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社会福利中心，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沿江村。法定代表人：林丽，该福利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兰，女，193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北苑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无敌（朱永兰女儿），住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振兴社区。原审被告：逯云华，女，194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法定代理人：黄飞（逯云华女儿），住吉林省敦化市曙光街凌武社区。上诉人敦化市社会福利中心（以下简称敦化福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朱永兰及原审被告逯云华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1）吉240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化福利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敦化福利中心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永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敦化福利中心未能对逯云华履行应尽的监护义务，而承担20％部分责任的事实没有查清。敦化福利中心一审提供的分级护理制度公示等证据可以体现逯云华不享受专护服务，敦化福利中心没有义务对其进行24小时全天性不间断的专护护理，一审认定敦化福利中心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与合理的安排之责，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系证据不足。2.朱永兰受伤是逯云华直接侵权所致，敦化福利中心没有过错，在朱永兰受伤后敦化福利中心的工作人员及时赶到，并按照应急管理制度进行相应处理，联系医护救治。3.朱永兰老人属有自由活动能力的老人，接受一级护理服务，在福利中心不限制室内自由活动，逯云华推搡至朱永兰倒地过程仅几秒钟，事发到工作人员到来也不过十几秒，不存在工作失职。朱永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逯云华老人在福利中心办理入住手续时，其子女已明确标注“老年痴呆”，福利中心对“老年痴呆”的老人没有尽到看管义务，致使其造成朱永兰受伤，具有过错。逯云华述称，逯云华在2017年办理入住福利中心手续时，子女已明确标注“老年痴呆”，时隔四年只能更严重。事发时是上午九点左右，属正常工作时间，即使不是专人看护，敦化福利中心亦应对逯云华进行看护，如果及时制止逯云华，则完全可以避免朱永兰的受伤。朱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逯云华、敦化福利中心共同连带赔偿朱永兰的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和卫生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实际需要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出院后生活护理费共计329,007.6元；2．判令逯云华、敦化福利中心共同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永兰、逯云华均是敦化福利中心的入住人员。2020年3月12日上午9时许，逯云华将站在自己斜对面的朱永兰拽倒在地，导致朱永兰受伤。因此次伤情，朱永兰入住敦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6天，经诊断朱永兰伤情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朱永兰此次伤情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永兰本次被他人摔伤与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评定100％；双下肢关节功能障碍系本次被他人摔伤致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和因长期卧床而缺乏功能锻炼共同导致，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评定50％为宜。2．被鉴定人朱永兰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遗双下肢长度相差4.0CM评定为9级伤残；双侧膝关节功能丧失79％评定为7级伤残，右侧髋关节功能丧失44％评定为10级伤残。3．被鉴定人朱永兰目前病情护理期评定为1人护理至评残前一日（其中包扣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护理期180日）。朱永兰入院治疗期间，逯云华已经为朱永兰垫付医疗费16,286.40元及护理费865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永兰所主张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应否支持？二、朱永兰、逯云华及敦化福利中心在本案中关于朱永兰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首先，关于争议焦点一“朱永兰所主张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应否支持”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一、（1）关于朱永兰主张的医疗费，朱永兰在敦化市中医院治疗产生的门诊检查费365元及住院治疗费16,487.54元，共计16,852.54元。因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且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支持。（2）对于朱永兰主张的出院后产生的外购药物7,206.54元及在李明伟个人诊所治疗产生的治疗费808元，因上述费用的产生缺乏医嘱注明，且与本案的关联性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朱永兰主张的出院后所购买的一次性使用无菌导尿包、约束带、护无忧气床垫、创灼膏、褥垫等共花销621.6元，因朱永兰医嘱中注明“继续留置尿管，加强护理，对症治疗”，且逯云华、敦化福利中心对该部分的费用没有异议，故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4）对于朱永兰在证据二中主张的购买纸尿裤、护理垫共花销979.29元，因该项费用有明确的医嘱注明，且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而对于证据二中主张的外购药物25元，因缺乏医嘱注明，且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朱永兰因此次伤情产生的治疗费及外购物品花销共计18,453.43元予以支持。二、关于朱永兰主张的交通费367元，经法院与朱永兰提供的医院门诊票据、住院病历核对后，交通费票据显示的时间与其提供的医院检查票据时间均不一致，故无法确认交通费的产生与朱永兰治疗具有关联性，法院对于交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朱永兰主张的复印费167.5元，结合庭审调查，该项费用属于合理支出，且具有与诉讼活动有关的必要性，故予以支持。四、关于朱永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护理费41,994.08元（护理期限经鉴定评估为1人护理至评残前一日，评残前一日是2020年12月9日，从受伤住院日2020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12月8日止，共计272天，护理费为154.39元／天×272天）、鉴定费4100元，因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且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五、关于朱永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69,442.85元（32,299元／年×5年×4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朱永兰主张的5年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又因朱永兰此次伤残评定为一处7级伤残，一处9级伤残和一处10级伤残，所以朱永兰此次伤情的综合伤残等级指数=最高伤残等级指数＋附加伤残等级指数，即40％＋3％＋2％=45％，因而朱永兰主张以43％作为综合伤残等级指数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支持。故因朱永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69,442.85元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支持。六、关于朱永兰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考虑朱永兰此次受伤程度并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法院对朱永兰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予以酌情支持5000元。七、关于朱永兰主张的实际需要治疗费60,000元、出院后生活护理费119,883.84元，因主张上述两项费用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朱永兰此次伤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支持如下：医疗费及外购物品花销共计18,45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41,994.08元、伤残赔偿金69,442.8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4100元、复议费167.5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42,757.86元。其次，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朱永兰、逯云华及敦化福利中心在本案中关于朱永兰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而言，朱永兰此次受伤的直接侵权人为逯云华，逯云华理应对朱永兰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朱永兰不应承担责任。但朱永兰、逯云华均是敦化福利中心的入住人员，且逯云华在办理入院手续时，其子女在老人病史介绍中已经明确标注了“老年痴呆”，故敦化福利中心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与合理安排之责，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对于朱永兰此次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由逯云华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敦化福利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即逯云华应给付朱永兰的赔偿数额为114,206.29元，扣除逯云华已经垫付的费用24,940.40元，逯云华实际应给付朱永兰的赔偿款为89,265.89元。敦化福利中心应给付朱永兰的赔偿数额应为28,551.57元。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逯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朱永兰89,265.89元；二、敦化福利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朱永兰28,551.57元；三、驳回朱永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8元，减半收取3119元，由逯云华负担2495元，由敦化福利中心负担6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并未对一审认定此次事故造成朱永兰的损失金额提出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仅为敦化福利中心是否应承担20%比例的责任。事发地点位于敦化福利中心的一级护理生活区，虽然敦化福利中心提供的证据体现朱永兰、逯云华接受的一级护理服务不包括24小时看护，但一级护理已属较高护理级别的，其护理的对象是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人员，即使不是24小时专人看护，也应对护理对象人身安全尽到足够的看护义务。现朱永兰在接受护理的地点和时间人身受到损害，虽然系因他人侵权，但侵权人亦为接收一级护理的对象，敦化福利中心对二者均存在看护义务，故一审判决敦化福利中心承担20%的次要责任并不为过。综上所述，敦化福利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敦化市社会福利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战明宇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