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卫军，男，汉族，1968年11月4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东，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德军，男，汉族，1969年6月28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玉菲，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利梅，女，汉族，1982年3月15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西阳镇清凉山移民新村社区×委宿舍。上诉人侯卫军因与被上诉人戴德军，原审被告熊利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卫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东，被上诉人戴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玉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熊利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卫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称的借贷关系并不能成立，其原审诉求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结合本案证据，被上诉人缺乏关键的支付凭证来证明上诉人有收到涉案“借款本金”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公务员更能认识到合法借贷关系中支付凭证的重要性，而其所有的借款均无支付凭证，不能认定上诉人收到了涉案的“借款”，从而片面认定双方发生了合法的借贷关系。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己陈述了关于涉案《借条》的真实来历，即上诉人在经营黄金交易所期间，为企业完税顺利而承诺给予被上诉人每年10万元的报酬经费而产生的，由于政策导致交易所无法良好经营，导致不能支付承诺给被上诉人的工资报酬，在被上诉人的不断索求下，上诉人只好出具一系列的《借条》给被上诉人。结合本案事实，首先，双方本无实质上的借贷关系，其次，被上诉人作为国家公务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取业务外的收入本身不属于合法利益，不应当得到保护，故被上诉人的诉求依法不能予以支持。戴德军辩称，一、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并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多次就涉案的借款亲笔出具借款凭证并多次承诺还款期间，经催收后，也偿还了部分款项。如果没有借款发生，不可能持续签具借款凭证给答辩人。2012年8月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侯卫军经营贵金属，答辩人先后三次出借共40万给上诉人侯卫军，并约定月息2.5%。自2015年开始，上诉人生意周转困难，无法按约定支付利息给答辩人。于是上诉人多次出具借款凭证给答辩人：1、2015年8月1日，上诉人对借到的第一笔20万元借款出具借据一张，约定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2、2016年1月1日，上诉人对第二笔10万元、第三笔10万元共20万元的借款出具借条一张，约定2017年1月1日还清；3、2016年11月29日，上诉人对三笔借款共40万元和利息10万元出具借条二张，一张约定2017年3月30日前还清，一张约定2017年11月29日前还清；4、2018年11月22日，对前述本金40万元和利息结算，出具6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2019年5月31日前还清。从借款凭证的出具情况来看，出具的次数较多且借款周期长、展期次数也多；面对答辩人的催收，上诉人在短信催收记录中也承认要还款，并且确实偿还部分款项（最后一次还款是2020年3月还款7万元），足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二、上诉人对其提出并非是借款而是工作工资的说法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法院不应采信，三、双方当事人是朋友关系，答辩人已给予上诉人很多时间周转，但还款效果并不理想，甚至想逃避责任。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要对自己的行为的后果负责。戴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侯卫军、熊利梅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31个月，利息本应310000元，在2018年11月22日结算时，双方将310000元的利息结算为200000元，被告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欠本金按年利率15.4%计付）；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戴德军在梅州市梅江区税务局工作，是公务员。侯卫军从2011年起经营一间贵金属交易所和一间裕远庄实业有限公司。戴德军与侯卫军从小认识，双方从侯卫军2011年经营贵金属交易所后才逐渐常往来。侯卫军与熊利梅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7月23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侯卫军先后3次以帮戴德军理财为由向戴德军借款合计400000元，戴德军3次支付现金合计400000元给侯卫军（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借款后，侯卫军一直未将借款本金返还戴德军，而多次转单。2018年11月22日，戴德军与侯卫军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侯卫军最后一次转单出具一张借条（以下简称案涉60万元《借条》）给戴德军收执。案涉60万元《借条》的内容为“借条兹于2013年6月1日借到戴德军先生人民币现金陆拾万正（600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现定于2019年5月31日前还清.此.借款人：侯卫军441××××××××××××83X转单日期：2018年11月22日。”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6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600000元中有利息款200000元。侯卫军出具案涉60万元《借条》后，未能按照约定向戴德军履行还款义务。戴德军为此经常催告要求侯卫军还款，侯卫军于2020年3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0000元、2020年3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000元给戴德军。戴德军催收余款未果，便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侯卫军、熊利梅分别作出上述答辩。诉讼过程中，戴德军陈述，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间，侯卫军因其经营一间贵金属交易所，以帮戴德军理财为由3次向戴德军借款合计4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戴德军分别于2012年8月出借现金200000元、于2013年初出借现金100000元、于2014年初出借现金100000元给侯卫军。3次借款侯卫军都出具了借条给戴德军。侯卫军借款后，至2014年12月的利息均能按照约定支付。2015年，侯卫军的生意开始滑坡，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利息。2015年6、7月，戴德军因母亲生病需要用钱，要求侯卫军支付利息后，侯卫军支付了20000元的利息给戴德军。2015年8月1日，戴德军要求侯卫军对第1笔借款200000元进行转单，侯卫军便转单出具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据给戴德军，并约定于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2016年1月1日，戴德军要求侯卫军对第2笔借款100000元、第3笔借款100000元进行转单，侯卫军便转单出具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据给戴德军，并约定于2017年1月1日前还清。2016年春节前，侯卫军用其一辆汽车抵押贷款100000元支付给戴德军，付清了2015年的利息。因侯卫军从2016年1月1日起未向戴德军支付利息，戴德军便于2016年11月29日要求侯卫军对尚欠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经结算，双方确认侯卫军欠戴德军借款本金400000元和10个月的利息100000元。为此，侯卫军转单出具了二张借条给戴德军，一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约定于2017年3月30日前还清；一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约定于2017年11月29日前还。此后，侯卫军未能按照约定还款。2018年11月22日，戴德军与侯卫军相约到戴德军的工作单位，双方对借款本息再次进行结算，经结算，双方确认侯卫军欠戴德军借款本金400000元和并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欠息为200000元。因此，侯卫军出具了案涉60万元《借条》给戴德军，约定于2019年5月31日前还清。之后，经戴德军不断催告要求还款，侯卫军于2020年3月30日还款20000元、于2020年3月31日还款70000元。现侯卫军仍欠戴德军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130000元。对于以上陈述，戴德军提供了2015年8月1日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据一张、2016年1月1日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6年11月29日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6年11月29日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张，以及案涉60万元《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侯卫军认可戴德军提供的上述五张债权凭证均是由其出具，但认为只有案涉60万元《借条》是原件。侯卫军陈述，侯卫军经营的是黄金现货交易所，戴德军在税务局工作，因此侯卫军聘请戴德军做关于完税的相关工作，并答应每年给100000元工资给戴德军。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工资已付清给戴德军。2015年开始，侯卫军因生意不能正常运营，无法向戴德军支付工资，一直拖欠。2018年11月22日，经戴德军要求，侯卫军出具了案涉60万元《借条》给戴德军。案涉6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600000元，其中400000元是侯卫军欠戴德军2015年至2018年四年的工资，200000元是欠戴德军400000元工资每年无法支付而产生的利息。侯卫军出具案涉60万元《借条》给戴德军后，已经于2020年3月还款70000元，现仍欠戴德军530000元。对于以上陈述，侯卫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戴德军主张侯卫军于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以帮戴德军理财为由3次向戴德军借得现金合计4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侯卫军借款后一直未将借款本金400000元返还戴德军，期间侯卫军多次转单。2018年11月22日，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确认侯卫军欠戴德军借款本金400000元，并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欠利息200000元，由侯卫军转单出具案涉60万元《借条》给戴德军收执。之后经戴德军催告要求还款，侯卫军于2020年3月还款70000元的事实。戴德军提交的2015年8月1日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据一张、2016年1月1日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6年11月29日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6年11月29日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张、案涉60万元《借条》、戴德军向侯卫军催收借款的短信截图，以及戴德军的陈述等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对戴德军上述事实主张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应予采信。侯卫军抗辩本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是侯卫军经营黄金现货交易所，戴德军在税务局工作，侯卫军自2012年起聘请戴德军做关于完税的相关工作，并答应每年给100000元工资给戴德军。因从2015年开始侯卫军的生意不能正常运营，无法向戴德军支付工资，而拖欠的2015年至2018年四年的工资400000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200000元。为此，侯卫军在2018年11月22日按戴德军的要求出具案涉60万元《借条》给戴德军。对于上述抗辩，侯卫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戴德军所提交的证据，戴德军与侯卫军之间有明确的借款合意，足以证明戴德军主张的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戴德军提出的上述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本金。案涉60万元《借条》是戴德军与侯卫军于2018年11月22日对双方之间案涉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由侯卫军自愿出具给戴德军收执，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案涉6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600000元中有200000元是利息，对此戴德军与侯卫军均予确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案涉60万元《借条》属原、被告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案涉60万元《借条》载明的金额6000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关于案涉6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600000元，戴德军与侯卫军双方约定于2019年5月31日前还清。侯卫军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在戴德军催告要求还款后，仅于2020年3月还款70000元，至今仍欠530000元，侯卫军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侯卫军应当向戴德军偿还借款530000元。关于利息。关于案涉6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600000元，戴德军与侯卫军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规定，出借人戴德军可主张借款人侯卫军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具体如下：1.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止，以借款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5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530000元还清之日止，以实欠借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侯卫军应当向戴德军支付上述逾期利息。戴德军请求利息超出的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熊利梅是否与侯卫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是侯卫军个人向戴德军所借，戴德军提供的案涉60万元《借条》及其他四张借条或借据上均无熊利梅的签名确认，也无熊利梅的事后追认。戴德军亦陈述案涉借款借款之时，侯卫军与熊利梅尚未结婚，熊利梅当时不知情。因为戴德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侯卫军所借案涉借款用于侯卫军与熊利梅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情形，所以戴德军提出案涉借款是侯卫军与熊利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来用于生意经营，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戴德军提出要求熊利梅对侯卫军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侯卫军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530000元给原告戴德军；二、被告侯卫军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下列计算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原告戴德军。利息计算如下：1.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止，以借款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5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530000元还清之日止，以实欠借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原告戴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此款已由原告戴德军预交），由原告戴德军负担480元，由被告侯卫军负担9320元。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据戴德军陈述，侯卫军曾多次向其借款，戴德军以现金形式交付给侯卫军40万元本金，并提供了5张借条、催收短信等证据为证。其中侯卫军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系从其余4张借条转单而来，是双方经结算后确定的借款本息金额（包含了20万元利息），结合戴德军的出借能力以及其陈述，戴德军对涉案借款事实作出了充分说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侯卫军主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侯卫军无法向戴德军支付报酬，才向戴德军出具的60万元借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侯卫军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已由上诉人侯卫军预交），由上诉人侯卫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