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松，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菊，安徽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江，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吉明，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星，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建武，男，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泥，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云，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力松、王康江因与被上诉人贾建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力松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贾建武对王力松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贾建武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力松与贾建武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力松自2016年即担任滁州市图业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7年1月24日该公司由破产管理人接手。案涉酒水均用于图业公司餐饮经营及偿还公司外债。王力松在案涉收条或领条上签字是为了便于图业公司与销售方结算，并非王力松个人债务；振海公司领取的酒水是清偿为图业公司开发老年公寓欠付的农民工工资，该笔图业公司的欠款与王力松个人无关，贾建武应就上述酒水款向图业公司管理人进行申报；2、除2016年1月17日的收条外，其他条据中均未标注酒水的单价且2016年1月17日收条上载明单位也注明“暂定”，另外2018年4月22日协议中载明酒水价格以三方最终商定为准，不得高于市场价，故一审认定酒水单价不当。 王康江辩称，王力松与贾建武之间的关系与王康江无关，王力松的陈述能证明王康江与贾建武不存在买卖关系。 贾建武辩称，1、贾建武一审提交的12张收条或领条均未加盖图业公司公章，其中11张有王力松本人签名确认，故王力松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支付责任；2、图业公司在2017年1月15日已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提交破产重整，此后王力松的行为不能代表该公司，故本案系王力松个人与贾建武发生买卖关系并产生价款792760元；3、2018年4月22日达成的协议，因为尚未生效，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视为对酒水单价重新达成合意；4、因案涉债务与图业公司无关，故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图业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并无案涉酒水款； 王康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贾建武对王康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康江与贾建武并无买卖合意，王康江系代他人领取酒水并出具了收条，并非个人购买；2、王力松购买酒水与王康江无关，且与王康江一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合并审理，程序违法。 王力松辩称，王康江签字的收条与王力松无关，是否应合并审理由法院审查。 贾建武辩称，1、2017年1月14日条据由王康江本人签字，且王力松不予认可其委托王康江代位领取酒水，王康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代他人领取，故该张条据的价款112200元应由王康江自行承担；2、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属于同一种类诉讼标的的共同诉讼，原审法院合并，程序合法。 贾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力松、王康江立即共同支付货款9049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力松原系图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17日，王力松向贾建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红柔和种子酒八百箱、金柔种子酒八百箱，合计暂定金额438400元。王力松在收货人处签字。2017年1月14日，王康江从贾建武处领取了价值112200元的种子酒并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1月20日，王康江从贾建武处领取了价值13420元的种子窖酒和价值24000元绵柔高炉酒，并分别出具收条，王力松在两张收条上签字。因滁州图业公司在其开发的老年公寓工程中欠滁州振海公司工程款，2017年1月17日至当月23日，王力松指派滁州振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到朱志忠处领取了价值316940元的种子酒用于偿还该笔债务，王力松分别向贾建武出具收条、领条。 另查明，2017年1月15日，滁州图业公司以其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提交破产重整申请，该院于2017年1月19日裁定受理了图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1月24日指定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2018年4月22日，王力松与贾建武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贾建武从甘天宝（滁州市经典铭酒商贸有限公司）处领取的酒用于偿还图业公司欠款，具体数量以图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力松签字的单据为准，价格最终由三方商定，不得高于市场价格；图业公司撤销破产后该协议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力松、王康江是否应当支付贾建武货款及利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贾建武与王力松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力松本人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酒款为438400元，王力松领取的冲抵图业公司欠滁州振海公司工程款的酒款为316940元，王力松签字认可王康江领取的酒款为37420元，以上王力松共从贾建武处领取酒款合计792760元。王力松辩称，其自2016年1月开始担任图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的买卖行为均是代表图业公司作出的。对此该院认为，首先，王力松出具的或签字确认的收条中并未加盖图业公司的公章。其次，图业公司在2017年1月15日已经向法院提交破产重整申请，王力松是在该时间之后领取案涉酒的，在2018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认可该酒用于偿还图业公司欠款。而此时，图业公司已经指定破产管理人，王力松的行为不能代表图业公司。因此，该院对王力松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康江2017年1月14日出具的收条中并无王力松签字，王力松对该笔酒款也不认可，该笔112200元酒款应由王康江支付给贾建武。该院对贾建武要求王力松支付该笔酒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康江虽然对收条上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并未在该院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该院对其辩称的该笔酒款与其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自贾建武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王力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建武货款79276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康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建武货款1122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贾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被告王力松负担10300元，被告王康江负担2550元。 二审中，王力松举证图业公司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及图业公司资产负债和资产专项审计说明一份，证明：1、2017年1月19日法院裁定受理图业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7年1月24日知秋律师事务所担任图业公司破产管理人，2017年1月25日管理人协助南谯法院启动接管工作，故在2017年1月25日前，图业公司的资产一直在图业公司处管理，本案中王力松出具的收条、领条以及协议书是为了便于相关人员与图业公司进行结算，属于职务行为应代表图业公司，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图业公司承担；2、在建老年公寓工程已经纳入了图业公司资产范围进行审计，审计造价497.91万元，振海公司所抵酒水款316940元是用于偿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 贾建武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且无法达到王力松的证明目的；2、图业公司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显示2017年1月19日法院裁定受理图业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但根据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图业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时间是2017年的1月15日，所以王力松认为应当从2017年1月19日确定时间节点与事实不符;3、图业公司资产负债和资产专项审计申明表明图业公司在建497.91万元工程正在审计，这一工程款与本案酒款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王力松是否用酒水抵扣图业公司外欠工程款与贾建武无关，贾建武不清楚图业公司与振海公司之间的这种合意。 王康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认可。 王康江举证2020年3月18日和2020年3月21日通话录音两份，证明：该通话录音系贾建武与王康江之间形成，表明王康江是受王力松、张九洲委托从贾建武处拉酒给张九洲用于偿还王力松欠张九洲的钱。 贾建武质证认为，1、对该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2、2020年3月18日的录音内容模糊，通话里贾建武说条据上王康江签字的由王康江承担，说明谁签字谁承担。该份录音达不到王康江的证明目的；3、2020年3月21日的通话中，王康江承认酒是其运走的，因此王康江有义务支付酒款，此节录音达不到王康江的证明目的。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意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举证的证据认定如下：1、王力松举证的图业公司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系王力松自本院调取，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图业公司资产负债和资产专项审计说明系复印件，且王力松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王康江举证的两份其与贾建武之间的通话录音，因贾建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两份通话中贾建武向王康江明确表示“那酒拉的是还给四哥的，钱是还给四哥的，跟你没关系”、“你只是一个中间人”、“和你一点关系没有”，即王力松明知王康江并非2017年1月14日112200元酒水的购买人和使用人，但因王力松未参与该二人谈话，故无法判断该批酒的实际购买人是否为王力松。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力松是否应支付贾建武792760元酒款；二、王康江是否应支付贾建武112200元酒款。 一、关于王力松是否应支付贾建武792760元酒款的问题 本案中，王力松向贾建武购买种子酒等酒类并出具收条，其上有王力松个人签名确认，王力松对其签名亦予认可。王力松主张其作为图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案涉酒类均用以偿还图业公司外债，故均应作为图业公司的破产债权而非其个人债务。经查，王力松签名确认的收条上均未加盖图业公司公章，也无该公司相关财务人员签名，王力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酒类交易系图业公司的购买行为，且王力松购买案涉酒类的用途与本案其与贾建武之间的买卖行为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其应向贾建武承担的酒款给付义务。故王力松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王力松上诉又称双方就酒水单价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单价不当。王力松既未能举证证明收条上载明的酒水价格畸高，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酒水的市场价格，故一审对收条上载明的价格予以认定并计算总金额为79276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王康江是否应支付贾建武112200元酒款的问题 贾建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王力松指派王康江于2017年1月14日领取了价值112200元的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贾建武与王康江之间除案涉酒款争议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王康江虽在该张收条上签名，但在通话录音中，贾建武向王康江明确表示“我刚和四哥联系过了，四哥讲叫你给我证明，那酒拉的是还给四哥的，钱是还给四哥的，跟你没关系”、“你只是一个中间人”、“和你一点关系没有”，即贾建武明知王康江仅是该112200元酒水的承运人而非买受人以及该批酒已实际交付案外人的事实，贾建武与王康江之间并无买卖合意，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加之贾建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康江领取该批酒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故王康江不应承担该笔酒款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因贾建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112200元酒的买受人主体身份，故本院对其主张由王力松和王康江共同支付2017年1月14日收条载明的112200元酒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王力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康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王康江支付贾建武货款112200元及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一、被告王力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建武货款79276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贾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王康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建武货款1122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上诉人王力松负担11256元，被上诉人贾建武负担1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上诉人王力松负担11256元，被上诉人贾建武负担15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达 审 判 员  葛敬荣 审 判 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玉格 书 记 员  汪 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