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湾环境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魏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海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秋锋，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湾环境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秋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金妍熙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海湾公司无需向左秋锋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59.77元；2.请求判令海湾公司无需向左秋锋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287元；3.请求判令海湾公司无需向左秋锋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870.27元；4.请求判令海湾公司无需向左秋锋支付2019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费2217.57元；5.请求判令海湾公司无需向左秋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5276.55元；6.请求判令左秋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左秋锋在2019年3月19日、3月26日、3月29日的未打卡属于出差状态，并非旷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海湾公司无需支付相应工资差额。二、一审法院认为海湾公司对左秋锋的岗位调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海湾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以及2019年第一、第二季度绩效考核结果对左秋锋进行调岗、调薪，调岗调薪后左秋锋不再享有岗位津贴，岗位及薪酬调整合法合理。三、一审法院认为左秋锋2017年剩余未休年休假4天、海湾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左秋锋2017年剩余的未休年休假已作废，海湾公司无需向左秋锋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四、一审法院认为左秋锋在2019年3月23日存在休息日加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左秋锋主张加班费，需提供证据证明加班事实，但因其未按规定提交加班申请，无法认定左秋锋的加班事实。2019年3月23日左秋锋仅有出勤记录，其显示其实在周六出差回家，并未有任何的加班事实。海湾公司也并未收到左秋锋的加班申请，无法证明左秋锋在当天存在加班事实。五、一审法院判决海湾公司向左秋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认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海湾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左秋锋工资的情况，无需依法向左秋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左秋锋辩称，不同意海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海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左秋锋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59.77元；2.不支付左秋锋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287元；3.不支付左秋锋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945.67元；4.不支付左秋锋2019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费2236.42元；5.不支付左秋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958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08年10月30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3份，第一份合同自2008年10月30日至2011年10月29日，第二份合同自2011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2014年10月26日起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劳动者工作岗位：海湾公司主张：副总工程师，2019年7月调岗为区域负责人。左秋锋主张：副总工程师，不认可调岗。四、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标准工时，上下班记考勤；工资构成包括岗位工资20000元、岗位津贴2000元、餐补、工龄补助500元、出差补贴和绩效，餐补标准为8元/天*出勤天数，绩效按照季度发放，每个季度6000元，前三个季度每个季度只发放80%的绩效，其余20%和第四季度绩效统一在第四季度发放，出差补贴按照实际出差情况每天120元。海湾公司主张及证据：认可左秋锋于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岗位津贴，但2019年7月左秋锋调岗后取消了岗位津贴，因左秋锋2019年第一、二季度平均绩效评分低于75分，2019年4月至6月其对左秋锋进行了为期3个月的培训，包括但不限于日常工作指导，2019年6月之后未对左秋锋进行培训，左秋锋未制定个人业绩及个人年度工作计划、个人目标，2019年7月之后左秋锋的岗位由副工程师调整为区域负责人后取消了岗位津贴，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进行调岗和薪酬调整，绩效按照考核制度进行考核并根据绩效考核情况发放。海湾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关于办理调薪及调岗手续事宜的邮件。证据2.员工手册，其中“八、绩效考核评分2、一般员工绩效考核评分（二）每月开始时，员工根据个人年度目标分解制定月度工作计划和目标…每月末，员工对个人月度工作项目逐项回顾总结，直接上级根据其目标实现情况进行评分。（三）每季度平均绩效得分低于75分（不含）员工由部门负责人或者总监级领导进行为期3个月的辅导培训，辅导培训期间设定工作改进目标和措施，3个月期满再次进行考核评分，经辅导培训后仍达不到公司要求，公司有权对其进行调岗，并进行相应的职级及薪酬的调整…”。证据3.员工手册公示和发布通知的邮件。证据4.绩效考核指标。证据5.绩效考核结果。证据6.岗位及薪酬调整通知书及通知文件。左秋锋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6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岗位津贴未取消，其一直享有岗位津贴，2019年7月之后海湾公司未再发过岗位津贴，出差补贴还有出差餐补120元/天，绩效不存在考核，每个季度固定发放6000元，其所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8月20日工资差额系2019年7月份的岗位津贴2000元和8月份的岗位津贴1287元，岗位津贴按照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其2019年8月份实际工作日14天，不认可调岗和降薪，未接到相应通知，双方亦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海湾公司虽主张其依据员工手册对左秋锋进行考核后将左秋锋进行调岗，但根据其员工手册规定，调岗之前需先对员工的目标实现情况进行评分，后进行辅导培训，海湾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该员工手册左秋锋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海湾公司调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现仲裁裁决海湾公司支付左秋锋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287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五、2019年3月期间工资差额情况：海湾公司主张及证据：左秋锋在2019年3月期间存在3天考勤异常，故其根据考勤制度扣除工资1379.31元。海湾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员工考勤管理制度。证据2.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公示和发布通知的邮件。证据3.左秋锋3月考勤邮件，显示海湾公司于2019年4月4日通知左秋锋2019年3月18日至29日期间存在两天无下班卡和一天无上班卡情况。左秋锋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其2019年3月23日加班、3月19日和20日外出、3月25日至27日出差两天，海湾公司认为其2019年3月19日、26日和29日存在考勤异常，海湾公司以其旷工为由扣除了1.5天的工资，但是上述期间内其在出差。左秋锋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3月份出差申请审批及无故扣工资邮件，其中差旅费用报销单显示左秋锋于2019年3月19日、3月25日、3月27日均存在差旅费用报销,2019年3月29日存在外出申请。证据2.工资条，显示2019年3月工资存在其他扣款1379.31元。证据3.与项目执行部助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海湾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主张不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2019年3月19日、26日和29日三天按照考勤打卡制度左秋锋属于旷工，故其扣除左秋锋1.5天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海湾公司虽主张左秋锋2019年3月19日、26日和29日三天存在旷工情形，但根据左秋锋所提交的差旅费用报销单显示上述期间内左秋锋处于出差状态，海湾公司对左秋锋的出差申请审批予以认可，故海湾公司主张左秋锋存在旷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海湾公司应支付左秋锋上述期间的工资扣款，现仲裁裁决海湾公司支付左秋锋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59.77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六、休息日加班情况：海湾公司主张：左秋锋不存在休息日加班，加班需要提交审批手续，其未收到左秋锋的加班审批手续。左秋锋主张：不存在加班审批，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2019年3月23日存在一天休息日加班，加班时间为8个小时。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海湾公司虽主张左秋锋不存在加班，但海湾公司在仲裁阶段所提交的考勤显示左秋锋于2019年3月23日存在休息日加班，海湾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海湾公司主张不予认可，海湾公司应支付左秋锋2019年3月23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2217.57元（24116.05/21.75/8*8*200%）。七、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海湾公司、左秋锋均认可海湾公司于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的情况如下：23554元、28506元、22852.46元、25283.4元、23092元、23324元、22924元、23544.69元、22788元、23836元、28092元、21596元。海湾公司主张：左秋锋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3461.6元。左秋锋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4321.03元。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经计算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4116.05元。八、劳动者的工作年限：200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九、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2019年8月20日左秋锋以书面形式向海湾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左秋锋以海湾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按时支付工资克扣工资、未支付加班工资等原因解除劳动关系。海湾公司主张：不认可左秋锋的解除理由，主张已足额支付其工资，不存在拖欠，已为左秋锋缴纳社保，左秋锋2019年8月20日之后未再上班。左秋锋主张：海湾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十、年休假情况：海湾公司主张：左秋锋自2008年10月30日起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自2017年1月1日起每天享有10天年假，均已休过，认可2017年有4天年休假未休，但因跨年度，依据员工手册规定员工不能再休假。左秋锋主张：自2009年11月1日起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自2017年1月1日起未休过年休假，没有2009年之前连续工作满一年的证据。2017年休了6天年休假，还有4天未休。十一、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8月20日。十二、仲裁请求：左秋锋主张：1.确认双方于200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湾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379.31元；3.海湾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工资2000元；4.海湾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工资15154.7元；5.海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9411元；6.海湾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15517元；7.海湾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假工资46714元。十三、仲裁结果：2020年2月16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190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0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海湾公司支付左秋锋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59.77元；3.海湾公司支付左秋锋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共计3287元；4.海湾公司支付左秋锋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945.67元；5.海湾公司支付左秋锋2019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费2236.42元；6.海湾公司支付左秋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69581.4元；7.驳回左秋锋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均认可海湾公司与左秋锋于200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年休假，左秋锋虽主张其自2009年11月1日起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但其未对已入职海湾公司前连续工作满一年提交证据，故其年休假应从2009年11月1日起算，另现双方均认可左秋锋2017年有4天年休假未休，海湾公司虽主张依据其员工手册跨年度无法再休，但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故海湾公司应支付左秋锋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870.27元（24116.05/21.75*4*200%）。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因一审法院对海湾公司调岗降薪、工资扣款行为不予支持，故左秋锋主张海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左秋锋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故海湾公司应支付左秋锋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65276.55元（24116.05*11）。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海湾公司与左秋锋于200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秋锋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59.77元；三、海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秋锋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287元；四、海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秋锋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870.27元；五、海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秋锋2019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费2217.57元；六、海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秋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65276.55元；七、驳回海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3月份工资差额，海湾公司主张左秋锋于2019年3月19日、26日、29日未打卡，构成旷工，但根据左秋锋提交的差旅费用报销单显示上述期间左秋锋处于出差状态，左秋锋于2019年4月4日向海湾公司发送邮件亦表明上述三天未打卡是由于出差及外出交流，故海湾公司认为该三天构成旷工与事实不符，左秋锋后持续工作至2019年8月20日并不能视为对旷工事实的认可，故海湾公司应当支付左秋锋2019年3月工资差额。关于2019年7月至8月工资差额，海湾公司主张左秋锋在2019年7月调岗后不再享有每月岗位津贴2000元，左秋锋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根据海湾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的规定，调岗需对员工的目标实现情况进行评分，后进行3个月的辅导培训，3个月期满后再次进行考核评分仍达不到公司要求，公司有权进行调岗，而本案中海湾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左秋锋调岗及薪酬调整行为经过了上述程序，不能证明其调岗降薪行为的合理性合法性，且左秋锋对该员工手册亦不予认可，故对海湾公司主张的2019年7月之后已取消左秋锋岗位津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海湾公司应支付左秋锋2019年7月1日至8月20日的工资差额。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左秋锋2017年有4天年休假未休，海湾公司主张根据其员工手册该年休假已过期作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海湾公司应支付左秋锋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休息日加班费，根据海湾公司提交的考勤显示左秋锋在2019年3月23日存在休息日加班的情况，故应当支付该日休息日加班费。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因海湾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左秋锋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湾环境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