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宝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陈挺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江，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君，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大邑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宝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宝驰西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文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宝驰西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江，被上诉人杨文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宝驰西藏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判决漏列被告，判决存在程序错误。案涉的巴青县鲁布寺养老院项目虽由上诉人承建，但其中的劳务部分按照不同工种分包给了不同工队，木工劳务承包给了杨桃，被上诉人系由杨桃雇佣的人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将木工部分承包给了杨桃的事实，并且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追加。故漏列被告，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不公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不公平，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木工施工人员，应当知道在高处拆模时遵守的操作规程，但其无视有关操作规程，不系安全带，不是骑在横梁上撬模板，而是站在横梁上撬模板，在模板被撬落的同时，由于重心失稳，从横梁上摔下，其对自身受到的伤害存在重大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其仅承担20%的责任是不公平的，其至少应当承担40%的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被抚养人生活费只有在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者死亡的情况下才涉及，被上诉人仅仅是身体受到了伤害，但并未丧失了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丧失了20%的劳动能力缺乏事实根据。杨文君辩称,第一、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工程存在分包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个人,因此即使存在分包也是无效的；第二、一审认定的责任分配公正合理，上诉人作为雇主没有进行安全措施，存在重大过错；第三、一审法院以伤残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文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57 555元、护理费3907.5元、误工费90 9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交通费37 200元、营养费5 000元、残疾赔偿金122 6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 134元、鉴定费1 000元共计399 875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原告在被告承建的工地上受伤，责任主体系原被告双方，应由其双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认定理由如下：一、出现本案的事故后，双方就事实及所涉法律关系的认定争议很大。出现上述争议的原因在于事故发生较为突然、用工不规范（未签订劳务合同、未购买保险、未就工资支付事宜作出明确约定等），在事情发生后当事人存在推诿责任且倾向性组织涉案事实和安排涉案事实的情况。二、被告系涉案工程的承建人，原告在其工地上受伤，无相反证据即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反驳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一方；被告提出系其他主体转包木工劳务故应当由其他主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主张，但是其提交的证据并未形成有效证据链，无法证明案外人杨桃系转包工程的承包人，无法证明案外人杨桃取得了所承包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然后独立行使和承担针对工人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存在被告方直接向木工组工人支付工资的情况，且未有明确授权代付的证据，也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对此作出明确说明，无法排除被告直接雇佣原告的合理怀疑，无法推导出被告转包工程的唯一结论；本案中，被告作为工程的整体承建方，并未尽到基本的管理义务和社会责任，并没有与工人签订或监督相应主体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导致事实难以查清、工人权利难以得到保证、出现本案原告这样的事故后恶意推诿，致使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阙如，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三、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却缺乏相应基础证据无法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未就追加事宜完成举证责任；考虑到司法程序的严肃性和权威性，为公平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证据的采信情况决定追加当事人和裁判案件事实，而非先追加当事人然后再替任何一方固定证据，否则有违司法中立原则；本案中亦未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他主体应当在本案中分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原、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应当承担本案百分之二十的责任，被告应当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具体认定理由如下：一、本案系普通侵权案件，责任主体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均未就相应的过错问题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各自应当就举证不能承担一定的责任。二、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作为雇主方，为工人施工提供了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防护措施，存在过错且过错较大；被告作为雇主方，对用工存在法定的注意义务，不仅要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安全防护措施，还应当尽量保障工人的合法权益，即提供相应的合同、及时支付工资、危险作业时购买保险等，但上述情况在本案中均缺乏，且因被告用工不规范导致让原告陷于受伤索赔不能的危险之中；被告系项目承建方，属于伤者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人，除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之外，考虑到西藏高原环境的特殊性，考虑到工地工作的危险性，被告应当承担更高程度的注意义务，比如严格管理工人、加强工人业务培训等；考虑到西藏环境的艰苦特性、考虑到本案损害后果的不可逆转性和严重性、考虑到伤者家庭的现实和本案的综合情况，被告应当承担更高程度的社会责任。三、原告自身操作问题对本案损害结果的造成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在工地上的时间不长，不超过三天，被告收益不明显，故原告应当对自身的损失负担一定的责任。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依法应当负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本案原告受伤的侵权后果，一审法院分项认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部分，该院审核病案等证据后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有证据支持，不存在计算错误，于法有据，确定为57 555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住院天数为15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亦属必要支出，一审法院考虑原告伤情，综合考虑治疗和恢复情况，认定支持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000元属处理本案事宜的必要支出，结合票据证据，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费用1000元。三、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9级，支持原告伤残赔偿金122 684元；结合原告伤残等级，考虑被抚养人的被抚养情况及抚养的必要性，因原告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法律的限制，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80 134元。四、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907.5元因存在相应的护理必要性，诉求金额未超过法律的限制，一审法院全部予以支持；原告针对医疗服务、航空转运服务费的必要性的证据未采信，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金额不予支持，交通费部分该院结合证据和实际情况支持5000元。五、原告主张从受伤之日到定残前一日的误工费，但未就受伤残持续误工一项尽到证明义务；就误工费、护理依赖程度等事项，原告亦未提出相应的司法鉴定申请；被告主张给付从原告受伤之日到最后一次复查时间段的误工费，但时间过短且依据不足。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原告伤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115天（其中包含住院15日）的误工费共计29 957.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原告遭受身体侵权的损失金额为304 718元，被告应当负担其中的243 774.4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70 000元后（原告实际收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73 77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宝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杨文君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73 774.4元；二、驳回原告杨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8.12元（原告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计3649.06元，由原告杨文君负担2063.28元，由被告四川宝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负担1585.78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工资发放单据六份（原件），欲证明上诉人已经将部分劳务转包给了杨桃，杨桃为案涉木工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中并无被上诉人的工资，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主体及杨文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对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并非雇主，被上诉人实际受雇于杨桃，杨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工地的承建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案涉工地劳务作业中摔伤对此上诉人不持异议。现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杨桃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单据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雇佣人为杨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不存在漏列当事人，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被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的范围为：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在杨文君评残后，其父母杨国新与邹云义均已年满60岁以上，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杨文君因此次造成九级伤残，获取劳动报酬的能力较正常人有所降低，其法定被扶养人未来的生活利益因此受损。故一审法院支持杨文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且杨文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另，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对责任承担划分不公平，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雇主方，对用工存在法定的注意义务，要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安全防护措施，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雇主方，为被上诉人施工提供了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防护措施，存在过错且过错较大，故一审法院划分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四川宝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5.49元（四川宝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已预交），由四川宝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拉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