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双龙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339857165。法定代表人：陈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廷棚，男，汉族，1971年09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伦，重庆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九龙正街115号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59339370。法定代表人：孙刚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红，重庆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廷棚、原审第三人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耀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对上诉人六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德政、被上诉人甄廷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伦、原审第三人欣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红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甄廷棚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判令由甄廷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务给付条件未成就，约定履行期限未届满。三方《代偿协议》约定签订之日起半年内履行义务，但同时括号内说明本项目完工（竣工）之日，本项目至今未竣工，履行期限未到。一审将甄廷棚举示的证据二《承诺书》理解为支付本案劳务费的承诺错误。上诉人已经支付了77万余元，具体数额以二审中票据为准，应当在本案中扣减。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利息错误。甄廷棚在以房抵债协议中明确放弃涉案劳务费873万元的资金利息。被上诉人甄廷棚答辩称，六顺公司的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即使未超过上诉期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欣耀公司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六顺公司上诉主张已经支付款项由法院核实后，依法判决。甄廷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顺公司支付劳务费87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6％计算），并与欣耀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六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甄廷棚系秀山温州商业城二期A组团项目的劳务承包方，项目施工过程中出现资金问题形成三角债，六顺公司欠付欣耀公司的工程款，欣耀公司欠甄廷棚劳务费873万元。2019年3月18日，六顺公司、欣耀公司与甄廷棚三方达成劳务费代偿协议，约定873万元劳务费由六顺公司承担。六顺公司（甲方）、欣耀公司（乙方）、甄廷棚（丙方）在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务费代偿协议》第一条三项对劳务费约定，甲方（六顺公司）承诺已付丙方（甄廷棚）资金占用损失在2015年7月17日以前的部分不再调整，在2015年7月17日之后按月利息1.5%计算外，劳务费不算利息。系约定不明，第二条三项约定付款期限为签订本协议半年内（即丙方完工本项目之前），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丙方，甲方同意以房屋按市场价的70%抵偿。2020年1月20日甲方代理人贺德政向甄廷棚（丙方）出具承诺从2020年2月开始按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务代偿协议约定执行并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六顺公司抗辩签订债务转让合同后是否支付劳务费问题。六顺公司抗辩在签订债务转让合同后支付了甄廷棚部分劳务费，但未举示证据证明，甄廷棚承认收到40万-50万元是支付后续工程的劳务费，对转让的劳务费未支付，在庭审中要求六顺公司在10个工作日提交其与甄廷棚的支付明细，期满后六顺公司未提交，六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六顺公司抗辩的在债务转让后支付部分劳务费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甄廷棚主张资金占用利息问题。甄廷棚、六顺公司、欣耀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务费代偿协议》第一条三项对劳务费系约定不明，第二条三项约定付款期限为签订本协议半年内（即甄廷棚完工本项目之前）。2020年1月20日甲方代理人贺德政向甄廷棚（丙方）出具承诺从2020年2月开始按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务代偿协议约定执行并补偿。该承诺系甄廷棚持有并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对代偿劳务费履行时间变更为2020年2月开始，双方变更履行期限届满，六顺公司未支付，故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2020年3月1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亨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六顺公司提出不可抗力和情事变更抗辩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依法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合同履行期限系变更为2020年2月开始，期限新冠疫情期间，六顺公司虽然抗辩系不可抗力，但对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情势变更问题，在双方确定债务转让合同时，六顺公司作为秀山西街商都温州商业城二期A组团项目开发商，应当知道该项目施工进度，对工程是否烂尾亦应系其可控范围，造成工程烂尾、政府工作组要对房屋销售资金监管系其自身原因，系商业风险情形，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欣耀公司已将债务转让给六顺公司，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甄廷棚劳务费87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73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甄廷棚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减半收取计37,400元，由被告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六顺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建委记账凭证及附件，拟证明2017年6月16日代甄廷棚支付受伤民工刘建波工资6万元；2．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建委记账凭证及附件，拟证明2017年10月13日代甄廷棚支付受伤民工胡后芳工资15,000元；3．客户付款回单，拟证明2020年3月13日罗藤代甄廷棚支付欠严代化民工工资19,985元；4．收条，拟证明2020年4月1日六顺公司支付甄廷棚劳务款10万元。5．西街商都项目债务代偿（以房抵偿）合同，拟证明2020年5月28日以房抵债152,653元，并甄廷棚放弃劳务费的资金利息；6．收条，拟证明2020年12月2日六顺公司以房抵债代甄廷棚支付欠文国丰钢管费35万元；7．收条，拟证明2020年12月3日六顺公司以房抵债代甄廷棚支付欠木工杨光胜等人民工工资76,496元。上述共计支付774,134元。甄廷棚质证认为，对支付刘建波的6万元工资甄廷棚不知情，如果真实，承认后期扣除。胡后芳的15,000元不应该由甄廷棚承担，应当由上诉人或者第三人承担。19985元甄廷棚不知道。10万元属实。152653元是补偿协议第2条2、3项网签等产生的费用，不能抵扣本案费用，因此应由上诉人承担。35万元和76,496元确有发生，在甄廷棚起诉之后，应当扣在后期。西街商都项目债务代偿（以房抵偿）合同中放弃利息是2019年3月18日签订代偿协议之前的利息，并不是以后的利息。欣耀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具有关联性，请法院核实。第二组，胡后芳的工资应当属于甄廷棚劳务承包范围之内的工资，如果该工资属实，也应当在劳务费中进行处理。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实际付款人是后期工程承包人罗腾。说明该款应在后期甄廷棚施工的劳务费中扣除，上诉人与甄廷棚、欣耀公司进行债务转移之后，欣耀公司已经退出了工程承包。甄廷棚与后期的承包人之间形成了劳务承包关系，后期的总承包人支付的费用自然应当转化为后期款项。第四至第七组证据赞同甄廷棚的质证意见，欣耀公司不知情。甄廷棚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开工时间是2019年5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20年2月5日。六顺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是真实的，是后期施工合同，虽然签订了协议，但六顺公司并没有承包，实际是福松林公司进行承包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欣耀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承包合同签署情况，后期确实是将承包转让给福松林公司的。欣耀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六顺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甄廷棚提供的承包合同，因涉案工程实际是由案外人承包后再发包的，不能达到甄廷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3月18日六顺公司、欣耀公司与甄廷棚签订的《劳务费代偿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劳务费873万元签订本协议半年内（甄廷棚完工本项目之前），若六顺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甄廷棚，六顺公司同意以此房屋按市场价的70%（即3000元/平方米）抵此款项。2020年5月28日六顺公司（甲方）与甄廷棚（乙方），蒋弘、陶伟、徐荣（丙方）签订《西街商都项目债务代偿（以房抵债）合同》，甲方代丙方抵偿给乙方共10套房屋，总建筑面积86198平方米，总价为4,180,603元。抵扣具体项目及金额为：2019年3月18日劳务代偿协议约定保证金230万元以及保证金的损失费用1,727,950元，2019年3月18日劳务代偿协议约定的劳务费152,653元。该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甄廷棚承诺放弃873万元劳务费用的利息。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7年6月16日代甄廷棚支付受伤民工刘建波工资6万元，2017年10月13日代甄廷棚支付受伤民工胡后芳工资15,000元。2020年3月13日罗藤代甄廷棚支付欠严代化民工工资19,985元。2020年4月1日六顺公司支付给甄廷棚劳务款10万元。2020年12月2日六顺公司以房抵债代甄廷棚支付欠文国丰钢管费35万元。2020年12月3日六顺公司代甄廷棚支付欠木工杨光胜等人民工工资76,496元（以房抵债）。上述支付和抵扣款项共计774,134元。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30日向六顺公司送达一审判决书，2021年2月12日至2021年2月17日放春节假，2021年2月18日一审法院收到六顺公司对本案的上诉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六顺公司的上诉是否超过了上诉期间；二、甄廷棚主张六顺公司支付涉案劳务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支付的具体款项及其资金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本案中，六顺公司于2021年1月30日收到一审判决，但由于2021年2月12日至2021年2月17日放春节假后第一日即2021年2月18日为本案上诉期间届满的日期。甄廷棚主张六顺公司的上诉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9年3月18日六顺公司、欣耀公司与甄廷棚签订的《劳务费代偿协议》第二条第三项双方明确约定六顺公司支付劳务费873万元给甄廷棚的时间在签订该协议半年内或者甄廷棚施工完成本项目之前履行，六顺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支付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5月28日六顺公司与甄廷棚签订《西街商都项目债务代偿（以房抵债）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甄廷棚承诺放弃873万元劳务费用的利息，应当属于甄廷棚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甄廷棚具有约束力。甄廷棚在本案中再主张873万元劳务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顺公司上诉主张在本案中应当抵扣款项774,13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六顺公司应支付给甄廷棚的劳务费7,955,866元（873万元-774,134元）。综上所述，六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六顺公司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甄廷棚劳务费7,955,86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甄廷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减半收取计37,4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660元，被上诉人甄廷棚负担3,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320元，被上诉人甄廷棚负担7,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