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庆毅，女，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竹青，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连，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虎，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玉美，女，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虎，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京玉，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亮，海阳小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裴庆毅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连、荆玉美、张京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庆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国连、荆玉美、张京玉连带赔偿裴庆毅一审中主张的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国连、荆玉美、张京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国连和荆玉美违背法律规定在海阳市东方爱婴早教中心（以下简称东方爱婴中心）被清算期间违法经营，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对海阳市东方爱婴早教中心进行注销。1、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2017年11月15日，东方爱婴中心理事会就决定对早教中心进行注销，2017年11月16日，由包括张国连和荆玉美在内的清算组成立。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六条“民办非企业单位自行解散的，分立、合并的，或者由于其他原因需要注销登记的，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在办理注销登记前，应当在业务主管单位和其他有关机关的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清算期间，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开展清算以外的活动。”之规定。在业务主管单位的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后，在清算期间，东方爱婴中心自2017年11月16日起就不得开展清算以外的活动。张国连却在东方爱婴中心成立清算组的同日即2017年11月16日，将东方爱婴中心转让给张京玉，在东方爱婴中心清算期间张京玉继续对外经营。张国连的转让行为严重违背法律规定，裴庆毅的工资也正是在东方爱婴中心清算期间违规经营所产生，裴庆毅作为善意方对东方爱婴中心所谓的清算却并不知情，张国连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裴庆毅的合法权益。2、从2017年11月16日清算组成立至东方爱婴中心2020年3月3日被注销，历时两年多。张国连和荆玉美明知东方爱婴中心在被清算期间进行了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却在2019年12月31日的《民间非营利组织业务活动表》和《民间非营利组织资产负债表》中对应报事项（如应付工资）申报为0，张国连、荆玉美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对东方爱婴中心进行注销登记，其目的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二、张国连、荆玉美在东方爱婴中心注销过程中存在严重违法行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对东方爱婴中心进行注销登记，侵害了裴庆毅的合法权益，张国连、荆玉美应当对东方爱婴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法律规定。本案作为投资者的张国连、荆玉美，滥用民办非企业法人的独立地位，恶意逃避债务，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对东方爱婴中心进行注销登记，严重损害了裴庆毅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属于故意的侵权行为，应当对裴庆毅承担赔偿责任。张国连、荆玉美共同辩称，裴庆毅的工资应当由张京玉承担。一、一审判决查明：东方爱婴中心成立于2011年11月27日，是在海阳市民政局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东方爱婴中心的名称是加盟北京东方爱婴总部的，每年需要缴纳加盟费。不交加盟费不得使用东方爱婴名称。2017年11月16日，张国连将东方爱婴中心转让给了张京玉、辛灵。2018年初双方将2014年8月13日办理的山东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的负责人由张国连变更为张京玉。2018年8月16日海阳市教体局海教体函（2018)63号文以东方爱婴中心不属于学前教育机构管理范畴，收回了山东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加上张京玉受让后没有缴纳东方爱婴中心的加盟费，被北京东方爱婴举报，工商部门也对此进行了查处。张京玉不能使用东方爱婴中心的名称，改名为睿宝贝学前培训，并于2020年6月3日到海阳市工商局注册了烟台米伢乐学前教育有限公司，继续正常营业。这些事实说明，东方爱婴中心自转让给张京玉至今，仍然在正常营业。不存在因东方爱婴中心注销而影响该机构正常营业的事实。裴庆毅的工资可以向张京主张权利。二、东方爱婴中心的注销理由是：1、海阳市教体局收回了办园许可证，没有了该证，民政部门也就不予管理；2、张京玉不向北京东方爱婴交纳加盟费，不能继续使用东方爱婴的名称；3、海阳市教体局收回办园许可证，只是表明教体局不予管理，经营者仍可到工商部门进行企业注册，继续经营。且受让方已到工商部门注册了新的公司即烟台米伢乐学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继续在正常营业。三、张国连将东方爱婴中心转让给张京玉、辛灵时，《转让合同》约定转让前的工资由张国连承担，转让后的工资由张京玉、辛灵承担，张国连对包括裴庆毅在内的、转让前的所有教师的工资均已支付完毕，不欠教师工资。裴庆毅主张的工资是在东方爱婴中心转让后形成的，应当由张京玉承担。2018年3月8日，辛灵将其所有的股份转让给了于向飞，张京玉在同日向辛灵出具证明，2018年2月份的工资由新的全体股东承担发放，和辛灵个人无关。张京玉辩称，1、本案与张京玉无关；2、张国连转让东方爱婴中心违反了法律规定，于向飞、张京玉已就张国连非法转让东方爱婴中心在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张京玉从来不知道海阳市教体局给张京玉办过东方爱婴中心办园许可证。裴庆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裴庆毅与东方爱婴中心2017年7月至2020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2、张国连、荆玉美向裴庆毅支付欠发工资30279.06元；3、张国连、荆玉美向裴庆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860元；4、张国连、荆玉美向裴庆毅支付经济补偿金99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庆毅与东方爱婴中心因确认劳动关系等产生争议，裴庆毅作为申请人，以东方爱婴中心为被申请人，于2020年4月申请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所欠工资30279.06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62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24860元；4、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自2017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8日，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已在民政局注销，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241号决定书。裴庆毅不服决定，诉至一审法院。裴庆毅主张其于2017年7月应聘至东方爱婴中心工作，从事培训工作，当时东方爱婴中心的实际管理人为张国连，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当时口头约定基本工资1700元，补助300元，保险补助560元，工龄工资每增加一年升100元，400元封顶，全勤奖每月150元，每月5斤鸡蛋，外加课时费、招生提成，张国连经营期间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约2017年11月张京玉接手管理，工资的发放有时是现金，有时微信或者支付宝，2019年10月张京玉开会要求员工听从赵晓娟的管理，其一直工作至2020年1月份，单位欠发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计30279.06元，提供2018年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情况及《东方爱婴欠员工工资（2018年12月-2019年9月）》，并提供证人李某与付魏魏出庭作证。李某称其系太空宝贝儿童成长中心即原来的东方爱婴中心的老师，2010年12月入职东方爱婴，2011年签订劳动合同，劳动保险一直是以补贴的形式发放，2017年11月东方爱婴中心的经营者张国连开会声明东方爱婴中心交由张京玉管理，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10月东方爱婴中心由张京玉管理，2019年11月始由赵晓娟管理，张国连管理时以现金形式支付工资，张京玉管理期间有时现金支付工资，有时微信支付。裴庆毅系其前同事，于2017年7月入职，约至2020年2月辞职，原因好象是应用人单位欠其工资，用人单位也欠李某2019年10月前几个月的工资。付魏魏称系睿宝贝儿童成长中心即原来的东方爱婴中心的老师，睿宝贝儿童成长中心与东方爱婴中心在同一个地方，管理人员及教职员工都是一批人，2015年3月入职东方爱婴中心，当时是张国连管理，现金发放工资，2017年11月或12月，张国连开会说以后由张京玉管理，张京玉管理后工资是以现金发放或微信转账，裴庆毅是2017年7月入职东方爱婴中心的，从事培训老师，后期算是小主管，管理日常工作、安排、计算工资等，后期工资是由她转给职工的，2019年10月张京玉告知由赵晓娟经营管理，张京玉管理期间欠职工的工资，工资中有保险补贴项目，2020年春节前裴庆毅打电话给她问工资发放情况，后期工作群里就没有裴庆毅了，才知道她辞职。张国连、荆玉美称不了解2018年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情况及《东方爱婴欠员工工资(2018年12月-2019年9月)》，《东方爱婴欠员工工资(2018年12月-2019年9月)》的制表人是裴庆毅，负责人是张京玉，即可以看出裴庆毅不仅是东方爱婴中心的老师，还属于财务管理人员，应负责提交相关财务证据；两证人均认可2017年11月或12月份后东方爱婴中心的实际管理人为张京玉、赵晓娟，对裴庆毅辞职的原因只是听说是拖欠工资，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张京玉认为裴庆毅的诉求及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但对《东方爱婴欠员工工资（2018年12月-2019年9月）》上东方爱婴中心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两证人对裴庆毅辞职的原因只是听说拖欠工资，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裴庆毅主张其自2017年7月至2020年1月与东方爱婴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因东方爱婴中心已注销，其股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应支付拖欠的工资30279.06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860元（2260元/月×11个月），支付其因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保费而辞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9963元（辞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321元×3个月）。张国连、荆美玉称不欠裴庆毅工资，也不应支付二倍工资且过时效，裴庆毅并未证实其辞职原因，也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张京玉称社保费补贴每月560元已经向裴庆毅发放，不应支付经济补偿，二倍工资已超时效也不应支付，是否欠发工资不清楚。另查，东方爱婴中心成立于2011年10月27日，系社会组织，即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系张国连、荆玉美发起，出资36000元。2014年8月13日办理了山东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其举办者为张国连，2018年初其举办者变更为张京玉，2018年8月16日被收回。2017年11月16日，张国连将东方爱婴中心和好学速记转让给了辛灵和张京玉，后期张京玉又转让给赵晓娟等人，但均未办理变更登记。东方爱婴中心曾以睿宝贝儿的名义发布过广告，但未到相关行政部门备案。2020年3月3日，海阳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同意东方爱婴中心注销登记，注销登记前东方爱婴中心进行过清算，并向海阳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交了清算报告，记载经清算组清算，东方爱婴中心资产总额为0元，净资产0元。裴庆毅认为其注销材料存在不完整，清算结果不真实。再查，裴庆毅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其缴费自2013年至2014年在烟台首润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及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在海阳市顺达胶合板批发商场、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在海阳市君亚装饰材料经销部，2020年2月至今在海阳市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失业科挂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裴庆毅提供欠发工资表及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实其与东方爱婴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东方爱婴中心的股东及经营者并未提供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证据，应以劳动者即裴庆毅主张的为准，即存续期间自2017年7月至2020年1月。东方爱婴中心系法人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东方爱婴中心在裴庆毅申请劳动仲裁前，于2020年3月5日注销，其主体资格已不存在，且经过清算后，已无剩余资产分配，故裴庆毅主张由张国连、荆玉美支付拖欠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京玉虽然接收东方爱婴中心进行过经营，但在本劳动争议案件中，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裴庆毅与东方爱婴中心自2017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裴庆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裴庆毅承担。二审中，裴庆毅提交2017年11月16日张国连与张京玉、辛灵签订的股权协议转让书一份，以证明2017年11月16日在东方爱婴中心清算报告中，张国连申报财产为零，但在同日又将股权转让给了张京玉和辛灵，三人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资产价值150000元，与清算报告前后矛盾，故清算报告是不真实的。同时证明张国连享有东方爱婴中心20%的股权，在东方爱婴中心注销前仍属于东方爱婴中心的管理人员，其注销东方爱婴中心未经依法清算，与事实不符。张国连、荆玉美、张京玉对股权协议转让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履行的是2017年11月16日转让合同。张国连、荆玉美完全退出东方爱婴中心，不享有东方爱婴中心的股份，辛灵和张京玉已经按照转让合同约定向张国连、荆玉美支付了150000元转让款。张国连、荆玉美则提交了下述证据，1、睿宝贝成长中心照片，以证明张京玉接手东方爱婴中心后，因为没交加盟费，不能使用东方爱婴的名称，所以就改为睿宝贝成长中心继续经营。2、2018年3月8日股份转让协议及于向飞、张京玉在海阳法院起诉辛灵、张国连转让协议合同纠纷起诉状各一份，张京玉和于向飞在起诉状中认可辛灵将其本人的东方爱婴中心股份等权利义务转让给于向飞，以证明东方爱婴中心在继续正常营业。辛灵与张京玉是从张国连处接手的东方爱婴中心，张京玉和辛灵各占50%的股份，辛灵将其所有的50%股份又转让给了于向飞，后来实际经营的是于向飞和张京玉。3、2018年3月8日张京玉给辛灵出具的证明，以证明2018年2月份的工资，由新接全体股东承担发放，和辛灵个人无关，之后的工资都由新的股东即张京玉、于向飞承担。4、2020年6月3日于向飞在工商部门申请成立烟台米伢乐学前教育有限公司，以证明虽然教育局不管理东方爱婴中心，但通过工商注册也可以正常营业。5、张京玉和张国连的电话录音，以证明张京玉在录音中承认欠付教师工资约十几万，包括裴庆毅的工资。裴庆毅质证称，张京玉经营时起名睿宝贝成长中心，但招生收据仍加盖的是东方爱婴中心公章，东方爱婴中心与睿宝贝成长中心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其不清楚。对张国连与张京玉的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由张国连、荆玉美、张京玉对欠付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其他转让协议其均不知情，无法确认真实性。张京玉则表示，1、睿宝贝成长中心与东方爱婴中心不是同一企业或者同一单位，其只是一个产品，不能证明裴庆毅的请求与张京玉有关。2、对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股权转让协议不清楚。3、对2018年3月8日张京玉给辛灵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4、对烟台米伢乐学前教育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5、对张国连与张京玉的电话录音不能确认真实性，即使是与张京玉本人的录音，也不能证明录音内容与东方爱婴中心欠付工资有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裴庆毅与东方爱婴中心自2017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2017年11月16日，张国连、荆玉美将东方爱婴中心转让给张京玉、辛灵，2020年3月东方爱婴中心被注销的事实清楚，裴庆毅自认张国连、荆玉美经营东方爱婴中心期间未欠付其劳动报酬，其所主张的欠付劳动报酬系张京玉经营期间所发生，张京玉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裴庆毅足额发放了劳动报酬，故张京玉应承担向裴庆毅发放欠付工资的责任，裴庆毅提交的欠付工资明细表能够证明欠付工资的金额，本院予以采纳。裴庆毅要求张国连、荆玉美承担给付欠付劳动报酬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裴庆毅在东方爱婴中心工作期间，东方爱婴中心未与裴庆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裴庆毅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充分，裴庆毅以此为由与东方爱婴中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国连、荆玉美作为东方爱婴中心的股东，在东方爱婴中心被注销后，应承担向裴庆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综上，裴庆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被上诉人张京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裴庆毅工资30279.06元；四、限被上诉人张国连、荆玉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裴庆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63元；五、驳回上诉人裴庆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张国连、荆玉美、张京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