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农调运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老虎庙5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青，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爱农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红旗街一段4-5（窑匠沟村朝青路西）。法定代表人：杨彬，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爱农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碦左县南公营子镇白草沟村。法定代表人：杨彬，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彬，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艳枝，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志新，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上诉人中农调运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昌县爱农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昌公司）、辽宁爱农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2014-2016年度对账函中约定利润2053481元为建昌公司应支付给中农公司的款项，该对账函经各方盖章、签字确认，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利润无需建昌公司支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利息、违约金的调整不公平、不合理，损害了中农公司作为守约方的利益。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未答辩。中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昌公司支付拖欠货款7656054元及利息（以7656054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建昌公司支付违约金968780元；3.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对上述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支付律师费85714元；5.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后中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建昌公司支付拖欠货款7656054元及利息（以7656054元为基数，按月息百分之一计算，自2018年8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建昌公司支付违约金968780元；3.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对上述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支付律师费85714元；5.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农公司主张建昌公司未向其支付的款项主要包括三个部分：一、2014年至2016年货款中农公司主张2014年至2016年货款为6254754元，包括建昌公司欠付中农公司货款本金4201273元、利润2053481元，均属于建昌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中农公司向建昌公司出具2014-2016年度建昌公司对账函，显示以下内容：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贵我双方合作明细如下：一、我司发给贵司货物明细……二、自2014年8月21日高艳枝汇入我司交行货款263000元开始，截止到2016年7月8日高艳枝汇入我司农行货款400000元，贵司共向我司账户汇款24570298元（含鲁西退款7298元）。三、综上所述，贵司尚欠我司货款本金4201273元。四、截止到2016年7月8日，我司应得利润为2053481元。请贵司核实无异议后签字盖章确认，并将所欠货款汇入我司指定账户。其中货款本金4201273元处加盖辽宁公司字样印章。落款中农公司及时间2016年9月18日处，加盖建昌公司、中农公司印章。该落款下方，即对账函尾部还载有下列内容：1、上述所有业务真实发生，所涉及的货物均是我司向中农公司申请订购。2、上述所有货物，中农公司已向我司交付完毕。3、我司尚欠中农公司货款本金4201273元……后附有货款本金明细。其后再次加盖建昌公司、辽宁公司字样印章，并载有杨彬字样签字。对此，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只认可欠付货款本金4201273元，不认可应向中农公司支付利润，称该利润书写系中农公司称会计入账需求，而非应支付款项。二、2016年至2017年货款中农公司主张2016至2017年货款4843900元，但该期间对账单载明金额为4793900元，按照实际货款主张而非对账单金额，后建昌公司还款1066200元加63万元加其他货款共计还款为3846200元，实际欠付货款本金为997700元。中农公司提交2016-2017年度建昌公司的对账函，其中第一项为货物明细，第二项载明自2016年12月15日高祥汇入我司工行货款360000元开始，截止到2017年6月29日高祥汇入我司工行货款72000元，贵司共向我司账户汇款1066200元。三、综上所述，贵司尚欠我司货款本金3727700元。四、截止到2017年7月1日，我司应得利润为228333元。请贵司核实无异议后签字盖章确认，并将所欠货款汇入我司指定账户。下方加盖建昌公司、中农公司字样印章，以及杨彬字样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7日。关于该欠款本金3727700元的构成，中农公司主张系发货金额47939000元减去还款金额1066200元，中农公司认可对账函签订后并未再发货，且对账函签订后，建昌公司又进行还款63万元及其他款项。中农公司主张实际货款为4843900元，其主张2016到2017的货款在对账函中显示为4793900元，是因为计算少了，根据对账函显示建昌公司尚欠中农公司货款本金3727700元，应得利润为28333元，该对账函中的尚欠货款本金不包括2014至2016对账函。对此建昌公司认可2016年至2017年对账函真实性，关于2016年至2017年欠付款项，建昌公司认可货款减去回款之后欠付货款的本金为997700元，不认可应支付利润。关于利润，中农公司主张2014年至2106年利润，没有主张2016年至2017年利润，对于利润的性质，中农公司主张货款本金系进货价格，利润系卖货差价是应得利润。主张前者未主张后者期间段利润，系因为后者期间有回款影响利润的最后计算，所以没有主张2016年至2017年利润，仅主张2014年至2106年利润。此外，中农公司提交2016至2017年建昌公司和中农公司签署的四份《供货合同》，货款金额分别为880000元、2046800元、1060000元、72000元，共计4058800元。对此，建昌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四份供货合同中货物没有收到。中农公司提交2014年至2017年《入库确认函》20份，证明其完成15244.1吨化肥的全部发货，且建昌公司确认全部收货。对此建昌公司称入库单只是2014到2016年其收到的货物所记载内容，2017年的单子，实际是履行2016年对账函的内容。2017年所列品名及数量与四份《供货合同》内容亦不一致。三、大化化肥货款中农公司提交的入库确认函中其中一张是大化化肥，主张建昌公司未支付货款包括大化化肥货款，中农公司向建昌公司发货化肥245吨，单价1647.35元/吨，总金额为403600元，该证据虽然未显示金额，但是中农公司主张的单价系双方沟通的结果，比购买时的1900元/吨要低的多。对此，建昌公司认可该批货物已经实际收到，并且未在签署供货合同及其他对账单中显示过金额，但确实未付款。四、欠付货款利息关于欠付货款利息，中农公司主张从2018年8月31日按照月息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起算时间，中农公司主张因没有证据证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故自起诉之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五、关于担保情况甲方中农公司、乙方建昌公司、丙方（保证人）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安志新、高艳枝签订履约担保合同，约定如下：一、被保证的主债权1、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甲方因与乙方之间的所有经济业务及合同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其最高额度为1000万元。2、在上述约定期限，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仓储物流合同、还款协议书等一系列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对账函等）为本合同的主合同。二、保证范围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等）。三、保证方式1、丙方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2、当乙方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丙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四、保证期间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年，即丙方对所有主合同的保证期间为自最后一笔合同、协议或其他法律文件约定的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六、律师费诉讼中，中农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称代理人共代理中农公司7个案子，共收取律师费60万元，故该案主张律师费支出85714元应由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承担。对此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不认可应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欠付货款金额确认，该院进行如下认定和评述：一、2014年至2016年建昌公司应向中农公司支付的欠付货款首先，根据双方对账函显示确认欠付货款本金为4201273元，利润为2053481元，对账函中明确载明将所欠货款汇入我司账户字样，该处所欠货款对应内容应认定为货款本金，而非利润，通常理解，货款字样可视为货款本金的缩写，而不包含利润内容，否则书写为货款及利润更较为合理；其次，关于利润，中农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予以主张，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未予以主张，能够说明利润并非实际货款中的部分；再次，关于利润的具体构成，中农公司主张货款本金系进货价格，利润系实际利润，但正常交易活动中，货款本应包含盈利部分，双方交易区分进货价格和利润书写不符合交易习惯亦不具备合理性；最后，在对账函尾部载明“我司尚欠中农公司货款本金4201273元”，并有建昌公司、辽宁公司盖章确认，杨彬签字确认，并未提及利润。故该院对中农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2014年至2016年建昌公司应向中农公司支付欠付货款4201273元。二、2016年至2017年建昌公司应向中农公司支付的欠付货款双方在该期间签署对账函，中农公司主张对账函金额少于实际供货金额，故按照实际供货金额主张，后减去建昌公司回款，确定欠付货款金额为997700元。庭审中建昌公司对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减去回款之后欠款的货物本金是997700元予以认可，对此该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三、大化化肥供货欠付货款双方均认可案涉大化化肥已经实际供货，建昌公司亦认可收到，双方对于金额未进行协商。虽然建昌公司不认可中农公司主张金额，但该案建昌公司未就金额进行合理说明，该院采纳中农公司关于大化化肥金额的主张，建昌公司应支付中农公司大化化肥欠付货款403600元。综上，该院确认建昌公司应向中农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共计5602573元。四、欠付货款利息和违约金中农公司主张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月息百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利息及违约金968780元，但建昌公司、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认为利息及违约金约定过高。该院认为，该案中各方约定的利息系违约金的性质，旨在弥补因违约造成的中农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同时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该案中，建昌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货款，应当赔偿损失，但利息及违约金约定的计算方式金额过高，该院对此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该院认定建昌公司应向中农公司支付货款5602573元及利息（以560257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保证人责任各方当事人在履约担保合同中予以约定，履约担保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案中，中农公司的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但应当在最高额1000万元内主张。该院认为中农公司要求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就建昌公司欠付上述确认的货款及利息在最高额度10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六、律师费关于律师费，各方当事人在对账函中未进行约定，各方在担保合同中均签字确认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可视为各方对律师费用预见和认可。该案中系建昌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中农公司产生律师费等损失，现中农公司主张该案中律师费，并合理说明费用组成，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安志新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中农公司货款5602573元及利息（以560257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建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农公司律师费损失85714元；三、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对上述确认的建昌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额度10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辽宁公司、杨彬、高艳枝、安志新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建昌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中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农公司虽称依据2014-2016年度对账函，建昌公司应支付其利润2053481元，但建昌公司仅对欠中农公司货款本金4201273元予以确认，并未对中农公司所主张的利润进行确认，且货款通常包含出卖人应获得的利润部分，将进货价格和利润进行区分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亦不合理，在中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年度对账函所涉供货合同对货款本金和利润进行分别约定，或者双方就货款本金和利润进行区分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中农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农公司主张建昌公司应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及违约金968780元，本院认为，中农公司与建昌公司虽就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旨在弥补因建昌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给中农公司造成的损失，而本案中中农公司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在中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调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中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0元，由中农调运化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