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运输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负责人：许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婧，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文，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尚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晓东，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婧，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日日顺供应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崂山区海尔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于贞超，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宗文、原审原告杨晓东、原审第三人日日顺供应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日顺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政安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朱云婧，被上诉人张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原审原告杨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朱云婧，原审第三人日日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仪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政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3704300元及利息398613.13元（利息以3704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当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19日，应计算至全部款清之日止），以上暂合计4102913.1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在未就本案诉争事实作出任何认定，未就各方证据是否采信进行分析、表明观点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并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原审原告杨晓东向被上诉人张宗文支付3704300元运费确有事实基础，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明确约定该事实基础属于何种合同法律关系，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合伙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被取得3704300元时有事实基础，但在不当得利事实发生后该基础关系丧失，本案法律关系应当以不当得利来确定，而不是以发生前的基础法律事实来确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承担无法证明其获得利益有合法依据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已经就诉争款项的支付原因进行举证，且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已收3704300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猛举证证明其收取的款项已全部用于运输、仓储、支付分流费，不能证明其继续保有该款项有合法依据，无法推翻上诉人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一审法院未对诉争事实予以认定、未对各方证据予以分析，未依法履行其审判职责。本案历经三次开庭审理，并在被上诉人举证期限早已届满后允许其多次补充证据，虽一审审判员仅在最后一次开庭中出席庭审，但上诉人认为审判员是可以通过阅读前几次庭审笔录了解并查明案件事实的，但一审并未查明。 张宗文辩称，上诉人诉状中的指引不属于法律法规的范畴，上诉人解释曲解了释义。张宗文合同履行前期负责承办业务，下游款项均已支付，不能因后期上诉人委托杨晓东经办具体业务来否定张宗文前期履行的事实，张宗文前期领取的款项完全合法。 原审第三人日日顺公司述称，1.日日顺公司已经完全履行运输合同义务，并已结清运费，与安徽邮政、杨晓东、张宗文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2.安徽邮政、杨晓东与张宗文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系安徽邮政内部纠纷，与日日顺公司无关。 邮政安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宗文返还邮政安徽分公司、杨晓东不当得利3704300元及利息398613.13元（以3704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2.诉讼费由张宗文承担。事实和理由：邮政安徽分公司是具有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等物流资质的公司，杨晓东为公司员工。2017年3月28日，由张宗文代表邮政安徽分公司与日日顺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日日顺公司委托邮政安徽分公司运输其指定的货物，本业务为零担业务，由邮政安徽分公司在业务开始时向日日顺公司交纳30万元风险抵押金，日日顺公司每隔两个月结算一次运输费用，付至邮政安徽分公司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由张宗文全面负责该项目合作事宜，并再另行与其他第三方运输单位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将该项目分流，由其他第三方运输单位实际承运，运输费用由杨晓东支付给张宗文，由张宗文具体支付至实际承运单位。合作开始后，日日顺公司与邮政安徽分公司的《货物运输合同》实际产生运输费用4807162.62元。杨晓东自2017年1月9日至2017年8月31日支付张宗文运费3704300元。张宗文收到运输费之后，并未支付给实际承运单位，致使各实际承运单位采取留置货物的措施。日日顺公司停止向邮政安徽分公司支付运费，并扣除邮政安徽分公司30万元风险抵押金，日日顺公司直接向各实际承运单位支付了300余万元运输费用。张宗文收到3704300元运输费后，应支付给实际承运单位，张宗文未予支付亦未返还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侵害邮政安徽分公司、杨晓东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3月28日，邮政安徽分公司作为乙方、日日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输甲方所指定的货物。乙方在业务开始时向甲方交纳30万元风险抵押金。张宗文在部分合同附件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张宗文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申请笔迹鉴定。 2017年9月，邮政安徽分公司向日日顺公司提交多份申请，主要内容为邮政安徽分公司在合作期间多次违反合同约定，不能按合同约定送达，造成货物被下线配货站等扣货滞留，现委托日日顺公司寻找其他公司代为支付运费，解决货物扣留问题。 2018年9月14日，邮政安徽分公司向日日顺公司出具请示报告单，主要内容为2017年8月邮政安徽分公司因在青岛基地零担业务运作过程中出现重大问题，为了规避风险冻结其未结算的运费。现已解决到位，申请解冻并支付未结算的运费886404.29元。 邮政安徽分公司提交多份证明、申请等证据，证明张宗文在合作期间并未将邮政安徽分公司支付的运输费用支付给实际承运单位，致使各实际承运单位采取留置货物的措施。 2、杨晓东系邮政安徽分公司员工，其通过自己及配偶账户向张宗文支付运费3704300元。张宗文主张该费用已全部用于运输、仓储、支付分流费。邮政安徽分公司、杨晓东在庭审中陈述，杨晓东系邮政安徽分公司员工，涉案债权应由邮政安徽分公司享有。 3、2017年1月1日，邮政安徽分公司向日日顺公司出具《承运商调度授权书》一份，表示兹有我公司张宗文同志全权代表我公司到日日顺公司办理业务，工作内容包括领取配送计划、运费结算等各项业务，授权期间的行为以及由此导致的后果由邮政安徽分公司全部承担。此外，邮政安徽分公司向日日顺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表示兹有我公司杨晓东同志全权代表我公司到日日顺公司办理业务，工作内容包括业务招投标、费用结算等。 4、邮政安徽分公司提交录音复制件三份，主张张宗文在与其配偶通话中自认货物运输合同实际履行一方为张宗文，张宗文下属工作人员通过做假账的形式从邮政安徽分公司获取50万元，张宗文意识到经营过程中经营管理不善导致丢货、串货，最终亏损预计100万元以上。张宗文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 5、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邮政安徽分公司释明，若其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将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请。邮政安徽分公司明确表示，坚持按照不当得利主张权利。 6、张宗文提交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9日张宗文与杨晓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邮政安徽分公司、杨晓东主张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反映合伙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因他人无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张宗文主张其与邮政安徽分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现有证据显示，张宗文接受邮政安徽分公司授权处理涉案运输合同的部分履行事宜，邮政安徽分公司工作人员杨晓东向张宗文支付运费的行为亦有相应事实基础。若各方因运费支付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发生变化而产生纠纷，应以基础法律关系为依据主张权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邮政安徽分公司的诉请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经释明后，邮政安徽分公司仍坚持以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邮政安徽分公司诉请，证据不足，予以驳回。杨晓东系履行职务行为，非适格主体，其诉请亦予以驳回。张宗文的鉴定申请对本案处理结果无影响，不予准许。 一审判决：驳回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运输分公司、杨晓东对张宗文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补充称，其在一审过程中曾提交两份起诉状，以第二份为准，但一审判决书载明的起诉事实与理由用的是其提交的第一份起诉状，并提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二份起诉状。本院认为两份起诉状诉讼请求一致，所载事实一致，仅事实与理由部分表达语句有所更改，不影响案件结果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宗文所收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原审原告杨晓东系上诉人邮政安徽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开发市场业务，上诉人主张其与日日顺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后，具体运输业务由张宗文进行，张宗文先行垫付下游承运商的费用，日日顺公司将款项支付给邮政安徽分公司后，邮政安徽分公司扣除5%的管理费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张宗文。因张宗文未向下游承运商支付款项导致货物被留置，邮政安徽公司要求日日顺公司将本应向其支付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了下游承运商。邮政安徽分公司向张宗文支付涉案款项是基于张宗文代邮政安徽分公司履行了《货物运输合同》，该笔款项的支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向下游承运商的付款义务，双方存在争议，该问题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解决。故杨晓东通过其与妻子向张宗文支付的3704300元不构成不当得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4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运输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岩 书记员 刘云龙 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