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04民初1023号 原告：李季，女，汉族，1978年5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四川令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泸州市博思健康管理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为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蜀泸大道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0500MJQ746693D。 法人代表:张长江。 被告：张长江，男，汉族，1979年9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宏春，男，汉族，1979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世春，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季与被告泸州市博思健康管理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博思学校）、张长江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张长江申请追加沈宏春为被告，本院依法通知沈宏春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被告博思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张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被告沈宏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世春参加了证据交换。开庭审理时，原告李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被告张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被告沈宏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世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博思学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博思学校、张长江连带返还培训费186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份，原告看到被告对外宣传“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培训及“包通过”等广告。原告为了考取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遂报名参加上述培训并缴纳培训费共计18600元。2019年5月28日，被告博思学校因为不具备开展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培训的业务范围、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及侵占、私分、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等规定被泸州市民政局作出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综上，被告博思学校在明知其没有该业务范围的情况下，虚假宣传收取原告培训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希望判如所请。 被告博思学校辩称，不认可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我校是西南医科大的孵化项目，对已收取原告费用事实无异议，但学校已经全部完成了培训，原告享受了学校服务之后要求退款不合理，依法判决。 被告张长江辩称，培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要求退还费用不合理。行政机关的处罚与本案的合同关系没有直接联系。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不存在虚假宣传。原告已经享受了培训，应当驳回原告的请求。 被告沈宏春辩称，我方与本案没有关系，我方只是受聘于被告博思学校，与原告不发生任何合同关系。请求驳回追加我方为被告的请求。 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即被告已收取原告培训费18600元、被告博思学校的办学资质及现状、原告未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其他基本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博思学校是2015年12月18日获得泸州市人社局办学许可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张长江，开办资金5万元，为张长江出资，培训业务范围为初中级养老护理员、保健刮痧师、保健按摩师、足部按摩师、家政服务员、保洁员、保育员。 被告博思学校未取得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培训资质。但从2017年1月起，被告博思学校对外招收并进行了三期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培训。培训模式为“集中理论培训20天后分组拜师、跟师临床实践学习到考前”，承诺“同时，签署的三方协议中明确了针对部分基础差，但能遵守纪律的学员，今年培训后如果考核不过，可以参加明年的免费培训再过，明年还不能过，会一直辅导到通过为止。”业务内容包括理论知识20天、跟师学习实践操作、导师推荐报名考核等。原告李季为第二期学员，与被告博思学校没有完善签订书面协议，但实际向博思学校报名并参加培训，并向被告博思学校缴费18600元（其中报名费1600元，学费17000元）。被告博思学校所收取学费，有部分转到沈宏春名下。被告博思学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完成对原告的培训内容，原告陈述只参加了部分时间段和部分内容的培训学习，最终未参加“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对原告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后因学员与博思学校等出现矛盾，被网友以超范围、办学质量差投诉于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博思学校因此进行了情况汇报。2019年5月28日，泸州市民政局作出泸市民行罚〔2019〕01号《泸州市民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博思学校开展的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培训，超出学校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学校收取的报名费及培训费转到张长江个人账户内，违反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故对博思学校作出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并收缴登记证书和印章。被告博思学校被撤销登记后，未组织清算，未申请注销登记。原告要求被告退费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沈宏春是西南医科大学员工，在本案所涉培训学校也从事教学工作，有协同其他教师到博思学校授课等行为，从博思学校一并领取自己推荐的教师的课时费、推荐导师费等，多余领取的金额发放给自己推荐的教师。沈宏春在一份学员的考试培训协议中作为丙方签字，但未显示与本案原告有直接协议内容。本案中，原告未要求沈宏春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虽追加沈宏春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也未提出明确的要求。 同时查明，四川忠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博思学校2017年度的财务进行了审计。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博思学校之间通过报名、缴费、参加培训等实际行为，建立了特殊资格培训的服务合同内容，是双方对培训及取得相应资格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博思学校并未取得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培训资质，属于超越经营范围与原告订立培训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本案中，博思学校未经审批开展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培训，并且因为违反相关规定被撤销登记，故被告博思学校与原告李季订立的培训合同当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各方的主要争议是：1.被告博思学校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问题；2.被告是否应承担退还原告培训费用及退还多少的问题；3.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4.原、被告的关系、责任是否及于沈宏春的问题。 1.关于被告博思学校是否履行了所有义务的问题。被告博思学校抗辩自己只是起中介和管理作用，已完成沟通和介绍“师承”的作用，但从本院查明事实看，被告博思学校是培训的主导者，是安排组织者，包括培训时间、培训内容、场地、师资、考核等全部培训项目的安排，并非只起中间媒介作用，博思学校应为培训的主体，是其作为“学校”的业务范围。故对被告博思学校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从审计报告和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显示，博思学校对学员的培训包括了理论知识和实践操作两部分，而业务规划内容还涵盖了推荐教师报名参考，以及当年未能考试通过人员在下一年的免费培训等，而从双方出示的证据材料，被告博思学校计划的20天理论培训、跟师指导等完成了部分内容。双方对跟师实践操作是否全部完成有分歧，依据举证责任，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包括其他项目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已全部完成。因学校被撤销登记，后续项目也已无法完成。被告出示的考试培训协议表明，正常情况下，被告的培训义务是原告可以一直参加培训直至通过资格考试，并不是培训课程完毕培训合同就履行完毕。综上，被告辩称已为原告完成所有培训内容，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2.被告是否应承担退还原告培训费用及退还多少的问题。由于被告博思学校已撤销登记，并收缴登记证书和印章，现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从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可反映出，双方的培训已实际停止和解除，现应当解决双方合同无效后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博思学校应当返还原告的财产，即培训费用。本案所涉培训是较为特殊的服务合同内容，无法做到互相返还，特别是被告已向原告提供的培训服务无法恢复、返还。被告在组织过程中也确实付出了成本支出，原告也接受了部分培训服务内容，不能说没有收获。从公平合理及被告已履行部分合同内容等实际情况出发，原告应当为自己已享有部分培训服务内容，所获得的收获支付相应的对价，故原告要求全额退还18600元培训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目的是借助博思学校这个平台获得相应的医师资格，博思学校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系影响教育培训合同中接受服务一方当事人缔约的重要因素。博思学校没有取得“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的培训资质，却对外宣传，并收取原告培训费，本身具有过错。本案的培训合同是一种非标准性合同，并不是一次性的履行完结，而是一个继续履行的过程，在继续履行过程中双方会不断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学校的教育服务最终得靠教师去实施，受教育者德、智、体、情、勤等状况千差万别，是无形的，难以准确衡量，且教与学是互动的过程，在接受相同的教育的前提下学生努力程度不同，教育效果也不同。学校是否适当地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很难精确测量。法院可审查合同履行的全面性，不能审查合同履行的适当性。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最终能否通过考核，和各学员自身有极大关系，但博思学校对学员的培训包括了理论知识、实践操作、推荐教师报名参考、考试、未通过人员的再次免费培训等，被告已完成培训的部分内容，其余内容及继续免费培训、后期期待没有完成和无法实现。加之，被告博思学校本身没有培训的资质，不具备培训的条件，最终也没有达到学员的目的，这是被告本身的欠缺。本案酌定从双方约定的培训项目及已履行项目多少等的基本情况，考虑被告应退还原告培训费用。综合以上情况，酌定被告博思学校退还原告70%的培训费，即13020元。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由于双方不能最终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是多方面原因造成，并且被告无明显的主观恶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3.被告博思学校与被告张长江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被告博思学校作为一家法人单位，因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于2019年5月28日被登记机关泸州市民政局处以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虽然其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受到限制，但其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只有在组织清算并进行注销登记后，其主体资格才完全灭失。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未经登记，擅自以民办非企业单位名义进行活动的，或者被撤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继续以民办非企业单位名义进行活动的，由登记管理机关予以取缔，没收非法财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犯罪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十六条第二款“民办非企业单位在办理注销登记前，应当在业务主管单位和其他有关机关的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清算期间，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开展清算以外的活动”的规定，被告博思学校作为民事主体，其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故被告博思学校依法应对其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同时，被告张长江作为博思学校的开办人和唯一投资人，将博思学校收取的案涉培训费用转入其个人账户并用于各项培训等开支，单位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被告张长江滥用博思学校的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了博思学校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对博思学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博思学校和被告张长江承担连带返还培训费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4.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责任是否及于被告沈宏春的问题。本案原告未要求沈宏春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的诉权，本院予以尊重；被告虽追加沈宏春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未提出明确具体的要求。博思学校、张长江与沈宏春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泸州市博思健康管理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季13020元； 二、被告张长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5元，减半收取132.5元，由被告泸州市博思健康管理职业培训学校、张长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焱彬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