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负责人：胡敬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栋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光，男，196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凤莲，女，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欣荣，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焕灿，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波，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国光、罗凤莲、原审被告梁焕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18018.67元以及罗国光、罗凤莲应承担10%监护责任，故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仅需赔偿553080元｛110000+[(962360+63800+30000)-110000]×50%-30000｝给罗国光、罗凤莲。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国光、罗凤莲承担。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不服金额为225427.2元(一审判决金额778507.2元-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认可金额5530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需赔偿罗国光、罗凤莲7780507.2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经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罗锦波为一级智力伤残，即极重度智残，IQ值在20或25以下，适应行为极差，面容明显呆滞，终生生活全部需由他人照料，运动感觉功能极差，如通过训练，只在下肢、手及颌的运动方面有反应。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锦波承担同等责任，此处认定的是事故中罗锦波因过失造成的责任，但并未从整案民事责任角度将其父母即罗国光、罗凤莲的监护责任考虑进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监护人明确有“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益”的责任，即自身监护过失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应适用整体过错相抵原则，减轻侵权人责任。一审法院并未考虑监护人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罗国光、罗凤莲至少应承担总损失10%的监护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本案的受害人罗锦波自身存在一级智力伤残，IQ值在20或25以下，适应行为极差，终生生活全部需由他人照料，并不具备劳动能力，更无丧失劳动能力，故无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虽然罗国光、罗凤莲提交罗锦波的社保记录及银行流水，但未能提交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员工证、考勤签到表等相关证据佐证。且一审庭审中，罗国光、罗凤莲也无法说清罗锦波具体上班时间、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以及上班方式。依据社保记录，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的员工到广东世运电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核实，但是该公司门卫不允许进入，并称相关负责人外出，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无法核实。但是结合罗国光、罗凤莲提交的社保记录，其单位以及个人每月均仅缴纳不足10元，不符合常理，正常人社保缴纳费用并不会这么低。据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在该公司外部询问，该公司一般的普工月工资有4000-5000元，而罗锦波的银行流水工资仅为1200元。且罗锦波住处距离该公司30公里，开车需要大约一小时，罗锦波如何上班存疑。经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工作人员前期走访查勘，罗国光、罗锦波的弟弟以及荷村村委会工作人员均称罗锦波无工作。由此可见，罗锦波并未到广东世运电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而广东世运电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利用残疾人挂靠虚假工作骗取国家优惠的嫌疑。为残疾人提供就业机会是好事，但是一级智力伤残的人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根本无法胜任任何岗位的工作。即使罗锦波真的有去公司上班，非但不能成为劳动力，反而还需要专人照顾，并不符合企业的经济效益。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罗锦波的真实工作情况，若查实确实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需追究相关的法律责任。二、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且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故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罗国光、罗凤莲辩称，一、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提出的罗国光、罗凤莲应承担10%的监护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理由是：（一）一审期间，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即询问笔录中也写明了死者罗锦波平时在自家饭店中有帮忙，当时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所主张的是拟证明罗锦波没有上班的事实，该证据从侧面也证明了罗锦波有行动能力，其被评定为智力伤残严重，只说明在评残时的智力情况，不代表其终身的智力情况，而且智力伤残虽然在目前医疗中不可逆转，但可以治疗和缓解，同时罗锦波事实上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活动，有一定的行为能力。（二）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只有推论而没有完全举证可以证明罗锦波是一个完全没有行为能力的人。（三）监护人对被监护人有监护的责任，不能直接推导出被监护人受到伤害监护人就必须承担责任的结论，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判定肇事车辆承担责任的比例是遵循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要求二审法院遵循其理论推导而放弃法律适用是错误的。二、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以罗锦波存在残疾、企业支付的工资和社保过低为由推导出罗锦波在广东世运电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班是虚假的，其观点是错误的。我国对残疾人保护的条例规定，国家鼓励社会、组织、企业单位和个人通过多种渠道、多种形式帮助支持残疾人事业，鼓励残疾人通过多种形式就业，企业根据残疾人自身的状况安排适合其履行的工作，并根据其劳动岗位及贡献情况支付相应的报酬，既有利于残疾人事业，保障了残疾人的权益，也兼顾了企业的利益，只要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都是值得鼓励和肯定的。因此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的推论是错误的。三、根据我国相关的司法解释及判例，对人身损害侵害案件中界定受害人户籍等依据之一是其有稳定的收入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并不以收入的高低、上班是否每天八小时来界定。四、本案从罗锦波受害以来已经过去一年多，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一直未履行赔偿义务，而且通过诉讼的手段拖延承担义务的责任，有违大型国有企业的社会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国光、罗凤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梁焕灿向罗国光、罗凤莲共同赔偿各项损失820507.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962360元、丧葬费63800元、抚养费218018.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94178.67元，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110000元，剩余1184178.67元，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梁焕灿承担60%即710507.20元，合计820507.20元）；2.判令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梁焕灿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国光、罗凤莲赔偿778507.20元；二、驳回罗国光、罗凤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02.54元（已减半收取），由罗国光、罗凤莲负担307.2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负担5695.28元。罗国光、罗凤莲已预交受理费6002.5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5695.2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695.2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应否赔偿罗国光、罗凤莲被扶养人生活费；罗国光、罗凤莲应否承担监护责任；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关于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应否赔偿罗国光、罗凤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上诉主张受害人罗锦波为一级智力伤残，没有劳动能力，无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经审查，虽然罗锦波为一级智力残疾，但罗国光、罗凤莲在一审中提交了罗锦波的银行流水以及社保记录，能证明罗锦波在事故发生前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能够供其个人生活及扶养罗国光、罗凤莲。本次事故导致罗锦波死亡，罗国光、罗凤莲丧失了罗锦波扶养的生活费来源，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上诉主张罗锦波无实际工作，仅在该厂挂名，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罗国光、罗凤莲应否承担监护责任的问题。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上诉主张罗国光、罗凤莲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监护过失责任，应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经审查，本案中，无证据显示罗国光、罗凤莲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实际侵权人、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经审查，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法院根据胜诉、败诉情况决定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和罗国光、罗凤莲分担一审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鹤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1.4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