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澜沧上允云乐五金建材经营部，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经营者：李璟，男，1973年11月4日生，户籍地湖南省祁东县，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生，男，1978年4月12日生，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兰，女，1976年3月6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龙，男，1996年6月18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上诉人澜沧上允云乐五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云乐五金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4月28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质证，云乐五金经营部经营者李璟、被上诉人吴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乐五金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共同支付云乐五金经营部建筑工程材料余款145845.65元，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多次违反法律的举证期间。第一次庭审，云乐五金经营部提供了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签收的销售单，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当庭否认不是他们签的名，要求笔迹鉴定，后又不配合相关部门鉴定，导致无法进行鉴定。第二次开庭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再次提出其有证人出庭，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过程，导致第二次开庭中止。第三次开庭，其证人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导致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无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中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承认买卖合同的成立，也承认其盖房子使用的钢筋材料都是由云乐五金经营部提供的事实。本案，材料的价格事前已经约定好了，并预先记录上销售单中，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安排员工在云乐五金经营部厂里加工，加工好后，将钢筋送到工地再将价格填上，送到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的工地交付。云乐五金经营部每次运送加工好的钢筋到工地，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都让工人清点无误以后才在销售单上签字认可。这种循环作业长达半年之久，其数量和价格都在变动，不可能每一次变动都用一支笔，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签字也不是都是一支笔。且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不可能在没有看清楚钢筋数量和价格的情况下就贸然签字。三、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违背当事人的意愿和处分原则。如，证据清单22张销售单，在判决书第4页中下部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已经承认签名和金额，在第5页上部，法院予以确认，而在判决书中第6页中下部又作出怀疑，在整个庭审中，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对所有的销售单签名没有异议，仅对价格的增加提出看法。一审法院不能自行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处分原则。四、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不诚实，导致案件扑朔迷离。云乐五金经营部第一笔收到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100000元之时，出具了一张收到100000元的收据，收据上标有钢筋的价格，但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否认收到收据。云乐五金经营部每一次拉钢筋给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销售单一式二份，客户联都交给了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可其仍旧否认。综上所述，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对自己所做出的民事行为负责，其也并未履行买卖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价款”的义务。五、关于公民代理的问题，首先，李璟是驻澜沧县“湖南商会”的会员，湖南商会也是社会团体。根据云乐五金经营部经营者李璟本人的要求和意愿，同时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吴永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春兰、吴继龙未作答辩。云乐五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共同支付云乐五金经营部建筑工程材料款共计145845.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乐五金经营部的经营者李璟原以“兴达五金建材销售部”名义经营钢筋销售活动，后于2018年10月30日注册了“澜沧上允云乐五金建材经营部”并领取营业执照。吴永生户因建盖自家房屋需要钢筋等建筑材料，便与李璟协商购买钢材事宜，双方达成买卖协议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钢材交易数量、单价、以及计价方式等不明。之后，双方之间实际发生多次建材买卖行为，云乐五金经营部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多次向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交付钢材，并从吴永生、杨春兰处获得钢材款共计160000元，双方未完成实际结算导致交易钢材的具体型号、数量、价款不能查明。吴永生、吴继龙对云乐五金经营部提交的销售单上客户签名和价款金额有异议，并于2020年6月3日申请鉴定，但因未积极配合鉴定导致鉴定程序于2020年11月25日终止，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认可的销售单涉及金额为4987.3元（3186.4元+1800.9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争议焦点：1.举证责任分配；2.合同标的数量、单价、交付经过及结算依据与案件事实认定，本案评判如下：一、关于云乐五金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以社会团体推荐方式参加诉讼是否符合诉讼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有关社会团体推荐公民担任诉讼代理人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社会团体属于依法登记设立或者依法免予登记设立的非营利性法人组织；（二）被代理人属于该社会团体的成员，或者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位于该社会团体的活动地域；（三）代理事务属于该社会团体章程载明的业务范围；（四）被推荐的公民是该社会团体的负责人或者与该社会团体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本案中，澜沧县湖南商会在出具的推荐书中确认被代理人李璟属于商会会员，商会负责人为石铁乔，同时确认杨平属于澜沧县职业高级中学退休教师，故杨平无证据印证其属于该社会团体的负责人或该社会团体中具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其代理行为不符合社会团体类型的代理规定，代理行为无效，但代理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已由被代理人的经营者李璟确认并进行补充陈述，视为本案被代理人即云乐五金经营部的法庭陈述意见。二、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合同关系中，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存在负有举证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对相应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是达成买卖口头协议并根据约定进行多次交易，云乐五金经营部交付钢材，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支付部分价款，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内容，故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买卖合同成立。本案其他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为：（一）关于买卖合同涉及的钢材型号、数量、单价以及计价方式和结算经过、价款总额，属于当事人履行合同中的基本法律事实，是合同存在及履行的前提，故云乐五金经营部作为主张事实存在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二）关于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已经支付交易价款的事实，属于变更、消灭法律事实的范畴，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三）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对云乐五金经营部提交的销售单上签名辩称不是本人所签且认为销售单价款金额存在添加、补充的嫌疑，属于存在其他特定事实的主张，对此提出主张的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负有举证责任；（四）销售单形成、保管经过属于结算事实存在的范畴，云乐五金经营部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三、本案双方举证完成情况依据上述举证责任分配，本案举证顺序为云乐五金经营部首先对合同成立（存在交易行为）、合同交付（交付时间、地点、经过、见证人）、合同结算（合同数量、单价、价款、支付方式）承担举证的责任，在云乐五金经营部完成举证基础上，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针对抗辩事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云乐五金经营部虽能举证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但不能提供其他确实、有效的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他合同事项，或虽然针对部分事实提供证据，但所提供证据存在违背事实、交易习惯及逻辑的合理怀疑，不能提供证据反驳或排除怀疑，导致证据不能被采纳，云乐五金经营部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双方交易总金额为305845.65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辩称扣除已经向云乐五金经营部支付的款项之后仅剩28000元未支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虽然认可证据部分的交易金额4987.3元，但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总合同交易数量、单价、计价方式、结算总金额前提下，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所认可的金额属于已经履行部分还是归属于未履行部分尚不能明确，故不能推定为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对未履行的钢材价款金额的自认。综上所述，云乐五金经营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抗辩事项无证据支撑，亦不予采纳，本案依照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双方当事人可在产生新的法律事实或新证据后自行协商或另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六）项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澜沧上允云乐五金建材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原告澜沧上允云乐五金建材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吴永生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销售单7张。欲证明，云乐五金经营部提供的销售单是假的。经质证，云乐五金经营部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云乐五金经营部一审提交的部分销售单的客户联，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除了2014年7月7日的客户联外，其余客户联上没有写明单价，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永生在一审、二审中自认，其尚欠云乐五金经营部的材料款为2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但对交易的金额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云乐五金经营部在出售材料后请求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支付材料款，故，对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欠付的材料款金额，云乐五金经营部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云乐五金经营部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仅仅是30份销售单，其认为30份销售单中的总价款扣减已经支付的160000元材料款后，即为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欠付的材料款。本院认为，首先，从证据内容的表现形式及云乐五金经营部的自认看，30份销售单中，大部分销售单存在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签字后云乐五金经营部再标注价格的情况，虽云乐五金经营部辩称其系根据双方之前口头约定的价格添加，但庭审中吴永生、杨春兰、吴继龙明确表示不认可该价格，云乐五金经营部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材料的价格，故，对于添加的价格，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销售单上书写的内容分析，虽少部分销售单上的价格系签字之前填写，但该部分销售单上的总金额少于已付材料款，故，并不能证明吴永生尚欠材料款。另，30份销售单中书写的材料型号部分用符号表示，部分用简称表示，云乐五金经营部在吴永生、吴继龙、杨春兰签名后单方添加价款的材料型号与签名前已标注价款的销售单上的材料型号无法一一对应，云乐五金经营部主张可以从签名前已标注价款的材料型号认定其单方标注的价款真实的主张亦无法一一核实。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与销售单上的价款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凭云乐五金经营部提交的销售单并无法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交易材料的价款，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交易的总金额无法确认。对于云乐五金经营部主张的总材料款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欠付的材料款，吴永生在一审、二审中均自认尚欠材料款28000元，在云乐五金经营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永生欠付货款金额的情形下。本院依据吴永生的自认认定吴永生欠付云乐五金经营部的材料款为28000元。一审对此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因实际与云乐五金经营部产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吴永生，故杨春兰、吴继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云乐五金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二、由吴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澜沧上允云乐五金建材经营部材料款28000元；三、驳回澜沧上允云乐五金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澜沧上允云乐五金建材经营部负担2599元，由吴永生负担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元，由澜沧上允云乐五金建材经营部负担2599元，由吴永生负担6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付梦瑶书记员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