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4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永祥，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卫，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萍，女，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全，男，系李萍之父。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傲霜，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再审申请人李永祥因与被申请人李萍、吴傲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506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黔04民申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永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卫、被申请人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权、被申请人吴傲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506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事实和理由：1．李萍的诉讼请求不属实，法院未实际审查民间借贷关系而组织双方调解，违反法律规定。2．调解过程中，吴傲霜与李萍隐瞒了还款事实真相，导致担保人李永祥在不知道吴傲霜已经归还了李萍20万元的情况下，签了调解书。3．李萍提交的《借条》没有对应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就确定借款金额，违反了民间借贷法律规定。4.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条》系更换的借条，真实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6年9月29日。2018年10月9日的《借条》不是真实的借款金额，是把原有《借条》加上利息及砍头息计算出来的。 李萍再审辩称，李永祥和我是亲戚，李永祥作的担保，钱是借给吴傲霜的，250000元是最后出借的，与之前的借款无关，吴傲霜之前借的钱都已经还清了。 吴傲霜再审辩称，2016年我需要资金周转，请李永祥担保，借款是分两笔拿的，得了180000元，2017年陆续把利息还了，这几年生意失败，能想办法借来还的都还了，当时有手机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有事实依据，前面的账没还清，所以后面的250000元是经过协商还的200000元。 李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傲霜、李永祥偿还本金255000元，利息75000元，本息合计330000元。吴傲霜、李永祥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李萍、李永祥、吴傲霜达成调解协议：1．由吴傲霜于2020年7月10日前偿还李萍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75000元，合计人民币325000元。2．由李永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2.5元，由吴傲霜负担（该款李萍已预交，由吴傲霜在2020年7月10日前支付给李萍，李萍不再向一审法院退取）。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吴傲霜提交的还款计算清单，拟证明案涉借款还剩本金91702元未还。李永祥对该证据无异议。李萍认为，该证据中还款金额是双方之间2018年10月9日之前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吴傲霜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 李永祥提交的吴傲霜转账给李萍的还款记录及微信转账还款记录，拟证明1．双方的借款关系发生在2016年9月29日，而不是调解书认定的2018年10月9日；2．吴傲霜已向李萍偿还了大部分借款，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条》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受法律保护。吴傲霜称，该组证据是一审调解后其提交给李永祥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映的还款是之前的借款还款，所涉借款已经还清了。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除了2018年5月1日吴傲霜在安顺开发区贵州银行ＡＴＭ机上向李萍的银行卡转存40000元无相应证据证明外，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其他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证实：2017年7月26日前吴傲霜就欠李萍借款，2017年7月26日以来，李萍不断地催促吴傲霜还款，吴傲霜也陆陆续续地向李萍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其中2018年4月17日李萍称其收到10000元，还欠220000元。经统计李永祥提交的吴傲霜还款记录，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只有吴傲霜声称的2018年5月1日在安顺开发区贵州银行ＡＴＭ机上向李萍银行卡转存的40000元还款。 再审查明：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李萍（原告）、吴傲霜（被告）、李永祥（被告）进行调解，吴傲霜、李永祥对李萍的起诉内容予以认可，各方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说明2018年10月9日前的借款、还款情况。 李萍称2018年10月9日前的借款已还清，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0月9日前出借给吴傲霜的20万元无法提供支付凭证，为该借款提供担保的是段姓人士（已亡）和李永祥，因吴傲霜已还清该借款，借条已交还吴傲霜销毁。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故本案应围绕（2020）黔0402民初2506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的原则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理。 李永祥再审称，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调解时，其并不知晓吴傲霜已偿还了大部分借款，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调解协议。本院认为，知情和不知情分别对应的欠款状态是欠款少和欠款多，在欠款多的状态下李永祥都在调解协议上签字，那么没有理由可以确信李永祥在欠款少的状态下不同意签字，故无论李永祥是否知道吴傲霜的还款情况，都不能左右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认可的意思表示，（2020）黔0402民初2506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 李永祥、吴傲霜均称，2018年10月9日的借条是吴傲霜2016年9月23日200000元借款的汇总，2018年10月9日当天未收到任何借款。李萍称，2018年10月9日当天向吴傲霜交付现金250000元，之前双方也有借款，但之前的借款吴傲霜已经还清了。本院认为，吴傲霜与李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8年4月17日李萍还声称吴傲霜差欠其借款220000元，2018年4月17日至案涉《借条》出具当日，只有吴傲霜声称的2018年5月1日在安顺开发区贵州银行ＡＴＭ机上向李萍银行卡转存的40000元还款，离还清借款至少还有180000元的差距，吴傲霜、李永祥没有理由隐瞒该180000多元的还款事实，因此可以认定2018年10月9日前的借款至《借条》出具时并未还清，李萍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永祥、吴傲霜关于案涉《借条》是之前借款汇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李永祥、吴傲霜称，案涉借款始于2016年9月23日，借款当时“砍头息”20000元，实际得款180000元，月利率5%。李萍主张200000元借款已全部交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萍具有证明2018年10月9日前其向吴傲霜足额交付了200000元借款的举证责任，再审中，本院责令李萍提交该200000元借款的支付凭证，李萍无法提供。故本院认定李永祥、吴傲霜关于其实际得款180000元的主张成立。 李萍与吴傲霜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截至2017年11月底吴傲霜欠息12000元，截至2017年12月底吴傲霜欠息22000元；吴傲霜2019年5月28日至6月30日偿还的20000元借款，也载明的是第一个月的（10000元）和第二个月的（10000元），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月利息是10000元，合计月利率10000元÷200000元×100%=5%，这与李永祥、吴傲霜的主张相印证。故本院认定李萍与吴傲霜约定的及实际执行的月利率为5%。 从吴傲霜的还款情况来看，其最早还款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7日，还款金额10000元，该10000元加上“砍头息”的20000元，一共是3个月的利息，即借款应当是从2016年9月份出借的，这与吴傲霜、李永祥主张的出借日期吻合，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 根据李萍借款的出借情况及吴傲霜的还款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经计算，截至一审立案的2020年5月27日，吴傲霜尚欠借款本金131446元，利息55652元。 综上所述，（2020）黔0402民初2506号民事调解书中包含有超出民间借贷法律规定保护上限的高额利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2506号民事调解书。 二、吴傲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萍借款本金131446元及相应的利息（2020年5月27日前的利息为55652元，2020年5月27日后的利息以本金131446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自2020年5月28日计算至本金131446元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李永祥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李萍负担1353元，吴傲霜、李永祥负担1772元。 审判长  芶薇薇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刘 运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尹廷月 书记员徐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