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莉，女，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百尺竿乡葱园村。 法定代表人：冯旭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化亭，男，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亲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百尺竿镇葱园村荷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杨俊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寅，男，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清凉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莉因与被上诉人冯寅、河北亲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和养老服务公司）、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判令亲和养老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返还上诉人全部房款825396元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未查清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由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承担退还房款责任，与事实不符。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在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建盖8层楼，小区取名为“亲和城”，用“居家养老”之名以小产权房形式出售，在明知《合同法》第214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情况下，仍以房屋使用合同方式骗取消费者购买房屋50年的使用权，以此来逃避法律责任，存在集资诈骗行为。2、亲和养老服务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9日，是一家养老服务商，法定代表人虽为杨俊民，但实际控制人是100%持股者冯寅，冯寅就是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法人冯旭东之子，无论从该小区取名为“亲和城”、“广汇亲和城”，售卖楼盘的宣传用语及相关资料，还是从房款POS机收款单位来看，被上诉人亲和养老服务公司都参与到整个售楼环节，误导消费者。上诉人在信息不对等及销售催促之下匆匆签下使用合同，事后才发现合同签订方为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以及是使用合同，后期与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沟通，均是亲和养老服务公司代表康帅出面，以上事实行为都在误导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3、从被上诉人亲和养老服务公司成立时间、地址及经营业务来看，其成立的目的就是帮助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转移消费者房款挪作他用，两者是利益输送的关联公司，是恶意串通的欺诈行为，应由被上诉人亲和养老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退还上诉人全部房款。4、一审中，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承认“亲和城”小区是二被上诉人共同开发项目，亦可证明两者是关联公司。5、双方签订的使用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亲和养老服务公司明知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积极参与整个售楼环节，具有重大过错，造成的后果应负连带责任。 亲和养老服务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订立的房屋使用权合同，实际收取房屋使用费并出具收据的也是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合同之债具有相对性，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债权。上诉人要求亲和养老服务公司承担购房款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亲和养老服务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冯寅是不同的民事主体，亲和养老服务公司和冯寅对于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的债务没有偿还义务。 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收取上诉人的房屋使用费及出具收款凭证的是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同意返还上诉人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冯寅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法院维持。 盛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签订的《亲和城房屋使用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已收取原告的全部款项825396元；3、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44444.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5年)；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原告与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签订《亲和城房屋使用合同》（合同编号为0322），约定原告使用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位于涿州市房屋，房屋建筑面积约67.6平米；原告以分期付款方式应于2017年4月15日支付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首期房屋使用费335396元，于2017年10月9日支付部分使用费160000元；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应于2019年5月1日前将约定的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另查，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共计825396元，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5张（其中原告于2017年4月8日向亲和养老服务公司转账275396元，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庭审中，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出具与亲和养老服务公司签订的委托书、银行转账回单、收据，主张我方委托亲和养老服务公司代收房款，亲和养老服务公司按我方要求将房款用于我方支付给第三方的工程款及债权债务。原告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与被告亲和养老服务公司是关联公司，被告冯寅是亲和养老服务公司工作人员，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尚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上述事实有《亲和城房屋使用合同》、收据、银行转账明细、委托书、电子回单及本案庭审笔录入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尚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原告要求确认案涉《亲和城房屋使用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负有向原告返还购房款的义务。根据原告出示的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对原告主张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返还购房款825396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诉求，不予支持。另，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亲和养老服务公司与被告冯寅对返还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原告主张的案涉款项均由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出具收据，且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系案涉合同相对人，被告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应视为房屋购房款的实际收取方，应由其承担返还义务。本院对原告要求其余被告承担返还义务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盛莉与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亲和城房屋使用合同》（合同编号：0322）无效；二、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盛莉返还购房款825396元；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9元，由原告负担1005元，被告涿州市广汇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7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实其把购房款存入亲和养老服务公司。亲和养老服务公司、冯寅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购房款475396元进入亲和养老服务公司账户，对款项进入账户事实认可，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将房款转入是因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对亲和养老服务公司负有债务。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同意亲和养老服务公司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盛莉与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签订的《亲和城房屋使用合同》无效，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签订主体，应承担向上诉人盛莉返还购房款义务。上诉人虽将部分购房款打入亲和养老服务公司账户，但收款收据均由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出具，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广汇金属结构制造公司与亲和养老服务公司系关联公司，具有恶意串通欺诈行为等，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亲和养老服务公司连带承担返还购房款义务，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盛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4元，由上诉人盛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肖 雅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