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鸿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鑫益龙江雅苑******。法定代表人：王峥楠，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明，男，1950年3月28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琼梅，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倩，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普洱墨江景星新华茶厂，住所，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景星镇新华村大平掌组div>经营者：李荣明，男，1966年12月13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松，云南新奕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鸿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迈公司）、刘明因与被上诉人普洱墨江景星新华茶厂（以下简称景星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4月27日组织双方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刘明及其与鸿迈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琼梅、肖倩、被上诉人景星茶厂经营者李荣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迈公司、刘明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景星茶厂的诉讼请求；2.请依法判令景星茶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事实认定错误，对景星茶厂交付的茶叶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鸿迈公司与景星茶厂签订《合作协议》，系凭样品买卖合同，约定由景星茶厂按照鸿迈公司指示的方法给青毛茶叶喷施富硒液改良，待茶叶硒含量合格之后由鸿迈公司按照160元／公斤的价格回收，后景星茶厂向鸿迈公司递交了编号为Y142019-WB0166的《检验报告》显示硒含量为5.89mg/kg，以此表明景星茶厂提交的茶叶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69条、第511条、第615条、第635条规定，Y142019-WB0166号《检验报告》载明的硒含量标准应作为景星茶厂承诺的茶叶质量标准。而一审法院忽视景星茶厂承诺的质量标准，机械的根据《合作协议》的片面内容，主观认定双方没有就茶叶质量作出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再则、普通茶叶的价格是60元／公斤－80元／公斤、而涉案茶叶高达160元／公斤，由此也说明鸿迈公司对茶叶的硒含量要求是极高的、是凭样品买卖的合同，不是普通茶叶的买卖合同。二、原判决对于双方有争议，且与本案具有重大直接关联的证据不予查证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鸿迈公司虽然接收了景星茶厂提交的茶叶，但由于景星茶厂提交的茶叶硒含量不符合标准属于隐蔽瑕疵，故而并不意味着此接收行为代表茶叶验收合格，鸿迈公司也提交了编号为Y142019-WB0615号《检测报告》证实景星茶厂提交的茶叶硒含量为0.858mg／kg，以证实景星茶厂提交的茶叶硒含量并不符合其向鸿迈公司承诺的标准。同时提交了其他按照鸿迈公司指示的方法生产富硒茶的厂家的富硒茶《检测报告》，以证实景星茶厂对硒含量不符合标准存在过错。在庭审过程中，景星茶厂对鸿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而鸿迈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作为本案的关键性证据，由国家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具有公信力，一审法院仅以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取样检测的样品来源于景星茶厂提供的茶叶为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6条、第1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5条、第64条、第70条规定，检材的唯一性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属于人民法院应当组织鉴定的范畴，一审法院在景星茶厂没有证据证明鸿迈公司提交的检验样品不唯一、也未组织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对鸿迈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违背了证据裁判规则，属于有证不认，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景星茶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星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鸿迈公司、刘明连带支付拖欠景星茶厂的茶叶款696000元（茶叶4350公斤×160元/公斤=696000元）及支付鸿迈公司及刘明拉走的景星茶厂已支付货款和运费的富硒液款23040元（48瓶×含运费480元/瓶=23040元）；以上两项合计719040元；并承担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和保全费由鸿迈公司、刘明承担。鸿迈公司、刘明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景星茶厂支付鸿迈公司、刘明茶叶损失591800元；2.依法判令景星茶厂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峥楠与刘明系夫妻关系，刘明系鸿迈公司的员工。2019年1月19日，鸿迈公司与景星茶厂经协商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鸿迈公司提供航天富硒液给景星茶厂对茶叶进行喷施改良，生产零农残富硒普洱茶。相关事项条款如下：一、鸿迈公司提供山东神究航天富硒液给景星茶厂使用，价格按每瓶（1升装）472元计算，航天神究发货到墨江县城的运费由乙方另行支付。二、景星茶厂预计改良茶地700亩，首批喷施三次预计需富硒液250瓶，由景星茶厂付款给鸿迈公司后由鸿迈公司通知山东神究航天集团发货供给。三、景星茶厂严格按富硒液使用方法进行喷施改良，确保改良茶叶达到无农残富硒普洱茶。四、景星茶厂改良后生产的富硒普洱茶为晒青毛茶，其制作工艺严格按照晒青毛茶生产工艺进行，在产品成型时景星茶厂应通知鸿迈公司到场指导，双方共同确定关键技术工艺。五、景星茶厂按上述要求生产的干茶，鸿迈公司按每公斤160元的价格负责收购销售，茶叶款项每月一次结清，不得拖欠。六、以上各条双方互相遵守，若有违约，各自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同具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当日，景星茶厂按约定价购买了250瓶（每瓶单价472元）合计118000元的富硒液，并将上述款项支付到刘明的账户中，鸿迈公司和刘明于同日共同向景星茶厂出具收条1份，确认收到118000元的富硒液款。后景星茶厂使用富硒液对茶叶进行喷施后生产晒青毛茶，于2019年3月4日将生产出的富硒茶选样送国家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检测出的硒含量为5.89mg/kg，并将《国家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提供给鸿迈公司，鸿迈公司未提出异议。2019年4月1日和4月6日，景星茶厂分两次共为鸿迈公司提供富硒茶叶毛茶4350公斤，该茶叶用塑料袋包装，每袋20公斤。鸿迈公司收到后出具两份入库单，入库单上加盖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峥楠的私章及鸿迈公司印章。此外，景星茶厂还将未喷施完的48瓶富硒液退还给鸿迈公司。后景星茶厂多次要求鸿迈公司支付茶叶款和富硒液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景星茶厂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鸿迈公司与景星茶厂签订《合作协议》后，景星茶厂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对茶叶进行喷施改良后，并履行了交付茶叶的义务，鸿迈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茶叶款，其拖欠茶叶款不付，应当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景星茶厂要求支付的茶叶款是根据鸿迈公司收到的茶叶数量与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得出，即4350公斤×160元/公斤=69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以该计算方式计算出的茶叶款696000元符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比较合理，予以支持。景星茶厂要求支付的富硒液款，鸿迈公司对景星茶厂退回该公司的富硒液数量48瓶予以认可，按照合同价计算，富硒液款应为48瓶×472元/瓶=22656元，对该22656元的富硒液款予以支持。景星茶厂未提交富硒液运费证据，对退回鸿迈公司富硒液的运费不予支持。鸿迈公司、刘明关于对茶叶质量及价格有异议的主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不予采纳。本案中，刘明系鸿迈公司的职工，其与鸿迈公司共同出具收条给景星茶厂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刘明以公司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理应由鸿迈公司承担，刘明在本诉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应由鸿迈公司支付景星茶厂茶叶款696000元和富硒液款22656元，两项共计718656元。鸿迈公司、刘明要求驳回该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采纳。景星茶厂要求鸿迈公司、刘明承担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支付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合作协议》中未对逾期支付茶叶款和富硒液款的利息及律师费、保全费进行明确约定，故对该两项请求均不予支持。鸿迈公司、刘明关于驳回该两项请求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鸿迈公司、刘明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鸿迈公司、刘明认为景星茶厂违约，提供的茶叶硒含量不足，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富硒普洱茶订单退单、客户流失等，造成损失。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茶叶的硒含量未作出约定，对如何喷施三次富硒液亦约定不明，在景星茶厂提供《国家普洱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给鸿迈公司后，鸿迈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接收了景星茶厂提供的用塑料袋装的毛茶。结合鸿迈公司、刘明提供的库存照片，只能看出是纸箱，至于纸箱中是否有茶叶，是否是景星茶厂提供的茶叶均未可知。鸿迈公司、刘明提交的证据4中的第8-9份检验报告，在景星茶厂未到场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检验报告的样品是取样于景星茶厂提供的茶叶。鸿迈公司、刘明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损失计算清单，并未提交相应的订单合同、订金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明具体损失。综上所述，鸿迈公司、刘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所要证明的主张，故其关于要求景星茶厂支付鸿迈公司、刘明茶叶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景星茶厂关于驳回鸿迈公司、刘明反诉请求的主张，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鸿迈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普洱墨江景星新华茶厂茶叶款696000元和富硒液款22656元，两项共计718656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普洱墨江景星新华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鸿迈商贸有限公司、刘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9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普洱墨江景星新华茶厂负担5元（取整），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鸿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985元（取整），反诉案件受理费97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鸿迈商贸有限公司、刘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鸿迈公司的员工刘明在二审庭审中自认：1.除景星茶厂外，鸿迈公司还与案外人合作生产富硒茶；2.鸿迈公司认为景星茶厂交付的富硒茶存在质量问题，且于2019年5月即知道该质量问题的存在。本院认为，关于鸿迈公司、刘明称本案系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Y142019-WB0166号《检验报告》载明的硒含量标准应作为景星茶厂承诺的茶叶质量标准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并可以对样品质量予以说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与样品及其说明的质量相同”的规定，凭样品买卖又称货样买卖，是按货物样品确定买卖标的物的买卖，出卖人交付的货物应当与当事人保留的样品具有相同的品质。凭样品买卖是一种特殊买卖，其特殊性表现在以货物样品来确定标的物。凭样品买卖要求有样品存在，而且样品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就存在。并且，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应当约定以样品来确定标的物的品质，或者写明“凭样品买卖”等表明凭样品买卖的意思。结合本案，首先，Y142019-WB0166号《检验报告》系《合作协议》签订后出具，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并没有样品存在，也没有封存的样品；其次，《合作协议》上亦没有“凭样品买卖”等表明样品买卖的相关意思表示。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属于凭样品买卖合同，本案仅为一般的买卖合同纠纷。另，因双方并未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交付标准与景星茶厂提交的《检验报告》一致，故景星茶厂提交的Y142019-WB0166号《检验报告》虽载明硒含量为5.89mg/kg，但仅能证明该份《检验报告》的硒含量数值，并不能证明Y142019-WB0166号《检验报告》载明的硒含量标准系景星茶厂承诺的茶叶质量标准。鸿迈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鸿迈公司、刘明认为景星茶厂交付的富硒茶存在质量问题且申请对景星茶厂交付的富硒茶的硒含量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检验期间，鸿迈公司应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富硒茶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景星茶厂，但鸿迈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在景星茶厂于2019年4月交付富硒茶至本案立案（2020年8月17日）前，将近一年多的时间内其向景星茶厂提出过质量问题的异议。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于2012年3月3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45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及鸿迈公司员工刘明自认鸿迈公司于2019年5月即知道景星茶厂交付的茶叶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本院认为，鸿迈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景星茶厂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景星茶厂交付的标的物（富硒茶）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其次，景星茶厂向鸿迈公司交付富硒茶现已长达两年，且鸿迈公司与案外人亦存在生产富硒茶的合作关系，在鸿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申请鉴定的富硒茶系景星茶厂于2019年4月交付的富硒茶的情况下，本案检验样品存疑。另，虽鸿迈公司一审提交了Y142019-WB0615号《检验报告》，但该《检测报告》系鸿迈公司单方送检的结果，在景星茶厂不认可的情况下，该《检验报告》并不能证明景星茶厂交付的富硒茶存在质量问题。综合以上几点，本院对鸿迈公司主张景星茶厂交付的富硒茶存在质量问题及对景星茶厂交付的富硒茶进行硒含量鉴定的申请均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鸿迈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迈公司及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8元，由云南鸿迈商贸有限公司、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付梦瑶书记员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