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1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莎莎，女，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军，日照开发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玲，女，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合明，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张莎莎因与被上诉人林丽玲、郭合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莎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丽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林丽玲承担。事实和理由：林丽玲与郭合明、张莎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业经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中证据不足，不能证明郭合明支付过购买本案车辆的相关费用123110.93元。本案中，林丽玲提供了郭合明的信用卡对账单等一组证据（见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一段证据三），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郭合明是使用信用卡向两个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过款项，该款项用途不明，明显与购买一辆汽车的事实不符。林丽玲提供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支付记录35700元，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认定。一审中认定的数额，依据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款项数额不应为123110.93元。二、一审认定郭合明与张莎莎之间为赠予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林丽玲与郭合明都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赠予，根据证据规则，该举证责任应该由林丽玲（一审原告）提供，但两被上诉人都没有证据证明赠予关系。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张莎莎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在车辆购买前后都有频繁的相互转账关系，郭合明和张莎莎虽有过恋爱关系，但是不能仅此认定为赠予行为。从银行流水还可以看出郭合明和张莎莎之间是相互转账，并且转账数额几乎平衡，并不是一方的单纯付出，而是双方在恋爱期间相互借用垫款。一审中将该笔款项认定为郭合明赠与张莎莎的款项，明显显失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一审中，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张莎莎与郭合明存在恋爱关系，并有非婚生女一名，购买车辆是为了接送孩子并与郭合明共同使用。上诉人要求对该车辆进行评估，按比例补偿给上诉人。 林丽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合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合明为张莎莎付款购置车辆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张莎莎返还林丽玲夫妻共同财产人民币123110.93元；3.判令张莎莎承担应返还财产的利息（以人民币123110.93元为基数，根据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林丽玲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张莎莎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张莎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丽玲与郭合明于2007年3月5日登记结婚，现双方仍在夫妻存续期间。自2016年开始，郭合明和张莎莎因工作原因产生婚外恋情。郭合明主张双方关系持续至2019年；张莎莎主张双方关系持续至2020年年初。2017年10月，张莎莎欲购买奥迪牌汽车一辆。在购买该车辆过程中，郭合明于2017年10月25日，通过招商银行信用卡支付日照市晟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支付日照市晟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55706元；通过华夏银行信用卡支付车款10994.93元、支付日照市腾达众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售后服务费710元；通过平安银行信用卡支付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357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3110.93元。该车辆于2017年10月25日登记在张莎莎名下。关于上述车辆付款，林丽玲主张系郭合明赠与张莎莎，郭合明予以认可，张莎莎抗辩系因郭合明向张莎莎借款，郭合明为其垫付的款项，且不认可该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郭合明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张莎莎产生婚外恋情，郭合明在张莎莎购买车辆时出资123110.93元，从现有证据看系无偿给予，应当认定为赠与。虽张莎莎辩称因其与郭合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郭合明支付该款项系偿还之前欠其的款项，但张莎莎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郭合明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张莎莎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郭合明的赠与行为，张莎莎应否承担返还义务及应返还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郭合明未经林丽玲同意，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莎莎，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未经林丽玲追认，张莎莎明知郭合明有配偶仍然接受赠与也非善意。同时夫妻之间应当忠实、互相尊重，郭合明和张莎莎发生婚外情关系，并将大额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张莎莎，有违公序良俗。本案郭合明将夫妻共同的大额款项赠与给张莎莎购买车辆，既违反婚姻法的规定，又违反了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郭合明通过购买车辆赠与给张莎莎的款项属于林丽玲和郭合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故张莎莎对上述款项应当全额返还。对于林丽玲主张的以123110.9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张莎莎付清之日止，根据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莎莎主张的其与林丽玲、郭合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可另案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郭合明赠与张莎莎123110.93元款项购置车辆的行为无效；二、张莎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接受郭合明赠与的款项123110.93元返还给林丽玲；三、张莎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林丽玲利息（以123110.93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2元，保全费1170元，均由张莎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购车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车辆由张莎莎购买。林丽玲质证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购车款项来源。郭合明质证称，当时买车只是写了张莎莎的名字，并不是其出资。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合明在与林丽玲婚姻关系合法存续期间，与张莎莎发生婚外情关系，出资123110.93元给张莎莎购买车辆，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确认郭合明该出资数额，并认定为赠与行为并无不当。郭合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莎莎，未经林丽玲同意也未经其事后追认，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张莎莎明知郭合明有配偶仍然接受赠与也非善意。该赠与行为既违反婚姻法等法律规定，也有违公序良俗，应属无效。张莎莎应当承担全额返还义务并承担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中，张莎莎主张其与郭合明有非婚生女，购买车辆是为了接送孩子并与郭合明共同使用，要求将车辆进行评估并按比例补偿给张莎莎，该请求与本案无关，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张莎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2元，由上诉人张莎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华 审判员  杨荣国 审判员  李 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