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远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宗村西南。法定代表人：于晴，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敦新余、王梦菲，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志勇，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波、朱嘉（实习），河南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远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志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1）豫0506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梁志勇按照远兴公司要求将砂石料供应给远兴公司，已经履行完了自己的义务，远兴公司应当按约定向梁志勇支付货款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九条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交付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至今，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砂石料货款10786817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没有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未履行完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标准，按照LPR并加计30%计算，超出被上诉人主张范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已付货款发票，被上诉人以出卖方是个人为由拒绝开具发票，拒绝履行法定义务，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上诉人才迟延支付剩余货款，系履行合法抗辩权。一审未考虑本案争议产生的根本原因，将上诉人行使抗辩权的认为认定为违约，并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错误，尤其是按照LPR并加计30%计算，超出原告主张范围，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认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出卖人的合同义务，除非双方有明确约定且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错误。开具发票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无论买卖合同是否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都应当开具发票。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不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导致上诉人无法抵扣，其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应当一并裁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开具发票的义务，显然会助长出卖人拒不开具发票的情况，损害买受人的权益，损害国家的税收利益。梁志勇辩称：1.上诉人上诉状第一项不能成立，根据最高法（2017）最高法民申1675号裁定书与本案类似的案件，该裁定书明确说明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除非合同明确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否则买受人不得以出卖人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付款。2.上诉人有健全的会计制度，应当知道需要我方开具增值税发票，首先，我方是必须办理税务登记的小规模税务纳税人或者国家税务总局确定的其他可带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纳税人，其次，必须对公转账，上诉人自我方对其供货开始，一直是个人对个人转账，不存在对公转账情形。3.上诉人应当知道个人不能到税务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个人销售货物、提供应税劳务或者提供应税服务，不能申请代开增值税发票只能申请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且增值税普通发票是不能进项抵扣增值税的，所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给其造成损失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梁志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240257.4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到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远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梁志勇赔偿反诉人损失323604.5元。2.反诉费用由梁志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梁志勇开始向远兴公司供应砂石料。2020年4月28日，双方经结算，远兴公司尚欠梁志勇砂石料款共计1124315.46元。同日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将于晴（远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一套房产作价884058元过户给徐荣只，抵偿所欠梁志勇的货款,剩余欠款240257.46元另行解决。至梁志勇起诉时,远兴公司尚未支付剩余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经口头约定，由梁志勇为远兴公司供应所需砂石料，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成立，原、被告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志勇按照远兴公司的要求，将其所需要的砂石料供应给远兴公司，已履行完了自己的义务，远兴公司应当按约定向梁志勇支付货款。原、被告双方对所欠货款240257.46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进行计算，起算日期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到欠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远兴公司反诉因梁志勇未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作为出卖人的梁志勇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买受人的远兴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在梁志勇已经向远兴公司交付了货物的情况下,远兴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出卖人梁志勇的合同义务,除非双方有明确约定且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先由梁志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远兴公司再支付货款。因此，远兴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南远兴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梁志勇货款240257.46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21年3月11日起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30%计算）。二、驳回被告河南远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4元、反诉费3077元，由被告河南远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梁志勇与远兴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梁志勇履行交付货物的主合同义务后，买受人远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远兴公司以梁志勇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及利息，并要求梁志勇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开具增值税发票属附随合同义务，当事人不能以附随合同义务不履行而对抗合同义务。未按照规定开具发票，属于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当事人可向税务部门反映并要求解决，远兴公司要求梁志勇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于2020年4月28日达成协议，梁志勇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为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利息超出当事人主张，应予纠正，即利息应自2021年3月11日起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远兴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远兴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1）豫0506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远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梁志勇货款240257.46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21年3月11日起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河南远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反诉费3077元，由河南远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7元，由河南远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