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1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树桥，男194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黑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志，黑龙江珍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光辉，男，196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河市合作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国，男，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丽玮，爱辉区海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树桥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国、王光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树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志，被上诉人王光辉、王志国以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丽玮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志国、王光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国、王光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生效判决明确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归属于王树桥，王树桥基于房屋所有权人所取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系其合法权益。2.王志国、王光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其出资建设、实际使用及日常维护。3.王志国、王光辉诉请的288,376元系王树桥另一处房屋征收补偿款。4.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王志国、王光辉辩称，王树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黑民申406号民事裁定书明确了诉争房屋是否系王光辉、王志国二人出资建造的房屋及产生的相关权利，王光辉、王志国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可见，王志国、王光辉有权取得拆迁利益且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王志国、王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树桥返还房屋拆迁利益288,3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国、王光辉系堂兄弟关系，王树桥与王志国、王光辉系叔侄关系。王志国、王光辉祖父王金海（已死亡）解放前在幸福村辖区内西岗子屯居住，1949年王金海房屋被火烧毁，被烧毁的宅基地于1959年时被207地质队征用建队址（现为益民二区）。1988年时，王志国、王光辉为了解决住房问题，找到幸福村委会，要求给王金海落实政策申请建房用地，幸福村委会基于上述事实以落实政策为由，决定给王志国、王光辉建房用地一块。因王志国、王光辉户籍不在幸福村，不符合农村宅基地建房条件，王志国、王光辉和幸福村委会商议以二人的叔叔幸福乡村民王树桥的名义申请建房用地（废弃地一块），幸福村委会同意后，王志国、王光辉在未经王树桥知情的情况下拟以王树桥的名义在原黑河市土地局办理了建房用地审批手续。黑河市爱辉区房产管理局《房屋产权档案》中《农民建房用地审批书》记载，该局长车向东签署的审批意见为“此人属于落实政策，故批准占指标建房”。1990年王志国、王光辉出资将废弃地填平，建造了一幢砖木平房，分成东、西两户，之后一直由王志国、王光辉居住。1999年12月21日，黑河市爱辉区房管局为该房核发编号为03000893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座落于幸福乡××（××船艇大队西围墙外），建筑面积64平方米。2017年该房被政府纳入动迁范围，王志国、王光辉找王树桥协商签订动迁协议时，王树桥将该房证占有不予返还，并要求取得该房产权。2018年王志国、王光辉将王树桥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争议房屋为王志国、王光辉所有。2019年10月28日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1民终84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志国、王光辉的诉讼请求，裁判理由为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即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上的房屋等建筑物和附着物的所有权归属于同一主体。王志国、王光辉要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具有所有权，必然涉及到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条第二款，农村和城郊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集体所有。本案诉争房屋所在土地为幸福村宅基地，王志国、王光辉均不是幸福村的村民，在幸福村不能分得宅基地，不具备取得诉争房屋所在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无论房屋是否为王志国、王光辉建造，均不能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故王志国、王光辉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王志国、王光辉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黑民申40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志国、王光辉的再审申请，裁判理由为本案系王志国、王光辉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确认所有权纠纷，因本案诉争房屋所在土地为幸福村宅基地，其确权请求必然涉及到我国宅基地管理制度。根据“房地一致”的原则，该诉争房屋审批在王树桥名下，登记在王树桥名下，二审判决驳回王志国、王光辉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并无不当。至于该争议房屋是否系王志国、王光辉二人出资建造及产生的相关权利，王志国、王光辉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2019年11月12日，黑河市棚改房屋征收办公室与王树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争议房屋征收。2020年3月13日黑河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向王树桥支付争议房屋征收补偿款288,376元。现王志国、王光辉提出诉讼请求：王树桥返还房屋拆迁利益288,376元。一审法院认为，1988年王志国、王光辉因居住条件困难，在幸福乡××村以落实其祖父王金海政策为由申请新建房屋，有关部门批准后，王志国、王光辉共同出资建造一幢（分东西两户）住宅，房屋建成后始终由王志国、王光辉居住。因王志国、王光辉不符合农村宅基地建房资格，故王志国、王光辉将建房的审批手续和房屋产权证书均登记到符合建房条件的王志国、王光辉叔叔王树桥名下。王树桥作为本案诉争房屋产权登记的冒名物权人，对该房屋并不具有物权法上的所有权。2020年诉争房屋被拆迁征收，政府给予该房屋及附属装饰装修补偿款288,376元，该房屋实际由王志国、王光辉出资、修建、实际使用、日常维护，因此该拆迁补偿款应当归属王志国、王光辉，王树桥作为冒名物权人领取该补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王志国、王光辉要求王树桥返还房屋拆迁利益288,37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2018年王志国、王光辉将王树桥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争议房屋为王志国、王光辉所有。2019年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王志国、王光辉的诉讼请求。后王志国、王光辉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王志国、王光辉的再审申请。该裁定告知争议房屋是否系王志国、王光辉二人出资建造及产生的相关权利，王志国、王光辉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故王志国、王光辉另行主张房屋拆迁利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王树桥主张拆迁款项是基于房屋所有权取得，争议房屋产权确认为王树桥名下拆迁补偿款应归王树桥所有的辩解理由。本案拆迁标的物为房屋，政府给予的补偿款也是针对被拆迁的房屋并非土地，该房屋由王志国、王光辉出资建造，王树桥实际并没有出资只是被借用名义审批手续，故房屋拆迁利益归王志国、王光辉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王树桥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王树桥返还王志国、王光辉房屋拆迁补偿款288,3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625.64元，保全费427.22元，均由王树桥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20年3月13日黑河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向王树桥支付争议房屋征收补偿款288,376元。”外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的2020年3月13日的收据中显示，王树桥领取的款项为“黑河学院工期建设用地D区房屋征收项目补偿款”。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双方一致认可数额为271,10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系王志国、王光辉出资建造；2.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3.王树桥取得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该补偿款。关于案涉房屋是否系王志国、王光辉出资建造的问题。经查，（2019）黑11民终847号民事判决作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1990年王志国、王光辉出资将废弃地填平，建造了一幢砖木平方，之后一直由王志国、王光辉居住。王树桥主张案涉房屋并非二人建造，但王树桥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王志国、王光辉出资建造。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王志国、王光辉前诉系确认之诉，其诉讼的实质在于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而本诉系给付支付，其诉讼的实质在于要求王树桥给付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二次诉讼的标的不同，且本诉也并非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王树桥取得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该补偿款的问题。虽然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王树桥名下，因此确认王志国、王光辉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但案涉房屋实际出资建造人并非王树桥，而是王志国与王光辉,因此王志国、王光辉对于案涉房屋本身的财产价值享有权利。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虽然王志国、王光辉并未案涉房屋的公示物权所有人，但不能以此否定该房屋真实状况，进而不能否定因案涉房屋本身价值所享有的财产收益，即房屋拆迁补偿款。故王树桥取得该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更正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数额为271,104元。综上所述，王树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二、判令上诉人王树桥于判决生效后10日返还被上诉人王志国、王光辉房屋拆迁补偿款271,104元；三、驳回王志国、王光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1,251.28元，由王树桥负担10,577.39元，由王志国、王光辉负担673.89元；保全费427.22元，由王树桥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梁天元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