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和合健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郝淑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阮文强，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俊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杨，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合健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文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和合公司不支付阮文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250000元；和合公司不支付阮文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2988.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阮文强承担。事实及理由：阮文强在和合公司具有多重身份，既是和合公司的原始股东（公司老板之一）还是和合公司主要负责人之一，阮文强以副总裁身份主管和决策公司所有日常经营事项。因阮文强在公司的多重身份，其工作时间由其自行安排，不应享受带薪年假待遇，故不应支付带薪年假工资费用。因和合公司经营不善解散，在2016年9月29日通知了全体人员包括阮文强，和合公司从2016年10月起停止经营，进行员工补偿善后事项。2016年12月中旬基本补偿完员工费用（只有两个员工未达成一致不再协商），和合公司经营场地退租，处于歇业状态，和合公司无需人员提供劳动。另在2017年1月阮文强已在其他公司工作并缴纳社会保险。故和合公司与阮文强之间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合公司不应支付阮文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25万元。阮文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和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和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阮文强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9月12日与和合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和合公司不支付阮文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25万元；3.判令和合公司不支付阮文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2988.5元；4.判令和合公司不支付阮文强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275.86元。阮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和合公司之间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9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和合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250000元；3.判令和合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2988.5元；4.判令和合公司支付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275.86元；5.确认与和合公司之间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6.判令解除与和合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7.判令和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203元；8.判令和合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基本生活费24800.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阮文强与和合公司均认可阮文强系和合公司股东，和合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和合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其中阮文强认缴出资900万元。阮文强在和合公司担任副总裁。和合公司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为阮文强缴纳社会保险费。阮文强另提交了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和合公司每月向其账户转账10000元左右，备注为上月工资或代发工资等，和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海春每月向其账户转账36000余元至38000余元左右，备注为上个自然月或显示电子汇入。阮文强称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0元，分两笔支付，一笔由和合公司账户支付10000元，另一笔由徐海春个人账户支付3万余元。和合公司认可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但认为阮文强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徐海春个人账户每月支付的款项为招待费用。一审经询，双方均认可和合公司向阮文强支付工资至2016年10月31日。2.关于阮文强的工作职责和合公司称阮文强的主管范围包括人事部门，职责包括审批员工招聘、管理订立劳动合同等，并就此提交了阮文强作为“直属负责人”签批包含人事部员工在内的员工休假的《请（休）假申请单》、阮文强沟通人员面试、人事代理、员工社保、员工赔偿等事宜的电子邮件。阮文强对于《请（休）假申请单》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不申请对《请（休）假申请单》中其签字笔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3.关于阮文强2016年11月1日之后的出勤情况阮文强称其正常出勤至2017年3月31日，后与公司产生纠纷，无法沟通，故而未再出勤。和合公司表示阮文强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由其自行安排工作，和合公司于2016年9月底不再经营，从10月开始主要通过邮件往来沟通，阮文强负责员工协调，不一定到公司工作，员工协调工作于2016年12月20日左右结束。4.关于2016年度年休假阮文强提交了其名下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其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均连续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合公司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经询，阮文强表示其按每年5天的标准主张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问题，双方均认可阮文强担任和合公司副总裁，和合公司按月向阮文强支付工资，为阮文强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合公司否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未就该等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和合公司关于与阮文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起始日期，和合公司并未就阮文强的主张提交反证，加之阮文强确系和合公司股东，故一审法院对于阮文强关于其于和合公司成立之日即2015年11月20日入职和合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在2017年9月12日之前向对方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或其他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于阮文强要求确认与和合公司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9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阮文强系和合公司股东，同时担任副总裁，故其在劳动合同签订事宜上相比于其他一般劳动者甚至单纯高管人员理应具有更多的沟通能力和决策权，在阮文强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和合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和合公司要求不支付阮文强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出勤情况，阮文强主张其正常出勤至2017年3月31日，和合公司未就此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对于阮文强的主张予以采信。和合公司支付阮文强的工资至2016年10月，故一审法院对于阮文强要求和合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均未就2017年4月1日之后阮文强未实际出勤的原因举证，同时考虑到阮文强系和合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员，一审法院对于阮文强关于2017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阮文强的月工资标准，双方的争议集中在徐海春按月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工资。就此，和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其主张的招待费。同时，从该款项金额的固定性和支付周期的稳定性来看，亦与招待费并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于阮文强关于该部分收入款项亦系工资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其关于月工资标准为5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2016年度的年休假问题，阮文强所提其名下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其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均连续缴纳社会保险费，该情况与其关于入职和合公司之前已连续工作满1年的主张相符，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有权于2016年度享受年休假的意见予以采纳。和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安排阮文强享受了该年度年休假，故其要求不支付阮文强该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阮文强关于确认与和合公司之间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解除与和合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和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基本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均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和合建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阮文强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和合建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阮文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工资250000元；三、和合建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告（原告）阮文强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元；四、和合建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阮文强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8275.86元；五、驳回和合建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阮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和合公司与阮文强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9月12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和合公司是否应支付阮文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250000元；3.和合公司是否应支付阮文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和合公司与阮文强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9月12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合公司与阮文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阮文强担任和合公司副总裁，和合公司按月向阮文强支付工资，为阮文强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合公司否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未就该等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基于此，一审认定和合公司与阮文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和合公司未就阮文强在和合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举证，一审法院采信阮文强的主张，认定和合公司与阮文强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9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和合公司是否应支付阮文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250000元。阮文强主张其正常出勤至2017年3月31日，和合公司未就此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对于阮文强主张的出勤时间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用人单位应依法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和合公司支付阮文强的工资至2016年10月，一审法院对于阮文强要求和合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关于阮文强的月工资标准，双方的争议集中在徐海春按月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工资。就此，和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其主张的招待费。同时，从该款项金额的固定性和支付周期的稳定性来看，亦与招待费并不相符。基于此，一审采信阮文强的主张，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核算和合公司应支付阮文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2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和合公司是否应支付阮文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元。阮文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入职和合公司之前已连续工作满1年，阮文强有权于2016年度享受年休假。和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安排阮文强享受了该年度年休假，故其要求不支付阮文强该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和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和合公司的名称表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20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和合健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阮文强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存在劳动关系；三、和合健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阮文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的工资250000元；四、和合健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阮文强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元；五、和合健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阮文强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8275.86元；六、驳回和合健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阮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和合健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和合健坤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