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3-D区乌鲁木齐东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娄奎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欣然，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额敏县宝盛汽配维修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额敏镇额乌路。 经营者：李长华，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额敏县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文，男，1972年3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市区金桥里-团结西街1幢48、49、50、51号。 负责人：王立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东，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塔城地区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帕拉哈提·革命扎特，男，1993年9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上诉人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额敏县宝盛汽配维修中心（以下简称额敏宝盛维修中心）、张旭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奎屯分公司）、帕拉哈提·革命扎特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额敏宝盛维修中心修理费84,8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受损车辆系原天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但是一直由被上诉人张旭文租赁使用。一审法院查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损坏后，也是由张旭文与被上诉人额敏宝盛维修中心达成修理协议，上诉人并不知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车辆维修是被上诉人张旭文与被上诉人额敏宝盛维修中心达成的，被上诉人额敏宝盛维修中心也在起诉书与庭审过程中认可这一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旭文有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张旭文可以自行修理汽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以看出，法律明确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份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应当是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 额敏宝盛维修中心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该车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通知我方进行了维修，并对该车受损进行了定损，金额是84,800元。答辩人按照定损金额完成了修理，答辩人向财险奎屯分公司申请支付车辆维修费，该公司以被上诉人帕拉哈提·革命扎特无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支付。一审法庭查明了该车的车主系上诉人，判决上诉人承担修理费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上诉要求由被上诉人财险奎屯分公司和车辆使用权人张旭文承担修理费的主张应该由法庭查明后进行判决。 张旭文辩称，涉案车辆是额敏县广旭商贸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由额敏县广旭商贸有限公司承租的车辆。发生事故后，因为车辆参加了保险，我们第一时间向财险奎屯分公司汇报了事故，该保险公司在没有与我们沟通的情况下私自确定了车辆维修地点、确定维修金额，维修期间也没有与我方签订合同。现在也不确定车辆是不是帕拉哈提·革命扎特开的，保险公司也没有向我们索要过事故车辆驾驶员的从业证及手续。帕拉哈提·革命扎特只是我公司的外勤人员，不是驾驶员。车辆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说等待通知维修地点，后面过了多少天保险公司把车开走了我也不知情。我认为这笔修理费应由被上诉人财险奎屯分公司承担，因为我买的是全险，我们每一位驾驶员都是有资质的。 财险奎屯分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判决结果。关于驾驶员不确定的事情，我们是当场确定了驾驶员才把车开走的，车是从额敏县广旭商贸有限公司开走的，公司的保安在场。我们查出来驾驶员帕拉哈提·革命扎特没有从业资格证，所以不予理赔。 帕拉哈提·革命扎特未提交答辩意见。 额敏宝盛维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修理费84,800元、保管费9,000元（450天×20元／天）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即9,000元、五条轮胎费4,400元（5×2,200元，11,000元×40％）共计13,400元，以上合计98,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6月20日23时，被告帕拉哈提·革命扎特驾驶由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承保的红岩CQXXXXB自卸汽车从塔城额敏县往166团方向五公里处的砖厂发生碰撞导致翻车，造成本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帕拉哈提·革命扎特向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报案。原告庭审称，2017年9月26日，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要求原告将红岩CQXXXXB自卸汽车拖往原告处进行维修，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出具车辆损失确认书并在该损失确认书上加盖理赔专用章，对该车的损失进行定损，对红岩CQXXXXB自卸汽车定损认定其在该起事故中产生的总损失为84,800元。红岩CQXXXXB自卸汽车在原告处修理完毕后，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以被告帕拉哈提·革命扎特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支付维修费，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红岩CQXXXXB车号为×××自卸汽车在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车损险和自然损失险），该车所有人系被告奎屯天运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注销，吸收合并至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奎屯天运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属资产、负债、人员均由合并方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依法依规接收，故该红岩×××自卸汽车所有人系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旭文、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支付维修费诉请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所有人不是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车辆系被告张旭文、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所有且原告与被告张旭文、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之间无修理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诉请被告张旭文、被告财险奎屯分公司支付维修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奎屯天运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成立修理合同关系，原告已完成车辆的修理，被告奎屯天运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就应承担对原告修理费84,800元的支付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保管费9,000元及轮胎费4,4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帕拉哈提·革命扎特不承担给付维修费的责任。判决：一、被告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额敏县宝盛汽配维修中心的修理费用84,800元；二、驳回原告额敏县宝盛汽配维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提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20）兵0701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明上诉人与额敏县广旭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额敏宝盛维修中心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旭文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财险奎屯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该证据，因无法院印章，张旭文又不认可，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但对其证明的目的，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与额敏县广旭商贸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均无异议，且上诉人一审中亦提交了租赁合同，故其无需再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财险奎屯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确认声明，证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我公司已向上诉人就责任免除部分进行明确说明，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也盖章确认。上诉人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上诉人与额敏县广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保费和维修费均由额敏县广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所以上诉人是否就责任免除事项通知过额敏县广旭商贸有限公司我方不清楚。被上诉人额敏宝盛维修中心对该组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额敏宝盛维修中心。被上诉人张旭文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保费是额敏县广旭商贸有限公司交的，保险公司没有通知责任免除项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修理费的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系修理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范围，适用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一审举证情况，可以确定，在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是被上诉人财险奎屯分公司通知被上诉人额敏宝盛维修中心对事故车辆进行维修，并向该维修中心出具了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对定损金额进行了确定。被上诉人额敏宝盛维修中心亦是按照财险奎屯分公司的要求对车辆完成了修理工作。故在本案修理合同中，财险奎屯分公司是定作人，额敏宝盛维修中心是承揽人，财险奎屯分公司作为定作人，依法应承担本案车辆的修理费用。财险奎屯分公司主张事故车辆驾驶员帕拉哈提·革命扎特没有从业资格证，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故对该笔修理费不予支付的理由在本案中不能成立，因财险奎屯分公司是先与额敏宝盛维修中心成立修理合同，若其发现存在责任免除事由，应及时通知额敏宝盛维修中心解除修理合同，并同时通知车辆使用人或所有权人。但财险奎屯分公司并未主张，亦未举证证明其其行使过合同解除权。同时，根据额敏宝盛维修中心的陈述，财险奎屯分公司在修理过程中未通知其解除合同，而是在其完成修理工作，索要修理费时，财险奎屯分公司才答复拒绝支付维修费，而此时额敏宝盛维修中心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已不具备解除条件。如财险奎屯分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的事故责任中存在责任免除事由可在承担本案责任后根据保险合同另行追偿。 综上所述，奎屯天达旅客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额敏县宝盛汽配维修中心支付修理费84,8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额敏县宝盛汽配维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合计3,04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淑 桂 审 判 员  马 桂 兰 审 判 员  张 艳 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杜 慧 杰 书 记 员  阿丽娜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