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绿韵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府新区仁寿视高党群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范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兴军，四川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斯阳，四川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信天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府新区仁寿视高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蓝文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源，四川远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空教育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玉林南路15号1栋4层1号。 法定代表人：蓝文才，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绿韵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成信天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信公司）、四川星空教育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把与成信公司签订捐赠协议作为借款的归还条件，是对法律的恣意歪曲。绿韵公司只是在借款合同中许诺向第三人天府新区信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天府信息学院）捐赠，并未与受赠人成立赠与合同。既然法律赋予赠与人在合同成立的情况下，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权利，则绿韵公司的赠与许诺不具有任何的法律约束力，且借款合同约定成信公司违约还款，绿韵公司可终止捐赠。2．案涉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还款日期的约定，具体明确清楚，且合同未附加任何还款条件；3．借款合同非常特殊，借款合同中还包含一个与借款无关的捐赠许诺，且特别约定违约责任，故该借款合同不是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一审法院将上述借款合同认定为绿韵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违背基本的法律常识，明显不当；4．借款合同第5条虽名为特别约定，但内容均与借款本身无关。既然是针对不同事项的约定，不存在特别条款效力优于普通条款的情形；5．借款合同的违约责任中约定还款在前，捐赠在后，签捐赠协议是还款的前提不符合事实，借款和捐赠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成信公司辩称，1．汇韵公司、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合同均是汇韵公司、绿韵公司制作，内容大同小异。因绿韵公司要求仍延续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使用借款形式交付，成信公司基于对绿韵公司的信任，才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实际双方并无借贷关系，绿韵公司提起虚假诉讼。该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付款期限尚未达到；2．双方在一审中陈述，合同特别条款优于一般条款，现借款合同的特别条款约定还款前应签订捐赠协议，现捐赠协议未签订，还款条件尚不成就；3．因绿韵公司修建的部分商铺在天府信息学院的围栏边，绿韵公司为了其商铺和住房作为临街商铺、住房升值，与成信公司和天府信息学院协商，由成信公司拆除天府信息学院校区北大门至东风渠护栏，绿韵公司就商铺和住房升值部分、土地溢价款、使用学校部分公用设施、占用学校部分公用面积及学校拆除护栏费等共计给成信公司和天府信息学院1,700万元。因捐赠是附义务的，现天府信息学院和成信公司已经履行义务，绿韵公司不得申请撤销。现该1,70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与天府新区信息职业学院，具有公益性质，也不再具有返还可能性；4．绿韵公司已将其商铺与住房作为临街商铺和住房销售完毕后便违反约定，要求成信公司返还1,700万元，明显违背诚信原则。如成信公司按借款合同的特别约定，又将护栏封闭，禁止购买绿韵公司临街门市商户使用学校公共设施，将造成大量新的社会矛盾，给社会带来极大的不稳定因素。绿韵公司的违约行为，罔顾广大购房者的利益，既不诚信也不道德；5．星空公司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绿韵公司亦未提交星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星空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绿韵公司的上诉请求。 星空公司未作答辩。 绿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信公司偿还绿韵公司借款本金1,700万元，并判令成信公司按年利率5%向绿韵公司支付从借款之日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从出借资金交付之日至2020年8月31日成信公司应付借款利息为24,841,667.67元，从2020年9月1日起成信公司应以本金1,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成信公司从借款逾期之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月1%向绿韵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其中从借款违约之日至2020年8月31日成信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3,901,666.67元，2020年9月1日起成信公司应以本金1,7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星空公司对成信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成信公司、星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韵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9日，股东为范艳、吴晓君。公司自成立至今无股东变更记录，法定代表人为范艳。成信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31日，股东有四川博大智汇科技有限公司、四川成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星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蓝文才。星空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4日，股东有陈长春、蓝文才、陈祥荣，法定代表人为蓝文才。 2017年9月25日，绿韵公司作为甲方（出借方）、成信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星空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期限及利息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7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借款期限以乙方实际收到借款之日（即转款凭证载明日期止）起计算，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到期利随本清；2．借款时间甲方在2017年9月28日前借给乙方700万元，在2017年10月30日前借给乙方1,000万元；3．借款用途乙方所借款项只能用于经营周转；4．借款担保丙方为本合同乙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即当乙方违约，未按本借款合同约定向甲方清偿本金、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等，甲方有权要求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丙方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因清收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丙方保证担保期限为本合同借款到期后二年；5．特别约定为支持地方高等职业教育发展，培养更多有益社会的专业技术人才，甲乙双方在乙方还款前签订捐赠协议，乙方归还借款后甲方自愿将该1,700万元借款本金捐赠给乙方设立的非营利性高校——天府职业学院（名称以政府批准为准）；6．违约责任乙方承诺于借款到期（即2018年9月25日）前归还借款本息。如果乙方未按本合同条约定期限归还借款，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按借款本金每日0.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同时乙方还需承担甲方因清收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甲方终止捐赠约定。乙方按时偿还甲方借款本息后，甲方在两个月内将该借款本金捐赠给乙方设立的非营利性高校——天府职业学院（名称以政府批准为准），否则甲方承担同等违约责任，即按1,700万元每日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捐赠为止。绿韵公司、成信公司、星空公司在该合同上签章，成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文才在该合同上签名。 2017年9月28日，绿韵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成信公司转款700万元，成信公司向绿韵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为借款。2017年10月25日，绿韵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成信公司转款1,000万元，成信公司向绿韵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为借款。 另查明，2015年6月25日，成信公司与案外人汇韵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成信公司将200亩商住用地转让给汇韵公司，挂牌价与转让价之间的差额被成信公司与汇韵公司称为“土地溢价款”，双方约定该部分收益归成信公司所有。后汇韵公司将取得的其中50.07亩的土地交由绿韵公司参与项目竞拍及实施项目开发。但就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成信公司与汇韵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进行结算，结算中包含部分绿韵公司的转款，但绿韵公司未参与该结算。在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川1421民初903号一案的庭审中，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一致确认：绿韵公司累计向成信公司支付“土地溢价款”32,531,900元。 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及绿韵公司向成信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借款义务之时，星空公司为成信公司的股东之一，且法定代表人均为蓝文才。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绿韵公司支付给成信公司的1,700万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虽然成信公司与案外人汇韵公司之间确存在合作关系，绿韵公司确实具体实施汇韵公司与成信公司之间合作的50.07亩土地的开发项目，但该项目汇韵公司与成信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3日进行结算，案涉纠纷发生于2017年9月，系结算之后产生民事法律关系。且企业法人的设立以工商登记为准，绿韵公司的股东为两名自然人，汇韵公司与绿韵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工商登记显示绿韵公司非汇韵公司设立，汇韵公司与成信公司之间合作收益如何分配与本纠纷无关联性。且成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成信公司与汇韵公司、绿韵公司之间以借款形式分配所谓的“土地溢价款”或者合作收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成信公司以成信公司与案外人汇韵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020）川1421民初90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等为证，主张绿韵公司和成信公司之间无借贷关系的辩解意见不成立。绿韵公司以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成信公司出具的载明为借款的收款收据为证证明绿韵公司和成信公司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因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借款合同》又系绿韵公司和成信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强制性法规的规定，也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合同依法成立，且绿韵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借款出借义务，成信公司出具相应收条，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案涉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之间的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案涉1,700万元系绿韵公司向成信公司出借的借款。 关于星空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绿韵公司有对星空公司就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但星空公司为成信公司的股东之一，法人代表均为蓝文才，蓝文才又是星空公司的最大股东，故成信公司直接或间接被星空公司控制，《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又只能用于经营周转，星空公司的担保行为不损害自身利益，应认定星空公司的担保行为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星空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且星空公司的公司《章程》仅对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提供担保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对星空公司关于担保未通过星空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星空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成信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绿韵公司和成信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明确“该借款按本金5%/年利率计算利息，到期利随本清”，因此成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借款期内利息。对逾期借款的利息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并未进行约定，同时在违约条款只约定支付违约金，并未要求成信公司逾期还款时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同时支付逾期利息，因此视为不支付逾期利息。绿韵公司和成信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乙方（即成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按借款本金每日0.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此成信公司应当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违约金。虽然绿韵公司和成信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但绿韵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将违约金计算基数调整为月利率1%，未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依照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的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规定，对该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对星空公司关于借款利率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如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成信公司应否履行借款清偿义务的问题。即使绿韵公司在《借款合同》的特别约定中承诺捐赠，是但捐赠行为仍应当由绿韵公司自行履行，且按合同约定绿韵公司履行捐赠行为的前提条件为成信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后，成信公司并未提交双方签订的捐赠协议，在既无捐赠协议又没有取得绿韵公司授权前提下，成信公司无权代绿韵公司支付捐赠款项，对成信公司、星空公司关于案涉1,700万元借款已捐赠给天府信息学院，成信公司不应履行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虽然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在违约条款约定成信公司承诺于2018年9月25日前偿还借款本息，但在同一违约条款中又约定“如果乙方未按本合同条约定期限归还借款”，绿韵公司和成信公司该约定存在不同解释，该约定本身存在歧义，对此绿韵公司又未作出合理说明，对案涉借款合同是否为绿韵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绿韵公司未作出明确回答，而成信公司则确认该合同系绿韵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故应作有利于成信公司的解释，应理解为“定期限归还借款”。且案涉借款合同第5条特别约定“甲乙双方在乙方还款前签订捐赠协议，乙方归还借款后甲方自愿将该1,700万元借款本金捐赠给乙方设立的非营利性高校——天府职业学院（名称以政府批准为准）”，合同签订各方在一审庭审中均承认特别条款优于其他条款。综上，确认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已就成信公司的还款约定了限制条件，即成信公司偿还借款的前提需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之间签订捐赠协议，而绿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之间未签订捐赠协议应归责于成信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成信公司恶意不成就还款条件，因此目前尚不具备还款条件，对绿韵公司诉请判令成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星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绿韵公司履行借款出借义务后，成信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星空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同一合同的各条款之间应当一致，但绿韵公司和成信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既约定了明确的借款期限，但违约条款中又对还款时间又有相互矛盾的内容，借款合同系绿韵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对绿韵公司不利的解释，对还款进行特别约定，即还款的限制性条件为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之间应签订捐赠协议，特别约定应优先于普通条款，故还款条件未成就，对绿韵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十一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绿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365元，由绿韵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的借款合同第六条第3项载明：乙方（成信公司）按本合同约定按期（即2017年12月30日前）拆除校区北大门（家园佳居街对面大门）至东风渠的护栏，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绿韵公司）将自行拆除该段护栏外，还将终止捐赠约定。如甲方在乙方归还借款前拒签捐赠协议或在乙方归还借款后不按约定捐赠，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有权将校区北大门（家园佳居街对面大门）至东风渠的护栏重新封闭。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成信公司主张与绿韵公司不是借贷关系，是合作开发关系，绿韵公司则认为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绿韵公司与成信公司存在何种关系。 本案中，绿韵公司以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成信公司出具的载明为借款的收款收据为凭，主张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绿韵公司出借资金1,700万元，成信公司认可该款系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1,700万元资金流向为：绿韵公司先向成信公司转款1,700万元，绿韵公司再与成信公司指定的学校签订捐赠合同，其后成信公司向绿韵公司归还1,700万元，最后绿韵公司按捐赠合同约定将该款全部捐赠给学校。虽然法律规定公益捐赠不可撤销，但成信公司为了防止绿韵公司一年后收到该款时不及时履行捐赠义务，双方还特别约定绿韵公司若逾期捐赠，应按每日0.5%的标准（年利率180%）向成信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捐赠为止。从上述内容可得出绿韵公司最终不享有1,700万元所有权的结论。这与一般意义上的出借人到期后收回出借本金及利息的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不同，对此绿韵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不能仅凭双方签订名为借款合同的合同及绿韵公司转款1,700万元的表象就径直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探究双方存在何种法律主要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诉辩双方的陈述，能够确定以下事实：成信公司修建天府信息学院校区，绿韵公司在天府信息学院周边开发楼盘。绿韵公司为了使该楼盘商业价值增值，与成信公司协商，要求成信公司将天府信息学院校区北大门开在绿韵公司开发楼盘处，并拆除该学院校区北大门至东风渠护栏，使绿韵公司开发的商铺和住房成为临街商铺和住房。作为对价，绿韵公司承诺将商铺和住房升值部分、使用学校部分公用设施、占用学校部分公用面积及学校拆除护栏费等折合1,700万元，捐赠给成信公司指定的天府信息学院。双方遂借款合同名义签订合同，并在特别条款和违约责任中将双方的上述权利义务予以明确，故绿韵公司和成信公司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借款合同签订后，绿韵公司履行1,700万元转款义务，成信公司亦将学校大门开在对绿韵公司有利的方位并修建完毕，拆除相应的护栏，完成合同主要义务。此时，绿韵公司本应按约与天府信息学院签订正式的捐赠协议，但绿韵公司已将该学院校区北大门外的商铺大部分销售，即使案涉借款合同违约条款明确约定，若绿韵公司不履行捐赠，视为严重违约，成信公司有权将校区北大门至东风渠的护栏重新封闭，事实上对绿韵公司不再具有约束力，绿韵公司遂拒绝签订捐赠协议。现绿韵公司违反诚信原则，作为合同约定还款义务在后的成信公司有权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拒绝还款。因成信公司已将案涉1,700万元用于天府信息学院，合同最终目的已经实现，且若绿韵公司拒绝捐赠，最终损害的是已按临街商铺的市场价格从绿韵公司处购买商铺的多数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故成信公司无须再向绿韵公司归还1,700万元。 综上，绿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法律关系不当，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晓华 审 判 员 ：李贤华 审 判 员 ： 罗 洁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林 虎 书 记 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