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学院，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保宁门东街73号。法定代表人：茹文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潘，山西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太行东街266号。法定代表人：刘仁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爱琴，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治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治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潘、被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爱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治学院上诉请求：撤销(2020)晋0403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而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出证人出庭申请。之后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补充质证时,证人至始至终在现场也违反了证人作证前不得旁听法庭审理的规定。基于证人作证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对崔钊的证人证言是不认可的。二、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中,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原件，其提交的情况说明(即请示报告)、预(结)算书和照片均为复印件,形式不合法,真实性存疑。在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供以上证据原件及施工合同、验收证明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依据上述复印件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进行了预(结)算,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2.上诉人经过查询档案,确定长治学院北校区雨篷拆除工程不是被上诉人做的,而是山西省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3年做的,2014年11月经过了审计,2015年8月工程款已经结清。虽然一审中崔钊作证北校区雨篷拆除工程是被上诉人做的,但是2013年崔钊是审计处长而非后勤与资产处负责人或该项目负责人,崔钊对雨篷拆除工程的具体情况是不清楚的。可见,被上诉人是利用该项目完工时间久远,隐瞒了实情,骗取了崔钊的证言,企图骗取工程款。因此,崔钊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对北校区雨篷拆除工程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中华灯购买和安装工程，上诉人经过查询档案,长治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和2012年分别承包过长治学院南校区和北校区广场中华灯安装工程，并签有合同,经过了审计。本案所涉中华灯购买安装工程发生在2013年,由于上诉人处没有任何资料,上诉人也无法确定承包人是谁。一审中,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仅有崔钊的证言。由于崔钊在2013年不是后勤与资产处负责人或该项目负责人,他对中华灯购买安装工程的具体情况也是不清楚的。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所涉中华灯购买安装工程的承包人是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另外,该中华灯购买安装工程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审计,因为按照《审计法》规定,上诉人作为高等学校,是使用财政资金的事业组织,财务收支应当进行审计监督。如果涉案工程不经过审计部门审计就结算,可能损害国家利益。在既没有原始结算书又没有审计意见书的情况下,其结算价格是无法确定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违背了《审计法》的规定。三、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是2013年完工的,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不利后果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证人是在第二次开庭时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件放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只有复印件。经过上诉人领导辨认后确认复印件是真实的，已经向法庭作出说明；关于案涉北校区雨棚拆除款35896.46元，上诉人称支付给了山西省地矿建设工程公司，因被上诉人与山西省地矿建设工程公司存在关联，该部分款项由被上诉人与山西省地矿建设工程公司另行协商解决，对35896.46元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双方在2019年进行结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358025.94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欠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4.25%计算至工程款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安第十工程处系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设立的分支机构。2017年12月7日，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5月30日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安第十工程处变更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建安第十分公司。2013年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安第十工程处对被告所属的北校区雨篷拆除工程和新建教学楼前电梯口、新建广场、实验剧场前、捉马公寓广场中华灯采购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后，2019年1月9日，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建安第十分公司与长治学院就上述工程进行了预（结）算。其中预（结）算书显示：北校区雨篷拆除工程造价35896.46元、新建教学楼前电梯口中华灯工程造价99788.18元、新建广场中华灯工程造价66525.42元、实验剧场前中华灯工程造价99788.18元、捉马公寓广场中华灯工程造价56027.7元。上述五项工程造价共计358025.94元。一审法院认为，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安第十工程处与长治学院就涉案工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交易习惯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工程完工并进行结算后，被告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358025.94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双方未就欠付工程价款计付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但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0月交付，现原告主张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支付以欠付工程款358025.9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建安第十分公司作为原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一切行为后果及责任由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故原告主体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长治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358025.94元；支付以358025.9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5元，由被告长治学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五份《工程预（结）算书》、崔钊的证人证言能否予以采信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五份《工程预（结）算书》系复印件，且证人作证程序不合法，对五份《工程预（结）算书》、崔钊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一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本案中，五份《工程预（结）算书》中有上诉人单位两名工作人员田勇（先后担任后勤与资产管理处基建房产科副科长、科长，后勤处校园管理科科长）、崔钊（先后担任审计处处长，后勤处处长）的签字确认，在上诉人无其他证据推翻该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崔钊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崔钊的证人证言与五份《工程预（结）算书》记载内容相互印证，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足够反驳证据五份《工程预（结）算书》所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对于五份《工程预（结）算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北校区雨棚拆除款已支付给了山西省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称山西省地矿建设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该部分款项由被上诉人与山西省地矿建设工程公司另行协商解决，当庭放弃主张的北校区雨棚拆除款35896.46元。被上诉人的放弃行为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尊重，对北校区雨棚拆除工程价款35896.46元应予以核减。本案涉及的新建教学楼前电梯口中华灯、新建广场中华灯、实验剧场前中华灯、捉马公寓广场中华灯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上诉人认为上述四项工程并非被上诉人施工，但又无法表述出具体的施工主体，也未提供足够反驳证据推翻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工程施工主体，更符合日常逻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施工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提请报审后，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9日签字“同意”，本案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长治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322129.48元及利息（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322129.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22129.4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5元，由上诉人长治学院负担3001元，被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上诉人长治学院负担6001元，被上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志芳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