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海波，女，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宗鹏，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河通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   法定代表人：于学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东宝新村。   法定代表人：李佳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丕龙，男，该公司法律事务部经理。   原审第三人：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   法定代表人：孙永奎，村主任。   上诉人曲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柳河通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林公司”）、原审第三人东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宝公司”）、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岗子村”）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宗鹏，被上诉人通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原审第三人东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丕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海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特依法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履行确实在形式要件上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实体上无任何依据。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债权方可转让，本案中并无债权产生。首先，合同属于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意一致产生的产物，其余197户认可变更合同主体与通林公司签订流转合同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认可变更合同主体进行转让也同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任何法律规定在不认可变更的情况下合同就应当事实解除；其次，合同的解除分为法定解除与约定解除，本案中既无法定理由也无约定事由产生，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明确，上诉人已经将土地及宅基地进行交付，东宝公司将上诉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进行平整及改造，将宅基地上房屋全部重建，并打乱了原来宅基地块边界四至，导致上诉人既无原承包经营地也无原宅基地。合同是否可以解除还需要看该合同的履行结果及合同性质是否可以解除，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面的合同义务，是东宝公司违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流转费用，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以合同目的落空为由进行解除，东宝公司使用土地及宅基地的目的已经实现，何来合同目的根本落空。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东宝公司已经无法将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块的土地及宅基地进行返还。二、本案中，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其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同样审理查明，是东宝公司违约在先，我国《合同法》保护的是缔约精神及合同的稳定性，现在守约方要求履行合同，违约方并未以协商一致或者发出解除通知书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现在该合同的解除效力都尚未确定，一审法院如何审理出该案的合同已经事实解除。该案件从法律规定的角度应当由东宝公司先诉上诉人解除合同，方有本案被上诉人通林公司诉上诉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明显超越债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审理了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是否解除，原审法院明显在该案件中审理了两个法律关系，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三、该案件为通化市中院指定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在指定审理前的案件结果为以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该案件已经经过了实体审理，不应当以裁定驳回起诉的方式进行裁判，指定审理后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此为程序违法。   通林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东宝公司与曲海波土地租赁关系是否解除。通林公司认为，双方土地租赁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通过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可知，2018年3月份，东宝公司与包括曲海波在内的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218户村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后，东宝公司一次性向曲海波支付了第一笔从2018年到2028年10年租金179,528元。在东宝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整个合同中涉及的4700余亩土地没有确权，加之已确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到2025年期满，东宝公司要求变更合同，在此情况下没有按合同时间支付第二笔租金。2018年东宝公司准备对部分租赁土地进行水田育苗时，遭到部分村民阻止，导致东宝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东宝公司因此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关于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土地流转事宜的告知函》，主要内容是东宝公司退出合同。为保证各方利益不受损失，经柳河县政府、向阳镇政府及西岗子村多方协调并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东宝公司将在西岗子村的土地租赁经营权转让给通林公司。转让时全村218户村民中197户均同意转让，只有包括曲海波在内的21户村民不同意将自己的承包地继续流转给通林公司，便退出出租收回土地自己耕种。东宝公司在此情况下于2020年4月2日与曲海波和西岗子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将西岗子村197户村民土地转让给通林公司继续租赁经营，通林公司在此基础上与197户村民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向197户农民履行了第二笔土地租金支付义务。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东宝公司是经民主议定程序后将土地租赁权转让给通林公司，通林公司是对东宝公司土地租赁权的承接，东宝公司因此无需与原土地出租人事先履行土地租赁合同解除手续。因此，在曲海波不同意东宝公司将自己的承包地转让给通林公司并收回土地自行耕种的情况下，曲海波已经通过自己的行为解除了与东宝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对此东宝公司和通林公司也认可了曲海波的事实解除行为。二、关于东宝公司与通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债权。东宝公司2018年与曲海波形成土地租赁关系时一次性向曲海波支付了从2018年到2028年10年土地租金179,528元。如东宝公司种植了曲海波10年土地，该租金债权便因合同履行而消灭，但东宝公司在履行了两年合同后将土地租赁权转让给通林公司时，因曲海波退出出租收回土地自己耕种与东宝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曲海波就应将提前收取的8年租金143,622.40元退还给东宝公司，双方因此产生了该8年租金的债权债务关系。三、关于东宝公司与通林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东宝公司与通林公司在2020年4月2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时，通林公司向东宝公司承担了包括曲海波在内的21户退租户应退还东宝公司的8年租金，东宝公司将该租金债权转让给了通林公司。东宝公司依法履行了向曲海波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曲海波理应向通林公司履行租金返还义务。   东宝公司二审陈述意见与通林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西岗子村二审未发表意见。   通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土地租金款143,622.4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16日开始，按日1.5‰计算至全部给付止），以上款项：依照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被告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成员对以上租金款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西岗子村组织农户召开关于东宝公司投资家乡相关内容的会议，2018年3月29日，西岗子村（甲方）与东宝公司（乙方）签订了《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将包括曲海波在内的西岗子村218户村民的承包土地共计9333.11亩流转给东宝公司种植经营。该合同约定：“一、甲方愿意将位于向阳镇西岗子村9333.11亩土地（以土地确权为准）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二、转包（出租）期限为30年，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48年3月28日止。三、租金为每年每亩400元，共计9333.11亩，合计111,997,320元，于2018年第二季度付37,332,440元，2018年第三季度付37,332,440元，2018年第四季度付37,332,440元。四、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按照合同规定收取土地转包金；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收回转出的土地。2.尊重乙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干涉乙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3.如乙方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依法享有经营自主权、产品处置权和收益权。2.依法享有国家和地方政府提供的各种惠农政策补贴和服务。粮食综合补贴除外，继续由甲方领取。六、违约责任：1.因变更或解除合同使一方遭受损失的，除依法可免除责任外，应由责任方负责赔偿。2.甲方非法干预乙方生产经营活动，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赔偿。3.乙方逾期支付流转费用，每迟延一天，按应支付费用的0.01％承担违约金。4.甲方逾期交付土地，每迟延一天，按应支付费用的0.01％承担违约金。七、解决争议途径：1.提交柳河县农村土地仲裁委员会仲裁；2.依法向柳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当事人东宝公司依约向各农户支付了第一期土地租金，曲海波实得租金179,528.00元。包括曲海波在内的218户转包农户也将承包土地交给了东宝公司，东宝公司进行了部分投入。在履行2018年3月29日合同过程中，第一笔租金东宝公司如数支付，村民也将土地交给东宝公司。在后来履行过程中，因东宝公司认为租赁土地9333.11亩中的4700余亩没有确权并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要求将该部分合同变更或者解除，而包括曲海波在内的部分村民不同意，要求继续履行9333.11亩合同给付租金的义务，双方僵持。2019年春耕，东宝公司准备将承租水田进行育苗时，部分农户进行阻止，理由是东宝公司给付合同约定的租金才允许动用涉案承包土地；2019年4月9日、4月10日西岗子村两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此事也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此过程中，经过各级政府协调始终也没有达成共识。东宝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做出《关于变更或解除西岗子村土地流转协议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拟变更或解除争议的4700余亩无证土地。2019年4月10日东宝公司做出《关于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土地流转9333.11亩事宜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停止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第三笔租金款项，东宝公司退出、终止履行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2020年4月2日西岗子村、东宝公司、通林公司三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东宝公司将2018年3月29日《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通林公司，包括曲海波在内的21户村民没有签订该转让合同。2020年4月23日，在前面合同基础上，西岗子村、西岗子村197户、通林公司三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同时东宝公司将21户村民应当返还的8年土地租金债权转让给了通林公司。在东宝公司将2018年3月29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通林公司时，218户村民中的197户同意流转并签订了转让合同，现在正履行过程中。其中21户没有签订转让合同，并且2019年春天双方僵持过程中，为了不出现弃耕，经研究由村委会下发《告知书》，让各户先耕种土地。在此种情况下本案曲海波也耕种了涉案范围内的承包田土地。2020年曲海波继续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8年3月29日东宝公司与西岗子村签订的《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涉及到的本案曲海波与东宝公司的合同是否解除？东宝公司与曲海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履行过程中，东宝公司认为整个合同涉及到4700余亩土地没有取得确权而要求解除或者变更该部分合同内容，因此没有履行第二批和第三批支付租金的义务。通过西岗子村、向阳镇政府和县政府协调解决，最终没有达成补充协议。2018年东宝公司准备对部分承租土地进行水田育苗时，部分出租农户以不给付约定的剩余租金就不准动地进行阻止，西岗子村组织两次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该事情而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此种情况下，东宝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做出《关于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土地流转9333.11亩事宜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解除没有土地确权证的4700余亩土地流转合同；对有确权证的4559亩土地，到期日为2025年12月31日；停止支付第二笔、第三笔款项；东宝公司退出、终止合同；希望西岗子村委会做好善后事宜。2019年5月7日西岗子村下发《告知书》要求出租户不要弃耕，在此种情况下被告耕种了村委会为其调整的退租土地。东宝公司将197户出租农户的土地承租权利转让给通林公司，将21户农户的8年租金返还权利转让给了通林公司，并且于2020年4月2日西岗子村、东宝公司、通林公司三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和4月23日西岗子村、西岗子村197户农户、通林公司三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该两份合同相关条款记载21户没有签订该合同的事实。2020年被告曲海波继续耕种退租土地。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东宝公司在履行《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过程中，即以合同所涉及的4700余亩土地未经确权为由拒绝支付第二笔、第三笔租金，部分村民因未收到第二笔租金，在2019年春耕时阻止东宝公司整地、育苗。东宝公司在将承包土地流转给通林公司时，因曲海波不同意东宝公司和通林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决定退租，西岗子村委会为曲海波另行调整了土地，虽然不是曲海波原来经营的地块，但曲海波丈夫冷冰签字接收并实际耕种，东宝公司和曲海波对《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均已不再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合同事实已经解除。二、关于东宝公司和通林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成立，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东宝公司与曲海波之间合同解除后，曲海波先行收取的10年土地租金在扣除2018、2019两年租金后，剩余8年租金应当返还给东宝公司，东宝公司取得了对曲海波的土地租金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为东宝公司对曲海波享有的合法债权。东宝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通林公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东宝公司在将该8年租金债权转让后，以书面通知的形式通知了曲海波，曲海波在收到东宝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后，虽同其余20户村民向东宝公司发出了回复函，但该回复函系对东宝公司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并不影响东宝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的效力，故东宝公司和通林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并生效，曲海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相关规定将合同尚未履行的8年土地租金返还给通林公司。三、关于通林公司要求曲海波支付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东宝公司对曲海波的债权系因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产生的租金及承担利息返还请求权，该债权有别于普通的合同之债，且双方在原合同中对此种情况下返还租金亦无明确约定，故法院对通林公司要求曲海波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通林公司要求承包经营户户内成员共同承担返还租金的主张，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系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承包方承包户和发包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方代表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户内全体成员发生法律效力，全体户内成员共享权利，共担义务，承包方代表是当然的、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他户内成员并非民事案件必要的诉讼主体，本案无需将曲海波方其他户内成员列为案件当事人，故法院对通林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曲海波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柳河通林食品有限公司土地租金143,622.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2元，减半收取1586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东宝公司系与西岗子村签订的《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东宝公司已经通过正当合法程序就合同的履行及解除事宜进行了函告，西岗子村也通过《告知书》的形式事实上同意解除合同，并告知了退租村民，包括本案曲海波在内的村民均已签字确认，可以认定东宝公司与本案曲海波之间的土地流转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解除。曲海波已经收到了东宝公司支付的10年土地租金，在东宝公司不再租赁相关土地，且曲海波已通过西岗子村收回相关土地的前提下，理应将收到的剩余土地租金返还给东宝公司。东宝公司与通林公司、西岗子村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曲海波。故通林公司主张曲海波返还剩余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曲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00元，由曲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军   审判员 何秋彦   审判员 王艳刚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