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建慧，女，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厂东关村第四居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长城饭店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杜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涵，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辛建慧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长城饭店公司（以下简称长城饭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建慧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55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辛建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城饭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1999年1月，辛建慧入职长城饭店公司单位，在职工宿舍小区传达室工作，接受长城饭店公司的领导与管理。辛建慧多次要求与长城饭店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长城饭店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辛建慧2012年签署的《家属宿舍生活区管理协议书》，并非真实反应辛建慧与长城饭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是受长城饭店公司逼迫，无奈签署的并未实际履行的协议。例如该协议写明长城饭店公司每月支付辛建慧与辛增泉劳务费1800元，但从长城饭店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来看，长城饭店公司并未按照约定金额向辛建慧发放费用。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并非真实事实。其次，《下水疏通及污水井污水泵检查合同》属于公司之间的合同行为，与辛建慧与长城饭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关，且《下水疏通及污水井污水泵检查合同》涉及的工作内容为长城饭店内部，并非辛建慧提供劳动的职工宿舍小区传达室。最后，鑫兴信诚公司为辛建慧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并不能否认辛建慧为长城饭店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长城饭店公司从未为辛建慧缴纳过社会保险，致使辛建慧看病、买房、子女教育等遇到障碍，给辛建慧生活带来极大不便，辛建慧迫于无奈才让鑫兴信诚公司为辛建慧缴纳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认为《家属宿舍生活区管理协议书》及《下水疏通及污水井污水泵检查合同》反应了辛建慧与长城饭店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了维护辛建慧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予以支持。长城饭店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长城饭店公司和辛建慧、辛增泉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辛建慧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辛建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辛建慧与长城饭店公司于1999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长城饭店公司向辛建慧支付1999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61020元；3．判令长城饭店公司向辛建慧支付1999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各种加班费499210.31元（延时加班费211943.46元、休息日加班费248358.1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8908.72元）；4．判令长城饭店公司向辛建慧支付1999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798.25元；5．判令长城饭店公司向辛建慧支付1999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经济补偿250000元；6．判令长城饭店公司向辛建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劳动关系，辛建慧主张其于1999年1月入职长城饭店公司，担任职工宿舍小区传达室门卫，工作地点在枣营南里24号、25号楼，主要负责人员登记、报纸信件收发、公共设备维护更换等，最后工作至2017年9月1日，因长城饭店公司更换物业公司，要求其与新物业公司交接。辛建慧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05年至2017年期间，长城饭店公司对辛建慧有多笔备注为“工资”的转账，数额从500元至1500元不等，基本为逐年递增；证据二、长城饭店家属宿舍外来暂住人员登记表、报刊查询登记簿、长城饭店职工住宅楼传达室工作职责，辛建慧称登记表上的信息有的是其自行填写，有的是住户和来访人员登记填写。长城饭店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一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劳务费，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辛建慧及其父辛增泉为长城饭店工会提供劳务，内容包括值班、登记等。长城饭店公司主张其公司与辛建慧不存在劳动关系，辛建慧所述的长城饭店职工宿舍隶属于长城饭店公司工会管理，长城饭店公司工会与辛建慧及其父辛增泉属于劳务合同关系，2017年8月底，长城饭店公司工会将该职工宿舍移交给了首旅置业，辛建慧实际提供劳务至2017年8月25日。长城饭店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家属宿舍生活区管理协议书》，其上载有“朝阳区麦子店枣营南里24号、25号楼家属宿舍生活区，隶属于长城饭店工会管理……饭店工会委托辛曾泉（辛增泉）、辛建慧父女二人负责生活区内的日常管理。工作内容如下：一、小区门卫的日夜值班，兼管收发住户信件、挂号信登记；二、院内卫生清洁……工作待遇：一、免费提供住宿（地下室房三间），免费提供一日三餐；二、免费使用水电、供暖；三、每月共付二人劳务费1800元人民币”，落款处有长城饭店公司工会印章印迹及辛建慧签字，时间显示为2012年元月10日；证据二、2012年至2017年劳务费支出凭证，显示长城饭店公司按月向辛建慧、辛增泉支付600元至1500元不等的劳务费，劳务费逐年递增，该组支付凭证与辛建慧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时间重合、数额基本一致；证据三、2009年至2017年的《下水疏通及污水井污水泵检查合同》（以下简称《疏通合同》），其中2009年的《疏通合同》上载有：“甲方：长城饭店公司、乙方：北京信诚易拓机电科技中心（以下简称信诚科技中心）。一、工程名称，2009年长城饭店下水疏通及污水井污水泵检查；二、施工地点：长城饭店；三、承包方式：包工、包药；四、协议内容：1.乙方负责饭店全部217个地漏、540米下水管线、三个隔油池、九座污水坑的疏通、一个沉渣池和污水泵检查的工作……18、承包工程费42000元……”、2010年的《疏通合同》中载有：“……14、根据实际情况，经甲方要求增加以下工作内容……（2）麦子店职工集体宿舍下水疏通由乙方负责……17、承包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18.承包工程费62000元整”，落款处有长城饭店公司及信诚科技中心印章印迹，公司负责人显示为辛建慧，其他年份的《疏通合同》内容与该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2年至2017年的《疏通合同》乙方均变更为“北京鑫兴信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信诚公司）”，公司负责人仍为辛建慧；证据四、委托书，显示“信诚科技中心在长城饭店公司的所有款项及业务，委托鑫兴信诚公司接收和负责”，落款处加盖信诚科技中心及鑫兴信诚公司公章，时间为2011年10月20日；证据五、企业工商信息，显示信诚科技中心法定代表人为纪春文（辛建慧之夫）、股东为李长申及纪春文，该公司现已被吊销；鑫兴信诚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注册设立，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辛建慧，2018年2月14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辛增泉。辛建慧认可上述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纪春文系其配偶，现已去世，主张企业工商信息及《疏通合同》是公司之间的企业行为，和其与长城饭店公司的劳动关系无关，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称其上显示支付的劳务费数额与《家属宿舍生活区管理协议书》约定的不一致。庭审中，辛建慧自述鑫兴信诚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曾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辛建慧主张其于1999年1月起与长城饭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长城饭店公司不认可，并提交了《家属宿舍生活区管理协议书》及《疏通合同》等予以佐证，辛建慧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合同记载的内容，显示辛建慧与长城饭店公司工会建立了劳务关系，辛建慧投资设立的鑫兴信诚公司与长城饭店公司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辛建慧自述的工作内容、地点均与《家属宿舍生活区管理协议书》记载的一致；《疏通合同》中承包工程亦涉及辛建慧所述的其担任门卫的小区，辛建慧基于劳务关系及承包合同履行其所述的工作内容亦符合常理，且鑫兴信诚公司系辛建慧个人投资设立，与长城饭店公司签订的《疏通合同》的公司负责人均为辛建慧，鑫兴信诚公司亦为辛建慧缴纳过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对辛建慧关于其与长城饭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无法采信。辛建慧主张长城饭店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长城饭店公司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但主张银行系统支付报酬只能显示为“工资”项目，但实际支付的系劳务费，该银行交易明细与长城饭店公司提交的劳务费支付凭证及《家属宿舍生活区管理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长城饭店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辛建慧与长城饭店公司之间的关系，显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辛建慧请求确认其与长城饭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辛建慧基于劳动关系要求长城饭店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经济补偿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辛建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辛建慧与长城饭店公司工会建立了劳务关系，辛建慧投资设立的鑫兴信诚公司与长城饭店公司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辛建慧与长城饭店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现辛建慧以签署案涉协议、合同存在被迫情形，否认案涉协议约定内容，并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致支持。综上所述，辛建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辛建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付 哲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