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花园路52号。负责人：朱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相，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想坤，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化九，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冠星，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化九、谷想坤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8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相，被上诉人张化九、谷想坤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冠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85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谷想坤、张化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谷想坤、张化九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被保险人未得到赔偿的原因系被保险人是因病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1、投保人张文山投保的是《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但其是肝硬化代偿并腹水后身故，系因病死亡，依其投保的险种，其病故不是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2、保险合同必须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保险责任也不同于免责条款。保险责任系区分保险险种的条款，是指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或者达到合同约定条件时，应当承担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责任免除，又称为“除外责任”，是指在保险条款中列明的，保险人不予承担赔付责任的范围。一审判决认为只要购买一种短期保险，《短期保险基本条款》项下近100多种险种在出现死亡后都应得到赔偿，无限扩大保险人的责任，违背常理常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引用免责条款，判决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谷想坤、张化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证据完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谷想坤、张化九对于一审判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完全认同。1、张文山死于家中，未经抢救，也没有进行尸检，死因无法确定，不能因张文山在死亡之前患有疾病就推定张文山的死因是因病死亡，也不能排除其他外来因素导致张文山死亡。2、在投保过程中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关于保险条款的内容以及免责条款，没有对投保人作任何说明，因此对于保险条款当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险种是否属于意外伤害保险也是确定或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重要内容，如果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未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也不能作为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依据。3、据免责条款无效，意味着当被保险人发生免责条款当中的事项，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谷想坤、张化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支付张文山身故保险金8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1日，张文山与濮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柳屯信用社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同日，张化九、谷想坤与濮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柳屯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张化九、谷想坤为张文山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8月7日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豫0928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化九、谷想坤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还濮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柳屯信用社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2017年9月21日，张文山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股保“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一份。约定，保险金额为捌万元整，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21日，保险单约定第一受益人为濮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柳屯信用社，第二顺序受益人为法定。该保险单注位置第二项显示：本保险凭证未尽事宜，以人寿中国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险（2014版）利益条款》、《短期保险基本条款为准》。案涉保险单设有“被保险人告知事项”专栏，第一项为“1、是否曾经患××之一：恶性肿瘤、心肌梗塞、恶性淋巴瘤、××、脑出血、脑梗塞、肾功能衰竭。2、是否接受过下列任一项手术或治疗：器官移植、肾透析、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3、是否从事下列职业之一：海上渔业、井下作业、火药炸药制作及应用、防暴警察、特种兵。4、是否在最近5年内发生过保险理赔。”每一项后均留有空格，在专栏最右侧格内写有“请在左边各空格内如实填写“是”或“否”，均未填写。“特别提示”第1项为：“投保人须仔细阅读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并保证对投保单各项及告知事项均属实，没有欺瞒”。保险单背面附有免责条款情形，但未加黑加粗，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提供张文山病历显示：张文山2014年4月29日入院，2014年5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偿期、高血压、抑郁症；2014年10月27日入院，2014年1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乙型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偿期，高血压、抑郁症；2015年8月17日入院，2015年8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偿期，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016年5月6日入院，2016年5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乙型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偿期；2017年1月31日入院，同年2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乙型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偿期并腹水、慢性肝功能衰弱；2017年7月31日入院，同年8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乙型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偿期、慢性肝功能衰弱。主张张文山系病故，而非意外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应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作为合同内容的《短期保险基本条款》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公司可以就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案涉保险单设有“被保险人告知事项”专栏，每一项后均留有空格，在专栏最右侧格内写有“请在左边各空格内如实填写“是”或“否”。“特别提示”第1项为：“投保人须仔细阅读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并保证对投保单各项及告知事项均属实，没有欺瞒”。可见案涉保险合同将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告知事项”如实告知约定为合同内容。《短期保险基本条款》第二条第七款约定：“本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在投保人未填写必须告知事项的情况下，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仍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收取保险费，应当视为满足了该款的条件，即保险人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否则无法解释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对必须告知事项的放任态度，投保人因恶性肿瘤疾病等事项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按照约定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以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达成一致的情况除外。”本案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以投保人未尽被保险人告知事项故意隐瞒病情，被保险人系因肝癌死亡而非遭受意外伤害为由拒绝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同时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虽在保险单背面附着免责条款，但并无明显标志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其免责条款依法不应成为合同的内容，故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也不得依免责条款主张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张文山死亡后，涉案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濮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柳屯信用社向本案义务承担人即张化九、谷想坤出具权益受让书，符合法律规定，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抗辩谷想坤、张化九诉讼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并未对免除责任条款以黑体字的形式作出提示，也未在投保人投保时或投保前向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相关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及保险性质向投保人作解释说明，且在第一受益人濮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其申请理赔时，以因带病投保、不属理赔范围而拒不受理，故本案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故投保人的死亡是否属于免除责任条款中约定的情形都不影响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故对谷想坤、张化九诉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六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谷想坤、张化九支付保险金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提交他人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该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责任及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对投保人履行了如实的告知义务。谷想坤、张化九对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不予认可，该保险单并非本案张文山本人填写的保险单，与本案不具有参照性。对于本案所涉及的投保保险单，在被保险人告知事项当中，没有作任何填写，也就证明对于该告知事项当中的相关事项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在投保过程中没有作任何调查，并非投保人隐瞒事实，从而也说明了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对于合同条款以及免责条款没有向投保人作任何说明，没有尽到保险法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该保险单也可以说明，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对于被保险人告知事项一栏当中的相关事项是一种放任的态度，被保险人死亡，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给张文山出具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在保险单的背面，字体非常小，对于所载明的条款内容，不能引起投保人的足够的注意，再加上在投保时上诉人没有向投保人作任何说明，投保人作为普通老百姓对于保险条款内容达不到一种足够的认知，因此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谷想坤、张化九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保险合同作为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自依法成立生效，投保人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的义务，保险人有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自始生效，投保人张文山依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后，其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应当在限额内予以赔偿。案涉保险合同将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告知事项如实告知”约定为合同内容，在投保人未填写必须告知事项的情况下，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仍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收取保险费，应当视为满足了该款的条件，即保险人已经知道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的事实，由于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对投保人必须告知事项持放任的态度，投保人因恶性肿瘤疾病等事项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以投保人未尽被保险人告知事项故意隐瞒病情，被保险人系因肝癌死亡而非遭受意外伤害为由拒绝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虽在保险单背面附着免责条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依免责条款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的主张，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亚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