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旺，男，194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术兵，江苏江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海，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明，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术兵，江苏江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海，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其光，男，195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臻，射阳县新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开旺、陈开明因与被上诉人耿其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开旺、陈开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耿其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陈开旺、陈开明和被上诉人耿其光合伙承包了欣明环保技术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明公司）的污水处理工程项目。2011年底，欣明公司未能支付工人工资，被上诉人耿其光提出由其出资30万元发放工人工资，欣明公司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归其所有。为保证本金及利息的及时到位，其要求陈开旺、陈开明出具借条，其明知此借款是为欣明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而非陈开旺、陈开明的个人借款，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耿其光答辩称，上诉人陈开旺、陈开明与被上诉人耿其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耿其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开旺、陈开明偿还借款本金345000元，逾期占用资金利息678750元（862500元-已付利息183750元）（均按月息2.5%计算），合计本息1023750元；2.陈开旺、陈开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8日，陈开旺与陈开明向耿其光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耿其光同志现金叁拾万元整（予约时间6个月、月息按7500元计算）到期本息345000元此据借款人陈开旺陈开明”。1月18日，陈开明在耿其光家取10万元。1月19日，陈某（耿其光妻子）尾号为8953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吴某（王某1爱妻子）尾号为017614的银行卡转账10万元；1月21日，陈某（耿其光妻子）尾号为8953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消费取款10万元。在该借条及该借条的复印件上，由陈开旺、陈开明于2013年12月26日、2016年6月10日再次签名，由陈开旺于2018年12月11日再次签名，由陈开明于2018年11月23日再次签名。耿其光在庭审中解释说“让陈开旺、陈开明在借条上重新签名和时间，其目的保持诉讼时效，说明耿其光从2013年12月26日到2018年12月11日从未间断过向陈开旺、陈开明主张权利，追要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一审庭审中，耿其光向该院提交王某1爱2020年5月12日所作的证明1份，内容是：2012年元月18日，陈开旺、陈开明向耿其光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300000），陈开旺于2012年元月18日下晚在耿其光家取现金10万元整。其余20万元陈开明叫耿其光转账给其，其夫妇于2012年元月19日、21日收到耿其光爱人陈某由农行卡转给其夫妇20万元整（元月19日10万元转账在其爱人吴某账上，21日10万元转在其本人账上）。此期间其夫妇与耿其光夫妇无任何经济往来（此20万元我已用于替陈开明发工人工资）。吴某是其爱人。特此证明。庭审中，耿其光还向该院提交陈建政2020年5月10日所作的证明1份，内容是：陈开明于2012年1月18日下晚从耿其光家取人民币10万元整。庭审中，耿其光还提交陈开旺2020年5月22日所作结息清单1份，内容是：2012年7月19日耿其光收26250元；2012年10月16日陈开明转耿其光26250元；2013年1月16日耿其光收26250元；2013年4月22日陈某收26250元；2013年7月17日耿其光收26250元；2014年1月20日陈开明转耿其光26250元；2013年10月17日陈开明转耿其光26250元，合计183750元。庭审中，陈开明认可2012年1月18日拿耿其光的是银行存单10万元并不是现金，且陈建政不在场；王某1爱证明中注明此款用于替陈开明支付工人工资不是事实；耿其光收到还款的总金额不错，但计算的利息过高，超过的部分应当抵充本金。一审庭审中，陈开明申请证人胡某到庭作证，证人胡某陈述：其是欣明公司老板，差欠耿其光和陈开明钱，公司之前付利息给他们。当时耿其光和陈开明是合伙做闽豪工业园污水处理工程，但是工程合同是其公司和陈开明签的，耿其光没有签字。因为工程款没付，耿其光也来跟我公司要过钱。庭审中，陈开明提交王某32020年7月20日所作另一份证明，内容是：于2012年其在陈开明与耿其光的闽豪工业园污水处理厂工程中代为发放工人工资。年底由其经手的20万元全部发放给工人的工资（此20万已在原欠条上作过证明）特此证明。还提交耿其光2012年7月19日出具的收条1张，载明“收到陈开明现金26250元（欣明公司）”。耿其光不认可胡某证言中他与陈开明合伙的事实，对自己出具的收据解释说“收条是我写的，但是备注的四个字是陈开旺让我写的，钱我也收到了，这个钱是陈开旺给的，我写的是收到陈开明的”。一审另查明，欣明环保技术盐城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注册登记，2019年11月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2。一审还查明，陈开明辩称与耿其光是合伙做闽豪工业园污水处理工程，但陈开明称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未提供案涉工程的相关证据，且陈开明自己陈述并没有在工程中投入合伙款项。该院于2020年9月10日与王某1爱谈话，王某1爱陈述：1.对耿其光、陈开明、陈开旺之间的借款经过不清楚；2.2020年5月12日、2020年7月20日所作的证明均是其本人所写，但2020年7月20日的证明仅说明其收到的耿其光转来的20万元是用于给陈开明代发工人工资，且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清楚陈开明和耿其光是否是合伙关系；3.其在闽豪工业园污水处理工程中不担任任何职务，只是给他们做这一件事情，当时陈开明说办成之后给其劳务报酬，但是也没有兑现。一审法院认为，1.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然陈开明、陈开旺于2012年1月18日向耿其光立具30万元借条，但耿其光提供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2年1月18日10万元、1月19日10万元、1月21日10万元，故耿其光与陈开明、陈开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上述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生效，利息应分别以每次提供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提供借款之日起算。耿其光与陈开明、陈开旺之间约定月息按7500元计算，折合月利率2.5%，年利率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耿其光与陈开明、陈开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有效。2.关于陈开明、陈开旺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陈开明、陈开旺已按本金3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30%支付利息，对截止每次还款日还款的金额超出应还利息的部分应当充抵本金。根据陈开明、陈开旺3次实际提供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及年利率30%的标准，结合陈开明、陈开旺已支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该院对案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核算如下：截止2012年7月19日，陈开明、陈开旺欠耿其光借款本金30万元，应付利息45416.67元，实付利息26250元，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9166.67元；截止2012年10月16日，陈开明、陈开旺应付利息22000元，实付利息26250元，多付利息充抵本金，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26250元-22000元）=295750元，利息19166.67元；截止2013年1月16日，陈开明、陈开旺应付利息22427.71元，实付利息26250元，多付利息充抵本金，尚欠借款本金295750元-（26250元-22427.71元）=291927.71元，利息19166.67元；截止2013年4月22日，陈开明、陈开旺应付利息23110.94元，实付利息26250元，多付利息充抵本金，尚欠借款本金291927.71元-（26250元-23110.94元）=288788.65元，利息19166.67元；截止2013年7月17日，陈开明、陈开旺应付利息20455.86元，实付利息26250元，多付利息充抵本金，尚欠借款本金288788.65元-（26250元-20455.86元）=282994.51元，利息19166.67元；截止2013年10月17日，陈开明、陈开旺应付利息21460.42元，实付利息26250元，多付利息充抵本金，尚欠借款本金282994.51元-（26250元-21460.42元）=278204.93元，利息19166.67元；截止2014年1月20日，陈开明、陈开旺应付利息21792.72元，实付利息26250元，多付利息充抵本金，尚欠借款本金278204.93元-（26250元-21792.72元）=273747.65元，利息19166.67元。故陈开明、陈开旺应当承担向耿其光返还借款本金273747.65元、支付利息19166.67元，并自2014年1月21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27374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3.陈开旺辩称，没有看到案涉借款30万元，在借条上签名仅起到证明作用。经查，陈开旺在借款人一栏与陈开明共同签名，后又多次在借条上签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在借条上签名所应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其辩解签名仅是为了起到证明作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4.陈开明辩称，耿其光提供30万元的款项这一事实不错，但此款是用于在耿其光与其两人合伙项目中支付工人工资的，借据是其对此30万元由耿其光出资的一种认可，是便于工程结束款项到位后优先支付给耿其光的。经查，王某1爱并不清楚案涉借款的经过，仅认可自己收到耿其光20万元用于替陈开明发工人工资，也不清楚陈开明和耿其光是否是合伙关系。陈开明庭审中也陈述与耿其光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带资金入伙，也未提供其所谓的工程的相关证据，但却陈述2012年1月18日拿耿其光银行存单10万元。故陈开明该节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5.陈开明还辩称，工人工资应当是由欣明公司支付，但由于当时公司资金紧缺无力支付，耿其光便出资垫付工资。陈开明出具借条是应耿其光的要求，当时欣明公司承诺6个月内支付全部款项及利息，耿其光在提供30万元款项后得到的利息也都是由欣明公司支付，故陈开明认为此款项是与耿其光合伙期间投入，不能作为陈开明的个人债务，应当在追回剩余工程款的基础上优先支付。经查，耿其光收到利息后出具的收条注明“收到陈开明现金26250元整（欣明公司）”，耿其光认可收到陈开明利息26250元，至于利息是否是欣明公司代为支付，或者来源是否是欣明公司，均不影响耿其光认为收到的是陈开明支付的利息。故陈开明该节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耿其光主张陈开明、陈开旺返还借款本金273747.65元、支付利息19166.67元，合计292914.32元，并自2014年1月21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27374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遂判决，一、陈开明、陈开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耿其光偿还借款本金273747.65元，支付利息19166.67元，合计292914.32元，并自2014年1月21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374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耿其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开明、陈开旺与被上诉人耿其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陈开明、陈开旺与被上诉人耿其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确立，当事人之间不仅要有款项的交付行为，而且还应有借款合意。本案中，陈开明、陈开旺2012年1月18日向耿其光出具了借条，载明收到耿其光现金3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标准。上述借条出具后，耿其光向陈开明交付10万元、向陈开明承包工程雇用的会计王某3支付20万元，全部用于陈开明承包工程发工资，陈开明、陈开旺分7次合计向耿其光支付利息，并且经耿其光催要后多次经在借条上签名。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并且实际向借款人支付了约定的款项，且借款人陈开明、陈开旺也履行了约定的部分还款义务。故上诉人陈开明、陈开旺与被上诉人耿其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陈开明、陈开旺上诉称陈开明与耿其光合伙做闽豪工业园污水处理工程，案涉款项用于双方合伙的项目上，并非借款。对此耿其光不予认可，陈开明、陈开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开明、陈开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陈开明、陈开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4元，由上诉人陈开明、陈开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华炜审判员  惠 玲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