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业万达（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蒋凤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国，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翠竹街76号9号楼1单元606号。法定代表人：杨振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彦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恒洋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115号滨河大厦1316A。法定代表人：谭金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业万达（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万达公司）与上诉人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水务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恒洋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洋达水利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8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业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增加判令北控水务公司给付我方围挡及围堰材料损失5022201.1元并支付利息721278.76元（自2017年8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本利息计算期暂按2020年12月31日计算；3.请求增加判令北控水务公司给付我方围挡及围堰损失材料的租赁费4053156元（自2017年6月1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上述两项合计9796635.86元；4.请求增加判令北控水务公司给付我方工程有关税金1217437.62元；5.请求判令北控水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不支持我方关于围挡和围堰材料损失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支持我方关于围挡和围堰材料相关的租赁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系漏判。原审法院未支持我方关于税金的诉讼请求，系漏判。北控水务公司辩称：不同意中业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北控水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业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本案工程，我方与恒洋达水利公司已经建立合同关系且签订了书面合同，与中业万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我方与中业万达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系错误。我方与恒洋达水利公司完成本案工程结算，我方已经向恒洋达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450万元。即使蒋凤珠与恒洋达水利公司存在合作施工的情况，恒洋达水利公司的法人谭金义亦有权决策本案工程所有事宜。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与中业万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未依法驳回中业万达公司的起诉系错误。我方已经与恒洋达水利公司完成结算，原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系错误。中业万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北控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恒洋达水利公司述称：认可北控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北控水务公司与我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不同意中业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业万达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中业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我方与北控水务公司之间的《通惠河（通州段）综合治理工程二期施工合同》；2.判令北控水务公司支付我方工程款26520407.42元，并赔偿因逾期付款造成我方产生的利息损失，以26520407.4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算，计算至北控水务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北控水务公司赔偿我方围挡费用370502.9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控水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工程为通州区通惠河环境综合治理二期工程中的一部分，为上述工程中的筛子庄桥-通惠桥段（桩号：K10+100-K10+630）主要土方和劳务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上述通州区通惠河环境综合治理二期工程又属于北京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河西片区）PPP建设项目的一部分，该工程由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承接。2017年3月，案涉工程开工。2017年6月，因汛期到来，案涉工程停工。因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工程款给付、工程造价存有争议，故分别查明如下：一，关于施工主体中业万达公司主张其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为此其提供了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方案》及《工程文件》。但上述证据中均无北控水务公司签字、盖章。工程施工方案后附的租赁合同载明模板的承租人为中扶建设北京当代分公司。工程文件内所附《通惠河二期项目进度责任状》中乙方原为恒洋达水利公司，后手写更改为中业万达公司，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乙方签字人为蒋凤珠。2.蒋凤珠与北控水务公司工作人员马文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微信记录中，马文龙向蒋凤珠发出了具体的工作要求和指导，并发送了相关图纸。北控水务公司认可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微信记录中并未体现出与中业万达公司有关。3.中业万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明尚与北控水务公司员工杨松的QQ聊天记录。在该记录中，杨松于2017年7月25日向杨明尚发送了一份未签名盖章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LW-03-001-2017-4，合同载明劳务发包方为北控水务公司，承包人为中业万达公司，所涉工程为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15457910.41元。该合同内附《授权委托书》载明中业万达公司委托谭金义与北控水务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上述QQ聊天记录中，杨松告知杨明尚将该合同打印盖章，或由谭金义带上公司公章去北控水务公司签字盖章。北控水务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4.蒋凤珠与恒洋达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谭金义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记录中，谭金义于2017年11月27日向蒋凤珠发送未签名盖章《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LW-03-001-2017-9，合同载明劳务发包方为北控水务公司，承包人为中业万达公司，所涉工程为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5802288.64元。恒洋达水利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5.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设备租赁费及租赁合同、材料采购收据、款项支付银行回单、银行流水明细。上述证据载明2017年3月-6月间，蒋凤珠及案外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当代建设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当代公司）支付了设备租赁费用及材料采购费用。其中，2017年3月22日，与案外人北京昊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系中业万达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京顺安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系中业万达公司。庭审中，中业万达公司提供了中扶当代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案外人北京泰浩升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款项的发票，但上述发票载明的工程地点并非案涉工程，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北控水务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施工方系恒洋达水利公司。为此其提供了如下证据：1.《通惠河二期项目进度责任状》。该证据与中业万达公司提供的内容一致，但该证据中乙方的名称为恒洋达水利公司，并无手写更改痕迹，代表乙方签字的亦为蒋凤珠。蒋凤珠主张其签字时并未发现乙方名称有误，其所持证据系其发现后自行更改。2.《通惠河北岸上游工程量确认单》。该证据载明日期为2017年6月24日。乙方为恒洋达水利公司，乙方签字人员为杨明尚，甲方签字人为刘阳、杨松。北控水务公司主张杨明尚系以恒洋达水利公司的名义签字。经询问，杨明尚主张其签字时发现乙方名称有误，但对方不同意更改。3.《通惠河劳务招标清单》及结算手续。该证据载明2017年3月23日，北控水务公司与恒洋达水利公司签订《通惠河劳务招标清单》，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项目、单价及工程款计取方式进行了约定。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签订《分供工程最终结算书》，结算金额为750万元。4.恒洋达水利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该证据载明：“恒洋达水利公司于2017年3月与北控水务公司洽谈《通州区通惠河水环境综合治理二期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案涉工程，2017年3月24日启动施工，2017年6月15日进入汛期后双方启动结算工作，并已完成最终结算。施工期间，蒋凤珠作为我司项目管理工作人员为我司采购部分材料并参与项目管理，其行为代表我司。蒋凤珠实际控股的中业万达公司并非本项目合同相对人，中业万达公司与北控水务公司无合同关系。”二，关于工程款给付中业万达公司主张双方未进行结算，故未收到任何工程款。北控水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提供了银行回单两份，载明案外人北京金河水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中业万达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注明为劳务费；北控水务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恒洋达水利公司支付200万元，注明为通州项目劳务费。北控水务公司提供北京金河水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上述250万元系其代北控水务公司支付。2018年2月2日，恒洋达水利公司向北控水务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恒洋达水利公司承诺：“1.我司已于2017年7月31日完成了编号为BKJF-THH-LW-001的合同内外甲方指定的所有工作内容，无其他任何应结算而未结算事项，我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贵司索赔；2.2017年中业万达公司收到赤峰市三座店水利枢纽中心城区引供水工程项目付款250万元，该工程款实际为代支付通惠河项目工程款，并无实际施工；3.2018年2月以恒洋达水利公司名义签订编号为BKJF-TZQF-LW-002通州，北京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PPP建设项目（河西片区）群芳中一街（九棵树中路-玉桥西路南延）排水工程工字钢支护及零星道路恢复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办理最终结算200万元，该工程款也实际为代支付通惠河项目工程款，并无实际施工。”庭审中，恒洋达水利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载明其于2018年2月26日向蒋凤珠多次转账763143.69元，款项注明为工资，同时恒洋达水利公司提供了案外人韩国云通过个人账户向蒋凤珠、王春生、张福元、于文福、刘健霞转账，恒洋达水利公司主张上述转账可以证明蒋凤珠实际在案涉工程中为其公司项目管理人，其向蒋凤珠支付工资，并支付相应工程款项。中业万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转账与案涉工程无关，并主张该转账系恒洋达水利公司与中扶当代公司合作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及蒋凤珠个人与谭金义之间的个人借款，为此其提供了《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系恒洋达水利公司与中扶当代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双方合作项目为通州区凉水河（马驹桥闸-入北运河口段）治理工程（一期）施工项目第2标段，合同标的为140万元。同时，中业万达公司提供银行回单，载明其于2017年8月29日向谭金义支付483689.25元，款项注明为工资，同时其还向案外人张珉、刘健霞、李德春、王春生、尹恩生、张福元等人支付了工资。三，关于工程造价中业万达公司主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且双方对于工程造价争议较大，中业万达公司向法院申请对于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评估，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评估机构，该机构依法鉴定后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如下：1.工程量及价格均无争议部分的造价为139900元；2.工程量无争议价格有争议的部分，采用定额计价方式，造价为10189767.89元；3.工程量无争议使用材料有争议部分，采用定额计价方式，包括《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05号中砂袋内装的材料有争议，中业万达公司部分涉及工程造价为1388577.62元、北控水务公司部分涉及工程造价为1057914.96元；4.工程量无争议主材数量有争议部分，采用定额计价方式，包括《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13号和028号中的一级配电箱及电缆主材数量有争议部分内容，中业万达公司部分涉及工程造价为183902.57元、北控水务公司部分涉及工程造价为17153.57元；5.工程量及价格均有争议部分，可采用定额计价方式，包括《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06号、007号、019号、021号、026号、032号工程量及价格有争议部分，中业万达公司部分涉及工程造价为1945066.39元、北控水务公司部分涉及工程造价为0元；可采用定额计价方式，施工抽水工程量及价格均有争议，中业万达公司涉及造价为787116.19元、北控水务公司涉及工程造价为122440.28元。上述鉴定意见书出具后，中业万达公司、北控水务公司均针对具体内容提出的异议，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3日对双方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在对北控水务公司的回复中，针对北控水务对工程量及单价提出的异议，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认为北控水务公司主张按《通惠河劳务招标清单》及《分供工程最终结算书》进行计算，但上述文件与鉴定过程中各方签字的《单位工程工程量计算书》中项目无法一一对应，但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还是按北控水务公司要求的方法给出了上述三份文件中可以对应的项目的计算结论：“1.按北控水务公司确认工程量和北控水务公司单价测算，合同部分涉及工程造价为4159054.75元；2.按北控水务公司确认工程量和北控水务公司单价测算，就变更签证部分涉及工程造价为1034005.83元。”庭审中，中业万达公司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搭建的围挡被北控水务公司拆除，导致其向围挡材料的租赁公司支付材料购买费。北控水务公司主张上述围挡材料在其与恒洋达水利公司结算时已计算在内。中业万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租赁公司支付的上述材料购买费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业万达公司主张其与北控水务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关键在于中业万达公司是否履行了主要义务，北控水务公司是否接受。从中业万达公司举证情况看，首先，中业万达公司原法人杨明尚与北控水务公司员工杨松、中业万达公司现法人蒋凤珠与恒洋达水利公司法人谭金义的联系记录中，均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空白合同文本，在这两份文本中，中业万达公司均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其次，中业万达公司提供了大量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施工材料采购、施工机械、设备租赁票据；再次，中业万达公司现法人蒋凤珠与北控水务公司员工马文龙的联系记录显示了北控水务对于施工的要求、指导，也附加了施工现场照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中业万达公司实施了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而北控水务公司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可以说明其接受了中业万达公司的施工行为，双方合同关系成立。虽然北控水务公司、恒洋达水利公司均主张二者之日存在案涉工程合同关系，但两方均未提供相应的书面合同予以佐证，且恒洋达水利公司并未提供其进行了相应施工的证明材料予以佐证；北控水务公司与恒洋达水利公司主张二者间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但二者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的依据，在中业万达公司持有案涉工程施工的相应票据的情况下，二者的结算依据存疑，北控水务公司仅提供了其与恒洋达水利公司签名盖章的结算表格，不能充分证明二者之间合同关系的存在，故法院对于北控水务公司、恒洋达水利公司主张二者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案涉工程早已终止施工，且双方均认可工程的终止状态，故双方合同关系早已终止，故对于中业万达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再进行处理。案涉工程因汛期到来而停工，且北控水务公司主张其与恒洋达水利公司已按工程现状进行了结算，故对于中业万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双方对于工程造价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法院依中业万达公司的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中业万达公司主张按定额和造价信息进行鉴定，理由正当，法院不持异议，故对于评估结论中双方工程量无争议的部分，鉴定机构依据定额及造价信息作出的评估结论，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双方材料和主材有争议的部分，应具体分配举证责任：1.关于《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05号中砂袋中的材料，因该表中写明沙为4200立方米，北控水务公司主张砂袋中有2285立方米装的为河道泥，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采纳中业万达公司的主张；2.关于《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13号、028号中一级电箱及电缆主材数量问题，因上述表格中已经记载有增加了电箱和电缆，北控水务公司主张不应记入主材，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上述主材系其提供，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采信中业万达公司的主张；3.关于《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06号中土方回填量，因双方认可有7条围堰，故在土方量计算时应乘以7，中业万达公司的主张与该表中内容更接近，法院采信中业万达公司的主张；4.关于《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07号1915立方米砂袋的工程量问题，该表中注明该工程量已包含在12万条砂袋内，故该部分费用不应再重复计算；5.关于《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19号中水上挖掘机的工程量问题，该表中明确注明了该工程量的发生，北控水务公司否认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法院采信中业万达公司主张；6.关于《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21号中马道收尾工程，北控水务公司的主张不足以采信，法院采信中业万达公司的主张；7.关于《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26号中的挖土倒运问题，因该表中明确载明需多步倒运，北控水务公司主张一次倒运并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采信；8.关于《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32号中的钢模板工程量，因该表中明确载明发生了钢模板的工程量，北控水务公司不予认可并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采信；9.关于《变更签证工料测量记录表》004号、018号中的抽水天数问题，上述表中均未显示抽水天数，中业万达公司应就其进行抽水的天数提供相应证据，其并无证据证明其抽水天数，故法院采信北控水务公司的主张。综上，根据鉴定结论，北控水务公司应支付中业万达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13527084.68元。关于北控水务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其虽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但两笔款项与案涉工程的相关性均存疑，从恒洋达水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看，两笔款项均与其他工程有关，故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若工程款的支付方认为收款方不应收取相应款项，可另案解决，但该两笔款项均不应计入案涉工程的相关款项。北控水务公司应按上述核算数额向中业万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对工程款的应付日期，因北控水务公司与恒洋达水利公司之间所谓的结算也并未注明日期，双方认可停工日期为2017年6月，恒洋达水利公司向北控水务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完工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故本院依据案情，确定工程款的应付日期为2017年8月1日，中业万达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从该日起算。关于中业万达公司主张的被拆除的围挡费用，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拆除的围挡数量，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了相应损失，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业万达（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527084.6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3527084.6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中业万达（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53元，由中业万达（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890元（已交纳），由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29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84000元，由中业万达（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160元（已交纳）；由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48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中业万达（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审审理中，北控水务公司提交张珉谈话笔录，证明2017年10月底前，张珉系恒洋达水利公司员工，代表恒洋达水利公司与北控水务公司进行涉案工程商务谈判，张珉收到中业万达公司的转账系中业万达公司受恒洋达水利公司法人谭金义指令而向其支付的工资，2017年3月24日涉案工程开工时，蒋凤珠并未到场，蒋凤珠系恒洋达水利公司进场后谭金义找的合作伙伴；提交谭金义、张合兰、于文福、王春生谈话笔录，证明收到北控水务公司的250万元的工程款后，根据谭金义的指令，蒋凤珠通过中业万达公司于2017年8月底向恒洋达水利公司的班组负责人及员工支付工资及劳务费。涉案工程中蒋凤珠系谭金义找来的合作伙伴，北控水务公司已经与恒洋达水利公司于2018年2月2日签订涉案施工协议书并进行了结算，蒋凤珠认可北控水务公司与恒洋达水利公司达成的结算金额为750万元；提交公证书，证明中业万达公司于一审中称基坑支护施工方案系其编制为虚假陈述，施工过程中，我方员工多次与张珉就涉案工程的商务条件进行沟通，涉案工程停工后，我方员工就涉案工程结算问题与张珉多次沟通。蒋凤珠认可谭金义有权处理决策涉案工程的所有事宜，蒋凤珠对北控水务公司向恒洋达水利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项200万元系明知；提交北控水务公司劳务分包合同文本，证明我方已与恒洋达水利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且双方结算完成，结算金额为750万元；提交马良宇与赵生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恒洋达水利公司现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合同相对方是第三方，印证了中业万达公司一审提交的早于2017年3月24日的租赁费用系伪造。对此，中业万达公司均不予认可，称北控水务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一审所认定的“中业万达实施了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而北控水务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实际接受了中业万达的施工行为，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在并无恒洋达水利公司实际施工证据的情况下，北控水务公司与恒洋达水利公司于施工后补签的施工合同与结算文件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中业万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具有法律效力，中业万达公司提供了大量施工文件及施工成本支出，实际施工方是中业万达公司，恒洋达水利公司法人谭金义的下属张珉在与中业万达公司员工沟通施工事项和签约事项时，其明知实际施工方是中业万达公司。涉案工程是中业万达公司和中间人谭金义进行的沟通，北控水务公司通过恒洋达水利公司向中业万达公司发送的合同，中业万达公司是承包人。恒洋达水利公司均予以认可，称中业万达公司与本案工程无关，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中业万达公司与北控水务公司是否存在实际施工合同关系以及相应工程款的给付问题。关于北控水务公司是否与中业万达公司存在实际施工合同关系，北控水务公司称恒洋达水利公司是涉案工程合同相对方，双方已经签订合同并完成结算，其对中业万达公司并不知情，施工过程中蒋凤珠曾经以恒洋达水利公司项目人员的身份出现过，恒洋达水利公司此前并未告知北控水务公司，且恒洋达水利公司已向蒋凤珠支付了相应款项。中业万达公司称其所提交的施工材料采购、施工机械、设备租赁票据等证明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方。就此问题，本院认为，北控水务公司与中业万达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结合本案证据判断施工主体。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第一，北控水务公司员工杨松曾向中业万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明尚发送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电子版，该合同载明劳务发包方与承包人分别为北控水务公司、中业万达公司，并附有一份中业万达公司委托恒洋达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谭金义与北控水务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授权委托书，杨松告知杨明尚将该合同打印盖章，或由谭金义带上公司公章去北控水务公司盖章。此后谭金义确曾向蒋凤珠发送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电子版，承包人载明系中业万达公司。虽然上述文件未签名盖章，但北控水务公司、恒洋达公司对于发送该文件以及合同中将中业万达公司列为承包人的事实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作出合理解释，可以认定北控水务公司知晓中业万达公司参与涉案工程并有意愿将其作为合同相对方。第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从中业万达公司提供的蒋凤珠与北控水务公司员工马文龙的联系记录及中业万达公司提供的大量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施工材料采购、施工机械、设备租赁票据等可知，中业万达公司实施了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北控水务公司工作人员在此过程中多次就施工事项与其进行沟通，并未提出异议。第三，北控水务公司与恒洋达水利公司均主张恒洋达水利公司是施工方，双方已经完成结算，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恒洋达水利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亦未提交双方结算所依据的原始文件材料和数据来源。此外，对于与蒋凤珠的关系，恒洋达水利公司主张曾口头约定与蒋凤珠合作施工，蒋凤珠在施工期间是恒洋达水利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但亦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存在上述合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案情综合判断，认定北控水务公司是与中业万达公司之间成立施工合同关系，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相应工程款的给付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组织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对双方争议的工程量及价格部分作出的认定较为合理。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北控水务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所涉及的两笔款项与涉案工程的相关性均存疑，原审法院结合恒洋达水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认为不宜将这两笔款项计入涉案工程的相关款项之中，双方可另行解决，处理适当，北控水务公司应当按照核算的工程款数额向中业万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关于该工程款的利息给付时间，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停工时间及承诺书载明的完工日期，确定涉案工程款应付日期为2017年8月1日，并无不当。关于中业万达公司所主张的围挡及围堰材料损失费用及租赁费用问题，中业万达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其他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业万达（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39元，由中业万达（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376元（已交纳）；由北控水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296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