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春仙，女，土家族，1957年7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土家族，1980年10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清，男，土家族，1985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重庆市秀山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鸥，重庆市秀山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勋，男，汉族，1950年5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锋，重庆市秀山县龙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程春仙、石磊、石清因与被上诉人曾宪勋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7日立案后，于2021年5月18日对上诉人程春仙及程春仙、石磊、石清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伦、田鸥，被上诉人曾宪勋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秀锋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春仙、石磊、石清上诉请求：1.撤销秀山法院(2019)渝0241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修建于1988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位于秀山县乌杨街道天桥社区曾家院组被拆迁房屋，实际是石磊、石清于2007年出资在被上诉人处宅基地所修建(修建好时妹妹曾勤还在读书)，被征收后，因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和妹妹曾勤口头约定:将该房屋的征收所赔付的六套安置房其中两套分配给小妹曾勤，位于毛花井26号房屋就全部归石磊、石清所有。为了家庭和睦，三上诉人便同意了被上诉人关于房屋的分配。因此，毛花井26号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石磊、石清所有。其次，1987年前位于毛花井的房屋是程春仙与前夫(石磊、石清生父)在此修建多年的木房，直至1998年7月(在此之前木屋和宅基地至少石磊、石清也有相应的权利)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才对该木房进行了翻修，且前后修建装修了10多年，于2015年12月才修建完毕，在此期间石磊、石清也对此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甚至2016年办理该房不动产权证，都是由石磊出钱出力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再次，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程春仙2019年5月8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后，上诉人石磊于2019年6月向秀山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对毛花井26号的房屋进行了修缮，支出三十几万元，如果被上诉人与家庭成员间没有对诉争的毛花井房屋口头约定属于石磊、石清所有，石磊、石清为何会拿出巨额资金就进行修缮，法院不按事实认定涉案毛花井房屋属于石磊、石清所有，也应认定涉案毛花井房屋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财产，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房屋所有权问题认定错误，实际上是秀山县乌杨街道天桥社区曾家院组房屋拆迁，被上诉人与家庭成员口头商量并达成一致意见:“毛花井房屋归石磊、石清所有，秀山县乌杨街道天桥社区曾家院组房屋拆迁补偿六套安置房，石磊、石清分给妹妹曾勤两套安置房，其他的四套安置房屋各一套。”2.存入石磊账户的118071元，是由于当时石磊、石清还未参与养老保险，当时因政策原因，参保人员必须有土地被征收，才有资格享受征地参保政策，于是石磊、石清与被上诉人协商，便将118071元补偿款打进石磊账户，以便石磊、石清落实社会保险名额，后该笔补偿款实际由石磊将存有补偿款的银行卡交予曾勤，由其分多次取现，并由其交予被上诉人，石磊并未实际享有该补偿款;其次，木材加工厂经营补偿款185000元，曾宪勋不应分割。该木材加工厂实际是由石磊一人出资所办，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就连厂房搭建，设备采购、人工成本都由石磊一人支出。因此，曾宪勋领取的88000元经营损失应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不尊重客观事实，认定曾宪勋和程春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已经完成分割，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曾宪勋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宪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分割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毛花井26号房屋及曾家院房屋征收拆迁款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春仙前夫死亡后，于1987年与曾宪勋登记结婚。程春仙与前夫分别于1980年10月10日生育长子石磊，1985年7月10日生育次子石清；程春仙与曾宪勋于1990年4月25日生育女儿曾勤。秀山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渝0241民初759号民事调解书，程春仙与曾宪勋自愿离婚。另查明，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毛花井26号房屋于1998年7月14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秀国用（98）字第01XX号，土地使用者为程春仙；于2015年12月3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确认书，建设单位是程春仙。该房屋于2016年1月11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程春仙，不动产权证号为渝（2016）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0XXXX78号。2016年5月27日，程春仙因向杨秀春借款，为该借款担保以该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杨秀春。再查明，2016年12月20日，曾宪勋与秀山县国土房管局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秀山县城市规划建设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征收曾宪勋位于秀山县乌杨街道天桥社区曾家院组的房屋，安置房屋共计六套，杨云芬（石清前妻）、李涵予取得一套，杨艳（石磊前妻）、李心怡取得一套，曾勤取得两套，曾宪勋取得一套，程春仙取得一套；征收补偿款为175071元。2016年12月23日，曾宪勋在重庆银行五岳广场支行领取了175071元现金；然后由石磊取得118071元现金，存入石磊的该银行账户内，杨云芬取得57000元现金，存入杨云芬的该银行账户内。在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征收房屋内木材加工的经营损失，一次性补偿185000元。上述款项由曾宪勋领取了88000元，由石磊领取了9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曾宪勋与程春仙在离婚时，未对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毛花井26号房屋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该房屋是程春仙与曾宪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的，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屋已设立了抵押权，不便于分割处理。故酌定该房屋由曾宪勋、程春仙各自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双方争议的曾宪勋名下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75071元及房屋内木材加工的经营损失185000元。经核实，征收补偿款175071元由曾宪勋领取后，又分配给石磊及石清的前妻杨云芬领取。而房屋内木材加工的经营损失185000元，在征收补偿部门由曾宪勋领取88000元，石磊领取了97000元。结合征收补偿协议中，双方对六套安置房屋的分配，由家庭成员分配完毕，并未由曾宪勋一人享有。且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是在曾宪勋与程春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已经完成，曾宪勋在其离婚后再行主张返还，有违诚实信用，故曾宪勋要求程春仙、石磊、石清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曾宪勋对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毛花井26号房屋[渝（2016）秀山县不动产权第0000047XX号]所有权享有50%的份额；二、驳回曾宪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曾宪勋负担。二审中程春仙、石磊、石清举示以下证据：1.毛花井26号房屋产权证，证明涉案房屋办理时间为2016年1月11日，产权人系程春仙；2.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证明2016年1月4日毛花井房屋进行了安全鉴定，系危房需修缮，且证明该房屋修建时间为1998年；3.毛花井房屋漏雨搭建屋面申请的复函；4.石磊的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证明石磊和石清在对涉案毛花井房屋修缮中投入了财力和精力；5.对唐中华等四人的调查笔录，证明毛花井的房屋系石磊组织人员施工、费用系石磊支付；6.对黄臣万的调查笔录，证明涉案房屋修建的时间为1998年；7.工商营业执照，证明涉案的加工厂由石磊独自负责经营管理；8.培训结业证和银行贷款记录，证明上诉人在秀山就业培训中心学习合格，培训后在银行贷款8万元办理了木材加工厂，且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加工厂拥有完全的所有权；9.涉案毛花井房屋修缮前后的照片，证明涉案毛花井房屋经修缮后前后差别巨大，该房屋系石磊、石清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修缮。曾宪勋质证认为，以上九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开庭就能提供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对证据1无异议，涉案的毛花井系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证据2-6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的三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除对证据1予以采信外，其它证据均达不到程春仙、石磊、石清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曾宪勋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毛花井26号房屋是否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二、本案所涉曾宪勋领取的175071元、一次性补偿款185000元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现评述如下。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本案所涉程春仙、曾宪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房屋两处，一处是曾宪勋名下位于秀山县乌杨街道天桥社区曾家院组房屋，已被拆迁，2016年12月20日获得拆迁还房六套，杨云芬（石清前妻）与李涵予共同取得一套，杨艳（石磊前妻）与李心怡共同取得一套，曾宪勋取得一套，程春仙取得一套，曾勤取得两套，也即该房屋已由各方当事人协商分配并实际履行完毕，本院对此不再评述。二是位于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居委会毛花井26号房屋，也即本案争议房屋。该房屋于1998年7月14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使用者为程春仙；于2015年12月3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确认书，建设单位一栏记载为程春仙；于2016年1月11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程春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房产至讼争之日登记的权利人为程春仙，因此应为程春仙的财产。程春仙与曾宪勋于1987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此，程春仙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登记确定的房产，属于程春仙与曾宪勋的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5月8日程春仙与曾宪勋自愿离婚，未对该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现曾宪勋诉请分割该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分割。关于石磊主张其对该房产进行了50多万元资金的修缮、对房屋应当具有所有权的问题。即使石磊主张的修缮行为属实，其修缮也应当取得共有权利人的同意，现曾宪勋明确表示修缮未取得其同意，石磊也未举示已经取得曾宪勋同意修缮的证据，程春仙、石磊、石清三人也未举示已经与曾宪勋达成该房屋由其三人所有的口头协议的证据，曾宪勋否认对该房屋达成过由三人所有的口头协议，因此，没有证据证明争议的毛花井26号房屋属于石磊、石清与程春仙、曾宪勋共同共有财产，也没有证据证明石磊、石清具有该房产的份额，程春仙、石磊、石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焦点二。曾宪勋名下位于秀山县乌杨街道天桥社区曾家院组房屋，由曾宪勋于2016年领取征收补偿款175071元，已经分配给石磊及石清的前妻杨云芬领取；而房屋内木材加工的经营损失185000元，由曾宪勋领取88000元，石磊领取了97000元。这些款项在曾宪勋与程春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分配完毕，程春仙、石磊、石清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因曾宪勋主张毛花井26号房屋的权利，自己就对该分配方案反悔，实为请求对已经实际履行的合同予以撤销，该请求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综上，程春仙、石磊、石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程春仙、石磊、石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