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街道成中路。 法定代表人：徐勋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由，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双，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莲桂西路98号4栋底层14号。 负责人：王中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琴，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常青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贵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琴，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鼎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仁和路。 法定代表人：刘倩。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劳务”）因与上诉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安信分公司”）、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安信”）、第三人四川鼎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劳务的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河南安信分公司退还金海劳务公司600000元保证金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工程款4070513.46元，及品迭鉴定费85949元），改判为：河南安信分公司支付金海劳务公司工程款6637448.67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欠付工程款6637448.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以欠付工程款6637448.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息至付清本金为止），同时支付金海劳务鉴定费150000元、退还保证金600000元。二、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河南安信分公司支付金海劳务垫付的工伤赔偿款项62500元；鼎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金海劳务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河南安信分公司、河南安信、鼎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价款认定错误，一方面对《鉴定意见》中的实际施工工程造价认定错误（认定为10566169.65元，实际应为11316987.85元），另一方面对于误工等损失（即双方签证费用造价共1816144元）漏判。金海劳务公司的工程价款为13133131.85元，扣除由鼎仁公司支付的6300000元及河南安信分公司代支付的租赁费195683.18元，其实际工程欠款为6637448.67元。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利息损失，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三、一审法院判决本案鉴定费用由金海劳务与河南安信分公司平均分担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应予改判。金海劳务已经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工程款构成，河南安信分公司因对该工程款金额不认可而要求法院委托鉴定，是河南安信分公司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产生的举证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四、一审判决未支持工程赔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五、鼎仁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判令鼎仁公司对河南安信分公司、河南安信的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河南安信、河南安信分公司辩称，一、鉴定意见书中虽最终采纳劳务费鉴定造价10914222.65元有误，但是实际施工部分造价7385268.89元计算无误。金海劳务认为实际施工部分造价清单中“脚手架”及“垂直运输”两处数据认定错误，但是该数据系依据2013年计价规范和2015年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计算得出，单价及计算方式引用正确，数据真实无误。同时该实际施工部分造价即为金海劳务对案涉项目已完工程量的实际造价，符合工作内容的实际难易程度；二、鉴定意见中“无法判断”“无法区分”“不在鉴定范围内”及合同外签证项河南安信已在鉴定过程中质证并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鉴定机构最终未认定上述费用符合本案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三、已生效的（2018）川15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金海劳务的违约行为进行确认，且《劳务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故一审判决金海劳务无权主张工程款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本案鉴定费应由金海劳务承担；员工工伤责任应由金海劳务自行承担。 鼎仁公司辩称，鼎仁公司与金海劳务没有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 河南安信、河南安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海劳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金海劳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金海劳务违约且案涉项目并未完工，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中实际施工部分造价7385268.89元作为金海劳务已完工程造价；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十二条及《承包合同》第10.3条约定，河南安信有权折价支付工程款。二、金海劳务未向安信公司支付保证金600000元，亦未出具转账凭证及有效收条予以佐证，其无权要求河南安信分公司退还保证金。三、本案河南安信分公司已申请重新鉴定，原鉴定结论已被撤销，金海劳务无权要求河南安信分公司承担任何鉴定费用，同时本案鉴定费用321898元应当由金海劳务承担。 金海劳务辩称，一、鉴定意见中对本案工程造价采取的鉴定方法是符合法律规定、市场规律及双方合意的。在之前的几次诉争中，金海劳务一直是主张以408元/平方米的合同单价及双方共同认可的32000平方米的已完工程量来结算的，即工程款应当为13056000元。但是经过几次庭审后，在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后，金海劳务作出让步，认可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认定。二、虽然金海劳务认可鉴定意见中关于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但是该鉴定意见中有两处明显计算错误的地方，即“综合脚手架”和“垂直运输”。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河南安信分公司提供的认定金海劳务根本违约的证据不足，对其要求按金海劳务完成工程量60%支付劳务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河南安信分公司无权折价支付工程价款，且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金海劳务的违约行为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10.3条的约定。四、金海劳务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应当向其退还600000元保证金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五、案涉工程的两次鉴定费用均由河南安信分公司承担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即法律依据，金海劳务认为两次鉴定费用应当由河南安信分公司全部承担，即使人民法院分配，金海劳务也仅应承担两次鉴定意见差额比例部分的鉴定费用，即28622.32元。 鼎仁公司发表意见，鼎仁公司已代河南安信支付了6300000元的工程款，河南安信予以认可，二审中应当继续认定该事实。 金海劳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河南安信分公司支付劳务费10067453.28元；2.判令河南安信分公司退还保证金600000元；3.判令河南安信分公司支付工伤赔偿款62500元；4.判令河南安信承担鉴定费150000元；5.判令河南安信对河南安信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6.判令第三人鼎仁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承担支付责任；7.诉讼费由河南安信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6日，河南安信分公司（甲方）与金海劳务（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承包合同》，河南安信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宜宾县鼎仁（莱克）国际汽车商贸园（一期）街区市场A1、A2建设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金海劳务，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宜宾县鼎仁（莱克）国际汽车商贸园（一期）街区市场A1、A2两栋，1.4工程规模：约35000平米左右，最终以实际所做工程面积计算为准。3.承包方式：劳务总承包……。4.承包施工范围及工作内容4.1承包范围：4.4.1基础工程由桩基以上垫层至层面工程为主体工程（包括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砼工程、外架工程、砌体、内抹地面、沙浆找平及楼层安全防护）土方减平不在承包范围内……。6.承包单价：综合价格按所做的实际面积合计：408元/㎡，合同外零星用工大工按200元/天，小工按120元/日签证计算……。8.工程款支付方式：8.1第一次付款按主体出±0.000支付已完工程量75%。8.2第二次按月进度的75%支付（主体结构占合同总价的65%）。8.3遇春节甲方可追付10%的所完工作量，作为预支付，可协商解决。8.4主体结构封顶支付到所完成的产值85%。8.5合同内完成所有工作内容后支付合同总价的97%。8.6剩余3%为保修期满返还（保修期为一年）。9.工程质量：9.2为了质量和工期目标的顺利实施，乙方在合同签订前向甲方缴纳保证金600000元，出±0.00退还300000元保证金，主体封顶退还300000元保证金。10.安全文明施工：10.1安全标准：工伤在5000元以内乙方承担，5000元以上因乙方违规操作（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10.3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统一指挥调度，严格执行项目部的有关工期、安全、质量的各项措施及管理方法，如无理由拒绝不执行超出3次，甲方可单方面终止合同并限期退场，按乙方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劳务费。11.甲方的工作：11.1职责：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分包方发出所需指令，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11.8负责给乙方按合同计算工程量，按合同付款……。11.10负责施工中的各种材料按时按量进场。保证工程款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12.乙方工作：12.5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总体方案和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更改施工方案……。12.16甲方应按劳动合同法规定,负责各工种操作人员提供劳动保护用品，为职工办理保险。并按时足额发放工资，如因甲方原因不能及时发放工资造成的工人罢工、闹事、起哄等不良事端所引起的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项目执行经理郑时良、乙方刘大刚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河南安信分公司、金海劳务分别在合同上盖章。在金海劳务提供的合同原件第11页13.2项后面手写添加“因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赔偿给乙方”内容。在17条后手写添加“18.特别约定：合同保证金由项目部代收监管，按合同约定时间，由项目部退还。保证金打入公司账户”内容。在第18页联系方式后，手写添加“保证金转入郑时良工行卡6222022314009563688”内容。金海劳务在其提供的合同第11页手写内容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还约定“乙方必须加强对施工作业人员的安全施工教育，认真执行安全生产文明规定，乙方必须配备专职安全员及各种配套设施，杜绝重伤、死亡事故发生，若乙方施工期间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经济损失及一切后果”。2015年10月8日，金海劳务支付郑时良600000元保证金，并由郑时良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大刚交来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县鼎仁汽车贸易园A区A1A2项目部金额（大写）￥陆拾万￥600000.00元项目保证金”，郑时良分别在收款单位和经手人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金海劳务按约进场施工。第三人鼎仁集团代河南安信向金海劳务支付630万元。 2016年5月15日，王小军在案涉工地受伤，于2016年7月27日向叙州区人民法院起诉金海劳务及田小红，经法院调解，金海劳务支付王小军工伤赔偿款62500元。2017年7月31日，宜宾市翠屏区宏源钢模租赁服务部起诉金海劳务及河南安信分公司支付租赁费，叙州区人民法院判决河南安信分公司对金海劳务应支付的租赁费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执行中河南安信分公司支付租赁费195683.18元。后因工程款支付发生争议，金海劳务提起诉讼。 另查明，本案诉讼中河南安信分公司申请对宜宾县鼎仁国际汽车商贸园（一期）街区市场A1.A2建设工程项目，以《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配套文件为计价依据，对金海劳务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劳务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运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核算，2020年11月18日，该鉴定机构依据相关资料及图纸出具鉴定意见：1.正负零以下实际施工鉴定意见的工程造价10566196.65元，其中合同范围对应造价15565425.20元（38395.65㎡×408/㎡）、合同范围计算造价10949415.09元、合同造价与实际造价比例1.4307、实际施工部分造价7385268.89元、合同条件下对应以施工部分造价10566169.65元；2.鼎仁国际签证单可作出推断性鉴定意见为348164元；3.无法作出判断部分设计的工程造价1054770元；4.未对“安信集团向金海劳务借款”及“周转材料资金利息”两个事项进行鉴定；5.各项费用明细略。 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河南安信分公司与金海劳务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河南安信分公司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承包合同》，并在合同解除后按已完工程款2371067.72元据实结算。诉讼中金海劳务提起反诉，并申请对已完成的工程量的劳务费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进行鉴定。北京君益致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评估结论：1.“鼎仁国际”项目按《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的劳务费用为13057799.28元；2.“鼎仁国际”项目合同外应计的费用为291884.00元；3.“鼎仁国际”项目合同内不计的费用为74943.00元；4.“鼎仁国际”项目无法判断的费用为1112067.00元；5.“鼎仁国际”项目无区分的费用为27460.00元；6.“鼎仁国际”项目无法鉴定的费用为303300.00元。金海劳务为此支付评估费150000元。该案判决后，河南安信分公司提起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发回重审。案件重审过程中，金海劳务撤回反诉，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承包合同》，并驳回河南安信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河南安信分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认为应按已完工程量32000㎡的60%结算工程量及应付款金额，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并部分交付使用，河南安信分公司与鼎仁集团正在竣工验收中。 一审认为，双方产生纠纷后均主张解除合同，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已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的规定，本案中金海劳务已经完成了部分工程，河南安信分公司应当向金海劳务支付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由于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标准和方法产生争议，在诉讼中河南安信分公司申请对项目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四川鼎运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核算作出鉴定意见：案涉工程合同条件下对应已施工部分造价10566196.65元。该鉴定意见是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单价计算规范》、四川省建设厅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工程请清单计价定额》以及配套文件，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及合同范围建筑面积计算出合同总价，分析出两者比例关系，再根据金海劳务已完成工程造价与对应系数计算出对应合同条件下得出的工程造价，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河南安信应付工程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鼎仁集团已代河南安信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300000元，河南安信分公司代金海劳务支付宜宾市翠屏区宏源钢模租赁服务部租赁费195683.18元，应当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品迭后，河南安信分公司还应支付金海劳务工程款4070513.47元。 关于金海劳务诉请的保证金是否退还？按照合同约定保证金应进入河南安信分公司账户而非直接支付郑时良个人，但双方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中郑时良作为河南安信分公司项目执行经理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并参与现场管理，对外构成表见代理，河南安信公司抗辩没有收到保证金，属于河南安信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故金海劳务要求河南安信分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金海劳务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支持？金海劳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延误工期、未及时报告工人在工地受伤等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金海劳务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对于项目施工过程中的工伤赔偿责任由谁负担?在双方签订的同一份合同中对同一事项出现了前后不同的两种约定，金海公司作为劳务公司，具有承包资质，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产生的工伤责任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在合同后面补充约定在发生工伤时金海应承担的责任，故支付工人的62500元工伤赔偿款应由金海劳务承担。 关于鼎仁集团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鼎仁集团和金海劳务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金海劳务和河南安信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法院判决解除，鼎仁集团与河南安信至今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鼎仁集团是否还应支付河南安信工程款及应支付金额均不能确定，故金海劳务主张鼎仁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金海劳务诉请河南安信承担清偿责任。河南安信分公司系河南安信登记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金海劳务请求河南安信对河南安信分公司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如何分担？金海劳务诉请支付的鉴定费150000元应由河南安信分公司承担，河南安信分公司抗辩本案重新申请鉴定费321898元应当由金海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本案因合同未完全履行而终止，双方对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存在争议，鉴定费属于解决双方争议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应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即235949元。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70513.47元、退还保证金600000元。品迭鉴定费差额85949元后，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还应支付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584564.47元；二、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80元，由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540元，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43540元。 二审中，上诉人金海劳务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申请专家辅助人到庭发表意见并参与质询。经审查，本院同意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以及专家辅助人到庭发表意见并参与质询。2021年5月23日，鉴定机构作出《四川省宜宾县鼎仁（莱克）国际商贸园（一期）街区市场A1，A2建筑工程询问意见回复》，各方当事人对该《询问意见回复》发表了质证意见。该《询问意见回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河南安信分公司、河南安信以及原审第三人鼎仁公司未向本院提出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中“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运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核算，2020年11月18日，该鉴定机构依据相关资料及图纸出具鉴定意见：1.正负零以下实际施工鉴定意见的工程造价10566196.65元，其中合同范围对应造价15565425.20元（38395.65㎡×408/㎡）”部分修正为：“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运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核算，2020年11月18日，该鉴定机构依据相关资料及图纸出具鉴定意见：1.正负零以下实际施工鉴定意见的工程造价10566169.65元，其中合同范围对应造价15665425.20元（38395.65㎡×408/㎡）”。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海劳务与河南安信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后因双方产生纠纷均主张解除合同，本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解除，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鉴定意见中对综合脚手架、垂直运输两项的计算是否有误，误工等损失是否属于漏判，金海劳务的工程造价应当为多少，河南安信是否有权折价支付。二、河南安信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600000元。三、是否应当支持金海劳务主张的利息损失。四、两次鉴定的鉴定费用承担问题。五、金海劳务主张的工伤赔偿款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六、鼎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款认定的问题。1.关于综合脚手架、垂直运输两项的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金海劳务认为鉴定意见中关于该两项的计算有误。二审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在庭后提交了《询问意见回复》，称综合脚手架已综合考虑砌筑、浇筑、吊装、抹灰、油漆、涂料等脚手架费用，而本项目已完工程仅进行了其中的浇筑；垂直运输费是单位工程在合理工期内完成所承包的全部工程项目所需的垂直运输机械费，而本项目已完工程仅进行了单位工程中分部工程的一部分，且由于建筑产品的单一性特点，综合脚手架和垂直运输费不能单纯考虑人工费或工程造价的占比，应综合考虑合理的工期。故鉴定人根据专业知识结合本工程实际作出了调整，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误工等损失是否属于漏判、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金海劳务上诉称一审法院漏判误工等损失，即双方签证造价费用。河南安信分公司、河南安信认为该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中新的诉讼请求，应当另行起诉。本院认为，金海劳务在一审起诉时系根据北京君益致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的涉案《鉴定意见》中的劳务产值13057799.28元，签证及其他费用1809654元，共计14867453.28元为基础，扣除起诉时认可河南安信和鼎仁公司支付了480万元后，为其一审诉请的金额10067453.28元。一审法院仅认定了案涉工程合同条件下对应已施工部分造价10566169.65元，且未对鉴定意见中其他相关费用是否支持进行评判。故，金海劳务二审中提出一审漏判误工等损失，即双方签证造价费用的意见成立，且该诉请并非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金海劳务所提误工等损失（签证费用）在鉴定意见中分别为“合同外应计的费用”348164元，“合同内不计的费用”144950元，“无法判断的费用”1054770元，“无法区分的费用”27460元，“无法鉴定的费用”240800元。二审中，鉴定机构对此也再次予以了充分说明，对于《鉴定意见》中推断性意见即“合同外应计的费用”348164元，该项基于案涉签证予以计算得出。双方也在合同中有约定，即《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承包合同》“6.承包单价：综合价格按所做的实际面积合计：408元/㎡，合同外零星用工大工按200元/天，小工按120元/日签证计算……。”故，在鉴定机构基于案涉签证结合合同约定作出的意见应予采信。该款项应当计入金海劳务的劳务费中。关于“合同内不计的费用”144950元，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该部分已经属于合同内施工内容，已经在工程造价中予以计取，不再单独计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无法判断的费用”1054770元，“无法区分的费用”27460元，“无法鉴定的费用”240800元，因金海劳务未充分举证证明该三项费用系其实际施工部分内容或者该部分内容造价，故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金海劳务的工程造价应当为多少，河南安信是否有权折价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河南安信分公司与金海劳务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后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诉请法院，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解除该合同。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5条之规定，即“约定工程价款实行固定总价结算的施工合同在未全部完成施工即终止履行的工程价款如何结算？约定工程价款实行固定总价结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未全部完成施工即终止履行，承包人已经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已经施工的工程价款，协商不成的，由鉴定机构根据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图纸、施工签证、交接记录等资料以现场勘验结果，对已完工程量占合同工程量比例计算系数，再用合同约定的固定价乘以该系数确定发包人应付的工程价款”。双方合同中约定“6.承包单价：综合价格按所做的实际面积合计：408元/㎡，合同外零星用工大工按200元/天，小工按120元/日签证计算……。”河南安信分公司称该合同为固定单价并非固定总价，不能参照适用该条款计算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对此也回复认为根据固定单价可以推定出固定总价，故参照适用并无不当。因案涉工程中双方确认金海劳务完工的工程量为32000㎡。鉴定机构根据法院委托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核算时，考虑到金海劳务并未实际完工而退场，不再直接按照合同单价进行结算，而是按照GB50500-2013《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2015《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计算合同约定范围工程的造价和已施工完成部分造价，并据此计算出已完成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比例，再以合同约定的总造价乘以前述比例，计算得出已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即“合同条件下对应已施工部分造价”。该计算方法符合案涉工程实际情况，鉴定机构以该计算方式计算工程价款是适当的，本院予以采信。同时，按照已生效的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1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河南安信分公司无权折价支付。本院对河南安信分公司提出其有权折价支付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金海劳务的劳务费总计应为10914333.65元（10566169.65+348164），扣除确认由鼎仁集团代为支付的6300000元及河南安信分公司支付的租赁费195683.18元，河南安信分公司还应当支付金海劳务工程欠款4418650.47元（10914333.65-6300000-195683.18）。 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河南安信分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的问题。河南安信分公司认为其不应当退还该600000元。本院认为，该上诉不能理由成立。评析如下：郑时良代表河南安信分公司与金海劳务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承包合同》，已生效的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1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郑时良为河南安信分公司涉案项目执行经理。2015年10月18日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大刚交来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县鼎仁汽车贸易园A区A1A2项目部金额（大写）￥陆拾万￥600000.00元项目保证金”，郑时良分别在收款单位和经手人处签名捺印。金海劳务据此诉请河南安信分公司退还保证金应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是否应当支持金海劳务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金海劳务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中提出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系新增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调解，故金海劳务可就该项诉讼请求另行主张。 针对争议焦点四，两次鉴定的费用承担问题。本案诉讼过程中，金海劳务为举证证明其工程价款而申请鉴定，鉴定费用150000元，但是该鉴定意见未被法院采信，该鉴定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第二次的鉴定费用，系因本案案涉工程未结算，双方均有责任，应平均分担，即321898元鉴定费用河南安信分公司与金海劳务各承担160949元。综上，本案鉴定费用由金海劳务负担310949元（150000+160949），河南安信分公司负担160949元。 关于争议焦点五，金海劳务主张的工伤赔偿款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同一份合同中对同一事项出现了前后不同的两种约定，金海劳务作为劳务公司，具有承包资质，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产生的工伤责任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在合同后面补充约定在发生工伤时金海劳务应承担责任，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六，鼎仁公司是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鼎仁集团和金海劳务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海劳务诉请鼎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5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三、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418650.47元； 四、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600000元； 五、驳回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80元，由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540元，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43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257元，由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9780元，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43477元；鉴定费471898元，宜宾金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10949元，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609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