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4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海峰，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军，系辽源市龙山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志友，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系吉林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仁，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女，1991年10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东丰县，系黄学仁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上诉人白海峰因与被上诉人单志友、黄学仁、王海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单志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黄学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原审被告王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白海峰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第一，2020年4月，黄学仁自家修建猪舍约3400平方米，是自己设计，自购原材料，自监工，按工程的进度发给工人的工资，白海峰只是一个召集人，带工人。第二，白海峰与单志友并不相认，单志友与黄学仁是同村村民，非常相识，修建猪舍也是黄学仁招用干活，一天130元。王海波是铲车司机，是白海峰雇来的，每天500元，在工地干一些需要的活。第三，本案中不存在白海峰与黄学仁承包合同，该合同中，无修建猪舍的面积、工程造价，无开工到结束的时间，无法律规定制约，无预算，无决算，无图纸，叫干什么就干什么，白海峰就是一个带工的。第四，2020年7月14日，单志友向白海峰提出终止干活，白海峰同意，该在原审判决中、庭审笔录中均记载。2020年7月22日是黄学仁将单志友找回干活的，并说明白海峰不给发工资黄学仁给开资，该在原审判决书笔录中均记载。第五，2020年7月22日单志友发生事件中，是黄学仁雇单志友在工作中发生的事故，与白海峰无关，劳务关系转移了。以上说明，白海峰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当是黄学仁为本案的主体；二、该案件诉讼主体为黄学仁、王海波。2020年7月22日，黄学仁雇佣单志友做劳务，案件中有记载。2020年7月22日运转水泥是王海波驾驶铲车的，车是静止时溜车将单志友撞伤，完全是人为造成的后果，构成侵权责任。以上两项原审庭审笔录判决中都有记载；三、撤销2020年10月20日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白海峰认为该意见书对伤者误工时间，护理期限，营业期评定，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二次手术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期限的评定。没有通知白海峰到场，单志友的病情为右胫腓骨远端骨折，经过鉴定产生大量的费用及法院判决，白海峰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提出重新鉴定。最后，白海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给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单志友辩称，白海峰是通过别人找到单志友给猪舍干力工，白海峰就是单志友的雇主，白海峰是清包工，从工人的人工费上有提成。虽然7月14日单志友提出不干了，但单志友重新回到工地后，白海峰还是单志友的雇主。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数额合理，鉴定符合法律程序。黄学仁辩称，猪舍的活清包给白海峰，除上梁和打地面的活，其他的活都是白海峰包的，所有的工人也都是白海峰找的。2020年7月14日，白海峰去辽源后，白海峰派马老三到工地代工，工地所有人就听马老三和王海波的指令，白海峰是老板，只是偶尔来看一看，发下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海波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单志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海峰立即赔偿单志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716.07元［其中，医疗费31,3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100.00元／天×15天=1500元）、误工费24,925.20元（207.71元／天×120天=24,925.20元）、护理费9,726.57元（154.39元／天×63天=9,726.57元）、营养费6,000.00元（100.00元／天×60天=6,000.00元）、后续治疗费26,000.00元、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12,462.60元（207.71元／天×60天=12,462.60元）、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4,631.70元（154.39元／天×30天=4,631.70元）、后续治疗期间的营养费3,000.00元（100.00元／天×30天=3,000.00元）、交通费500.00元、司法鉴定费2,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上共计124,716.07元］；2．判令王海波就白海峰赔偿单志友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黄学仁就白海峰赔偿单志友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白海峰、王海波、黄学仁承担本案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案件的基本事实问题，2020年5月，黄学仁将建约3400平方米猪舍的工程发包给白海峰，白海峰主要负责工程的人工施工。白海峰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其通过宗克春找到单志友、刘学文、李文良等人到工地从事力工工作，每人每天工资为130元；同时，白海峰也雇佣王海波在工地干活。2020年7月14日，单志友怕白海峰不能发放工资，便提出不干的想法，白海峰同意单志友不干的意见。2020年7月15日，黄学仁在工地监督时发现缺少人员干活，便使用李文良的电话与单志友联系，要求单志友继续回来干活，若单志友害怕工资的发放问题，黄学仁表示白海峰的工程款在其手中，由其可当白海峰的面进行结算，故单志友当天便回来继续干活。2020年7月22日下午，白海峰雇佣的带班人员让单志友与李文良去装水泥，王海波将铲车开至水泥堆旁并熄火停放，单志友与李文良在装水泥过程中，铲车在平地上溜了车，单志友与李文良分别向不同方向奔跑，因单志友所处的方位在水泥堆里面，其因躲闪不及而被铲车撞伤了腿部。随后，单志友被送至东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其在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31,221.71元。单志友向法院起诉后，其就后续治疗费等各项内容申请了司法鉴定，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单志友此次受到伤害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Ⅰ级护理3日、Ⅱ级护理57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二）被鉴定人单志友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26,000.00元；（三）被鉴定人单志友的二次手术的误工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营养期评定为30日；2．关于单志友各项经济损失的确认问题，（一）医疗费，单志友提供了东丰县中医院门诊票据及住院票据一组，通过对上述票据的计算，单志友在东丰县中医院花费的费用为31,221.71元，故法院认定单志友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31,221.7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单志友在东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5天，按照相关规定，法院认定单志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00元（100.00元／天×15天=1,500.00元）；（三）受伤期间的误工费，经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单志友此次受伤的误工期被评定为120日，按照相关规定，法院认定单志友在受伤期间的误工费为19,188.00元（159.90元／天×120天=19,188.00元）；（四）受伤期间的护理费，经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单志友此次受伤的护理期被评定为60日，按照相关规定，法院认定单志友在受伤期间的护理费为9,726.57元（154.39元／天×3天×2人＋154.39元／天×57天=9,726.57元）；（五）受伤期间的营养费，经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单志友此次受伤的营养期被评定为60日，按照相关规定，法院认定单志友在受伤期间的营养费为1,800.00元（30.00元／天×60天=1,800.00元）；（六）后续治疗费，经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单志友的后续治疗费用被评定为26,000.00元，法院认定单志友的后续治疗费为26,000.00元；（七）后续治疗（二次手术）的误工费，经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单志友二次手术的误工期被评定为60日，按照相关规定，法院认定单志友在二次手术的误工费为9594元（159.90元／天×60天=9,594.00元）；（八）后续治疗（二次手术）的护理费，经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单志友二次手术的护理期被评定为30日，按照相关规定，法院认定单志友在二次手术的误工费为4,631.70元（154.39元／天×30天=4,631.70元）；（九）后续治疗（二次手术）的营养费，经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评定，单志友此次受伤的营养期被评定为30日，按照相关规定，法院认定单志友在受伤期间的营养费为900.00元（30.00元／天×30天=900.00元）；（十）交通费，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单志友单程赴医院治疗的交通费为100.00元，故法院认定单志友的交通费为200.00元；（十一）鉴定费，此次单志友为了鉴定而向吉林申益司法鉴定所支付了鉴定费2,600.00元，该鉴定机构给单志友出具了正规票据予以证明其花销，故法院认定单志友的鉴定费为2,600.00元；（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单志友虽然提出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主张，但该要求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故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单志友此次经济损失共计104,761.98元（鉴定费未计算在内）。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单志友此次提供劳务的雇主问题，起初，单志友为白海峰提供劳务，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因单志友单方提出不干而解除，当黄学仁看到施工现场人员不足时，其单方联系单志友回来继续干活，虽然黄学仁与单志友对双方之间的具体谈话内容存在异议，但单志友在庭审中坚持认为其后续提供劳务的雇主为白海峰，且单志友在后续的劳务活动中，皆接受白海峰指定的代工人员的管理及指派，按照代工人员的要求提供劳务活动，该形式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故法院认定单志友此次提供劳务的雇主为白海峰；2．关于单志友受伤引起的法律关系问题，单志友此次受伤系王海波在为白海峰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操作铲车不当引起的，从单志友的角度来看，单志友作为雇员，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接受劳务一方的白海峰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王海波在为白海峰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其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的白海峰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白海峰应该对单志友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单志友本身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单志友及白海峰要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为此次事故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另外，王海波并非本案的实际经济损失赔偿主体，若白海峰就单志友的经济损失赔偿完毕后，其可根据王海波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另行起诉予以追偿；3．关于黄学仁在此次损害中是否应该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黄学仁此次工程的发包虽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但其不仅要履行行政机关规定的审批手续，也应该在猪舍建设中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中规定的选任有资质的机构进行施工，此次黄学仁以个人名义发包及在选任承包人员上均存在不符合法律法规的情况，故黄学仁就白海峰赔偿单志友经济损失的问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单志友要求被告白海峰赔偿其经济损失问题的诉讼请求，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单志友要求被告黄学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单志友要求被告王海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海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单志友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809.58元（总计经济损失104,761.98元中的80％）；二、原告单志友自行承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952.40元（总计经济损失104,761.98元中的20％）；三、被告黄学仁就被告白海峰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单志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4.00元及鉴定费2,600.00元（原告均已垫付），由原告负担1,078.80元，由被告白海峰负担4,315.20元，被告黄学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与上款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案涉雇佣关系中，单志友的雇主是白海峰还是黄学仁；2.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方式及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第一，关于单志友提供劳务的雇主问题，黄学仁将猪舍工程承包给白海峰施工，白海峰召集人员施工，黄学仁结算工程款后，再由白海峰向施工人员发放劳务工资。白海峰系其所雇现场施工人员的雇主，黄学仁是工程的发包人，不是工程施工人员的雇主，最初，单志友也是白海峰所雇人员之一，虽然中间因为单志友提出不干而中止劳务，但从单志友重新回到工地工作到事故发生之时，单志友在工地皆接受白海峰指定的代工人员马永发的管理及指派，单志友与白海峰之间雇佣关系仍然存续，雇主仍为白海峰，不存在雇主变更为黄学仁之说。第二，关于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单志友系在为白海峰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白海峰作为单志友的雇主，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单志友在此次事故中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白海峰和单志友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适当。王海波作为直接侵权人，不是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赔偿义务主体，白海峰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王海波追偿。第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如果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单志友的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认定的赔偿数额正确。白海峰对司法鉴定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没有合法的依据和合理的理由，不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白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00元，由白海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传冬审判员 鲁银辉审判员 夏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邵雅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