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2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8084XF（16-1）。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宇迪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长虹路5号荣和·悦澜山2号楼1单元十层10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E96R41（1-1）。 法定代表人：严秀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杰，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锡冰，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宇迪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迪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8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6日、5月1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建工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升、被上诉人宇迪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海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宇迪泰公司承担。建工三建公司明确其上述第一项上诉请求为要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宇迪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建筑安装合同纠纷，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宇迪泰公司诉建工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宇迪泰公司所依据的合同是《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名为材料采购合同但实为建筑安装合同，其合同目的并非是为取得相应暖通材料等货物为合同目的，而是以实际取得由宇迪泰公司完成建设安装整套中央空调系统为目的。因此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1项明确约定：“供方对质量负责，按国家现行标准及行业标准执行，必须满足GB50243-2002标准及《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即本案实际上是以建筑施工验收规范为验收标准的,而并非是按一般货物验收标准进行验收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建筑安装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而本案的建筑工场在广西崇左市江州区，按相关规定本案应当由广西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管辖，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支付尾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本案的中央空调系统尽管崇左江州人民医院已经投入使用，但由于宇迪泰公司一直未能提交相应产品的质量证书和检测报告，尚未通过综合验收，由于中央空调系统尚未通过综合验收那么支付该工程尾款的条件就未成就，因而宇迪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就不能成立。其次，在本合同签订前和签订后的一个月，建工三建公司为了让宇迪泰公司备料，给宇迪泰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汇去了20万元，在2020年的抗疫期间为了稳定宇迪泰公司的施工队伍，建工三建公司给宇迪泰公司的员工黄敏、陆桂支付了6万元，这26万元应当在结算时一并给予结算。 宇迪泰公司辩称，双方所签合同约定了管辖权在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合同名称为《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合同内容具备了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约定的价款全部是材料款，不包括施工劳务。宇迪泰公司实际已经将质量证书和检测报告交付给建工三建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在收到质量证书及检测报告之后才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建工三建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宇迪泰公司的设备已投入使用，宇迪泰公司已经履行供货义务，宇迪泰公司所供的设备是否通过综合验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不是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付款到陆坤明及黄敏等人的款项与建工三建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所付款的主体不是建工三建公司，并且付款无备注也不符合建工三建公司作为国企的财务管理制度，《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宇迪泰公司的对公账户为收款账户，建工三建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均通过其对公账户支付，并且均有备注为“暖通款”、“设备款”或“材料款”，宇迪泰公司也没有委托过他人代收货款。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宇迪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三建公司支付宇迪泰公司货款63172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自案件受理之日起，以6317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计算至建工三建公司付清货款为止）；2.判令建工三建公司承担财产担保保险费用1579.31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宇迪泰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由建工三建公司向宇迪泰公司采购暖通材料及设备，用于崇左市江州区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一期工程项目，合同暂定总价为1947881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产品必须符合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且每次供货应随货附带当批次货物的出厂质量证明、检测报告等资料给需方，否则需方有权拒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宇迪泰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南于2019年12月24日对最终供货数量进行验收确认，确认宇迪泰公司合同范围内供应的设备材料型号及数量。由于宇迪泰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双方于2019年12月24日就供货材料的型号及数量进行确定。根据宇迪泰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相应材料的单价以及参考宇迪泰公司自行提供的结算单标注的单价或市场报价予以确定原建工三建公司双方确认的供货情况表，确定宇迪泰公司供货的总价款合计为2014699.50元（合同未约定的材料单价确定如下：型号为（1000×1000）的单层百叶风口单价参照合同中型号为（1200×800）单层百叶风口的单价按150元/个的标准计算；型号为DN80的镀锌管单价参照市场报价55元/米的标准计算;型号为DN65的镀锌管单价参照市场报价45元/米的标准计算;温控器单价参照市场报价100元/个标准计算）。宇迪泰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供货后，建工三建公司仅向宇迪泰公司支付货款1600000元，剩余货款414699.50元截至起诉前均未支付，故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宇迪泰公司、建工三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宇迪泰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供货后，建工三建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故宇迪泰公司主张建工三建公司支付货款余款414699.50元有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无据，该院予以驳回。宇迪泰公司主张自案件受理之日起按照建工三建公司尚欠的货款余款414699.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计算利息至建工三建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因建工三建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造成宇迪泰公司的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应向宇迪泰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且建工三建公司对宇迪泰公司主张的利息也未提出异议，故该院对宇迪泰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宇迪泰公司主张建工三建公司支付担保保险费，该院认为宇迪泰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有该项费用，该项费用也并非必要支出费用，故该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建工三建公司提出已向宇迪泰公司支付186万元的辩解，该辩解与该院查明建工三建公司仅向宇迪泰公司支付货款160万元事实不符，超出的26万元无足够证据证实完成支付的事实，故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建工三建公司辩称宇迪泰公司仍拖欠109.7万元的发票未开具，故建工三建公司有权拒付剩余款项，该院认为，建工三建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是获得其购买的设备材料，因宇迪泰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供货完毕，建工三建公司的合同目的实现。建工三建公司未获足额开具发票是宇迪泰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但不能作为建工三建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建工三建公司在足额支付货款后，宇迪泰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足额发票。建工三建公司抗辩宇迪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未提供质量证明和检测报告，故建工三建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对此，该院认为，宇迪泰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双方于合同第七条确实约定有宇迪泰公司应将相应货物的出厂质量证明、检测报告等资料提供给建工三建公司方，否则建工三建公司有权拒付货款，但建工三建公司已实际付款160万元，其对已付款部分并无证据证实其系收到相应货物的出厂质量证明、检测报告等为付款前提条件，可见宇迪泰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双方已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该项约定，且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建工三建公司系获得相应货物为主要合同目的，宇迪泰公司已实际供货，建工三建公司合同主要目的已实现，即使宇迪泰公司尚未将相应货物的出厂质量证明、检测报告等交付给建工三建公司的违约行为亦仅属于履行合同存在瑕疵，该瑕疵不能成为建工三建公司拒付货款的事由，建工三建公司可主张宇迪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建工三建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建工三建公司抗辩案涉合同结算并非合同约定的人员签字，故建工三建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该院认为，建工三建公司已认可2019年12月24日双方的结算行为，该行为与建工三建公司抗辩尚未结算相悖，故该院对抗辩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工三建公司应向宇迪泰公司支付货款414699.5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14699.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的标准从2020年11月19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宇迪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59元、保全费3679元（宇迪泰公司已预交），由建工三建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建工三建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宇迪泰公司与黄敏签订的《空调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宇迪泰公司承包涉案项目后于2017年12月9日发包给黄敏安装施工，涉案购销合同包括安装施工内容，应该属于装饰装修合同； 2.2020年1月19日宇迪泰公司出具给黄敏的《欠条》，拟证明宇迪泰公司截至2020年1月19日仍欠黄敏案涉工程的安装费用，同时证明涉案的安装施工实际存在； 3.徐海文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建工三建公司的涉案项目管理人员之一徐海文于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27日向当时宇迪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坤明转账支付了20万元材料款，并于2020年1月23日在疫情之前向现场施工负责人黄敏支付了2万元工钱。 建工三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向徐海文核实转账的情况，本院向徐海文进行调查，并形成2021年5月7日的《谈话笔录》，徐海文称其并非建工三建公司的员工，与建工三建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在崇左市江州区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中作财务，其工资由项目承包方田马胜、徐海燕等支付，其与承包方是朋友关系，也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徐海文认可建工三建公司提交的徐海文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的其在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27日向陆坤明转款共计20万元，以及在2020年1月23日向黄敏转款2万元的真实性，并称上述款项是承包方田马胜叫其转账的，并称上述款项并不是建工三建公司和宇迪泰公司签订的《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而是工人的伙食费和安装费，对具体的计算金额及分配由对方自行支配。 宇迪泰公司对其辩称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宇迪泰公司对建工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说明宇迪泰公司与黄敏之间的合同关系，宇迪泰公司与黄敏存在劳务关系，但与本案无关，建工三建公司与宇迪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宇迪泰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的合作施工人田马胜、徐海燕、王敬堂等人另外有口头的劳务施工约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宇迪泰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的货款支付均通过对公账户支付，宇迪泰公司没有委托过他人收款，建工三建公司无证据证明徐海文是其公司员工并且不排除徐海文与陆坤明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且转账记录无任何备注，无法证实所支付的款项为案涉货款。 建工三建公司对本院向徐海文所作的《谈话笔录》认为，徐海文是代表建工三建公司的项目财务管理人员之一的身份予以确认，其付款行为是代表了建工三建公司，徐海文所称的转款不是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的意思表述错误，与其之前所称的该款项包括员工工资、材料款表述有出入，实际上，该20万元是包括了案涉货款，因为本案以购销材料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实际包括了材料在内的安装方面的施工，因此货款也含括了安装施工的工程款，就是包工、包料、包安装，徐海文的陈述符合逻辑及常理，符合其身份，也与其在案涉的工程量确认表上签字相印证。宇迪泰公司对徐海文所作的《谈话笔录》则认为，可以反映徐海文并不是建工三建公司的员工，其工资和报酬是田马胜、徐海燕等人支付的，且与建工三建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徐海文转款给陆坤明的20万元，是田马胜叫徐海文转账的，并且明确的费用是员工工资、伙食费，不是建工三建公司委托徐海文转的，建工三建公司对案涉项目存在有实际施工人即田马胜、徐海燕等，宇迪泰公司与田马胜、徐海燕不存在买卖关系，徐海文明确转款的性质并非《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而是安装工人的工资及伙食费，说明徐海文的转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经质证，本院认为，建工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2，因证据的出具方宇迪泰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证据3结合本院向徐海文调取的《谈话笔录》，徐海文作为转款人，其对该笔转款的陈述，一方面，反映了徐海文并非是代表建工三建公司支付款项，其是受建工三建公司分包出去的其他个人承包者之托支付的款项，另一方面，徐海文亦说明了其并不是代建工三建公司支付《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结合《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转入陆坤明、黄敏的账户，而转款人徐海文已明确否认其支付的是《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项下建工三建公司应付的货款，而建工三建公司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笔转款22万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工三建公司与宇迪泰公司签订的《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的性质为何，一审法院的程序是否合法？二、建工三建公司主张其已付货款还包括向陆坤明和黄敏转账支付的26万元并要求予以扣除是否合理有据？三、《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项下建工三建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本案的法律如何适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的合同签订、履行及纠纷的产生均在该法典施行之前，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宇迪泰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的《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内容仅涉及暖通材料及设备的买卖，而宇迪泰公司与黄敏之间签订的关于案涉暖通材料设备的安装合同，是宇迪泰公司与黄敏之间的法律关系，不仅与本案宇迪泰公司和建工三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关，而且，对建工三建公司而言，仅是宇迪泰公司出卖其材料及设备附带的安装服务内容，从《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合同附件所列明的材料设备来看，均是独立于案涉工程项目主体结构的附加品，双方的关系仅涉及卖方提供的材料及设备应当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并不涉及建设工程安装资质的问题，因此，本案案涉合同项下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专属管辖的范畴，建工三建公司在一审时对本案管辖并未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例外情形，建工三建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建工三建公司认可经双方确认的宇迪泰公司供货总价为2014699.5元，主张其已付款不仅是双方已确认的160万元，还包括建工三建公司向陆坤明和黄敏支付的26万元，首先，如前所述，其中22万元的转款人徐海文并不认可其代建工三建公司支付了《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而且收款对象是陆坤明和黄敏，并非宇迪泰公司，一方面，建工三建公司已付的160万元，是直接由建工三建公司转账支付至宇迪泰公司的账户，并备注有案涉项目“暖通款”字样，现建工三建公司主张的付款给案外人的方式与其支付160万元的付款方式明显不同，建工三建公司无法说明其改变货款的支付方式的合理性；另一方面，建工三建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宇迪泰公司有委托他人收款的指示。因此，建工三建公司主张其通过徐海文向陆坤明和黄敏支付的22万元即是偿还案涉《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缺乏证据证实。其次，对于建工三建公司主张另外向宇迪泰公司支付的4万元，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建工三建公司没有证据证实除已支付的160万元货款之外，还另行向宇迪泰公司支付了26万元的货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建工三建公司主张应从尚欠货款中再扣除26万元已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建工三建公司尚欠货款414699.5元（2014699.5元-16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并未约定以通过综合验收为付款的前提，而实际情况是，宇迪泰公司交付并安装案涉设备后，已经进行投入并使用至今，没有任何人对设备提出质量异议，且就案涉共计2014699.5元的供货总额，建工三建公司已付款160万元，建工三建公司以宇迪泰公司未向其交付质量证明和检测报告等资料为由而拒付剩余的货款明显与其已付款行为相违背，反而证实宇迪泰公司主张其已将质量证明和检测报告交付于建工三建公司的合理性。按照《暖通材料及设备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每月作为一个结算周期，建工三建公司应向宇迪泰公司结清货款，因此，在双方对账确认后，建工三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早已成就，建工三建公司主张未达支付货款的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工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8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清华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