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9372号原告：黄小燕，女，199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群，男，199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原告哥哥。被告：广州尚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柳嫦。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嘉雯，女，199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系该司股东。原告黄小燕与被告广州尚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群，被告广州尚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柳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嘉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小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退还服务费18079元和利息（以18079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化5%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20年10月10日，原告在路上被被告员工拦住推销舞蹈课程，被告运营门店名称为舞尚界（永泰分校），被告在宣传单中刻意将“CCTV”加大加粗诱导消费者产生舞尚界得到过央视报道的认识，随后原告支付168元购买六节体验课程。2020年10月15日，原告在六节体验课程只消费了一节、对舞蹈认知几乎为零的情况下，被蔡嘉雯、陈柳嫦通过“拖拉拽”等方式强行留在门店“沟通”，向原告介绍舞尚界全能教练班等高端收费课程，被告宣称舞尚界得到过“CCTV”央视的报道，只要在舞尚界报名全能教练班等课程就可以“包就业”“分配工作”“每天工作三个半小时，月薪6000－20000元以上”。原告在被胁迫状态下，基于被告虚假夸大宣传以及“包就业”“分配工作”“每天工作三个半小时，月薪6000－20000元以上”等欺骗性宣传，通过花呗、借呗、信用卡、分期等贷款方式支付了支付首期款12600元，并签订报名协议。2020年10月23日，原告在被告多次催促下，通过信用卡等方式向陈柳嫦转账支付5311元，累计向被告支付18079元。被告承诺向原告开具发票，但是截止2020年11月6日，被告仍无法开具发票给原告。2020年11月5日，原告意识到上当受骗，通过微信、门店面对面沟通等方式，提出退款要求。被告以“一经缴费，概不退款”为由拒绝退款。被告刻意夸大宣传“舞尚界”品牌，采用“包就业”“分配工作”“每天工作三个半小时，月薪6000－20000元以上”等口号进行欺骗性宣传，胁迫对舞蹈、舞蹈行业零认知的原告缴费报名全能教练班；被告无法开具发票，无法提供就业保证协议，无法履行相关宣传承诺，原告请求退还18079元无果，故成讼。被告广州尚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舞尚界舞蹈连锁培训机构报名协议》《舞尚界舞蹈连锁培训机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于2020年10月10日举办带有“月满中秋、喜迎国庆”字样的活动，原告自愿参加168元六节体验课程。2020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舞尚界舞蹈连锁培训机构报名协议》《舞尚界舞蹈连锁培训机构》，被告没有胁迫原告，系原告意思真实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明确约定报名费一旦缴纳，一律不予退还，被告履行了合同格式条款提醒义务，原告予以确认。（二）原告要求退还涉案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故意缺席以退学的方式或让其哥哥到被告公司无理取闹的方式要求退还涉案的款项，被告已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应退还涉案款项。（三）被告没有向原告提供带有“CCTV”内容的宣传单，没有夸大宣传。事实上，被告在2018年度曾受CCTV证券资讯的采访，原告提供的宣传单系2018年的宣传单，已经废弃使用，没有对此向消费者做出过夸大宣传。（四）原告陈述被告承诺包就业、分配工作的问题，纯属断章取义。包就业、分配工作是在学员毕业领取证书情况下，作出的承诺，《舞尚界舞蹈连锁培训机构》第一项第9条对此有明确约定，同时被告在向原告宣传时亦已作出相关释明。（五）发票无法按时开具系原告未能一次付清涉案全额款项，要求被告开具全额发票，不符合交易规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原告在付清全额款项时不配合被告开具发票，从而导致延迟开具。原告于2020年10月23日付清涉案的款项，于2020年11月5日要求开具发票，由于受疫情影响且被告财务恰巧外出需十多天或半个月返回才能开具，2020年11月16日原告代理人到被告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原告以身份证为个人私密为由不向被告提供，故导致开具发票延后。（六）原告于2020年11月6日向法院维权的同时，仍然于2020年12月21日向被告表示参加舞蹈课程，与原告诉状中陈述的因对舞蹈行业零认知、受欺骗或胁迫而导致其报名缴费全能教练班的事实自身矛盾。综上，被告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滥用起诉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10日，原告支付168元向被告购买六节体验课。2020年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舞尚界舞蹈连锁培训机构报名协议》约定，学习目的为业余爱好、寻求舞技提高、寻求就业；所报舞蹈种类为全能教练班，学习舞蹈时间为一年；费用18079元，已收12600，余款5479元一周内交齐。原告手写备注“我经过慎重考虑，申请成为舞尚界舞蹈学员，我也明白所有费用已经收取，一律不给退换”。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舞尚界舞蹈连锁培训机构》载明，为了确保学员在学习期间能够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秩序，并确保学员按照入学时的要求学习到相应的学习内容，拟定本协议书，规范双方的教学与学习行为。（一）舞尚界权利与义务。按照学员入学时与学员约定的学习项目及学习内容在承诺的时间内传授学员相应的理论与技能，并要求学员自备相关学习用具、用品。按照与学员的入学约定对有需要的毕业学员给予就业指导。对毕业学员给予技术、夜场信息、服装方面的后续支持，鼓励毕业学员走上舞台。对缴费预定课程的学员因故缺席或中途退学，学费将不予退还，也无法领取证书。若由于本机构取消或中断课程时，本校将退还学员相应学费。有权要求学员在学习期间遵守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以及国家法律法规。有权要求学员维护“舞尚界国家舞蹈培训连锁机构”的荣誉和声誉。对学员在校期间的不良行为有权给予处理，直至终止学业或停发证书。学员入学无身份证者请及时办理，若毕业还未办理者不予以安置或推荐工作。（二）学员的权利和义务。有权利学习相对应的理论和实际操作技能。有权向机构提出合理化的意见，经本校认可后，可采纳执行。毕业后有权要求给予就业指导及给予技术、信息、产品等创业需求。有义务配合机构，按照机构的规章制度，教学大纲完成其学业。有义务按照实习操作的规定，自备相关实习用品，保证实习质量。在合同期内一旦接受机构演出、实习等安排，则必须遵守纪律。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26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全能教练班12600元，余款5479元（一周内补齐）。2020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311元。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的行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一）印刷有“CCTV央视证券网报道”的宣传单。该宣传单显示以下内容：CCTV央视证券网报道；十二年老牌、更专业、更放心；专注成人女性0基础；报名＝入职＝就业；轻松学舞蹈0压力、0负担、分期月付低至几百元；签约教学，包学会、包就业、随到随学，有无基础均可；2－6个月毕业，颁发教练资格证书；分配工作，每天工作3个半小时，月休四天，月薪6000－20000元以上。（二）印刷有“月满中秋、喜迎国庆”的宣传单。该宣传单显示以下内容：签约教学，有无基础均可；包教包会，推荐就业，分期付款，零首付无压力；每天工作3个半小时，月休4天，月薪6000－20000以上。（三）印刷有“CCTV央视证券网报道”的展架海报。该海报显示以下内容：CCTV央视证券网报道；十年老牌、更专业、更放心；分期学舞蹈、0利息、0首付；0基础、包学会；一对一教学，高效复制；改善体形、培养气质；报名＝入职＝就业；包分配、包拿证、包颁发证书。原告主张该展架布置在被告公司一楼的入口处。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宣传单已经废弃，没有向公众派发，该宣传单是原告主动在被告公司处领取的。证据（二）的真实性确认，该宣传单是被告向原告派发的宣传单。证据（三）的真实性确认。该海报是2018年制作的，与本案无关，原告签订涉案协议没有见到该海报。被告为证明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两张照片。该照片系穿有“央视证券网”马甲的工作人员在拍摄的照片。被告主张央视证券网在2018年对被告进行了采访，没有夸大宣传。（二）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参加课程的录像光盘，证明原告自愿签订涉案协议，被告不存在胁迫、欺诈的行为。（三）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报警回执，证明原告故意缺席培训课程，原告代理人到被告公司无理取闹要求退款。（四）手机短信。2020年12月21日，被告邀请原告继续上课，原告表示这段时间比较忙，到时有时间再过去。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照片是摆拍的照片，被告未提供有效的网络链接，证明CCTV对被告进行过报道。被告住所地一楼的显著位置摆放了展架海报，被告明显利用“CCTV央视证券网报道”的宣传内容进行招生。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报名的是168元的体验课程，与全能教练班是两回事，原告上过的也只是体验课程，并未上过全能教练班的课程。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报警的事情不清楚。证据（四）手机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双方沟通的是体验课程，并非全能教练班。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涉案全能教练班的课程费用为18079元，培训期间为一年，没有约定具体的上课期间，被告可以随时参加培训。庭审中，被告主张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之前，被告已经多次向原告介绍全能教练班的情况，双方已经反复多次沟通；原告认为，在上体验课过程中，被告以包就业、分红、加盟等内容诱导原告签订涉案协议，该些承诺、宣传与实际均不相符。庭审中，被告主张在介绍全能教练班内容时，向原告作出包学会、推荐工作的承诺；实践中，被告一般推荐学员至其品牌连锁舞蹈机构或其他民间机构，有成功推荐就业的案例。原告认为，被告在介绍宣传时，使用的是包就业，并不是推荐就业；双方协议中也没有包就业的约定，仅约定推荐工作。另查明，被告系成立于2018年5月3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柳嫦、蔡嘉雯。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起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是否存在胁迫的行为；二是被告是否存在欺诈的行为。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胁迫行为的问题。胁迫是指行为人通过威胁、恐吓等不法手段对他人思想上施加强制，由此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恐惧心理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通过“拖拉拽”等方式强行将原告留在店内沟通，构成胁迫。一方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上述“拖拉拽”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原告先行支付168元购买了六节体验课，且参加过体验课程；原告在签订涉案服务协议、支付服务费后，被告也通过微信催促原告参加培训，上述事实证明被告并非通过威胁、恐吓等不法手段控制原告思想，原告不是基于恐惧心理与被告签订涉案协议。故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胁迫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欺诈一般是指行为人故意欺骗他人，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这种行为既可以是故意虚构虚假事实，也可以是故意隐瞒应当告知的真实情况。经查，第一，被告住所地一楼的宣传海报显示“CCTV央视证券网报道”“十年老牌、更专业、更放心”内容。被告提供了两张照片主张央视证券网的发现品牌栏目对被告进行过报道。一方面，该两张照片仅显示穿有“央视证券网”马甲的工作人员在拍摄，无法证实央视证券网确实对被告公司业务进行过报道，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被告成立于2018年5月31日，被告宣传海报显示“十年老牌、更专业、更放心”的内容，必然让消费者产生被告经营涉案业务长达十年的误解，导致消费者对被告的专业能力产生错误认识。第二，被告派发宣传单清晰显示有“推荐就业、每天工作3个半小时，月休4天，月薪6000－20000以上”的内容，但是原、被告签订的《报名协议》以及权利义务告知书均没有对推荐就业的工作时长、工作薪酬等进行约定，与原告派发宣传单的承诺内容明显不符，导致原告预期利益无法得到保障。综上，被告在对自身品牌的宣传过程中，通过“CCTV”的标识夸大自身专业能力，虚构“十年老牌”事实，刻意回避“推荐就业”的承诺，原告主张被告上述行为构成欺诈，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服务费，实际为请求撤销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被告隐瞒、虚构部分事实，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实施了涉案民事法律行为，现原告请求撤销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事实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被告确认收取原告服务费18079元，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已经撤销，被告应返还原告服务费18079元和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807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1年3月3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原告提出的赔礼道歉问题，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赔礼道歉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中规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且双方亦未就此种违约责任方式进行约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尚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黄小燕服务费18079元和利息（以18079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3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尚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黄小燕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剑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嘉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