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祝亮，男，194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登伟（系陈祝亮女婿），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斌，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霞，女，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伟，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地松，阜宁县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祝亮因与被上诉人陈卫、陈霞、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祝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关于本案借款的还款时间。陈祝亮因年龄较大,案件诉讼委托女婿代理。女婿未准确弄清借款情况,在诉状中陈述“约定本案借款在主债务人投资工程开发结束后还款”,但上诉人本人在庭审中明确陈述“涉案借款没有准确的还款时间”。当事人明确对代理人的陈述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开发结束后还款”没有事实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工程开发仍未结束,因此双方约定条件尚未成就,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2月5日，沭阳县潼阳镇潼阳居委会和沭阳县潼阳镇人民政府及江苏东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达成的协议中第三条明确,涉案工程尚有拆迁户九户房屋未能回迁,因此可以印证工程开发仍未结束。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有还款期限,如上所述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律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明显错误。程伟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保证责任，超过了保证期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卫、陈霞未提交答辩意见。陈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卫、陈霞偿还差欠的截止2014年8月9日借款本息50000元，并以4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程伟对第一项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4年8月1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卫、陈霞、程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陈卫、陈霞因和他人合伙承包工程需要向陈祝亮借款4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肆万元整注月利贰分（40000.00）据：陈卫陈霞2012.9.18”，程伟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双方口头约定陈卫工程结束后还款。后陈卫多次与陈祝亮结算利息，并在借条上用蓝色笔标注了时间，部分时间还附加了签名。2014年8月9日，陈卫与陈祝亮最后一次结息时，陈卫将差欠的利息以及重新向陈祝亮所借的款项合计10000元，用蓝色笔在借条上添加“另加壹万元整”。2019年12月16日，陈祝亮的女婿唐登伟受陈祝亮委托向陈卫短信催要借款，陈卫短信回复：“我以半年多没找工作，主要年龄大大部分单位不要，我会尽力想办法解决。”另查明，陈卫、陈霞于2020年3月5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离婚。陈祝亮诉称中所约定的“工程结束后还款”的工程即沭阳县潼阳镇潼阳新城小区工程,该小区6幢住宅楼已于2016年2月前完工并交付。程伟提供的2016年2月５日，沭阳县潼阳镇潼东居委会、沭阳县潼阳镇人民政府、江苏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的复印件载明：江苏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与沭阳县潼阳镇潼东居委会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潼东集中居住区（二期）代建合同终止履行等。吴向东代表江苏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程伟系吴向东姐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祝亮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40000元是否已经偿还；三、程伟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一、关于陈祝亮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9月18日，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条出具后，陈卫多次向陈祝亮支付利息，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14年8月9日。后陈祝亮多次向陈卫进行催要，陈卫于2019年12月16日短信回复“我会尽力想办法解决”，未否认借款的事实，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此时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故程伟关于陈祝亮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40000元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程伟主张案涉款项40000元已经偿还，其虽向法庭提供了吴向东的情况说明，但吴向东与程伟系亲戚关系，吴向东在情况说明中自认是听陈卫所说，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向陈祝亮还款的事实，且陈卫于2019年12月16日仍对差欠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吴向东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程伟关于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已经偿还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程伟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程伟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程伟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待陈卫与吴向东合伙开发的沭阳县潼阳镇新城小区工程结束后还款，但未约定保证期间。陈祝亮以吴向东提供的示意图证明划给陈卫的土地尚未开发，主张工程尚未结束，程伟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程伟反驳陈祝亮曾在2015年要求其还款，2016年2月工程结束之后从未再找过其要求还款，其保证期间已过。经调查，该小区6幢楼已于2016年2月前完工并交付使用，陈祝亮当庭陈述其在2017年夏天就找陈卫和程伟主张过权利，可以认定陈祝亮对双方约定的“工程结束后还款”的工程已经结束是明知的。此时涉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陈祝亮应在６个月内即2016年8月前要求保证人程伟承担保证责任。陈祝亮主张在2017年夏天向程伟催要过借款，但程伟予以否认，陈祝亮未能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程伟催要过借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程伟主张保证期间已过，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陈祝亮与陈卫、陈霞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陈祝亮提供的借条以及短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债务人陈卫不持异议，应当予以认定。陈卫、陈霞作为债务人应当向陈祝亮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陈祝亮的利息主张，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陈祝亮未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程伟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程伟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卫、陈霞向陈祝亮偿还截止2014年8月9日借款本息50000元，自2014年8月10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陈卫、陈霞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陈祝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0月5日，江苏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工程仍然没有结束；证据二，陈祝亮的代理人唐登伟与程某的电话录音，拟证明陈学超明确陈述工程没有结束，仍然有八户拆迁户没有安置，可以印证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三，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程伟同意还款。程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三仅为调解时同意还款1万元，不能证明程伟要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定意见为，陈祝亮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证据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陈祝亮在一审审理中称，2014年就向陈卫、陈霞和程伟主张过权利，对此，程伟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证人程伟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从案涉借条内容来看，当事人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上诉人起诉时称口头约定主债务还款期限为沭阳县潼阳镇潼阳新城小区工程开发结束，对此保证人程伟予以认可，一审和二审审理时陈卫、陈霞无正当理由均未参加诉讼，陈卫、陈霞对该事实的意见不明，另外陈祝亮和程伟对于工程是否已经开发结束亦存有争议。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就何时还款并无明确期限，属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在陈祝亮与陈卫、陈霞对履行期限不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处理。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具体，陈祝亮有权随时要求履行。陈祝亮在一审审理中称，2014年就向陈卫、陈霞和程伟主张过权利，对此程伟予以认可。根据上述陈述，在给予债务人陈卫、陈霞合理的准备时间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考虑到本案债务金额以及当事人的状况，本院酌定宽限期为一个月，即主债务履行期最迟在2015年2月1日已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陈祝亮应最迟从2015年2月1日起六个月内要求程伟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陈祝亮未能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程伟主张权利的事实，程伟亦不予认可，故陈祝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保证人程伟不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陈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陈祝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