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勇军，男，195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志民，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全，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勇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被上诉人王志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勇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必然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法院认为部分:“吴勇军主张王志民应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42000元，但其提交的与案外人王**宇的借据复印件不足以证实其于2015年1月4日后曾给付王志民工程款3万元，吴勇军为遵化市歆艺琳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及书面材料复印件均不足以证实其给付王志民价值114000元财物，故本院对吴勇军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为由，对我方主张不予采信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志民曾因同样的事由于2018年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冀0281民初564号，在该案中我方提交了全部证据原件，并存于案卷中。本案一审中我方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申请法院调取（2018）冀0281民初564号全部案卷材料，一审法院亦予以调取。因此，我方提交的证据为原件，应予以认定。尤其是被上诉人亲笔出具收条，证明其收到红木圈椅及茶台，证人孙某证明该红木圈椅及茶台价值98000元，因此，该98000元应抵顶工程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经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标的物钢柱工字钢尺寸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是不容置疑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六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之规定，不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应当先修复，修复后验收合格的，应当支付工程款。也就是说，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未经修复或者经修复质量仍不合格的，发包方不应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在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未经修复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应待双方当事人有共同确认的修复方案后另行主张维修费，实属增加上诉人诉累。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不可能配合上诉人出具双方共同认可的维修方案，将导致我方的维修费无法主张，必将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预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曾进行多次调解。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由将诉讼请求降为6万元，最后降至2万元。因我方主张超付工程款、不应再付款而未达成一致。但由此可知：作为商业精英的被上诉人对其预期是明确的，即其确实不具备再要合同上约定的工程款的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提此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我方反诉请求。 王志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王志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上诉人吴勇军2015年1月4日为王志民出具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王志民工程款现金壹拾万零伍仟元整（105000）；证据4王志民于2018年1月17日向上诉人催要工程款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整理稿,王志民与吴勇军之子吴见于2019年7月25日通话录音及录音整理稿。该两份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并且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吴勇军欠付原告工程款105000的事实，并且至2018年1月17日和2019年7月25日都没有偿还的事实。同时该两份证据也能证实，上诉人在一审反诉的事实理由是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企图赖账而捏造的事实理由，上诉人作为反诉原告反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2中：收条复印件，起于2015年2月7日，终于2017年1月26日，从时间上就不符合客观规律，如果王志民在2017年1月26日前，取得上诉人147000元财物，那么在2018年1月17日王志民索要工程款时，上诉人不会以无钱为由为理由，而是会理直气壮的表明，不再欠王志民工程款。并且欠105000元工程款，给付147000元财物，也严重违背生活常理。一审法院据此对反诉人反诉的主张不予采信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支持的。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为由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是断章取义。一审法院不是以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为由，而是依据证据的三性进行综合分析判断，从而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反诉主张的诉讼请求，故驳回其反诉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王志民的建筑施工合同签订后，王志民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将柱子250工字钢变更为200工字钢，并且在2012年底就已经完工，交付给上诉人。时过两年多后的2015年1月4日，上诉人为王志民出具了欠王志民工程款105000元欠据，该欠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出具，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具有法律效力。证明该工程并不存在不合格问题，故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提供质量存在问题的充足证据予以支持。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一审判决超出王志民的预期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在调解中王志民将诉讼请求进行变更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上诉人称王志民为商业经营也是抬举了王志民,在工程交付两年多后上诉人出具欠据时，上诉人根本未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而在王志民提起诉讼后提出质量问题，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国家退休干部，显然不合乎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王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勇军立即偿还欠付工程款105000元。2.要求吴勇军支付欠款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吴勇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返还吴勇军超付的工程款42000元；2.赔偿因王志民所建房屋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吴勇军造成的损失2万元或王志民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更换钢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吴勇军提交的其于2012年11月11日与王志民订立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系王志民所签，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约定吴勇军在遵化市，由王志民承包施工。该二层房长20.7米，款15.7米，建筑面积325平房米，材料按图纸施工，屋顶为12厘米混凝土，加细灰一层，主材料300工字钢，柱子250工字钢，付梁200工字钢，包括该房外围墙体，南面四扇铝合金窗花，不负责清废料。承包价格为150000元。2.2015年1月4日，吴勇军为王志民出具工程款金额为105000元欠条。3.2016年4月21日，王志民为吴勇军出具：“今收到吴勇军现金3000元”的收条。4.吴勇军主张多支付王志民42000元工程款，并提交其与案外人王**宇订立的担保人为王志民借款合同复印件、吴勇军偿还案外人王**宇利息收条复印件4张、吴勇军书写的“王志民代吴勇军拉走泸州酒40件每件400元＊40件＝16000元整”的收条复印件1张、王志民书写“收椅子红木圈椅台一付”收条复印件、吴勇军为遵化市歆艺琳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98000元皇宫椅一套欠条复印件一张。证人王政为王志民出庭作证证实吴勇军从王**宇处借款3万元，用圈椅一套抵顶利息9000元；证人孙志军为吴勇军出庭作证证实吴勇军从其处拉走价值16000元酒、价值98000元皇宫椅一套，上述财物给付谁并不清楚。5.2018年1月17日王志民与吴勇军通话录音、2019年7月25日王志民与吴勇军之子吴见通话录音中，吴勇军与吴见均未否认拖欠工程款的事实。6.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博亚纠鉴字（2020）第22号专家意见虽然认定涉案标的物钢柱工字钢尺寸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因吴勇军提交的合同内容中无标的物二层屋顶防水的相关约定，亦没有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修复方案，故关于二层屋顶漏水质量问题及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维修费用）可待鉴定检材齐全且经法院质证确认后可做补充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民要求吴勇军给付其工程款105000元，提交吴勇军为其出具的欠条、通话录音及整理稿能够证实吴勇军尚欠王志民工程款。吴勇军提交的王志民为其出具的收到3000元的收据，王志民辨称该笔款项系其替案外人王**宇代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法院对该收据予以采信，应予以核减。结合王志民与吴勇军提交的证据，法院认定吴勇军尚欠王志民工程款102000元。王志民主张吴勇军按年利率6%给付其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吴勇军主张王志民应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42000元，但其提交的与案外人王**宇的借据复印件不足以证实其于2015年1月4日后曾给付王志民工程款3万元，吴勇军为遵化市歆艺琳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及书面材料复印件均不足以证实其给付王志民价值114000元财物，故法院对吴勇军的主张不予采信。吴勇军主张王志民为其建造的案涉房屋质量有瑕疵且应赔偿其损失。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专家意见虽然认定涉案标的物钢柱工字钢尺寸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因吴勇军提交的合同内容中，无标的物二层屋顶防水的相关约定、没有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修复方案，故关于二层屋顶漏水质量问题及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维修费用）可待鉴定检材齐全且经法院质证确认后、双方当事人有共同确认的修复方案后做出补充鉴定。现因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志民、吴勇军均无法提供鉴定检材、双方无法达成共同确认的修复方案，故可待检材齐全、双方当事人有共同确认的修复方案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王志民工程款102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吴勇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计1200元，由原告王志民负担34元，由被告吴勇军负担1166元，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吴勇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反诉原告吴勇军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高佰林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遵化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和上诉人之子吴健2014.11.5-2014.11.20住院病历一份，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王志民提交的吴勇军为其出具的欠条及通话录音和整理稿、吴勇军提交的王志民为其出具的收到3000元的收据，认定吴勇军尚欠王志民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吴勇军主张以红木家具抵顶工程款98000元，以泸州酒抵顶工程款16000元问题。王志民就吴勇军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双方就以红木家具、泸州酒抵顶工程款及上述物品价值达成了合意，故对吴勇军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双方就红木家具及泸州酒问题存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吴勇军主张2015年2月17日给付王志民现金3万元问题。王志民对吴勇军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且吴勇军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双方当事人为吴勇军与案外人王**宇，故一审法院就吴勇军的此项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系推断性专家意见，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多年，吴勇军亦于2015年1月4日就欠付的工程款为王志民出具了欠条，上诉人以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系推断性专家意见由，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吴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康永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