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6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双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树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青波，北京市两高（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钰杰，北京市两高（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众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宏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杰，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双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扶公司）、郑州众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青波、孙钰杰，上诉人众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杰、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众品公司支付双扶公司973234.21元，即不服部分为486617.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众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追偿纠纷，系由众品公司雇佣的民工即案外人刘金华在六厂前街3#工地上施工时不慎摔伤而由双扶公司单方全额支付了刘金华的赔偿款引起，一审法院认定双扶公司与众品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且众品公司也曾依据该合同在中原区法院另案起诉双扶公司索要工程款。合同约定由众品公司负责施工过程中的安全管理，同时还约定了众品公司负责其工人保险的办理。对于众品公司的民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应由众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且双扶公司支付给众品公司的工程款中包括有民工的意外伤害险，但众品公司既不给其民工缴纳意外伤害险也不强化管理，由此引发的安全事故完全由众品公司承担。中原区法院关于刘金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判决发包人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系侵权纠纷的判决，但本案追偿纠纷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应适用无过错责任，不应就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再进行责任划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望贵院支持双扶公司的上诉请求。众品公司辩称，一、案外人刘金华系双扶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新水雇佣的员工，刘金华的提供劳务受害责任应由双扶公司承担，与众品公司无关。1.根据一审卷宗显示，刘金华是跟着王新水干活，工资都是王新水发的，众品公司的负责人杨建明也是服从王新水的安排，众品公司不认识刘金华，刘金华劳务受害责任应当由双扶公司承担。2.另案卷宗中，耿家军作为双扶公司方负责人王新水的雇员，在庭审中一直认定刘金华系跟着双扶公司工作，可证明，刘新华为双扶公司员工，与众品公司无关。二、生效的另案文书认定，双扶公司对刘金华提供劳务受害负有过错，双扶公司理应担责，没有任何依据向众品公司追偿。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约定，若因众品公司原因发生安全质量事故时，众品公司除承担双扶公司损失外，还应承担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故众品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自身存在过错。本案中，众品公司根据双扶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刘金华非众品公司员工，且双扶公司存在过错，故双扶公司向众品公司追偿无任何依据。众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众品公司支付双扶公司338017.1元，即不服部分为29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双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双扶公司称医药费由其支付194000元。众品公司提出医药费票据原件证明为刘金华支付医药费297200元，并要求向双扶公司追偿，要求双扶公司支付该医药费。一审未认定该事实错误。根据另案生效判决，众品公司与双扶公司共同对刘金华提供劳务致损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众品公司已支付的292700元医药费，双扶公司应承担148600元。即众品公司应向双扶公司支付338017.1元，而非486617.1元。双扶公司辩称，一、关于为案外人刘金华垫付医药费的问题。一审未认定众品公司为案外人刘金华垫付医药是正确的，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及庭审笔录中针对垫付医药费的问题，众品公司称双扶公司垫付的医药费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尤其是众品公司的涉诉项目现场负责人杨建明出庭时称“我通过王新水垫付过费用，病人家属在工地闹事，工地无法开工，先借在工程款中扣”等上述证据，证明为刘金华垫付医药费的是双扶公司，并非众品公司。二、关于为案外人承担责任划分问题。双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的有为民工投保费用，而众品公司没有为刘金华购买任何保险，同时双扶公司以大清包方式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众品公司，由众品公司负责拆除电梯安全网的书面公示和通知以及对其雇佣民工的上岗培训，双扶公司不应该承担对民工的日常管理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双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原因是基于双扶公司违法分包给众品公司及二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法律基础与本案不同，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的规定，法律依据适用无过错责任，因此双扶公司拥有100%的追偿权。请求驳回众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众品公司支付双扶公司垫付款项982434.21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由众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9月30日，双扶公司（甲方）与众品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将郑州市中原区六厂前街棚户区改造3号楼施工项目承包给乙方。承包合同简述第二条安全质量责任中约定，乙方必须强化管理、规范管理、精心施工、杜绝安全事故发生，若因乙方原因发生安全事故时，乙方承担相应损失外，还应承担相应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由其他原因发生的质量安全事故由责任方负责；合同第二条乙方承包范围第（九）项第3条约定，乙方负责其工人、管理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养老保险、三金的缴纳；合同第六条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第4项约定，施工过程中因乙方原因造成人身安全事故和邻里纠纷，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约定。该合同中双扶公司一方由委托代理人王新水签名，众品公司一方由委托代理人杨建明签名，并加盖众品公司印章。二、2018年12月21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02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原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不管王新水与众品公司双扶公司系何种关系，都说明双扶公司对杨建明借用众品公司资质违法分包涉诉工程劳务的情况应当是知情的，故众品公司双扶公司系违法发包；双扶公司、众品公司在拆除电梯安全网时并未在工地进行书面公示且未通知到位，刘金华作为新入场施工人员，并未接受上岗安全培训，对此，双扶公司、众品公司存在过错，双扶公司、众品公司应当对刘金华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刘金华于2017年5月21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从2017年2月24日到2017年4月18日甲方（六厂前街3号楼工地负责人王新水）共计垫付189000元，用于事故人刘金华治疗费用（7月5日4千未算进去）共计193000元＋老耿送去1千＝194000元”。该案最终判决：双扶公司、众品公司连带赔偿刘金华66399.17元。三、2019年10月21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2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双扶公司、众品公司连带赔偿刘金华各项费用共计672641.46元。四、双扶公司提交付款凭证载明，双扶公司已向刘金华履行判决义务779234.21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扶公司、众品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众品公司承包施工。根据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02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以及（2019）豫0102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双扶公司对杨建明借用众品公司资质违法分包涉诉工程劳务的情况应当知情，双扶公司系违法发包，双扶公司和众品公司在拆除电梯安全网时并未在工地进行书面公示且未通知到位，刘金华作为新入场施工人员，并未接受上岗安全培训，双扶公司和众品公司存在过错，二公司应当对刘金华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双扶公司提交付款凭证，双扶公司已向刘金华支付779234.21元，生效判决查明双扶公司另支付刘金华194000元，两项合计973234.21元。现双扶公司主张众品公司支付其垫付款，生效判决认定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双方应当以同等比例划分责任，各承担50％责任，即486617.1元，双扶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州众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河南省双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486617.1元；二、驳回河南省双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众品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12元，由河南省双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406元，郑州众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4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众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众品公司提交刘永强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众品公司在刘金华受伤过程中垫付了医疗费，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事实认定错误。双扶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证人只知道案外人刘金华在医院住院以及交费的部分事实，但是交费的具体金额以及最终是由谁实际出资的医疗费刘永强并不知情。所以证人出庭所做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不应当被法院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双扶公司基于向案外人刘金华因伤致损进行赔偿的提起的追偿权纠纷。关于双扶公司与众品公司对该纠纷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第二条约定：“……若因乙方原因发生安全事故时，乙方承担相应损失外，还应承担相应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由其他原因发生的质量安全事故由责任方负责……”。根据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双扶公司与众品公司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伤害均具有过错，二公司应当对刘金华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依此判定二公司基于连带赔偿责任对应付款项各承担50%的份额，并无不当。关于众品公司称因其为案外人刘金华支付医药费共计297200元，一审对此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一审中，众品公司为佐证其垫付医药费的主张，提交有刘金华在郑州市中心医院医疗票据共计18张及耿家军出具的5万元收条一份。××人住院预交金收据，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系由众品公司缴纳。而耿家军出具的收条中虽显示收到5万元用于刘金华医疗费用，但该收条中未注明款项的交付方，且在该收条中写明“月息5分”。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垫付款项的主张，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双扶公司、众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河南省双扶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9元，原郑州众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8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