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3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富，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丹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淞，四川恒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新视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炉霍县新都镇望果新区。法定代表人：邹才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志，四川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启富因与上诉人四川省新视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视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333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启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新视标公司立即向刘启富支付工程款851366.9元并支付利息229869.06元；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新视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就新视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2016年5月23日、8月19日的两笔转账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两笔转账系新视标公司支付给刘启富的工程欠款，存在错误。刘启富认为该转账记录的户名均为孙凤荣，而孙凤荣系案外人，且孙凤荣在向刘启富付款时并非新视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特别授权的付款人，其付款行为即使得到新视标公司的追认，但在没有得到刘启富认定可的前提下，并不能必然代表新视标公司的偿付行为。本案中，新视标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2016年和2017年孙凤荣向刘启富转账的相关记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此时孙凤荣的转账行为，与当事人双方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述100000元的转账系刘启富与孙凤荣的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认定支付工程款行为有效不当，一审法院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认定新视标公司的上述两笔转账行为有效，有违举证责任的规定，系适用法律不当。新视标公司辩称，新视标公司虽然有欠付刘启富工程款的事实，但与刘启富的主张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驳回刘启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新视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启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新视标公司将承包的石渠县宜牛乡等村级活动室建设工程分包给刘启富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双方就工程施工费用进行了结算，新视标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向刘启富出具了《欠条》，欠到刘启富工程款851366.9元。出具《欠条》当时向刘启富支付了9800元，之后新视标公司将工程款转至股东孙凤荣的银行账户，再由孙凤荣转至刘启富的个人银行卡里，从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共向新视标公司转账1182278元。新视标公司为证明以上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全部银行交易凭证，证明新视标公司已全部支付了刘启富85万余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虽认可新视标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但以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新视标公司的待证事实，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但在判决理由中又对同一性质的证据对证明新视标公司通过孙凤荣银行账户向刘启富转款认定为支付《欠条》所载金额的工程款，前后矛盾。二、新视标公司所举证据已经证明向刘启富支付了100多万元工程欠款，刘启富要否定，应由其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将该证明责任强加于新视标公司，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新视标公司提及的银行交易凭证随意选择作为本案证据，任意否定性质完全相同的其他银行交易凭证的证明目的，是对证据审查判断的明显错误，从而也直接导致全案错判。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新视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刘启富辩称，一、孙凤荣不是新视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凤荣与刘启富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得而知，孙凤荣向刘启富转账不能代表新视标公司的还款；二、刘启富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刘启富向石渠县申请的四笔转账确实以新视标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但实际施工人是刘启富，孙凤荣的转款不构成对本案工程款的偿还。刘启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视标公司向刘启富支付工程欠款851366.9元及利息229869.06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视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新视标公司将其在石渠县修建部分村级活动室的工程及修路的工程转包给刘启富。新视标公司与刘启富就修建村级活动室及修路两大类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后，于2016年1月30日向刘启富出具《欠条》，载明：新视标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止，未付刘启富石渠县项目工程款共计851366.9元。一审法院又查明，新视标公司于2010年6月13日在炉霍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邹才贵，孙凤荣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再查明，孙凤荣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5XXXX的银行卡在2016年1月、5月、8月、12月与新视标公司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该银行卡向刘启富尾号为64XXXX的银行卡转入9笔款项：2016年1月8日转入摘要为“付虾扎乡”9800元、2016年1月14日转入摘要为“付石渠县”200000元、2016年4月20日转入摘要为“付刘启富”300000元、2016年4月22日转入摘要为“借支”100000元、2016年5月16日转入摘要为“付刘启富”50000元、2016年5月23日转入摘要为“付工程款”50000元、2016年8月10日转入摘要为“付工程款”50000元、2016年12月7日转入摘要为“付201”268705.7元及2017年8月30日转入摘要为“付石渠县”163572.35元。一审法院认为，新视标公司与刘启富就案涉工程项目修建村级活动室及修路工程进行结算后，于2016年1月30日向刘启富出具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书面凭证《欠条》。在该《欠条》中，新视标公司确认就案涉工程尚欠刘启富851366.9元。新视标公司向刘启富出具具有给付义务《欠条》的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新视标公司应履行还款义务。孙凤荣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5XXXX的银行卡在2016年、2017年与新视标公司及他人存在多笔涉及项目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可2016年、2017年存在通过孙凤荣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5XXXX的个人银行卡为新视标公司代付款的情况。新视标公司称于2016年1月8日、14日；4月20日、22日；5月16日、23日；8月10日、12月7日及2017年8月30日，共向刘启富支付款项高达1182278元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视标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截止2016年1月30日欠付刘启富石渠县项目工程款851366.9元，2016年1月8日、14日的转款行为，系出具《欠条》前所为，故一审法院对新视标公司称该两笔转款系向刘启富支付欠款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2016年4月的2笔、5月16日的1笔、12月的1笔、2017年8月的1笔，该5笔转账的摘要为“付刘启富”、“借支”、“付201”、“付石渠县”，新视标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5笔款项就是向刘启富支付的案涉工程欠款，故一审法院对新视标公司称该5笔转款系向刘启富支付工程欠款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2016年5月23日、8月10日各向刘启富银行卡转账50000元，摘要为“付工程款”，刘启富称此两笔款系孙凤荣个人向其转款，不是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欠款的反驳意见，因刘启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新视标公司称该两笔转款是付刘启富工程欠款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刘启富主张新视标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851366.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即：新视标公司应向刘启富偿还欠款751366.90元（851366.90-1000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刘启富与新视标公司未就欠付的工程款的还款时间及逾期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但新视标公司在出具《欠条》后，于2016年8月10日偿还第二笔50000元欠款后再未还款，故刘启富主张新视标公司支付欠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8月11日起以751366.9元为基数计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新视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启富支付工程款751366.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以未支付工程款751366.9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14531元，由新视标公司负担12825元，刘启富负担17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启富提交证据：1.石渠县财政局转账流水打印件、石渠县公路段养护有限公司电汇凭证复印件、石渠县公路段养护有限公司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转账流水复印件等，拟证明上述单位分别向案涉工程拨付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新视标公司在计算工程款时并未扣除上述款项。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启富向孙凤荣催要案涉款项的情况。新视标公司质证认为，1号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存疑，且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转账系业主单位与新视标公司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号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新视标公司申请证人孙凤荣出庭作证，拟证明孙凤荣向刘启富转账的案涉款项均系用于偿还案涉《欠条》中新视标公司欠付刘启富的工程款。本院审查认为，刘启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孙凤荣并未对刘启富催要款项予以回应，故不予采信。对刘启富提交的1号证据及孙凤荣的证人证言，本院综合案件其他事实及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凤荣向刘启富的转账是否构成对2016年1月30日《欠条》中新视标公司所欠刘启富工程款的清偿。本案刘启富在上诉状及对新视标公司上诉的答辩中主张孙凤荣向其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其与孙凤荣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而新视标公司主张孙凤荣向刘启富的转账系偿还《欠条》中所欠付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刘启富的二审举证和相关陈述及意见中还主张孙凤荣向其转账系基于新视标公司退还其质量保证金，孙凤荣的转账行为能够代表新视标公司，与其在上诉状及对新视标公司上诉的答辩中的主张存在矛盾。其次，虽然刘启富提交了石渠县财政局、石渠县公路段养护有限公司向新视标公司的相关转账凭证拟证明新视标公司收到的款项为退回的质量保证金，但刘启富在本案中并未证明其与新视标公司就退还质量保证金有相关约定及具体金额，孙凤荣向刘启富转账时也未明确表示系支付《欠条》外的款项，故而不能证明新视标公司将款项转支孙凤荣后再转支刘启富系构成支付刘启富质量保证金。再次，二审中孙凤荣作证陈述通过其银行卡向刘启富转账系用于偿还2016年1月30日《欠条》中新视标公司所欠刘启富的工程款，刘启富在本案中亦未证明其与孙凤荣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院结合转账情况及刘启富与新视标公司在石渠县对相关工程的施工情况，对孙凤荣的该证言内容予以认定。综上，本案中刘启富未能举证充分证明通过孙凤荣向其支付的款项与《欠条》中所涉的款项无关，同时结合新视标公司陈述、孙凤荣的证言、转账情况及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定新视标公司主张孙凤荣案涉转账系用于偿还《欠条》所涉欠付工程款的意见成立，刘启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若刘启富在本次诉讼后能够举证证明新视标公司或孙凤荣对其尚欠其他债务，其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新视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刘启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出现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石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3332民初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启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31元，由刘启富负担；刘启富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启富负担，四川省新视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4元，由刘启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