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5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凌人健，男，193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龙口市，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乐，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风盛，男，194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龙口市，住龙口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牟秀丽，女，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龙口市，住龙口市。一审第三人：张守卫，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龙口市。二被上诉人、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宝强，龙口徐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凌人健因与被上诉人张风盛、牟秀丽及一审第三人张守卫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人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与张风盛系合伙关系，与本案其他人均无任何合伙关系。上诉人与张风盛口头合伙并各出资10万元购买了养殖场的房屋和养殖物资，双方已形成合伙关系是不争的事实，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双方合伙关系认定成上诉人与张风盛、牟秀丽之间的合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人之间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转让，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对合伙房屋进行分割应提供证据，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认可已经进行了分伙，但仅仅是对分伙时处理资产的范围存有争议。上诉人认为，分伙时并未处理涉案房屋，而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将涉案房屋予以处理。在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任何更名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对涉案房屋未进行分割的主张的初步证明责任。从常理上讲，因涉案资产在分伙时尚属于具有较大经济价值的资产，如果进行了处理，那么理应签订相关的书面协议。另一方面，在上诉人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那么其应对已经分割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已经分割，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涉案房屋未进行分割。综上，一审判决无论是在认定事实还是在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经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以争议发生的时间周期作为判案依据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张风盛、牟秀丽、一审第三人张守卫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涉案合伙人仅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风盛不是事实。一审中，原合伙人周洪桥已证实当时三人合伙以及其将股份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转让给被上诉人牟秀丽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多次称如是三人合伙，应是刁建平，而不是牟秀丽，也能证实三人合伙的事实，牟秀丽与刁建平系夫妻，购买股份是夫妻合意，而且，牟秀丽参与海上养殖，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系原告，在一审中称：双方口头解除合伙关系，并将所属物资进行分配，上诉人搬迁他处养殖，被上诉人继续在该养殖场经营，但固定设施未分劈。上诉人的表述，确定了举证责任承担问题，作为一审原告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固定设施未分劈，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该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从常理上讲，因涉案资产在分伙时尚属于具有较大经济价值的资产，如果进行处理，那么理应签订相关书面协议。”该说法于常理不通，于事实不符。恰恰相反，因涉案资产较大，如未作处理，才应签订书面协议加以说明，避免日后纷争。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答辩意见：涉案合伙人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3人，张守卫是张风盛的儿子，二被上诉人委托张守卫领取的补偿款。凌人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风盛、牟秀丽、第三人张守卫返还原告凌人健共同房屋补偿费折价款92,699元及利息（利息以92,69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4日至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凌人健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龙口市龙港街道圆璧张家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该房屋由原告20万元购买；证据二、提交该村委调取的原告1994年交款的收据凭证一份，证明20万元房款已经交付；证据三、提交拆迁协议书一份，证明第三人与村委及政府同意签订拆迁协议及内容；证据四、提交拆迁明细表一份，证明养殖场所有的固定设施；证据五、拆除验收通知单，证明被告张风盛和第三人同意拆迁拆除；证据六、收条一份，证明第三人将补偿款185398元的拆迁补偿款已收到；证据七、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一份，证明拆迁补偿款打在第三人的银行卡上；证据八、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的身份。被告张风盛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周洪桥、刘明功书面证言两份，证实原被告合伙经营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风盛是凌人健的亲妹夫，牟秀丽是凌人健三姐的儿媳妇，张风盛与第三人张守卫系父子关系。原告系龙口市龙港街道土城子村村民，1994年11月，凌人健与张风盛、案外人周洪桥（张风盛、案外人周洪桥系龙口市外贸公司职工，不参与养殖场的实际经营，张风盛的妻子在养殖场经营）三人合伙购买了龙口市龙港街道圆璧张家村在河口于家村的沙滩养殖场，三人各投资7万元，共计21万元，其中20万元用于购买养殖场，10,000元为备用金，凌人健向圆璧张家村委交纳了转让费20万元。1996年春天，案外人周洪桥因凌人健与张风盛系直系亲属关系，加上养殖场经营亏损，退出合伙经营，周洪桥将其股份7万元转让给牟秀丽，牟秀丽付款后参与合伙经营当中。养殖场资产包括房屋大约13间及附属建筑、大院、30亩养殖区的养殖物资（包括养殖漂子、梗绳、养殖笼）、一艘12马力的大船、四艘7.5马力的小船、水井一口。1995年开始合伙养殖，因为缺少拖拉专用工具，当年购买了一台旧50马力的拖拉机和一个托盘，在大院内建了一排养猪圈，南北长约30米，东西长约60米，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棚子。1998年分伙时，凌人健、张风盛、牟秀丽及亲属参与共同商议养殖场财产分割，三十亩养殖区及养殖区物资，每人分得十亩，其他财产也进行了分割。分伙后，凌人健搬到其他地方继续独自经营养殖，张风盛和牟秀丽仍在原养殖场继续养殖扇贝，直到2019年养殖场拆迁停止经营。庭审中，凌人健称，分伙时，凌人健、张风盛、牟秀丽双方没有对养殖场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分割。张风盛、牟秀丽对此不认可，称养殖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已经分割给张风盛和牟秀丽，并找差价款给了凌人健。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龙口市政府对涉案养殖区域进行综合治理，第三人张守卫受张风盛和牟秀丽委托与龙口市龙港街道办事处、龙口市龙港街道圆璧张家村委签订了《拆除补偿协议书》，约定涉案养殖场房屋及其附属物补偿款为185,398元。该款由张守卫领取，涉案款被张风盛和牟秀丽分割。又查明，2004年龙口市国土资源局下发了龙国土资字[2004]16号文件《关于治理整顿国有滩涂养殖场意见的通知》，要求包括涉案养殖场在内的养殖场，接此通知后于2004年3月10日前到龙口市国土资源局签订《龙口市滩涂养殖场拆除治理协议书》，凡不签者，将依法拆除。证人周洪桥作证称：1994年，我买养殖区域是和凌人健、张风盛一起出资购买的，20万元我们三个人每人出资70,000元，余下10,000元当做流动资金，三人都签过协议，协议书是我起草的，每人一份，我的那份协议我忘记了。我和牟秀丽没有协议，当初是凌人健在养殖区管理，养殖区的账目由凌人健管理，会计、出纳都没有，钱都在凌人健那里，10,000元流动资金的花费都由凌人健管理，每个礼拜我都会去养殖场，发票单据都需要我们三个人签字，我在龙口市外贸公司上班靠不上管理，当时养殖扇贝干了一年赔钱，我和张风盛说若有人要的话，我的股份转卖出去，张风盛推荐给我牟秀丽，我就把养殖区的股份转让了给牟秀丽。张风盛、凌人健都同意了，当时我们三人关系很好，没有矛盾。证人凌人康作证称：凌人健是我同胞兄弟，张风盛是我亲妹夫，牟秀丽是我外甥媳妇，是我三姐家的儿媳妇，张守卫是我外甥儿，我小妹妹的儿子。牟秀丽当时在海上养殖扇贝，我给牟秀丽打工，具体什么时间我记不清了。证人刘明功作证称：我干养殖场比凌人健他们都早，我的养殖场和凌人健他们的养殖场隔着一个院，当初海上养殖场是凌人健、张风盛、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名的人叫什么桥，他们在一个村里买的养殖场，什么桥不经常去，刁建平买了他舅舅凌人健的养殖场，具体怎么买的，是否有协议我不清楚，牟秀丽后期在什么桥那里买了在那养殖扇贝，刁建平和牟秀丽是夫妻俩，其他什么事我都不清楚，入伙、分伙我也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分伙时双方没有对养殖场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分割，应分得补偿费折价款92,699元，被告对此不认可，称养殖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分伙时已经分割给了张风盛和牟秀丽，并找差价款给了原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1998年分伙后，原告搬到其他地方继续独自经营养殖，被告张风盛和牟秀丽仍在原养殖场继续经营并掌控管理涉案养殖场，直到2019年养殖场拆迁停止了经营，原、被告双方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对分伙财产没有争议和纠纷，说明养殖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在分伙时已经分割给张风盛和牟秀丽，且原告凌人健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养殖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没有分劈，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判决：驳回原告凌人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7元，减半收取1058.50元，由原告凌人健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994年11月，上诉人凌人健与张风盛、案外人周洪桥三人合伙经营涉案沙滩养殖场，1996年春天，案外人周洪桥退出合伙经营，将其股份7万元转让给牟秀丽，牟秀丽参与合伙经营。1998年凌人健与张风盛、牟秀丽分伙后，凌人健搬到其他地方继续独自经营养殖，张风盛和牟秀丽仍在原养殖场继续经营，直到2019年养殖场拆迁停止了经营。涉案养殖场房屋及其附属物补偿款为185,398元，该款由张守卫领取，涉案款被张风盛和牟秀丽分割。现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合伙终止时是否对养殖场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了分割，二被上诉人应否返还相应补偿给凌人健。对此，凌人健主张没有对房屋进行分割，但张风盛和牟秀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已经对所有合伙财产分割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就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但结合双方陈述可知，双方当事人在1998年停止合伙时，并未订立书面协议。但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合伙终止时双方及亲属参与共同商议养殖场财产分割。此后20余年上诉人未对合伙财产分割及养殖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管理使用状况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涉案养殖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没有分割，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凌人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上诉人凌人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