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林轨道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汊河经济开发区江浦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MA2MX72W43。 法定代表人：黄志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桂峰，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红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开发区江浦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697376082F。 法定代表人：徐延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文，来安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中林轨道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安县红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茂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中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红茂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林公司与红茂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终止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中林公司与红茂公司并未达成解除《租赁协议》的合意，一审法院采信红茂公司关于双方合同口头解除的依据是双方未增设环保设备及红茂公司撤出租赁厂区，该事实与合同是否解除毫无关联。中林公司与红茂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红茂公司向中林公司承租位于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镇××开发区××路××号××房，对于红茂公司承租厂房后的用途，双方并未对此进行约定，红茂公司承租厂房后的用途也与中林公司无任何关系。中林公司与红茂公司之间是租赁法律关系，中林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将约定的厂房交付给红茂公司使用，中林公司已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至于是否提供环保设备供红茂公司生产并不是中林公司需要履行的义务，也不是解除《租赁协议》的事由。二、一审法院扣减2020年2月和3月的租金无法律依据。中林公司系民营企业，企业厂房系购买而来，至今尚未付清购买款项，一审法院直接扣减中林公司应收取的2020年2月和3月的租金没有政策和法律依据。在案件审理过程当中，一审法院有明显偏袒红茂公司，表现为中林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并根据一审法院通知按期缴纳保全费后，一审法院未按规定下达保全裁定，也未对是否保全进行反馈。 红茂公司答辩称，中林公司2020年8月29日上午向社会发布出租房屋的通知，证明中林公司收回了房屋，一审法院依据中林公司与红茂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二条认定合同解除，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疫情期间扣除两个月，也是采用中院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林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红茂公司支付其公司租金369,200元，并自2019年12月2日起，以369,200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20年11月1日，利息为14,721元，共计383,921元；2.判令红茂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3.判令红茂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林公司从事铁路客车内饰制品、木制品系列产品、轨道车辆零部件的研发、生产、销售等经营。红茂公司从事铁路客车、货车、城轨车辆配件制造、修理；铆焊冷作件制造、销售等经营。 2019年1月20日，中林公司（甲方）与红茂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内容：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安徽省来安县××镇××开发区××路××号××号××房××楼，三号厂房面积3300㎡，办公楼第二层面积为330㎡。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19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租金标准：第一年每月12元／㎡，办公楼第一年15元／㎡，第一年租金合计534600元（伍拾叁万肆仟陆佰元整）；每两年租金标准在上一年基础上递增10%。租金支付：先付租金后使用。第一年的租金于本协议订立时一次性支付，以后每年的租金于当年度租期开始提前两个月一次性付清。不可抗力：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本合同协议不能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可以免除责任，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租赁协议解除终止及违约赔偿责任：因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致使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甲乙双方可以免除责任。因政府政策或法律规定必须终止的，如果租赁合同未到期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期限结算租金。甲乙双方均免除合同解除后的责任。争议解决：双方如果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败诉方承担对方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维权费用。合同签订后，中林公司将厂房交付给红茂公司使用，红茂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租金5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10万元，2019年9月2日支付10万元，2019年9月12日支付15万元，2020年4月30日支付20万元，共计支付租金70万元。 另查明，2020年7月8日，来安县环保部门因环境保护问题约谈中林公司总经理黄文添，因厂区无环保设施，要求其厂区停止喷漆、7日内拆除喷漆店及喷漆设施。黄文添在该约谈记录上签名。红茂公司于2020年8月29日前全部撤出中林公司厂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和代理人举证、质证、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林公司、红茂公司租赁合同是否已实际解除；对中林轨道的请求是否支持。 中林公司、红茂公司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因政府政策或法律规定必须终止的，如果租赁合同未到期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期限结算租金。”本案中，双方终止履行租赁合同的事由是发生了政府政策（环境保护）规定不允许生产，中林公司虽认为来安县环保部门约谈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已合意解除租赁合同，但中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来安县环保部门约谈后双方及时增加环保设备，以供红茂公司继续生产，故该院结合双方陈述及红茂公司也由此撤出租赁厂区，对红茂公司关于双方合同口头解除的辩解予以采信。中林公司诉称合同未解除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中林公司主张租金的诉讼请求应当按照已经使用的租赁期限进行处理。红茂公司支付租金70万元，其中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租金合计534,600元（44,550元/月×12月）。因2020年受到新冠病毒疫情影响，很多行业停工停产，若仍按照原合同标准支付占用费，显失公平，该院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红茂公司无需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89,100元（44,550元/月×2月），但红茂公司应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8月29日期间的租赁费222,750元（44,550元/月×5月）。经计算红茂公司还应支付中林公司租金57,350元［222,750元-（700,000元-534,600元）］。红茂公司虽辩称双方口头解除合同的同时确认双方租金结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中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主张的租金利息，因红茂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应支付相应利息，该院确定以57,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照LPR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租金付清时止。关于主张的律师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如果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败诉方承担对方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维权费用”。该院根据双方争议情况酌定红茂公司支付律师费4183元。因双方对引起本案纠纷均有责任，该院对中林公司诉请保全保险费因双方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来安县红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安徽中林轨道装备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7,350元；并自2019年12月2日起，以57,350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租金付清时止；二、被告来安县红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安徽中林轨道装备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183元；三、驳回原告安徽中林轨道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9元，减半收取3,529.50元，保全费2620元，共计6,149.50元，由原告安徽中林轨道装备有限公司负担5,230.50元，被告来安县红茂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中林公司举证了不动产权证书。证明：中林公司的房屋产权建筑面积9,904.04平方，中林公司除了出租的房屋外还有别的面积没有出租给红茂公司，即使发布招租信息也与本案无关。 红茂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中林公司的房屋全部出租给红茂公司的，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根据中林公司的举证及红茂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红茂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不动产权证载明中林公司的不动产由三个厂房和一个办公楼组成，《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物为三号厂房和办公楼，并不是中林公司的全部厂房和办公楼。2020年8月29日的微信招租信息出租的是一整幢厂房面积3300平方及办公楼。该房产招租信息与《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物内容一致，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2020年8月29日，中林公司在汊河开发区××环保交流群发面招租信息：中林轨道，地址在汊河经济开发区江浦路28号有一整幢厂房出租，面积3300平方，带两台行车，独立变压器，还有办公楼三层出租等。 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租赁协议》是否已解除；是否应当扣减2020年2月、3月的租金。 本院认为，关于《租赁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案涉租赁物是中林公司位于安徽省来安县××镇××开发区××路××号××号××房××楼，三号厂房面积3300㎡，办公楼第二层面积为330㎡。2020年8月29日，中林公司在汊河开发区××环保交流群发面招租信息：中林轨道，地址在汊河经济开发区江浦路28号有一整幢厂房出租，面积3300平方，带两台行车，独立变压器，还有办公楼三层出租等。根据以上信息，两处房产的信息一致，能够认定中林公司已收回了其出租给红茂公司的厂房和办公楼。中林公司与红茂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解除合同，亦能认定双方已实际解除了《租赁协议》。故中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租赁协议》已解除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应当扣减2020年2月、3月租金的问题。2020年1月起，我国发生新冠病毒疫情，系不可抗力情形，生产生活受到严重影响，企业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必然造成损失，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扣减2020年2月、3月租金并无不当。故中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扣减两个月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经审查，一审期间，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红茂公司银行存款42万元或查封其等值财产。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已制作了财产保全裁定。故中林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下达保全裁定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9元，由上诉人安徽中林轨道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蓝 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