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258号7楼713室。法定代表人：叶永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欣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一商友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一商友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商友谊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8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联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商友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提请审计不属于关联交易”为由认为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参与表决未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为:“临时股东会议审议的第三项关于对公司关联交易进行专项审计的议案是否属于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大会审议的有关关联交易事项。”但一审法院仅论证了“提请审计不属于关联交易”,未认定临时股东会议第三项关于“对公司关联交易进行专项审计”是否属于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有关关联交易事项”。一审法院以“提请审计不属于关联交易”为由认为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参与表决未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对关联交易进行审计属于“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是保护和保障非关联方股东利益的重要措施。(1)临时股东会议审议的第三项中的“审计”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审计”,而是对“关联交易”进行的审计;(2)“有关关联交易事项”包括关联交易的决策阶段、执行阶段和执行监督阶段。该议案内容中的对上述关联交易进行审计,是关联交易事项的执行监督阶段,而监督的手段是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属于《天津一商友谊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七十一条规定的范围内,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关联方,应当进行回避。股东大会拟审议事项有关联关系时,应当回避表决,其所持有表决权的股份不计入出席股东大会有表决权的股份总数。”这条规则已经被公司章程完全采纳,并成为公司治理规则的有机组成部分。(3)对关联交易进行事后有效监督是确保关联交易按股东大会决策正常执行的必要环节。假如在关联交易决策阶段关联方必须回避,而在监督阶段关联方不回避,关联方势必滥用其多数股权地位否决非关联方对关联交易进行监督的要求(正如本案情形),造成非关联方小股东对关联交易无法监督的情形。关联方可以利用关联交易执行阶段不受监督的漏洞任意宰割公司和小股东的利益。三、被上诉人2020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第三项的表决方式违反公司章程,违反公司法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上诉人2020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第三项的表决过程中,关联方控股股东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未依法进行回避,违反了《天津一商友谊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表决方式有重大瑕疵,且对相关议案的决议产生了实质性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望法院判如所请。一商友谊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企业会计准则36号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关联交易指引，在前述法规中明确规定关联交易的定义以及什么是关联交易，并进行了逐一列举。然而本案诉争的实际属于审计，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审计不属于关联交易，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联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商友谊公司2020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由一商友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商友谊公司于1998年10月27日成立，现有股东五名，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占股62.56%、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占股20%、天津渤海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占股9.53%、WINKEYINVESTMENTSLIMITED占股3.95%、TRADEPOWERGROUPLIMITED占股3.95%。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不应当参与投票表决，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不计入有效表决总数。如有特殊情况关联股东无法回避时，公司可以按正常程序进行表决，但需在股东大会决议中作详细说明。2020年5月15日天津一商友谊股份有限公司召开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审议的第三项议案为“关于对公司关联交易进行专项审计的议案”，关联交易专项审计的范围为：1、公司在2019年将天津一商友谊精品广场有限公司、天津一商友谊汉友百货有限公司、天津一商友谊商贸有限公司、大相投资有限公司四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的交易；2、公司在2019年将天津市一商友谊大港店有限公司权属的大港店房产转让给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的交易；3、公司其他2018年至2019年相关的关联交易（包括但不仅限于购买或销售商品、购买其他资产、提供或接受劳务、担保、提供资金、租赁、代表企业或由企业代表另一方进行债务结算等）。针对上述议案，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为同意：8247.9375万股，反对：13779.786万股，弃权：0股，本次会议以占有表决37.44%的股份同意，62.56%的股份反对对公司关联交易进行专项审计，本议案未通过。另查，2019年5月17日一商友谊公司与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商友谊公司将其持有的天津一商精品广场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同日，一商友谊公司与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商友谊公司将其持有的天津一商友谊汉友百货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同日，一商友谊公司与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商友谊股公司将其持有的天津一商友谊商贸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同日，一商友谊公司与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商友谊公司将其持有的大相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7月9日，天津市一商友谊大港店有限公司与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天津市滨海新区××街××号房屋产权之转让协议》，约定天津市一商友谊大港店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街××号房屋产权转让予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交易均经一商友谊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且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关联方，依公司章程的约定，未参与投票表决。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决议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或者撤销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引发的纠纷。本案为联华公司作为一商友谊公司的法人股东，认为2020年5月15日的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违反公司章程，引发的纠纷。争议焦点为：临时股东会议审议的第三项关于对公司关联交易进行专项审计的议案是否属于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大会审议的有关关联交易事项。首先，关联交易是指企业关联方之间的交易，财政部2006年颁布的《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关联方披露》的规定，在企业财务和经营决策中，如果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构成关联方。这里的控制，是指有权决定一个企业的财务和经营政策，并能据以从该企业的经营活动中获取利益。其次，本案涉诉的对公司关联交易进行专项审计议案，是否属于公司章程中约定的关联交易，从上述关联交易的概念、解释上看，提请审计不属于关联交易。第三，2020年5月15日的临时股东会议，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参加并参与表决，未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综上所述，联华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联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联华公司负担。二审中，联华公司、一商友谊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大会审议的“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是否包括对公司关联交易进行专项审计。公司章程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大会审议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时，关联股东不应当参与投票表决，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不计入有效表决总数。如有特殊情况关联股东无法回避时，公司可以按正常程序进行表决，但需在股东大会决议中作详细说明。联华公司、一商友谊公司对于案涉议案中涉及的关联交易性质均予以认可，争议的问题在于对于关联交易进行专项审计是否也需要进行关联股东进行回避。公司章程中就有关关联交易事项未进行范围界定，而关联交易是指企业关联方之间的交易，章程规定的回避旨在避免关联方利用其与公司的关联关系和控制地位，迫使公司从事不利益的交易。故从关联交易的概念、解释上看，公司关联交易应包括直接与关联交易相关的价格及方式等，并不包括对关联交易完成之后的专项审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15日的临时股东会议，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参加并参与表决，未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