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03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金翠，女，198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亚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路248号。法定代表人：杨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超，徐工集团律师事务部律师。原审被告：孙克宁，男，1987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再审申请人金翠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孙克宁、蔡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3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苏03民申2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苏03民再39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苏03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金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亚云，被申请人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超，以及原审被告孙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翠申请再审称：原审送达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没有向金翠有效送达，且涉案债务不是金翠与孙克宁的夫妻共同债务。金翠对涉案合同不知情，也未签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更没有与孙克宁共同经营公司，涉案金额高达千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所需，且涉案设备系用于防城港市泰新吊装服务公司，亦与申请人无关。此外，金翠于2016年4月25日与孙克宁协议离婚，原审原告主张孙克宁自2017年6月1日起欠付租金，应属孙克宁在离婚后的个人债务。徐工租赁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克宁在与我公司缔约时明示其与金翠系夫妻关系，在融资租赁申请表中填写了金翠的身份信息，并提交了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金翠与孙克宁均有将涉案起重机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是否实际获得收益或金翠与孙克宁是否离婚均不影响金翠的责任承担。原审被告孙克宁称，我没有填写过金翠的个人信息，只提供了金翠的身份证复印件;我只在申请表签字，没有支付购车款，原告起诉我没有依据，合同有漏洞；涉案车辆系在广西防城港泰信公司运营，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我也不清楚实际使用情况。徐工租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孙克宁之间签订的编号为XGRZ-01-201210-0788的融资租赁合同；2、原审被告孙克宁、金翠赔偿原审原告损失1021.9915万元；3、原审被告蔡飞对孙克宁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原审原告徐工租赁公司在再审期间申请撤回对蔡飞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孙克宁、金翠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30日，孙克宁（以下合同中为乙方）与原告徐工租赁公司（以下合同中为甲方）、广西南宁多田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合同中为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XGRZ-01-201210-0788。合同第一条“租赁设备及其购买”约定：本合同所指的出卖人（以下简称丙方）、租赁设备都是由承租人（以下简称乙方）选定，出租人（以下简称甲方）根据乙方的选定和要求与丙方签订买卖合同；甲方根据乙方对丙方和租赁设备的选择，向丙方购买租赁设备，并出租给乙方使用的设备为徐工牌QAY260全地面起重机一台，设备金额1050万元；租赁设备及丙方由乙方自主选择，乙方对租赁设备的选择负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对租赁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配置和数量、交货等享有全部的自主决定权，并直接与丙方商定。第二条“起租日和租赁期限”约定：自正式交付之日起60个月，即六十期，首个月租金付款日为2013年6月5日。第四条“履约保证金、首期租金、手续费”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履约保证金52.5万元(设备金额的5%);因乙方任何情况下的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第五条“租金支付”约定:乙方每月支付月租金21.5424万元，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应付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双倍日利率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将从乙方每次支付的租金款项中首先扣除，直至乙方向甲方偿付完毕全部逾期款项及逾期利息为止。第六条“租赁利息”约定：本合同租赁年利率为8.5%，换算日利率时按一年360天折算。第七条“租赁设备所有权”约定:承租期内，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仅有使用权；租期届满后，若乙方能够按约支付租金，且无违约行为，甲方为乙方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后，设备所有权转移至乙方。第十七条“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方式”约定：如乙方拖欠应收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超过5日属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停止设备运转、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并采取下列措施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1)要求乙方立即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4）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设备；……。同日，蔡飞与徐工租赁公司、孙克宁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蔡飞自愿为孙克宁的上述合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孙克宁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中的设备租金、违约金等其他应付款项。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孙克宁交付了租赁设备全地面起重机一台（车架号：LXGEPA721CA002744，发动机号码：942.992-00-812788）。孙克宁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25000元、保险押金10000元后，又支付租金累计29万元，此后未再支付租金，至2017年2月6日欠付租金940.408万元，并产生逾期利息327.94万元。因被告未按约支付月租金，原告于2017年2月6日将涉案租赁设备收回，并于2017年3月24日委托徐州天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租赁设备的残值进行评估。徐州天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该设备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3月29日的市场价格为5159925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告徐工租赁公司与被告孙克宁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向孙克宁交付了租赁设备，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截至2017年2月6日，孙克宁已逾44期租金未付，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设备，并要求孙克宁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损失数额，因租赁物已经于2017年2月6日收回，原告损失范围依法应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孙克宁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保险押金亦应抵扣租金，据此计算该损失数额为10219915元（215424元×60期+3279400元-525000元-10000元-290000元-5159925元）。原告诉请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于孙克宁、金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克宁融资租赁案涉设备用于经营，属于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故孙克宁的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金翠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蔡飞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对被告孙克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法应认定保证期间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因原告起诉时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尚在履行期内，原告向蔡飞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故蔡飞应对担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孙克宁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XGRZ-01-201210-0788的《融资租赁合同》；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孙克宁、金翠赔偿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损失10219915元；三、被告蔡飞对被告孙克宁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及陈述，本院对于原审查明的关于孙克宁签订相关合同及履行情况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原审查明的关于蔡飞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另外查明：1、孙克宁与孙克清于2012年9月28日（即约签订涉案合同一月前）成立防城港市泰新吊装服务有限公司。孙克宁陈述涉案车辆用于该公司运营。2、金翠与孙克宁于2016年4月25日离婚，金翠自2008年7月起在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徐州市分公司丰县营业部工作至今，每月有固定收入。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孙克宁的责任承担问题。徐工租赁公司与孙克宁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审原告已向孙克宁交付了租赁设备，孙克宁应按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截至2017年2月6日，孙克宁已逾44期租金未付，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原审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设备，并要求孙克宁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损失数额，因租赁物已经于2017年2月6日收回，原审原告损失范围依法应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孙克宁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保险押金亦应抵扣租金，据此计算该损失数额为10219915元（215424元×60期+3279400元-525000元-10000元-290000元-5159925元）。原审原告诉请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孙克宁在本次再审中承认合同和接车表中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其是代表孙克清签订合同，合同实际相对人为孙克清，与其无关。经本院询问，孙克宁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徐工租赁公司提供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明示其为代理行为，徐工租赁公司亦认为孙克宁为合同相对人，结合涉案车辆登记在孙克宁名下等事实，本院对孙克宁的抗辩不予采信。2、关于金翠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债务虽发生在金翠与孙克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孙克宁以其个人名义所负，且金额高达千万，而金翠在此期间始终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故涉案债务明显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另经法庭询问，徐工租赁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金翠对该笔债务与孙克宁有举债合意或者追认，或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原审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为金翠与孙克宁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主张金翠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审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孙克宁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XGRZ-01-201210-0788的《融资租赁合同》；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审被告孙克宁赔偿原审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损失10219915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20元，合计90620元，由原审被告孙克宁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3119元，由原审原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祖庆锋审 判 员 臧 勇审 判 员 侯秋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罗雨濛书 记 员 盖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