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久龙，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辉，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琼，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学文，女，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福生，男，196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上诉人韩久龙因与被上诉人谭学文、曹福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8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久龙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决支持韩久龙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福生、谭学文承担。事实与理由：韩久龙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违公正，显失公平。理由为：1.曹福生在一审中对于借款事实辩称如下：1）2003.5.1借给我的22.3万我并没有收到，我当时就收到5万元，欠条是迫不得已；曹福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不得已出具的欠条，同时曹福生并未否认借条的真实性，说明该借条是真实的。并且收到5万，却出具了22.3万的借款条，如果是基于韩久龙强迫等原因而签字，但却在后期依然多次向韩久龙借款，此举与常理不符；2）2003.9.25的8万，我还了3万，还欠5万。2004.11.21的1.5万元，我还了5000，还剩1万；曹福生已还的款项，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如果已还款，需将旧借条收回重新出具新借条，这是曹福生作为借款人应当具备的基本常识，因此，曹福生已还借款的抗辩并不真实；3）2004.12.29的5万元，我确实从他手里拿了5万，还了多少需要回去核实；曹福生的核实无结果，而且已还款也未提交证据；4）2006.12.5的10万元，我不认可，我从原告手里拿的钱单笔最高不超过5万；曹福生的理由不符合实际，如果只拿到5万或没有拿到钱，为什么出具10万的借条，也并未解释原因；5）2007.4.17的5万元，确实拿过，有没有还和还了多少需要庭后核实；该核实也无结果；6）2007.7.18的7万元，记不清了；2008.7.13的7.8万元，记不清了，不明白怎么回事；曹福生做为借款一方，以记不清楚为借口拒绝偿还，也未核实，并且至今未给出明确答案，系明显在逃避责任的行为；7）2008.12.18的15万元，我没拿到过15万；曹福生没有拿到钱，为什么出具借条，既未给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说法明显不合理；8）2009.3.14的5万元，这笔确实有借过，有没有还过需要回去核实：2009.5.26的1.5万元，确实有这笔钱，有没有还过需要回去核实；曹福生以需要核实为理由，至今未给出明确结果；9）2010.3.28的7万元，不明白怎么回事；曹福生当庭表示不明白，庭后也未给出明确回复，不明白怎么回事等均系拒不还款的借口。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曹福生所称的已还款项，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却认可了其已还借款的说辞，该认定明显不合法，不合理。为了偿还借给曹福生的款项，韩久龙用房多次抵押，多处贷款，而且身体严重不适无钱医治，曹福生仅以上述不负责任的借口轻松逃避了还款义务，对韩久龙严重不公平；2.一审判决称“从韩久龙向曹福生出具的催款单据上看，存在已还款未撤销借条、重复计算利息等情形”，在此，需要说明的是，韩久龙向曹福生催款的单据上从未出现过已还款项未撤销借条或重复计算利息的信息，并且，根据正常理性思维的人的判断，借款人还款，一定会收回借条，曹福生经常借款，已还借款但不收回借条，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毫无依据。3.本案韩久龙第一次借款给曹福生时是2003年，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通过并公布，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韩久龙认为，原则上应当适用2003年的法律，当时也没有法律要求民间借贷纠纷必须有银行转帐记录等详细证据；另外2003年银行转帐并不像现在这么普及，多数人都是用现金交易，人们的法律意识还比较薄弱，只有借条没有其他转帐记录等证据也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并且当时韩久龙在信用社工作，薪资相对较高，人脉较广，能够筹到钱款，具备相应的经济实力。因此，一审法院所称的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交付钱款的事实和仅以曹福生所自认的款项确认欠款金额，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称“因借款条未约定利息，本院以2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逾期利息”，韩久龙认为：双方已经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1.5%，应当按照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支付利息，即便按照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判定，也应当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而不是立案之日起计算。5.一审法院判决曹福生谭学文对韩久龙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有误。一审庭审中，曹福生谭学文明确表示对曹福生的借款事实知情并且认可，一审法院机械地适用法律，对韩久龙的利益造成了重大影响，对韩久龙显失公平。综上所述，韩久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贵院给予公正合理裁判。曹福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久龙的上诉请求。谭学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久龙的上诉请求。韩久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谭学文、曹福生返还借款本金97.1万元；2.判令谭学文、曹福生向韩久龙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到实际付清日止，计算本金和起始日期为：以22.3万元为基数，自2003.5.1起；以8万元为基数，自2003.9.25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04.11.21起；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4.12.29起；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6.4.14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6.12.5起；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7.4.17起；以7万元为基数，自2007.7.18起；以7.8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13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18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3月14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6日起；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28日起；3.诉讼费用由谭学文、曹福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款项出借。庭审中，韩久龙称：“所有的钱都是现金给的”。曹福生庭审中称：“原告所称2003.5.1借给我的22.3万我并没有收到。我当时就收到5万元，签条是迫不得已。2003.9.25的8万，我还了3万，还欠5万。2004.11.21的1.5万元，我还了5000，还剩1万。2004.12.29的5万元，我确实从他手里拿了5万，还了多少需要回去核实；2006.4.14的2万元，还没有还；2006.12.5的10万元，我不认可，我从原告手里拿的钱单笔最高不超过5万；2007.4.17的5万元，确实拿过，有没有还和还了多少需要庭后核实；2007.7.18的7万元，记不清了；2008.7.13的7.8万元，记不清了，不明白怎么回事；2008.12.18的15万元，我没拿到过15万；2009.3.14的5万元，这笔确实有借过，有没有还过需要回去核实；2009.5.26的1.5万元，确实有这笔钱，有没有还过需要回去核实；2010.3.28的7万元，不明白怎么回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系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故本案仍应适用修改前的相关法律规定。在民间借贷领域，对于大额借款，当事人主张是现金交付，除了借条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的，则还应通过审查债权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债权债务人之间的关系，交易习惯及相关证人证言等来判断当事人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仅凭借条还不足以证明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韩久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十多份有曹福生签字的《借款条》，金额几十万元到一万元不等，时间跨度从2003年5月至2010年3月，韩久龙称所有出借款项系现金交付。而韩久龙称“2003年的收入在7-8万，那几年收入都差不多。家里人不用我管，我爸和媳妇儿都在上班。我往出借钱大部分都是现金。还从别人那里借了一些”。同时，从韩久龙向曹福生出具的催款单据上看，存在已还款未撤借条、重复计算利息等情形，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以曹福生所自认的欠款金额为尚欠本金金额。经统计尚欠金额为29.5万元。因《借款条》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以2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20且8月10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韩久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韩久龙主张谭学文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福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久龙本金29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95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20且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韩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韩久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农商银行对账单，证明针对22300元的借款，2003年在韩久龙与曹福生发生借款之前，韩久龙在银行取款；证据2.农村信用社的取款存单，证明韩久龙取款95000元，其中有8万韩久龙交付给曹福生，在同一天曹福生向韩久龙出具借款8万元的欠条；证据3.韩久龙手写向曹福生出借款项的明细以及韩久龙向他人借款用于填补曹福生未偿还韩久龙的款项具体细节，证明韩久龙因曹福生未偿还韩久龙借款，韩久龙向他人借款填补金额的情况。曹福生、谭学文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与其无关；证据2，真实性认可，均与其无关；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与其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韩久龙主张其向曹福生出借本金97.1万元，其应举证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以及相关款项已实际交付给曹福生。本案中，韩久龙向法院提交了十多份有曹福生签字的《借款条》并主张所有出借款项系现金交付，曹福生则抗辩称部分款项并未实际收到。本院将根据韩久龙提交的证据，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韩久龙向法院提交的十多份有曹福生签字的《借款条》，金额几十万元到一万元不等，时间跨度从2003年5月至2010年3月，总额高达近百万元，而韩久龙称“2003年的收入在7-8万，那几年收入都差不多”，《借款条》所载借款金额与韩久龙的收入情况并不匹配，而韩久龙亦未能就《借款条》所载款项的来源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韩久龙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取款存单等证据亦与《借款条》不能直接对应，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将相关取款交付给了曹福生；再次，从韩久龙向曹福生出具的催款单据上看，存在已还款未撤借条等情况。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韩久龙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出借金额为97.1万元的主张，故本院对其出借本金97.1万元的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曹福生所自认的欠款金额为尚欠本金金额判令曹福生偿还尚欠本金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韩久龙提交的《借款条》并未约定利息，韩久龙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故本院对韩久龙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借款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日期，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年利率6%标准从韩久龙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且8月10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故本院亦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韩久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韩久龙要求谭学文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久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韩久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