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谨，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冀徽，北京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北京谷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炜，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谨因与被上诉人罗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谨仅需向罗炜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3万元；2.判令罗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谨与罗炜于2016年以后签署的数份还款计划系对2014年1月2日签署的借款凭证的替代，并非补充。双方在每次签署的还款计划中均对借款本金、利息标准及具体的还款方式、还款期限作出了明确的变更约定，故每份还款计划均应系双方经过合意后形成的新债权凭证。同时，双方在后续的还款计划中均明述变更了约定所依据的基础文件，这亦表明后签署的还款计划已完全替代之前的协议，形成了新的债权凭证。而且，一审法院在论理中直接论述2014年1月2日签署的借款凭证，未提及2011年10月9日的借款凭证，应视为法院也认定2014年1月2日的借款凭证替代了旧的借款凭证，并非补充。二、王谨与罗炜仅在2014年1月2日的借款凭证中明确了固定借期内的固定利息，并未约定利息标准；王谨与罗炜在2016年至2018年间签署的三份还款计划中对王谨所欠借款本金的金额、利息及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的锁定，仅明确王谨应偿还的利息为人民币50万元，并未对展期内的利息金额即利息标准进行约定。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借款展期内的利息形成合意，亦无证据支持罗炜要求王谨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其展期利息的主张。综上，本案应依据双方最终于2018年1月9日签署的还款计划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除双方明确约定的利息人民币50万元外，罗炜其余诉求不应予以支持。鉴于王谨就约定的剩余50万元利息已支付37万元，故王谨未偿还的利息为人民币13万元。罗炜辩称，不同意王谨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罗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谨偿还借款利息88148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9日，罗炜、王谨签署借款凭证，内容为：1.罗炜借给王谨250万元，借期是2010年3月25日至2012年3月25日，此借款合同延长两年，2012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5日。2012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5日，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是每年30万元，两年合计60万元，到期王谨把本金250万元还给罗炜。2.罗炜借给王谨100万元，借期是2011年10月11日至2013年10月10日，罗炜实际付给王谨的是88万元，2013年10月10日王谨应付给罗炜100万元，其中包括12万元的利息，期间王谨还应付给罗炜一次年利息12万元。2014年1月2日，罗炜、王谨签署借款凭证，内容为：1.罗炜借给王谨250万元，借期是2014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是每年30万元，两年合计利息60万元，到期王谨把本金250万元还给罗炜；2.罗炜借给王谨100万元，借期是2013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年利息12万元，两年利息24万元，期间王谨付给罗炜一年一次利息12万元。2016年7月19日，罗炜作为甲方、王谨作为乙方签署协议，内容为：截至2015年12月前王谨曾分多次向罗炜借款350万元，现到期还款，因王谨生意出现问题造成还款困难，双方达成谅解协议：王谨已于2015年12月28日、30日、31日、2016年3月17日、2016年6月20日分六次共支付罗炜45万元，截至2016年7月14日，王谨欠罗炜305万元。王谨就305万元的还款计划：2016年8月1日前归还30万元，2016年10月1日前归还30万元，2016年12月25日前归还30万元，剩余款项2016年年底进行协商。由于王谨14年和15年还欠罗炜50万元的利息未支付罗炜，等王谨把350万本金全部还清后，再还给王谨50万利息。2017年4月4日，罗炜、王谨签署还款计划，内容为：依据2016年7月19日双方签署的协议，现就2017年还款计划如下：1.2017年4月30日前王谨还罗炜50万元，如4月30日无法支付50万则通过第三方公司开给罗炜5月30日的50万延期支票；2.2017年7月15日前王谨还罗炜40万元，如7月15日无法支40万则通过第三方公司开给罗炜8月15日的40万延期支票；3.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罗炜60万元，如10月1日无法支付60万则通过第三方公司开给罗炜11月1日的60万延期支票。以上日期前分次还款亦可。另约定剩余款项的支付最晚于2018年支付完成。2018年1月9日，罗炜、王谨签署还款计划，内容为：依据2017年4月4日双方签署的协议，现就2018年还款计划如下：1.2018年2月9日前王谨还罗炜15万元；2.2018年6月30日前王谨还罗炜28万元；3.2018年10月30日前王谨还罗炜35万元；4.2018年12月30日前王谨还罗炜50万元；以上日期前分次还款亦可。罗炜认可王谨已还清100万及250万借款的本金。其中：2015年12月28日，王谨转账还款10万元；2015年12月30日，王谨还款15万元；2015年12月31日，王谨还款15万元；2016年3月17日王谨通过转账还款3万元；2016年7月28日，王谨转账还款27万元；2016年9月30日，王谨转账还款7万元；2016年10月26日，王谨转账还款3万元；2016年12月24日，王谨转账还款7.5万元；2016年12月27日，王谨转账还款2.5万元；2016年12月30日，王谨转账还款18万元；2017年1月26日，王谨转账还款12万元；2017年5月28日，王谨转账还款50万元；2017年7月13日，王谨转账还款15万元；2017年7月14日，王谨转账还款5万元；2017年7月15日，王谨转账还款20万元；2017年10月19日，王谨转账还款15万元；2017年10月27日，王谨转账还款35万元；2017年10月29日，王谨转账还款5万元；2017年11月1日，王谨转账还款5万，尚欠本金80万。2018年2月13日，王谨转账还款99999元；2018年2月14日，王谨转账还款30001元；2018年4月29日，王谨转账还款2万元；2018年9月21日，王谨转账还款7.5万元；2018年11月15日，王谨转账还款7.5万元；2019年3月1日，王谨转账还款8万元；2019年3月19日，王谨转账还款5万元；2019年7月25日，王谨转账还款5万元；2019年9月13日，王谨转账还款10万元；2019年9月29日，王谨转账还款10万；2019年12月27日，王谨转账还款10万元，此前王谨还以现金方式还款2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至此本金都结清了。关于本案利息构成，罗炜称包含：1.250万借款2016年3月25日之前的利息，以及100万借款2015年10月10日之前的利息。2014年1月2日借条上：250万借款利息每年30万，借款期间2014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的两年合计60万；100万借款利息每年12万，2013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两年利息合计24万。利息共计84万。在2015年10月10日之前王谨分多次偿还了利息34万，尚欠利息50万。34万利息都是通过汇款还款的：2013年12月11日，王谨通过其岳母武云香还款9万；2014年1月30日，王谨通过其岳母武云香分三笔总计还款12万；2014年5月21日，王谨通过其岳母武云香还款10万；2014年5月15日，王谨通过其岳母武云香还款8万；2015年5月13日，王谨通过其岳母武云香还款6笔5万共计30万、一笔3080元。其中的34万是还的84万利息，其他的都是上一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就剩余50万利息，王谨于2020年1月25日偿还25万元，尚欠利息25万元。2.250万借款2016年3月25日之后的利息，及100万借款本金2015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该部分利息是根据王谨的还款情况，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分段计算得出的。另，罗炜认可1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为8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罗炜、王谨对借款和本金已清偿的事实均不持异议，王谨亦同意偿还罗炜主张的尚未清偿的2014年、2015年利息25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谨应否偿还250万借款2016年3月25日后的利息，及100万借款本金2015年10月10日后的利息。双方达成的数份还款计划，应系双方对2014年1月2日签署的借款凭证的补充，系双方对还款期限达成的新的合意、罗炜对新的还款期限的认可，并非对原借款凭证的替代，罗炜亦未明确作出放弃主张利息的意思表示，王谨仍应支付后续利息。罗炜自述100万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为88万元，故该部分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8万元；双方在2014年1月2日借款凭证中约定的了固定的利息数额即250万借款每年利息30万、100万借款每年利息12万元，现罗炜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主张利息，未超过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2016年3月25日、2015年10月10日尚在借款凭证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故两笔借款的后续利息均应自次日起算。根据实际出借金额和王谨还款情况，经核定王谨于2019年9月29日已经清偿完毕借款本金338万元，后续归还的12万元应抵充利息，王谨最终尚欠罗炜借款利息共计707123.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炜支付借款利息707123.33元；二、驳回罗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鉴于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总金额以及王谨尚欠付罗炜的13万元借期内利息均不持异议，同时均认可王谨已清偿借款本金，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谨是否应向罗炜支付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以8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对于上述争议期间的利息，王谨上诉主张王谨与罗炜在2016年至2018年间达成的三份还款计划应系对2014年1月2日签署的借款凭证的替代，而非补充。三份还款计划中均未约定要求王谨支付上述争议期间的利息，故王谨不应向罗炜支付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以8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应包含借款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纵观双方在2016年至2018年间签订的三份还款计划，就其合同内容看，仅是就欠付本金及欠付的借期内利息的还款期限达成的新的合意，即仅是对2014年1月2日借款合同中王谨一方所付的还款义务达成的补充，并未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进行新的变更和约定，双方对于借款本金及借期利息的确定仍依据2014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综上，应认定该三份还款协议的基础合同仍为2014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依然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于王谨提出的新的还款协议已经替换了2014年1月2日借款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借款人王谨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借款，在出借人罗炜未明确作出放弃主张逾期利息的情况下，王谨应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向罗谨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对于借期内的利息，王谨上诉主张双方在2014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中仅约定了固定的利息金额，未约定利息标准，对此本院不予认可。虽然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其中1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本金应为88万元，但根据合同的文义内容看，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就25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每年30万元，就10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每年12万元，应认定双方就借期内的利息标准达成了明确的合意，即按照年利率12%支付（30万元/250万元×100%=12%，12万元/100万元×100%=12%）。现罗炜主张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双方对于每笔还款的时间、金额及款项性质均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据此核算的王谨尚欠罗炜的利息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1元，由王谨负担（已交纳8157元，剩余金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 莹法官助理  高赫男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