，好车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01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广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好车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对好车帮公司是否具有担保资质进行认定，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广申公司与黑龙江好车帮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好车帮哈分公司）签订的《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因其不具有担保资质，双方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不具有履行的特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一审判决认定好车帮公司提供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反担保协议书形成了证据链条，缺乏事实依据。广申公司从未向好车帮公司推荐过客户，不应由广申公司代偿50万元。个人担保合同中广申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亦未签字盖章。广申公司从未见过反担保协议，也未盖章确认，其公章系虚假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应予以采信。好车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代偿，其所提供的向银行转款的账号，与广申公司无关；3.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提供的客户出现逾期时，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30-60日内进行代偿”本案中，好车帮公司无证据证明向广申公司发过通知，而是直接扣除了保证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好车帮公司辩称，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在签订时广申公司就应明知好车帮哈分公司无法为贷款提供担保，双方真实含义是由好车帮哈分公司寻找相应公司进行合作，来广申公司提供的客户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实际履行，由绥化市嘉信房屋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担保公司）向银行提供担保，再由广申公司提供反担保。广申公司陈述其只有一套公章不符常理，好车帮公司已向银行垫付了一百余万元，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并要求广申公司偿还已垫付的款项。广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好车帮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并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损失；2.好车帮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广申公司明确利息部分为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3.8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广申公司与好车帮哈分公司签订《黑龙江好车帮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约定好车帮哈分公司向广申公司推荐的优质客户提供金融贷款服务，好车帮哈分公司为优质客户汽车贷款业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广申公司为好车帮哈分公司提供的连带担保提供反担保。广申公司先向好车帮哈分公司交纳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如广申公司提供的客户出现逾期时，广申公司在收到好车帮哈分公司通知后30-60日内进行代偿，否则好车帮哈分公司有权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逾期的本金、利息、罚息和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广申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好车帮哈分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好车帮哈分公司系好车帮公司开设的分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广申公司与好车帮分公司签订的《黑龙江好车帮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好车帮公司提供的由银行出具的证明、代偿凭证、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反担保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广申公司向好车帮哈分公司推荐购车客户并支付服务费用，好车帮哈分公司为购车客户提供担保，因购车客户未按期偿还贷款，好车帮哈分公司代为向银行偿还欠款的事实。广申公司与好车帮哈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因广申公司提供的客户出现逾期，好车帮哈分公司代偿后，有权自保证金中扣除逾期的本金、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现广申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并未履行要求返还保证金，但根据好车帮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好车帮哈分公司代偿欠款的事实，故对广申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黑龙江广申二手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黑龙江广申二手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广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广申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单位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核对）表（打印件）。拟证明：在2017年6月以后，广申公司没有刘某、王一博等人，上述人员并非广申公司员工，其个人行为与广申公司无关。好车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核实来源，上面公章系广申公司自行加盖。即使刘某是广申公司员工，广申公司也并非一定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好车帮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春雨等14名客户情况统计及对应的贷款款项流转凭证、保险凭证（原件）。拟证明：王春雨等14名客户的贷款合同均约定收款人账户为“黑龙江好车帮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650230122000003911”，后王春雨、张志刚、程大伟、金姗姗、吕亚巍、孙春霖、王辉、侯晓军、刘冰、田配君、李密、林雪12人指令好车帮将款项转至“刘某中信道外支行62×××53”账户，范明志、李明指令好车帮哈分公司将款项转至“黑龙江广申二手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公司8113101013300035380”账户。上述人员均有对应的保险凭证证明案涉车辆在其名下，上述客户均系广申公司推介至好车帮哈分公司；证据二、代偿凭证7张。拟证明：2020年12月，王春雨、张志刚等七人再次出现由好车帮哈分公司代偿的情形，金额合计151,810.41元。好车帮哈分公司因广申公司推介客户出现逾期情形，已向银行垫款1,248,030.08元，好车帮哈分公司应在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对其余垫付部分，好车帮公司保留追诉的权利；证据三、证人莫某证言。拟证明：2017年6月，莫某在好车帮哈分公司工作，负责与广申公司的车贷业务对接。广申公司需要贷款的客户由广申公司人员发给莫某查征信，同时负责好车帮哈分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签完合同后由广申公司负责办理抵押手续，由莫某带回好车帮哈分公司，当时的客户有林雪、范明志、王琦，其他记不清了；证据四、证人张某证言。拟证明：2017年夏天，好车帮哈分公司与广申公司合作期间，张某负责到广申公司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结束时间记不清了，张某在银行的职责是办理车贷、签订合同及录像。广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王春雨等人的购车付款打入了与广申公司无关的刘某账户，范明志和李明的款项尽管打到广申公司账户，但二人并未出现逾期代偿情形，案涉代偿行为与广申公司无关；证据二、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莫某系好车帮哈分公司的员工，系利害关系人，两名证人均陈述没有见过反担保协议，也无法证明反担保协议的签订过程，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人民法院依职权自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取的证据：广申公司2017年至2018年单位缴费记录查询列表，在上述期间内，广申公司所缴纳社会保险人员中无刘某此人。广申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刘某并非广申公司员工，与广申公司无任何关系。好车帮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广申公司并非为其全部工作人员均缴纳了社会保险，刘某系广申公司指令好车帮公司转账人员。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14日至12月19日期间，王春雨、张志刚、程大伟、金姗姗、吕亚巍、孙春霖、王辉、侯晓军、刘冰、田配君、李密、林雪12人与绥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信担保公司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并分别就借款金额、用途、期间、利率进行了约定，均指定贷款接收账户为好车帮哈分公司650230122000003911账户。好车帮哈分公司收到上述贷款后，将大部分贷款转至案外人刘某在中信道外支行62×××53账户。后因上述《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均出现逾期还款，由好车帮哈分公司代为偿还欠款。本院认为，案涉《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广申公司与好车帮哈分公司的经营模式系好车帮哈分公司为在广申公司购车的客户提供贷款服务，广申公司依约定给付好车帮哈分公司相应费用。针对广申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好车帮哈分公司辩称50万元保证金已经用于代偿王春雨、张志刚等十二人的逾期车辆贷款，不应予以返还。经查上述人员车辆贷款自银行发放后经过好车帮哈分公司账户，最终进入案外人刘某个人账户内，刘某不是广申公司员工且接收款项的账户亦非《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账户，好车帮哈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广申公司收到了相应购车款。故王春雨、张志刚等人无法确定为在广申公司购车客户，广申公司对其购车贷款并无提供担保的义务。好车帮哈分公司虽然提供了广申公司与嘉信担保公司及相应借款人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欲证明广申公司应为王春雨、张志刚等人的贷款提供担保责任，但广申公司对此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协议书加盖的广申公司印章与《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中广申公司印章形式上并不一致，同时结合广申公司并未实际收取王春雨、张志刚等人购车款的事实，该协议无法证明广申公司为王春雨、张志刚等人的贷款提供了反担保。双方已经确认广申公司交付了50万元保证金且《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已经到期停止履行，故好车帮哈分公司应依约将未代偿的保证金予以返还。因好车帮哈分公司系好车帮公司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广申公司要求好车帮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广申公司虽主张自2017年6月24日起给付利息，但《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至2018年6月15日，并未约定好车帮哈分公司负有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给付保证金利息的义务，故好车帮哈分公司不应承担此期间给付保证金利息的责任。同时《汽车金融业务合作协议》未约定好车帮哈分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期限，广申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自协议履行期限届满时催告好车帮哈分公司履行保证金还款责任。故本院对广申公司请求给付保证金利息开始时间调整为广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20年10月29日，超过此日期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01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黑龙江好车帮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黑龙江广申二手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9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黑龙江广申二手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黑龙江好车帮汽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黑龙江广申二手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王振宇审判员  杨大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