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曼丽，女，1992年4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燕，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行必达网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蒸湘路北、凉塘路南、东四线东、东六线西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23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MA4Q94323Q。法定代表人：梁林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芷翌，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曼丽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行必达网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必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曼丽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行必达公司向何曼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105,133.32元；二、行必达公司向何曼丽支付2019年年终工资报酬5,500元及春节物资抵现600元；三、由行必达公司承担本案及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程序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时应提出合法、明确的理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一旦由用人单位作出，不得在事后任意增加或者变更理由，否则，不纳入审查范围。本案仲裁过程中，行必达公司以何曼丽存在“云之家代打卡”行为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而该解除理由不合法。首先，公司规章制度中从未有关于“云之家”打卡的相关规定。第二，“云之家代打卡”、“人脸识别”未打卡或者未及时打卡绝不等于迟到、早退或者无故脱岗，举证责任不由劳动者承担，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第三，行必达公司并没有证明何曼丽要求他人代打卡，何曼丽根本没有要求他人“代打卡”的必要性。二、行必达公司在一审中变更解除理由为“何曼丽有数次迟到早退”，人民法院不应进行审查。且一审程序错误，行必达公司在庭审终结、法庭辩论结束后提交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何曼丽在行必达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20日，应当发放2019年年终奖报酬工资及春节物资。四、一审法院认定何曼丽存在以下七次迟到早退：2019年5月17日迟到、2019年5月17日早退、2019年8月29日迟到、2019年8月30日迟到、2019年9月30日迟到、2019年10月10日未打卡、2019年10月16日早退。何曼丽认为最少有4次绝对不属于“迟到、早退、上班时间无故脱岗”。具体如下：2019年5月17日行必达公司有服务商培训晚宴，何曼丽负责晚宴安排及支持人工作，需提前到会场进行工作。故当天不算早退。2019年9月30日何曼丽的人脸打卡时间为上午7:59，当天不算迟到。2019年10月10日早上、中午何曼丽都进行了人脸打卡，且当天一直工作到深夜。2019年10月16日已经实施冬令时，下班时间为17:30，何曼丽下班打卡时间为17:47，不是早退。另外，2019年5月17日何曼丽打卡时间为14:31，上班时间是14:30，考虑到系统有一定的误差。对于剩余两次，打卡时间异常不等于迟到、早退及上班时间无故脱岗。行必达公司辩称：1、何曼丽的打卡行为属于不诚信行为。公司依据《诚信管理制度》和双方签署的《履职契约》解除劳动关系是合法解除。2、何曼丽存在迟到、早退或无故不在岗的事实，公司依据《员工行为管理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是合法解除。3、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是2019年12月18日，且何曼丽在仲裁阶段举证证明公司在12月18日已经停用了其电脑权限，那么19、20日何曼丽无法为公司提供劳动，公司无需支付报酬。4、何曼丽主张支付2019年年终奖报酬工资及春节物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何曼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长县劳人仲案字[2020]第2号仲裁裁决书中的第四项裁决；2、行必达公司向何曼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105133.32元；3、行必达公司向何曼丽支付2019年年中工资报酬5500元及春节物资折现600元；以上金额合计111233.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及行必达公司系关联公司。2、何曼丽于2011年2月10日进入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从事质检工作。2016年6月24日，何曼丽调岗到三一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3月，何曼丽又调岗至行必达公司，从事服务管理工作。何曼丽在职期间，存在多次使用“云之家”系统代打卡的行为。3、2016年8月25日，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召开第一次职工代表临时大会，会议表决通过了《员工行为管理规定》、《员工考勤管理制度》、《诚信管理制度》等13个制度内容，何曼丽亦参加了该次会议。会后，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对会议通过的13个制度内容进行了公示。2019年6月10日，何曼丽与三一集团有限公司签署了《履职条约》。4、2019年12月17日，行必达公司因何曼丽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拟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向三一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提交《关于拟定解除何曼丽劳动合同的报告》。2019年12月18日，三一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答复同意行必达公司解除与何曼丽的劳动合同。行必达公司随即向何曼丽下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因何曼丽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从2019年12月18日起，行必达公司正式解除与何曼丽的劳动关系，并要求何曼丽在收到此通知7日内按照公司的规定办理离司手续。5、何曼丽以行必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113223.2元；二、支付2019年12月19日、20日2天工资报酬500元；三、支付2019年年终工资报酬5500元及春节物资折现600元；四、支付2015年6月至今未发放的加班工资21057.13元；五、退还2019年8-11月罚款从工资报酬中扣减的400元；六、支付补齐2011年10月至今五险一金；以上金额共计141280.33元。2020年5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20]第2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工资500元；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申请人罚款400元；三、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加班工资5000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以上金额合计：5900元。何曼丽、行必达公司均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何曼丽主张行必达公司无故解除与其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行必达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行必达公司认为，何曼丽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行必达公司依法解除与其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必达公司提交的云之家和人脸打卡数据，何曼丽在职期间，存在多次使用“云之家”系统代打卡的行为，违反了《诚信管理制度》，且其在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存在以下情形：2019年5月17日迟到、2019年5月17日早退、2019年8月29日迟到、2019年8月30日迟到、2019年9月30日迟到、2019年10月10日未打卡、2019年10月16日早退。根据行必达公司《员工行为管理规定》第7.1.1条、第7.3条及第7.3.23条之规定，何曼丽迟到、早退、上班时间无故脱岗构成轻微行为过失，其在六个月内累计出现五次轻微行为过失属于严重行为过失，应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必达公司可以解除与其劳动合同。且行必达公司在解除与何曼丽的劳动关系前征求了工会的意见，解除劳动关系所依据的规章制度亦是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故行必达公司以何曼丽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二、何曼丽主张行必达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年终工资报酬5500元及春节物资折现6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曼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何曼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曼丽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5月17日并未早退，2019年10月10日并未缺勤，行必达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行必达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行必达公司《员工行为管理规定》第7.1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构成轻微行为过失，视情况给予5分-20分。7.1.1迟到、早退、上班时间无故脱岗的；…”。第7.3条规定：“员工有以下行为之一的，属于严重行为过失，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合同。…7.3.23一个月内累计出现三次及以上或六个月内累计出现五次轻微行为过失的；…”二、《履职契约》第五条（个人诚信）第（三）项规定：乙方（何曼丽）在甲方（三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不得隐瞒、包庇或不按规定报告重大事故，不得虚报、伪造经营管理数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二款规定：乙方违反本契约的约定，收受贿赂，不履行甲方知识产权和商业机密保护义务、触犯诚信条款的，视为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因此而遭受经济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行必达公司的作息时间如下：夏令时：每年的5月1日至9月30日，上午：8:00-12:00，下午14:30-18:00。冬令时：每年的10月1日至第二年的4月30日，上午：8:00-12:00，下午：14:00-17:30。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行必达公司是否应向何曼丽支付赔偿金；二、行必达公司是否应向何曼丽支付2019年年终工资报酬及春节物资折现。关于焦点一。1、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的认定问题。行必达公司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其解除与何曼丽的劳动合同的理由是何曼丽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但未列明具体违反哪些纪律及规章制度的哪一条。经审查，在本案仲裁第一次开庭时，行必达公司称其解除与何曼丽劳动关系的理由系何曼丽使用他人手机代打卡，该行为违反了《履职契约》第五条第（三）项及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一审时行必达公司称其解除与何曼丽劳动关系的理由系何曼丽使用他人手机代打卡及何曼丽迟到、早退或无故不在岗。何曼丽主张行必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应当以第一次仲裁开庭时行必达公司陈述的原因为准。本院认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而迟到、早退、无故不在岗均为行必达公司规章制度的内容，故一审法院把何曼丽是否存在迟到、早退、无故不在岗等的行为作为审查行必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行必达公司解除与何曼丽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行必达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显示：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10月10日，何曼丽用他人的手机打卡共计10次，用自己的手机代他人打卡3次。迟到、早退及缺勤共计9次，分别为：2019年5月17日迟到（14:31云之自己家打卡，未人脸打卡），2019年5月17日早退（16:57云之自己家打卡，未人脸打卡），2019年6月28日早退（17:33云之家自己打卡，未人脸打卡），2019年8月29日迟到（7:42云之家他人代打卡，8:10人脸打卡），2019年8月30日迟到（7:42云之家他人代打卡，8:06人脸打卡），2019年9月25日迟到（8:53云之家自己打卡），2019年9月30日迟到（7:59云之家他人代打卡，8:21人脸打卡），2019年10月10日缺勤（12:54云之家他人代打卡，未人脸打卡），2019年10月16日早退（17:47云之家自己打卡）。何曼丽提供的有效证据显示：2019年10月10日何曼丽下班后在加班。因参加公司合唱，公司领导批准何曼丽等人2019年9月25日上午9:00上班。综合以上双方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可以确定何曼丽迟到、早退及缺勤的情况如下：2019年9月25日不构成迟到，2019年10月16日不构成早退（冬令时17:30下班），2019年5月17日迟到，2019年6月28日早退，2019年8月29日迟到，2019年8月30日迟到，2019年9月30日迟到，2019年10月10日缺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行必达公司《员工行为管理规定》第7.1条、7.3条的规定，迟到、早退、上班时间无故脱岗的构成轻微行为过失，一个月内累计出现三次及以上或六个月内累计出现五次轻微行为过失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何曼丽在2019年5月-10月的六个月内累计出现六次迟到、早退或缺勤，即六次轻微行为过失，符合公司规章制度中规定的解除条件，故行必达公司解除与何曼丽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行必达公司虽未在其《员工行为管理规定》《履职契约》等规章制度中明确规定禁止员工之间在云之家相互代打卡，但根据公司的陈述，设立云之家打卡的目的之一是便于公司对员工考勤管理，故员工之间相互在云之家代打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设立云之家打卡的初衷，属于对公司的不诚信，本院不予提倡。综上，行必达公司解除与何曼丽的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何曼丽要求行必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何曼丽主张行必达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年终工资报酬5500元及春节物资折现600元。经审查，年终奖励及节日物资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根据规章制度作出的奖励，用人单位具有自主决定权，本案中何曼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发放2019年年终工资报酬及春节物资折现的条件，一审法院对何曼丽此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曼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何曼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黄小飞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