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川雷，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莉，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 法定代表人：熊相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攀，四川锦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左洪梅，女，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莉，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川雷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美公司）、原审被告左洪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川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顺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片面采信顺美公司单方制作的附表计算数据，判决李川雷支付顺美公司货款402,043.2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一批货物结算一批货款，需方未按约付款，供方也未停止供货，应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对《销售合同》付款方式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进行变更；2.《销售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存在重复计算违约金的情形，且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减。3.律师费属于顺美公司扩大的损失，不应由李川雷承担。 被上诉人顺美公司辩称：1.李川雷、左洪梅主张“双方实际交易中，视为以实际履行行为对《销售合同》付款方式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约定内容进行变更，以此认为李川雷、左洪梅应付顺美公司货款本金237,567元及认为资金利息计算错误”不能成立；2.李川雷、左洪梅以不该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抵扣顺序抗辩顺美公司利息计算错误，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且二人主张调减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显然损害了违约金的惩罚功能；3.李川雷、左洪梅对迟延付款的后果是能够预见的，顺美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签订时双方的期待性。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左红梅的意见与李川雷一致。 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川雷支付顺美公司货款402,043.2元；2.判令李川雷支付2020年10月21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3,871.81元；3.判令李川雷支付顺美公司从2020年10月22日起以40,2043.2元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判令李川雷支付律师费40,000元；5.判令李川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6.判令左洪梅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日，李川雷（需方）与顺美公司（供方）签订有效期为20年的《销售合同》，向顺美公司购买树脂。双方约定，李川雷收货时应及时检验，发现货物质量规格型号不符，应在交付之日起三日内通知顺美公司。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李川雷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李川雷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若逾期付款，李川雷需按日息万分之七向顺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第25日，并于每一结息日后第五日前支付。李川雷支付款项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若李川雷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及利息，则顺美公司停止供货，并要求李川雷支付全部货款、利息及顺美公司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同日，左洪梅以“保证人”身份与顺美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李川雷在前述销售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依据销售合同而产生的货款本金、利息以及顺美公司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证期间为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销售合同项下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李川雷与顺美公司于2017年7月7日进行账目核对，并签订《账目核对函》，于2019年1月18日、2020年4月9日签订《往来明细账》。 本案开庭后，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将资金占用利息利率调整为日息万分之五。根据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截至2020年10月21日，顺美公司共计向李川雷送货1,118,254元，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李川雷已支付880,687元（其中货款本金716,210.8元，资金占用利息164,476.2元），尚欠货款本金为402,043.2元，资金占用利息为11,860.27元（详见附表）。 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顺美公司与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根据该代理合同的约定于2020年12月16日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销售合同、保证合同、微信截图、往来明细账、银行交易凭证、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顺美公司与李川雷、左洪梅签订的《销售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顺美公司与李川雷、左洪梅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关于李川雷抗辩顺美公司所供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其在2018年8月6日签字捺印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以证明双方对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进行了备注。一审法院认为，李川雷作为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为此承担举证责任，李川雷提供的照片仅能显示出其生产出的产品存在开裂，但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该问题系顺美公司提供的树脂造成。鉴于顺美公司提供的货物仅仅是李川雷再加工产品的部分原材料，成品出现质量问题不能直接推定系因原材料有质量问题造成，李川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一方面，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李川雷收货后应及时检验，如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应在三日内通知顺美公司，如质量问题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可以拒绝接收货物或解除合同，现李川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顺美公司做出了上述意思表示，并且持续使用顺美公司所供货物，综上，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李川雷提交的其在2018年8月6日签字捺印的《销售合同》复印件，并未有顺美公司盖章签字，李川雷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在顺美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以后，李川雷应及时、足额地支付相应的货款。故对于顺美公司要求李川雷支付货款402,043.2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李川雷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顺美公司主动调低资金占用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悖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对其要求李川雷支付截至2020年10月21日的利息11,860.27元，并自2020年10月22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40,000元，因李川雷的违约行为酿成本纠纷，双方有律师费负担的约定，顺美公司亦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左洪梅的保证责任。根据保证合同，保证范围为销售合同项下交易产生的货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且货款及利息的支付是一个连续付款的过程，故保证期间应自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顺美公司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期间，左洪梅应当对李川雷应付的货款、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川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顺美公司货款402,043.2元；二、李川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顺美公司2020年10月21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1,860.27元，2020年10月22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以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李川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顺美公司律师费40,000元；四、左洪梅对判决确定的一至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1元，由顺美公司负担633元，由李川雷、左洪梅负担3888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川雷提交了2019年至2020年间其与顺美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送货单据若干份，拟证明顺美公司与李川雷自2019年2月25日起的送货及付款情况，在此期间李川雷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基本与顺美公司供货的时间一致，说明双方就李川雷支付后期自2019年2月25日后的货款具有明确货物指向，李川雷的支付行为不应当冲抵双方之前交货的利息和本金。经质证，顺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该送货单仅能证明双方供货事实，货款支付及抵扣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左洪梅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本院认为，该送货单仅能反映双方自2019年2月25日起的交易情况，在李川雷仍然欠付2019年2月25日前部分货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证据结合李川雷的付款情况可以反映双方就李川雷后续付款的支付形成了先品迭2019年2月25日后货款再品迭之前欠款的合意，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顺美公司供货情况及李川雷的付款情况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李川雷、顺美公司均认可案涉《购销合同》落款处的签章系自身有效签章，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无效及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案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川雷、顺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根据李川雷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川雷支付的款项是否可以先与2019年2月25日后产生的货款品迭；2.顺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3.李川雷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先与欠付货款本金品迭再与逾期付款利息品迭。4.顺美公司产生的律师费是否应由李川雷承担。 关于李川雷支付的款项是否可以先与2019年2月25日后产生的货款品迭的问题。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的约定，李川雷在收到案涉货物后30天内支付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并未通过其他方式就货款的支付方式进行变更。李川雷在存在前期欠付货款的情况下，主张支付的款项为在后形成的欠款，显然与合同约定相悖，故本院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顺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案涉《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若李川雷逾期付款，需按日息万分之七向顺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李川雷主张自身已欠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顺美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停止发货，但顺美公司是否继续向李川雷供货系其可以选择的权利而非合同义务，故本院对于李川雷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现顺美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就李川雷欠付的货款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就此支持顺美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川雷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先与欠付货款本金品迭再与逾期付款利息品迭的问题。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李川雷在支付款项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在双方并未形成新的付款方式合意的情况下，本院对于李川雷支付款项先与欠付货款本金品迭再与逾期付款利息品迭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根据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因李川雷未按约支付货款，顺美公司有权要求李川雷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顺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已经实际发生，故李川雷应当承担律师费。 综上所述，李川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上诉人李川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符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