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木，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伙，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明，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后达，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由英德市东华镇东升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东华镇东升村民委员会西片村民小组。负责人：杨寿操。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图观，英德市英州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东升村民委员会西片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西片村民小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全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使用的涉案土地“坑口”，面积约十三亩，东至上园引，南至下园引，西至大种前，是上诉人所在单位东片小组于1962年“四固定”时划分给杨*玉、杨*巨两户人家的自留地，用于种植花生、木薯、红薯、黄豆等农作物，1974年东片生产队与西片生产队合并为新联生产队，但自留地仍按原来使用人的使用不变动。1979年新联生产队分开东片小组和西片小组两个集体单位，坑口地仍属杨*玉、杨*巨使用。1980年杨*玉为方便使用自留地，经请示村小组获得许可后，将自己另一处自留地与杨*巨在坑口的自留地相互调换，这样，坑口地就由杨*玉一户管理使用。1980年杨*玉有了坑口整块地的使用权后，向东片小组提出用此土地开办砖瓦厂的请示，村小组认为原种植农作物的自留地改为砖瓦厂用地有不当之嫌，只能以“租用土地”进行办砖瓦厂，每年适当缴交地租，于是杨*玉在租用地办起了砖瓦厂，刚办厂几年周边许多村民前来购买砖瓦，改革开放后，村民生活改善了，普遍兴起楼房，杨*玉的砖瓦厂停办倒闭。但厂房和砖瓦窑没拆除。周边也生长杂树和野草，2013年杨*玉的三个儿子（本案上诉人）拆除坑口地的破烂砖瓦厂，开办养猪场，再适当缴交地租，2017年与东片小组补签《租地合同》，此情况表明上诉人对坑口地从1962年起至1979年作为自留地使用了十八年，从1980年起至2020年作为租用地使用了四十年，本案上诉人与东片小组所签定的《租地合同》，是上诉人使用地的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有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上诉人对坑口土地的使用其合法性事实存在。原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对坑口地在2010年西片小组办理（2010）14252号《林权证》之前的使用并无不当。却认定西片组的《林权证》出现后，“丧失了继续使用的合法依据”，原审法院的如此判决，属实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所使用的坑口土地是从东片小组发包后取得，与被上诉人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依法撤销上诉人与东片小组所签《租地合同》，没有解除土地租用关系的前提下，硬说上诉人“丧失使用土地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停用土地，拆除猪舍，且赔偿占地费，就是迫逼上诉人放弃租地承包，违犯合同条约。如果上诉人遵照判决，不再租用土地，势必引发东片小组内部村民的合同纠纷，导致纷争恶果，鉴此存在纠纷隐患情形下，上诉人决不会放弃租地，如果原审法院强迫上诉人毁除土地租用关系，纯属是挑起东片小组乱局，其后果该谁担当。东片小组是坑口地发包人，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当事人，被上诉人的起诉对象应该是土地发包人，而不是土地承包的上诉人，显然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明确被告目标，是被诉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未经依法撤销的仍然生效的《租地合同》，该不该履行，谁是涉案土地使用纠纷的被诉主体，是原审案件的焦点，原审法院的判决转移焦点，其判决之错是必然结果。三、对于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对坑口地从被上诉人的（2010）14252号《林权证》出现之后，“就丧失连续使用的合法依据”的结论，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表示反对。1、被上诉人申请办理林权证时，是背着东片小组所进行的违犯程序规章的单方面操作，其动机是偷偷地侵占土地。2、被上诉人的“大种前”林地位于上诉人坑口土地西面，两地块座落位置不具关联性，上诉人的坑口地是半旱农业用地，被上诉人的大种前地块是林业用地，被上诉人偷偷地把上诉人的农业用地划入其林业地的《林权证》范围内是不动产权类别错误，土地用途不同，《林权证》所指认的属性是林业用地，决不可以把坑口农用地视作林用地。3、根据东华镇林业站工作人员的现场踏看，被上诉人大种前《林权证》的范围图，不但含盖着坑口农业用地，还将上诉人的住宅房基地也被划入《林权证》范围之中，被上诉人凭着偷划的林地范围图，今天要毁除上诉人的养猪场，明天就要拆除村民住宅，被上诉人的心计何等之毒，原审法院却装聋作哑，且作出予以维护的判决，属实是善恶不分，助邪压正。4、被上诉人与东片小组本是同一祖公的兄弟，解放后有过分分合合的集体单位，凭着兄弟间的彼此信任，集体农业用地和农户自留地在1962年“四固定”时没有申请办理相关权属证件。1981年英德县人民政府通知各农村集体单位办理山权林权所有时，没有说办理农田证，且在办理山权林权证《规定》的128条中写明农业用地不可纳入林权证范围，此情况下，上诉人使用的坑口农用地没有办理不动产权证，2010年林地换发新证件时，坑口土地作为农业用地同样无办理证件，这是应该理解坑口土地无权属证件的原因，决不能说东片小组无办理农田证，就是丧失土地权。可是被上诉人却认为他人的不管什么土地，只要划入自己林权证里，就有了土地权属依据，就有条件和机会占居更多土地。被上诉人这种不良意识，竟然在原审法院得到认可。5、上诉人使用坑口土地从1962年起到2019年9月从未出现任何单位或个人的异议，2010年被上诉人把坑口地划入其《林权证》之中，但没有反对上诉人用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养猪几年赚了钱，在2019年冬开始发声索赔“占地费”，认为此时争地就有把握争地权成功，索赔款到手。于是开始打响“排除妨害、索赔资金”的司法之战。这是引发土地使用权纠纷的前后过程。被上诉人西片村民小组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对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答辩人在原审提供了英德市人民政府在2010年12月21日颁发的《林权证》，证号：英府林证字（2010）第1***号，该可以证实被答辩人实际侵占答辩人集体财产的事实。三、答辩人依据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被答辩人在答辩人集体所有的资产上即山名为“大种前”进行兴建猪栏。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停止侵害属于查明和认定事实正确，并不存在被答辩人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四、被答辩人在上诉状陈述的事实二审法院不应采纳。首先，被答辩人不属于答辩人成员，不具有享有答辩人集体财产的权利；其次，被答辩人在上诉状陈述属于自己的自留地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再次，被答辩人的陈述均属于单方陈述，并没有证据支持。因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侵占了答辩人集体的财产，目的是想长期占用。对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被答辩人停止侵害属于正确的。被上诉人西片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对西片村民小组位于英德市东华镇东升村委会西片村民小组地名为“大种前”，四至为“东至客子坡圳为界；南至基建地界为界；西至东坑塘圳为界；北至客子坡圳为界”的山林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恢复原貌，即拆除其兴建的所有猪栏；2.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支付林地占地费用每年6000元，占用林地约12亩，占用6年，共占用费36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1日，英德市人民政府为西片村民小组颁发了英府林证字（2010）第14***号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人为东华镇洋坝村委西片组（洋坝村委与东升村委合并后统称东升村委），小地名为大种前，四至范围为：东至客子坡圳为界、南至基建地界为界、西至东坑塘圳为界、北至客子坡圳为界，面积301亩。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认可其于2013年在上述范围内建造了猪舍，大概占地13亩。但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辩称其所使用的土地是东片村民小组分给自己的自留地，前后使用时间达到了五十年之久，使用该土地作为自留地完全有使用权，现在把该土地划给西片村民小组的林权证，是西片村民小组的行为，办证的时候没有通知东片村民小组及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认为所侵犯西片村民小组的行为不存在，西片村民小组的使用林权证来剥夺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使用几十年的自留地，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不认可；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使用的土地是东片村民小组给予的权利，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与西片村民小组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仅仅是作为该土地的第三人，而不是西片村民小组的直接对象，西片村民小组起诉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不能直接作为被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占有使用西片村民小组的土地是否为有权、合法占有、使用的问题。西片村民小组要求拆除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兴建的所有猪栏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结合本案，英德市人民政府为西片村民小组颁发了英府林证字（2010）第14***号林权证，系西片村民小组取得涉案土地所有权的凭证，在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权属证的前提下，应当认定西片村民小组为该土地不动产物权的真实、唯一的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在西片村民小组土地建造猪舍的行为系无权占有、非法使用，已侵害了西片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辩称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称其已使用涉案土地五十多年，故应由其继续使用。在涉案土地未确权给西片村民小组之前，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使用涉案土地并无不当，但在涉案土地确权给西片村民小组之后，在未征得西片村民小组同意的情况下，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继续使用该土地即丧失了合法的依据。关于西片村民小组主张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支付6年的占地费问题，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使用西片村民小组的土地，西片村民小组主张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支付相应的占地费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同期同类土地租赁的市场价格、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的过错程度、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实际占用年限及亩数，酌定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需支付西片村民小组占地费1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停止对英德市东华镇东升村民委员会西片村民小组位于英德市东华镇东升村委会西片村民小组地名为“大种前”（四至为“东至客子坡圳为界、南至基建地界为界、西至东坑塘圳为界、北至客子坡圳为界”）的山林地停止侵害，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其在上述林地范围内兴建的所有猪栏；二、限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英德市东华镇东升村民委员会西片村民小组占地费用13000元；三、驳回英德市东华镇东升村委会西片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上诉认为，其与东片村民小组签订的《租地合同》是其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的前提下认定其丧失继续使用涉案土地的依据错误。但根据西片村民小组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14***号]林权证，西片村民小组已于2010年12月21日取得涉案土地所有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而东片村民小组并非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不能依据其与东片村民小组签订的《租地合同》取得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猪舍养猪，侵害了西片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所享有的合法权利，西片村民小组请求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停止侵害、拆除猪舍并支付占地费用，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至于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提出的涉案林权证系西片村民小组偷偷违规办理、涉案土地属于农业用地划入林权证范围内错误等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杨春木、杨春伙、杨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