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运香，女，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大星，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桂梅，女，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莒县城阳街道刘家菜园158号，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莒县刘官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延秀，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孙运香因与被上诉人兰桂梅、原审被告刘延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运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兰桂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定刘延秀赠与孙运香购房款的主要依据是刘延秀之子刘廷尧主笔的《声明》，该《声明》上虽然有刘延秀的签字，但刘延秀在一审庭审中对此证据明确提出了异议，其陈述是在受到胁迫、不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与事实不符。刘延秀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亦是《声明》的签字人，其已经对该证据作出了明确的否认，但一审法院仍以此为关键证据认定赠与情节，明显偏离事实。此外，刘延秀与孙运香于2011年生育一男孩，多年来一直由孙运香抚养。在此期间，刘延秀确实先后给付过一些钱款，但都是为了孩子生活上学的日常开支，且前后累计总数额仅为三、四万元左右，况且这也不属于刘延秀对于孙运香个人的财物赠与，而是刘延秀应当承担的子女抚养责任，属于刘延秀理应支出的抚养费。综上所述，孙运香并没有收到过刘延秀赠与的任何购房款，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孙运香存在不当得利行为的情况下，判决孙运香返还兰桂梅85000元对孙运香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高度盖然性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有明确的描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是指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兰桂梅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其与刘延秀追加的声明，证据的合法性均不能得到采信，声明可能是刘延秀为了缓解家庭矛盾而作出的声明，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一审中刘延秀及兰桂梅均没有提供相关取款记录或转款记录等用于证实该款已经交付的事实。因此本案并不适用高度盖然性，应当严格按照证据规则，由兰桂梅举证证实是否存在赠与款项的行为。本案中刘延秀的主体资格并不适格，其不能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而只能作为原告参与诉讼。如果存在赠与行为，需要返还相关不当得利款也应当由兰桂梅及刘延秀共同主张。兰桂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兰桂梅系受害者，孙运香与刘延秀是出轨者，孙运香与刘延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长达17年之久，并生育一子。在此期间，刘延秀以其与兰桂梅的夫妻共同财产长期支付孙运香的生活费，并资助孙运香于2011年购买莒县城阳街道后城子村楼房一套，又于2015年赠与孙运香8-9万元购买莒县御龙华庭楼房一套，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兰桂梅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规定，刘延秀的赠与行为有违社会公德，有悖公序良俗，赠与行为无效。一审适用高度盖然性合情、合理、合法。兰桂梅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声明和视频录像均实事求是的证实了孙运香认可刘延秀给付其8-9万元的事实。刘延秀未作陈述。兰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延秀对孙运香的赠与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孙运香返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3.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兰桂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打印版《协议书》一份，上面只有刘延秀一人签字，无其他人签字；2.由刘廷尧手写的《协议书》一份，最后一页有刘延秀和孙运香签字；3.由刘廷尧主笔的《声明》一份，其中刘延秀的两处签名是刘延秀所签，最后四行字系刘延秀书写；4.刘延秀与孙运香合影照片一张；5.光盘视频一件。兰桂梅以上述证据证明刘延秀、孙运香存在婚外情，并且刘延秀对孙运香有赠与行为，请求予以返还。刘延秀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协议均是由兰桂梅的儿子书写的，刘延秀是在受到胁迫、不自愿的基础上签的字。刘延秀连孙运香弟弟孙运宝的死亡赔偿金都无钱支付，根本不可能有额外资金为孙运香出资购买楼房。刘延秀虽然与孙运香存在婚外情，但并未赠与孙运香钱款。孙运香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不动产权证书一份；3.关于孙运宝死亡赔偿协议书一份；4.借记卡明细一份。孙运香以上述证据证明御龙华庭2号楼1单元1101室系其自己出资购买的，并认为刘延秀连孙运宝的死亡赔偿金都没有能力支付，更不可能赠与孙运香钱款。兰桂梅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借记卡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楼房的首付款系由刘延秀用其与兰桂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支付的，借记卡明细上的房贷也是由刘延秀代为偿还。孙运宝死亡赔偿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刘延秀没有付款给孙运香。刘延秀未提供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一审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刘延秀与兰桂梅于1984年5月26日登记结婚，1987年10月11日生育男孩刘廷尧，1990年1月12日生育女孩刘洋，现均已成年。后刘延秀与孙运香相识并发生婚外情，于2011年生育一男孩，现随孙运香共同生活。刘延秀经营莒县方正印刷有限公司，孙运香日常从事家政服务和微商。2014年3月26日，孙运香购买莒县御龙华庭2号楼1单元1101室一套，总价款385910元，首付115910元。在落款为2016年12月12日由刘延秀签字确认的《声明》中，刘延秀认可赠与孙运香8-9万元购买楼房款。兰桂梅还主张刘延秀为孙运香支付上述楼房房贷，并购买莒县城阳街道后城子村小产权房一套，但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有互相忠实的义务，我国婚姻法明文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刘延秀在与兰桂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婚外情并生育子女，既违背社会公德，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兰桂梅提供了《协议书》和《声明》等证据，虽然该证据均是由刘廷尧打印或书写而成，在证据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结合当事人签字、刘延秀与孙运香发生婚外情并生育一子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兰桂梅主张刘延秀赠与孙运香8-9万元用于购买御龙华庭2号楼1单元1101室，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款属于刘延秀和兰桂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刘延秀对孙运香的该赠与行为未取得兰桂梅的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且违反社会公德和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了兰桂梅的财产所有权，依法应认定无效。孙运香取得该部分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兰桂梅。兰桂梅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有理，一审予以支持。因双方未明确赠与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定85000元为宜；兰桂梅主张刘延秀为孙运香支付房贷并购买莒县城阳街道后城子村小产权房一套，未提供其他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刘延秀和孙运香关于刘延秀未赠与孙运香任何款项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纳。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刘延秀赠与孙运香购房款的行为无效；二、孙运香返还兰桂梅8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兰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已减半缴纳），由兰桂梅负担1236元，刘延秀、孙运香共同负担914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兰桂梅请求确认刘延秀对孙运香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请求孙运香返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其应举证证明刘延秀对孙运香有赠与行为及赠与的具体数额。从兰桂梅提交的证据来看，《协议书》和《声明》中的大部分内容均是由刘廷尧打印或书写而成，刘延秀在《声明》中虽认可2015年其曾给付孙运香现金8至9万元，但该声明仅系刘延秀的单方陈述，《协议书》中虽有孙运香的签字，但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主要是关于刘延秀与孙运香生育的孩子抚养等问题，无法体现孙运香认可刘延秀给付其8至9万元款项的事实。我国婚姻法明文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刘延秀在与兰桂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孙运香发生婚外情并生育子女，该行为违背社会公德，亦违反法律规定，但兰桂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延秀给付孙运香8至9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兰桂梅请求确认刘延秀对孙运香的赠与行为无效，故本案将刘延秀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兰桂梅以刘延秀对孙运香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兰桂梅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兰桂梅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人有权对此单独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孙运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兰桂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已减半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均由被上诉人兰桂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