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2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石碑坪镇新中路屯116号二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B28D7L。 法定代表人：张闽。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闽，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兰，广西云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2年11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法定代理人：覃某，女，1987年1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腾龙，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多娜，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柳北区小艺术家文艺创作工作室，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北雀路43号之二香颂公馆1号楼3层303、304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05MA5MY3E5X7。 经营者：潘慧婕，女，199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学公司）、张闽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第三人柳州市柳北区小艺术家文艺创作工作室（以下简称小艺术家工作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闽并作为上诉人尚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兰，被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腾龙、潘多娜，第三人小艺术家工作室的经营者潘慧婕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的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陈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某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尚学公司与陈某之间签订了《幸福账单录制选手进京协议书》，在节目录制的过程中，因未能达到陈某所预期的录制方式、效果，故陈某拒绝继续录制节目，从而导致了尚学公司也未能履行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对于合同关键义务约定并不明确，本院将从三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确定合同的约定”，但其实是扩大了协议订立时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确定。尚学公司认为，已经充分履行己方义务，最终协议的解除是陈某的原因导致，赔偿责任由陈某自行承担，因为第三人的原因导致陈某损失，陈某应自行向第三人主张，与尚学公司无关。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尚学公司、张闽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某辩称，一、张闽一开始就以央视三套幸福账单栏目的名义与小艺术家工作室接触协商，向小艺术家工作室承诺孩子能在电视上播出。2017年12月31日，无法完成录制后仍继续表示会给出方案能让孩子顺利上央视，陈某方均表示会配合录制。根据法律规定，微信聊天记录系数据电文，属于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形式之一，张闽与小艺术家工作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于录制形式及最终呈现结果的承诺及合意是双方对于《协议书》的进一步明确和细化，尚学公司、张闽应当履行。故一审判决依照双方聊天记录确定尚学公司、张闽的义务具备事实依据；二、2017年12月31日尚学公司、张闽自愿向陈某及小艺术家工作室出具关于退款的函，承诺计算费用后退还陈某预支的费用，陈某依据该函要求尚学公司、张闽履行退费义务于理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尚学公司、张闽的上诉请求。 第三人小艺术家工作室述称，同意陈某的答辩意见。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某与尚学公司签订的《幸福账单录制选手进京协议书》；2.判令尚学公司退还陈某选手录制费用3780元；3.判令尚学公司支付陈某为参加节目录制所支出的飞机票费、交通保险费、食宿费、旅行报团费，共计4521.9元;4.判令尚学公司支付陈某资金占用费1261.89元（以830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2月6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6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计至尚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5.判令张闽对尚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由尚学公司、张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初尚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闽开始与小艺术家工作室负责人潘慧婕联系，2017年11月4日张闽通过微信称：“我现在调任，负责央视三套幸福账单栏目的输送，近期在柳州进行展演活动，向邀请您参与，不知近期是否有意向。”潘慧婕答复可以。双方约定由小艺术家工作室组织包括陈某等多名小朋友及家长参加。11月7日，张闽将“幸福账单行程安排”发给潘慧婕，由潘慧婕发给陈某。11月22日，张闽催促潘慧婕尽快确定报名事宜并缴纳费用，11月24日，张闽承诺进京录制住宿的酒店为“北京星光某某某酒店”，且催促潘慧婕尽快签订协议书，同时称：“协议的甲方公司，为广西区的代理”，2017年11月27日，张闽又催促称：“央视以缴费为准确定节目，现在排期已经排到2月份，所以你们务必30号前转账，否则节目容易被取消”。 2017年11月30日，陈某、尚学公司及小艺术家工作室订立《幸福账单录制选手进京协议书》,由尚学公司负责安排陈某到北京参加“幸福账单”电视节目录制，小艺术家工作室负责组织并随陈某及其家长出行。同时约定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1日北京三日两晚食宿安排均由尚学公司安排，陈某支付费用3780元，2017年12月1日潘慧婕将上述费用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张闽。 2017年12月30日陈某及其家长二人、潘慧婕及其它参与录制人员到达北京，尚学公司并未按照原定的“北京星光某酒店”安排住宿。12月31日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录制，双方发生争议，陈某及小艺术家工作室认为尚学公司未按照约定的录制地点履行合同，尚学公司认为系陈某方因录制方式原因拒绝录制，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同日，尚学公司出具“关于进京录制事宜处理”的函件，载明：尚学公司针对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日进京录制事宜作出如下处理：1.2018年1月2日前给出核算清单，列明此次进京录制产生的费用及退的费用明确。其中2018年1月5日前以书面形式告知参与录制单位；2.参与录制单位收到我司给出的退费告知函后签字确认，于签字后生效1个月内将费用退至录制单位指定账户。函件加盖尚学公司公章。 另查明，陈某及其他参与节目录制的人员及家长参加柳州某国际旅行社组建的旅游团，计划2017年12月30日到达北京，2018年1月3日返回柳州，期间安排了两天的北京旅游行程。团费共计33370元，其中陈某及其家长二人往返机票、交通保险合计2920元，团费分摊953元，2017年12月31日住宿费648.9元。 陈某、尚学公司及小艺术家工作室对于退费及赔偿多次通过微信协商均未能达成一致，尚学公司至今未退还费用，陈某诉至法院要求尚学公司退还费用及赔偿损失，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幸福账单录制选手进京协议书》并未约定合同的主要目的，且未有约定甲方即尚学公司的主要履行的合同义务，节目录制的内容、形式，录制的地点，录制完成后应达到何种标准，何时在电视台播放等主要合同内容均未约定，仅仅约定了陈某及第三方应履行的义务。案涉协议对于合同关键义务约定并不明确，一审法院将从三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确定合同的约定。 本案争议第一个的焦点在于尚学公司是否违反约定。 首先尚学公司在微信中多次提到节目录制涉及“央视”，张闽称“负责央视三套幸福账单栏目的输送”、“协议的甲方公司，为广西区的代理”、“央视以缴费为准确定节目”、“孩子能在电视上播出”，由此表明，按照陈某家长正常理解，节目是去央视录制并承诺在央视播放。但上述承诺尚学公司均未能履行。 其次，尚学公司称其负责“央视节目输送，尚学公司为广西区总代理”，但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一审庭审中，张闽陈述其系通过中介与“央视”联系，微信中亦陈述“上这个节目，本来就不是通过正常的程序”，由此表明尚学公司并未能完全确认其确有能力履行与陈某之间的合同，且未将风险告知小艺术家工作室及陈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尚学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由此产生的后果尚学公司应当承担。 第三，双方发生争议时，尚学公司辩称系陈某家长认为录制形式不符合其要求拒绝录制，根据聊天记录，并未显示陈某及家长因“录制形式”的原因拒绝录制，“录制形式”并未有证据证明采取何种形式，且聊天记录中家长一直系同意录制的，即使原定录制时间变更也同意继续录制，并不存在形式改变而拒绝录制的事实，尚学公司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四，尚学公司对于其陈述的“通过中介联系央视”并未能举证证实，众所周知录制电视节目应当有相关节目制作、场地使用、现场导演、费用支出等等相关事宜，一审庭审中尚学公司对于联系或组织电视节目录制的事宜均未能举出任何证据，与常理不符，尚学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性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尚学公司并未尽到履行合同应尽的义务。 第五，2017年12月31日，双方发生争议后，尚学公司出具了关于退款的函，承诺计算费用后退还录制费用，虽然规定了退还的程序及时间，但此函件亦表明尚学公司同意解除合同，节目录制不再进行，同意退还相关费用，小艺术家工作室及陈某对此并无异议。 综上论述，尚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承诺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尚学公司隐瞒了合同风险，在未完全履行告知义务，未能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时即催促小艺术家工作室及陈某尽快订立合同并支付合同费用，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尚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某诉请要求尚学公司退还合同约定的录制费用378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尚学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陈某损失。 首先对于往返机票及交通保险的费用2920元，合同约定录制地点系北京市，往返机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系合同履行的必然需要，尚学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陈某对此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其次对于2017年12月31日住宿费、餐费648.9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张闽在微信中承诺入住“北京星光某酒店”，但实际并未安排陈某入住，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未能入住约定酒店并非没有入住，而是住宿和就餐条件未能达到之前的承诺，不应视为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对此酌情处理，尚学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赔偿陈某住宿费、餐费454.23元。 第三，对于团费分摊95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并未约定节目录制的出行以旅行社组团的形式履行，陈某参加旅行社系陈某家长及其它参加节目录制的家长共同决定，与案涉合同履行并无直接关联，故陈某所支出的旅行社团费不应由尚学公司承担，陈某对此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某诉请尚学公司承担从2018年2月6日计算资金占用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退还的资金并未约定期限，尚学公司亦未承诺退还的数额及时间，故陈某主张从2018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学公司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陈某起诉之日起计算。 陈某诉请解除《幸福账单录制选手进京协议书》，根据2017年12月31日尚学公司出具了“关于进京录制事宜处理”的函件，该函件已经表明合同不再履行，陈某及小艺术家工作室对此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至此实际已经解除，故对于陈某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再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尚学公司系张闽开设的一人独资公司，作为独资公司股东，张闽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某对此诉请具备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退还陈某录制费用3780元；二、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陈某机票及交通保险费2920元；三、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陈某住宿费及餐费454.23元；四、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陈某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7154.2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五、张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陈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陈某已预交），由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张闽负担19元，由陈某负担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张闽与卢某微信聊天记录10页，拟证明尚学公司、张闽确实就合同的履行与节目组中间人卢某进行了沟通达成了合意，也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安排并支付价款，卢某是负责对接幸福账单栏目北京地区的人员； 证据2，张闽与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5页，拟证明当时租了北京中视晨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录影棚，司某是该公司负责人。 证据3，转账凭证（租棚、设备），拟证明张闽已经为合同履行租下录制的摄影棚设备； 证据4，工商登记信息1份，拟证明租赁公司的基本信息； 证据5，公众号截图、转账凭证（节目渠道费、入住酒店、大巴车租金），拟证明张闽已经安排录制节目事宜。 被上诉人陈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张闽与卢某的聊天记录中并未有关于央视幸福账单节目的录制事宜，也无法反映尚学公司是否有该节目授权；2.对证据3-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5均系卢某向张闽发送的截图，是卢某的转账，无法证明尚学公司、张闽已经安排录制节目，截图内容也未有与幸福账单栏目、小艺术家工作室相关的表述，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 原审第三人小艺术家工作室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陈某一致，其中关于入住酒店的截图中所显示的酒店与签订合同所约定的入住酒店“星光某酒店”不符。 被上诉人陈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潘慧婕与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 证据2，潘慧婕与张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1-2拟共同证明潘慧婕与张闽及案外人卢某对节目的录制形式产生过明确约定，即小艺术家工作室的小朋友均参与幸福账单节目的现场互动，而非以剪辑的形式加入节目，张闽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所谓以VCR的形式表现是指潘慧婕的表演形式。 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对被上诉人陈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聊天记录证明陈某是认可卢某与尚学公司共同负责安排录制节目的事宜，而且就潘慧婕与卢某的聊天也可以看出幸福账单的节目组就节目录制的事情与潘慧婕、陈某等人联系，尚学公司实际也安排了录影棚和入住的酒店，只是双方对于节目录制的形式存在分歧。原审第三人小艺术家工作室对被上诉人陈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及被上诉人陈某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提交的证据1-2有电子载体予以核对，且陈某、小艺术家工作室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尚学公司、张闽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部分证据形成于双方发生争议之后，无法直接反映尚学公司、张闽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至于尚学公司、张闽是否构成违约，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2.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提交的证据3-5，结合陈某、小艺术家工作室的质证意见，对其中卢某转发的转账截图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该部分证据中的工商登记信息、公众号截图的关联性不予确认；3.被上诉人陈某提交的证据1、2有电子载体予以核对，结合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及原审第三人小艺术家工作室的质证意见，本院对陈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陈某提交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直接相关，且双方对此观点不一，本院在下文中结合各方观点综合进行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认定“同时称协议的甲方公司为广西区的代理”的内容有异议，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主张其从未称其是广西区的代理，在与小艺术家工作室负责人潘慧婕聊天记录中提及此事是指尚学公司接触的央视另一个平台的栏目，曾与潘慧婕就此事进行过商议。被上诉人陈某、原审第三人小艺术家工作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于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经核对上诉人张闽与原审第三人小艺术家工作室负责人潘慧婕的聊天记录，张闽在与潘慧婕提及协议的甲方公司为广西区的代理时曾向潘慧婕发送幸福账单选手进京协议书文件，故从张闽及潘慧婕前后协商内容来看，在无证据证实张闽所指为本案项目之外的其他项目的前提下，应认定张闽所称内容指向其发送的幸福账单选手进京协议书中载明的甲方即尚学公司。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2017年11月7日，张闽将“幸福账单行程安排”发给潘慧婕，由潘慧婕发给陈某。“幸福账单行程安排”载明：“住宿：星光某酒店（4星级），录制地点：北京星光影视园（中国唯一的国家级电视节目录制基地）。”二审庭审中，张闽认可实际安排的住宿和录制地点与上述行程安排约定的住宿和录制地点均不一致。 2.2017年12月31日，张闽向潘慧婕发送微信：“1-2号确定是录不了了，刚才问了，3号到15号也有定棚，15号前我们基本安排不了了，我们讨论好方案后，再确定回复你怎么给孩子录。” 3.二审庭审中，张闽称其与案外人卢某合作涉案节目录制，卢某负责在北京录制节目各项工作的安排，卢某于2018年1月1日向潘慧婕发送微信“……因为场地现在实在空不出来了！录不了！你们改回家回家！”。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尚学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陈某退还录制费用并向陈某赔偿机票、交通费、交通保险费、住宿费及餐费等费用，以及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张闽是否应对尚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某与尚学公司订立《幸福账单录制选手进京协议书》，由尚学公司安排陈某在北京参与“幸福账单”电视栏目的录制，协议约定由尚学公司负责提供陈某在京期间的场地、住宿、专业评委、用餐、证书、奖杯等。但协议并未就节目录制形式、住宿地点、录制地点等各项事宜进行详细约定。尚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闽在合同磋商过程中，曾向小艺术家工作室负责人潘慧婕发送了其拟定的“幸福账单行程安排”文件并由潘慧婕转发给陈某，该文件内详细载明了住宿地点及录制地点等内容，应视为对《幸福账单录制选手进京协议书》内容的补充，对各方当事人均应产生相应的约束力。但在该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尚学公司未按约定的住宿地点安排陈某入住，也未在约定的时间、地点安排陈某录制节目，并因场地问题无法安排补录，尚学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后，尚学公司向陈某及小艺术家工作室出具了“关于进京录制事宜处理”的函件，承诺计算费用后退还录制费用，但之后亦未履行承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尚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属于违约的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判决由尚学公司向陈某退还节目录制费、赔偿交通费，并按比例承担住宿费、餐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尚学公司违约及逾期付款造成的陈某的资金占用损失，亦应由尚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并未约定退款期限的事实，判决尚学公司向陈某支付自陈某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无不当，但基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本案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尚学公司系张闽注册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且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张闽均系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陈某等人收取节目录制费等相关费用，且张闽未能举证证实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尚学公司的财产，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张闽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尚学公司、张闽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某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7154.2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 四、上诉人张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陈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被上诉人陈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张闽已预交），合计75元，由上诉人柳州市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张闽负担68元，由被上诉人陈某负担7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文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