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环行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三河街道五龙山路94号。 法定代表人：陈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延斌，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 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建，四川川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芬，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文，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环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北社区沙平北路536号金鹏物流园A区六栋1-11号。 法定代表人：夏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伟贤，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马超东路627号1楼、629号1-2楼。 负责人：童于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杨，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园，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环行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环行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芬、陈德文、深圳市环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环行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成都环行公司、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都环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成都环行公司不承担赔偿支付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成都环行公司对李淑芬的受伤没有过错，本次事故的发生应由陈德文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成都环行公司“未尽安全生产义务”的依据不足；2.一审认定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的伤残赔偿限额为4000元错误，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未告知投保人不同的伤残程度赔偿系数不同，系未尽到告知义务，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过低，不公平。 针对成都环行公司的上诉，深圳环行公司辩称，1.认可成都环行公司的上诉意见，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为陈德文没有确认装货完毕就往前运行导致的；2.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的雇主责任险对九级伤残仅进行4%的赔偿不合理。 针对成都环行公司的上诉，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辩称，1.认可成都环行公司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意见；2.根据伤残等级按照比例赔付保险金的约定不属于免责条款，且对于该约定，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 针对成都环行公司的上诉，人保深圳分公司辩称，1.根据人保深圳分公司与深圳环行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因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事故责任性质无法查清的，保险人不予赔偿，本案中因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导致事故责任比例、性质无法查清，深圳环行公司或成都环行公司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关于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承保的雇主责任险与人保深圳分公司无关。 针对成都环行公司的上诉，李淑芬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针对成都环行公司的上诉，陈德文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深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为安全生产事故，人保深圳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相关人员没有及时报警，导致本案没有事故责任认定书，案涉事故责任及事故原因、性质无法查清，应当由相应的责任主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一审判决人保深圳分公司的责任比例过高，即使承担赔偿责任承担的比例也不应超过50%；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中进行赔付。 针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深圳环行公司辩称，1.本次事故应当是深圳环行公司的全部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陈德文第一时间拨打了人保深圳分公司电话进行报案，而人保深圳分公司未派员到现场进行勘察，即使存在事故不能查清的情况也是人保深圳分公司自己的过错。 针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成都环行公司辩称，1.本次事故是因为深圳环行公司的车辆在没有操作完成没有接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就擅自启动车辆造成，应当由深圳环行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事故发生后及时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报案，人保深圳分公司也未要求向公安部门报警；3.不认可人保深圳分公司关于责任比例50%的意见；3.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针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辩称，1.本次事故发生后，在场人员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且事故的发生存在视频和多名证人为证，事故的发生过程能够查明，人保深圳分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责任比例，深圳环行公司应当承担事故100%的责任，不认可一审以安全生产义务判令成都环行公司承担20%的责任，因本次事故并非是由于园区或制度等问题造成，是司机陈德文未按要求擅自启动车辆导致，成都环行公司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义务；3.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当按照相关的保险条款约定进行处理。 针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李淑芬辩称，应当由深圳环行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针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陈德文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李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德文、深圳环行公司、成都环行公司赔偿李淑芬各项损失共计235995.49元；2.人保深圳分公司、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前述金额承担直接给付责任；3.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4.各项诉讼费用由陈德文、成都环行公司、深圳环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5日上午，陈德文驾驶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成都环行公司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库）的15号货运仓库装货，事发时，李淑芬与案外人陈光武、蔡华彬一道正在装层板，10点31分左右，陈光华、蔡华彬将层板拉进车厢，李淑芬随即走向车厢协助，走到汽车与站台之间的木板时，恰逢陈德文驾驶车辆驶离站台，李淑芬及其所站立木板因粤Ｂ×××××号车辆移动而失去支撑，致使李淑芬坠地受伤。事发后，李淑芬被送至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就诊，住院15天，医嘱载明：1.出院后门诊每3天换药1次；2.休息3月，加强营养；3.下地活动时必须佩带支具，佩带时间1月；4.骨折愈合后建议取出内固定装置（取除费用约10000元），2020年6月4日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淑芬伤情为9级伤残，护理期90天。 另查明，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保险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2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范围内。事故发生前，李淑芬一直在成都环行公司工作，工资为4500元。杨瑞元（1942年4月3日出生）系李淑芬母亲，共育有五个子女。成都环行公司垫付医疗费36837.09元，其在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已获得保险金103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李淑芬的出院证明、病历、检查报告、现场照片、视频、司法鉴定报告、医疗费发票、康复器材费、居住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工作证明、工资条存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及雇主责任险保险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划分，陈德文未观察周围环境，易然启动车辆，导致李淑芬从站板上摔落在地，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陈德文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成都环行公司是本案安全生产责任单位，未全面尽到安全生产义务，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具体经过，酌情认定陈德文责任比例为80%，成都环行公司承担比例为20%。陈德文系深圳环行公司所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陈德文正在从事深圳环行公司安排的工作，故陈德文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全部由深圳环行公司替代承担，深圳环行公司为粤Ｂ×××××号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2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范围内，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人保深圳分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成都环行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根据保险公司具体约定，应由保险人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在医疗费项10000元限额内，残疾赔偿金项目4000元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成都环行公司自行承担。对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以外的当事人关于该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人未尽到告知以外，残疾赔偿金项目赔偿应认为1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保险条款“伤残赔偿额度表”明确列举了不同伤残等级的赔偿限额，不存在保险人对减轻自己责任的格式条款未尽告知义务的情况，对此辩解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李淑芬相关损失费用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7006.09元，自费药15%为5550.91元，本项费用有医疗费票据证明，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该后续费用有李淑芬出院证明书上医嘱载明：骨折愈合后建议取出内固定装置（取出费用约10000元），予以认定；3.残疾赔偿金36154元×20年×20%＝144616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元×5年×20%÷5＝5073.4元；5.护理费80元／天×90天＝72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7.交通费500元；8.精神抚慰金6000元；9.鉴定费2500元；10.误工费4500元／月÷30天×105天＝15750元，本项计算为出院医嘱载明休息3月加住院15天，共计105天，李淑芬提供的工资证明能够证明其每月工资为4500元，予以认定；11.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5天＝450元；12.营养费20元／天×105天＝2100元；综上所述，李淑芬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234395.49元，扣除不应由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的鉴定费2500元和自费药5550.91元，合计8050.91元，由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181075.66元［（234395.49元-8050.91元）×80%］，深圳环行公司支付承担6440.72元（8050.91元×80%），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支付李淑芬3640元总承担（14000元-已支付成都环行公司保险金10360元）；剩余部分由成都环行公司承担46879.09元（234395.49元×20%），扣除其自行垫付的36837.09元，还应支付李淑芬10042元（46879.09元-36837.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淑芬181075.66元；二、深圳环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淑芬6440.72元；三、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淑芬3640元；四、成都环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淑芬10042元；五、驳回李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9元（已减半收取），由深圳环行公司承担1935元，由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484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本次纠纷也产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3.永诚财险新都支公司应当承担的雇主责任险的伤残限额金额。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在深圳环行公司的货车在成都环行公司的货运仓库装货之时，虽然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陈德文驾驶车辆驶离站台，但不能忽略本次事故发生在成都环行公司的生产经营过程中，成都环行公司对该过程负有安全生产义务，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而成都环行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无安全人员在现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安全生产尽到保障义务，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也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成都环行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陈德文的驾驶行为系从事深圳环行公司安排的工作，其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深圳环行公司承担，深圳环行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深圳环行公司对案涉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而本案事故的发生在车辆使用过程中，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认为因事故发生后在场人员没有及时报警没有事故认定书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性质等无法查清，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视频监控记录完整过程，多名现场证人的陈述也与视频记录相符，不存在事故情况无法查清的情形，事故认定书并非查清事故情况的唯一依据，是否报警是否存在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查清事故情况的唯一判断标准，故人保深圳分公司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人保深圳分公司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拟证明根据合同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内。根据粤Ｂ×××××号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保险保险单，案涉车辆种类为集装箱拖头，系特种车辆，人保深圳分公司依据普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要求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应当承担的雇主责任险的伤残赔偿限额问题。根据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向成都环行公司出具的雇主责任保险保单，成都环行公司投保的险种为雇主责任保险（A），根据永诚财保的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八条关于责任限额的约定可以看出，赔偿限额约定的内容系合同主要条款的内容，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不属于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另一方义务的免责条款，故成都环行公司关于永诚财保新都支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主张该约定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环行公司、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元，由成都市环行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郭 静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