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前英，女，196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亮，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猛，男，196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伟，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前英因与被上诉人徐猛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前英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11月，因政府行政行为，上诉人经营的砂石场需要拆迁，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王某2经过协商，将被上诉人存放在上诉人处的砂石转至王某2经营的砂石场，并由王某2负责与被上诉人结算。上述内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主要义务已履行，上诉人将2500吨砂石运送到王某2处，王某2收到砂石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0万的借条，此后王某2陆续偿还部分款项。故三方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同意三方口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2.退一步讲，如果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成立，则被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014年11月底，因上诉人经营的砂石场被拆迁，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而被上诉人直到2020年9月才向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仓储合同纠纷，徐前英系盐城市亭湖区徐前英砂石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建材零售。本案应当是保管合同，原审法院根据仓储合同的相关规定判决支持徐猛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猛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仓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仓储合同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必须严格按照我方有效提货单发货，未经我方书面认可，上诉人不得将货物转交第三仓储保管，亦不得自己使用或第三人使用货物。上诉人陈述因债权转让将案涉货物交由王某2，而我方与王某2、上诉人之间并没有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我方也没有得知上诉人相关的转让事实。上诉人私自处分案涉砂石，应当承担返还砂石或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仓储期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存货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物，据此我方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的砂石，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徐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前英向徐猛支付货款20万元及利息（货款本金20万元，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徐前英向徐猛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3.徐前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徐猛（甲方）与徐前英（乙方）签订《仓储合同》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采购商砼混凝土水洗砂存放乙方场地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仓储货物品名：商砼混凝土水洗砂。二、仓储地点：机场团部西北位置（原曾绍珍砂石场）通运河东东大堆东下地块。三、货物出库手续，乙方必须由甲方签字同意出库，签字样式是徐猛，或甲方加盖预留印鉴的《发货通知单》（相关单据甲方应提供乙方书面样本)，甲方有权停止仓库货物出库。四、所有仓储费用，乙方按5元/吨(含吊机费、铲车费、过磅费）。五、违约责任：1、甲方支付乙方保管的货物如在乙方仓库内灭失、短少，损耗及质量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赔偿损失。2、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有效提货单发货，若无甲方出具有效提货单，乙方私自发货，则一切后果及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所发货物则按每吨80元赔偿给甲方。3、未经甲方书面认可，乙方不得将货物转交第三仓库保管，亦不得自行使用或许可第三人使用货物，乙方违反上述约定，对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乙方原因造成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按每吨80元赔偿。六、其它约定事项：如果乙方与甲方发生纠纷，双方应尽力设法解决，本合同未尽事宜一律按有关法律规定执行，本合同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各执壹份。七、本合同履行中若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处理，其发生的法院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及一切责任和后果均由乙方承担，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及担保人签字盖章后生效。王某2作为担保人在该《仓储合同》中签名。2014年5月12日，徐前英向徐猛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徐猛存水洗砂款壹拾伍万元整（2500T×60元=150000元含吊车费、铲车费）。2014年11月，徐前英租用的曾绍珍的砂石场，因通榆河水污染防治被整治部门要求拆除。一审庭审中，徐前英方的几名证人出庭作证。综合各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为了及时清理通榆河水污染防治被整治的砂石场，徐前英组织相关人员运送水洗砂2500吨到王某2的砂石场。另查明，徐猛委托江苏大直（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徐猛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对徐前英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财产保全申请费162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徐猛已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仓储合同》及徐前英出具给徐猛的欠条，可以认定徐猛从徐前英处购买2500吨水洗砂并存放在徐前英的砂石场地，随时提取。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通榆河水污染防治整治要求，徐前英将2500吨水洗砂运送到王某2经营的砂石场，由王某2收取的事实存在。但徐前英主张2500吨水洗砂运送到王某2砂石场，徐猛同意由王某2与徐猛结算的证据不足，故徐前英应承担《仓储合同》约定的义务。徐猛要求徐前英赔偿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水洗砂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可在徐前英不能履行给付2500吨水洗砂的情况下行使。徐猛主张从2015年5月12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因《仓储合同》约定徐猛可随时提货，徐前英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前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徐猛2500吨水洗砂（如不能给付水洗砂，则按80元/吨赔偿徐猛损失）。二、徐前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徐猛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徐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6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2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由徐前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王某2的书面证词，拟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王某2三方协商达成口头转让协议，王某2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陆续支付了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证据二、王某2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王某2按照三方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砂石款及利息。证据三、被上诉人与王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三方达成口头协议后，王某2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2.2020年8月6日上诉人向王某2询问上诉人的电话号码，说明从2015年至2020年8月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与我方联系，未向我方催要过货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核实，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王某2在一审案件中作为证人出过庭，已经陈述了相关事实，但法院并未采纳；2.徐猛没有同意把砂石给王某2，也未收到王某2的借条，王某2曾经想打借条给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同意；3.被上诉人找王某2要电话号码不能反映什么问题，在双方签署的仓储合同中就有上诉人的电话号码；4.被上诉人与王某2存在生意上的往来，微信转账不能证明王某2支付的款项为砂石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前英与徐猛签订的《仓储合同》及徐前英出具给徐猛的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徐前英）必须严格按照甲方（徐猛）的有效提货单发货……未经甲方书面认可，乙方不得将货物转交第三仓库保管，亦不得自行使用或许可第三人使用货物……”。后因通榆河水污染防治整治要求，徐前英将2500吨水洗砂运送到王某2经营的砂石场，由王某2收取。徐猛与徐前英在合同中对于货物的提取手续有明确的约定，但是徐前英未能提供徐猛的有效提货单，亦未能提供徐猛书面认可将货物转交其他仓库保管的证据，其擅自将保管的砂石转至王某2经营的砂石场，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前英上诉主张其与徐猛、王某2口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徐猛同意将存放的砂石转至王某2经营的砂石场，王某2收到砂石后向徐猛出具了20万的借条，并已陆续偿还部分款项，因徐猛对此予以否认，徐前英应对自己的该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现有的证据中，证人王某2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且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能够相印证；而王某2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徐猛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王某2与徐猛之间互有经济往来，无法证明双方就案涉砂石进行过结算，王某2出具借条并已实际偿还的事实。因徐前英的举证不足，对徐前英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保管期限，徐猛依法可以随时提货。虽徐前英原经营的砂石场被拆迁，但徐前英并无证据证明其已要求徐猛领取保管物，或徐猛当时即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故徐前英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仓储合同是一种特殊的保管合同，保管人必须是经有权部门核准登记的、具有仓库营业资质的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仓储合同》，但因徐前英经营的盐城市亭湖区徐前英砂石经营部，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建材零售，徐前英并不具备仓库营业人资格。因此，本案徐前英与徐猛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保管合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徐前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元，由徐前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