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194民初376号 原告：张清泉，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原告：刘凤成，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张清泉、刘凤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吉，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宏伟，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告：郑永和，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深，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与被告郑永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清泉、刘凤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吉，原告张宏伟，被告郑永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拆迁房屋权益归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所有；二、判令郑永和给付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1,637,83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永和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清泉、张宏伟系亲叔伯兄弟关系，刘凤成系张宏伟、张清泉亲姨夫。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于2002年共同出资兴建了坐落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胜利村杨家东沟屯的六处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90平、92.3平、90平、90平、112.5平、193.5平，总计面积688.6平。房屋修建后，由三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分别居住使用，并将部分房屋对外出租，自2002年以来上述房屋一直由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共同控制并实际占有使用。2018年，根据当地人民政府退耕还林的基本政策要求，国家对上述房屋所在地实施土地征收，并按相关政策给予房屋土地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637,835元。得知此消息后，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与郑永和协商，因郑永和系该拆迁房屋坐落地居民，为迅速取得该拆迁款，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与郑永和商定以郑永和的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实际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人为张清泉所书写。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答应给付郑永和5万元，并签订了顶名协议书。现郑永和明知该被拆迁房屋不是其所有，为获得更大的利益，要求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给付30万元好处费，否则不予配合领取拆迁款。由于在办理拆迁协议时双方已达成顶名意向，并由郑永和的名义张清泉代写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郑永和提出不合理要求并不予配合领取拆迁款，严重侵害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的合法权益，经多次协商未果，无奈诉至法院。 郑永和辩称：一、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应为不当得利一案，不应是合同纠纷，请法院驳回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诉请；三、双方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违反国家拆迁政策，属于违法行为，请法院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甲方（案外人）朱海旺、朱海发与乙方刘凤成签订《卖地协议书》，记载：“甲方同意杨家东沟家前后园子的土地卖给乙方（约400多平方米），价格定为80元/平方米，付款时按平方米计算。土地使用的日期直到房屋拆迁为止。钱款拆迁后付清。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此协议，立此为据。”协议书签订后，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共同出资在该地上建造房屋，后所建房屋因退耕还林项目被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征收第四办公室（以下简称净月拆迁四办）实施房屋征收。 征收过程中，2018年11月29日，张清泉与郑永和签订《顶名协议书》一份，记载：“甲方：张大伟、张清泉、刘凤成电话：133XX****XX乙方：郑永和身份证号：×××电话：131490772222甲方的房屋地址在胜利村杨家东沟屯宗地编号为C26院落的房屋。甲方因为自己的房屋拆迁便利，甲方和乙方是朋友关系，甲方找到乙方，经过和乙方商量之后用乙方的名字顶名拆迁。在拆迁期间需要乙方来到拆迁办时或用到乙方本人来时，乙方必须配合，拆迁款下来都归甲方，与乙方无关。拆迁所有事宜完毕后，甲方应给乙方顶名钱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甲方乙方都要遵守顶名协议书的约定条例，双方签字后生效。” 2020年11月11日，净月拆迁四办与郑永和签订《住宅房屋征收安置梯价补偿协议》（编号：C26）一份，记载：净月拆迁四办在玉潭镇胜利村范围内实施房屋征收，建设退耕还林项目，具有地调登记或卫片认定的未经登记住宅房屋编号为C26-1至C26-6六处房屋，面积分别为90、92.3、90、90、112.5、193.5平方米，合计面积668.3平方米，按面积梯价补偿共计1,350,735元，在第一期奖励时段内签订补偿协议给予搬迁奖励286,800元，一次性支付搬家补助费300元，上述各项补偿款共计1,637,835元一次性支付给郑永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前述被征收的六处房屋归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所有。 2021年1月，净月拆迁四办向郑永和发放了1,637,835元存款存折，存折现尚在净月拆迁四办存放。 庭审中，对于顶名的原因，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陈述：“我们不在屯里居住，在长春市居住，没有时间跑，为了拆迁便利。”郑永和陈述：“确实是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找到的郑永和顶名，郑永和也同意，郑永和是本村村民便利拆迁踏查，容易审批通过。” 庭审中，对于顶名与否的后果，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认为不签订顶名协议房屋拆迁款也应由归其所有，郑永和认为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不具备本屯村民身份不顶名则无法取得拆迁款。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顶名获取拆迁款行为，可能损害国家利益，本院依职权向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调取了适用于案涉退耕还林项目的征收方案即长春净月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长春净月经济开发区拆迁安置补偿管理暂行办法》（长净管[2012]5号）以及《关于印发净月高新区征收安置补偿政策补充意见的通知》（长净管[2018]44号），经查，方案中并未规定实行梯价补偿方式征收房屋的，要求被征收人具备本屯村民身份，本院并向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了解了上述政策制定及在本案征收项目的适用，确认在本案所涉征收项目中，对于采用梯价补偿方式的房屋的征收，不要求房屋权利人具备本屯村民身份。 上述事实有《卖地协议书》《顶名协议书》《住宅房屋征收安置梯价补偿协议》《长春净月经济开发区拆迁安置补偿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印发净月高新区征收安置补偿政策补充意见的通知》、房屋征收材料、证人证言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为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8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被征收房屋属于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所有的事实没有异议，郑永和取得房屋征收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1,637,835元应归于房屋权利人即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所有，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对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诉请郑永和返还诉争征收款1,637,83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顶名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房屋拆迁过程中，各方均应实事求是，以真实情况、真实材料获得自己应得的合法利益。虽经核查，按照征收政策规定，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是否为本屯村民不影响其是否可以获得房屋拆迁利益，双方未实际侵害国家利益，但双方顶名协议中关于顶名拆迁的约定内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亦有违公序良俗，司法机关如对于此种行为予以支持，则纵容了当事人通过私下协议方式以非真实情况获取利益，与司法维护社会诚信和公平正义的职责不符，对双方之间顶名获取拆迁款的行为，本院持否定态度，对该顶名协议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诉请确认拆迁利益一节，拆迁利益确认系征收部门行政行为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永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1,637,835元； 二、驳回原告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70元（已减半），由张清泉、刘凤成、张宏伟共同负担4885元，由郑永和负担48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高 源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哲 书 记 员  邓清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