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24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守华，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鸡西日报社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正，黑龙江董长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建，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千成日，男，1985年6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太洙，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香兰，女，1974年6月7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刘守华因与被上诉人千成日、金文、张香兰之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所有权确认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守华上诉请求：1.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2401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千成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刘守华与金文在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诉讼案件未审结，本案以该判决结论为依据，一审应中止审理，待刘守华与金文诉讼案件判决后继续审理本案。2.一审法院认为千成日构成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刘守华的抗辩不能对抗善意取得人错误。案涉车辆登记在刘守华名下，千成日明知车辆未登记在金文名下，与金文签订合同购买车辆，存在过错，其不构成善意取得。一审判决后，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30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案涉车辆返还刘守华所有，同时解除刘守华与金文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金文无权处分该车辆，千成日与金文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千成日不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千成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刘守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不属于需要等待另一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的中止情形，故无需中止程序。刘守华与金文之间的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是与千成日无关，且千成日购买诉争车辆时，刘守华与金文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并已履行完毕多年，千成日以对等的价格购买诉争车辆，且已实际交付千成日。另我国物权法规定，动产权利变更以交付为据，并不是以登记为依据，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之规定，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返还，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千成日构成善意取得。金文、张香兰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千成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金文与刘守华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有效；2.判决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及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关于购买×××车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有效；3.判决确认×××车辆所有权归千成日所有。4.判决金文、张香兰及刘守华协助千成日将×××车辆变更登记至千成日名下；5.请求判令金文、张香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金文于2013年8月30日，在刘守华处购买×××车辆，自2013年8月30日刘守华将车辆交付金文、张香兰占有使用，于2014年1月29日由金明世（金文父亲）以汇款方式向刘守华支付全部购车款。千成日于2018年9月27日，在金文、张香兰处购买×××车辆，千成日按约定支付了购车款，金文、张香兰自2018年9月30日将车辆交付千成日占有使用。因金文、张香兰违约，故基于千成日与金文、张香兰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购车款共计10万元，金文、张香兰应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给予办理过户手续，但至今金文、张香兰未按合同约定给千成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根据合同约定，千成日已经履行全部义务，为维护千成日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望贵院支持千成日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千成日作为甲方，金文、张香兰作为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购买乙方（系夫妻关系）共同所有（乙方从刘守华处购买的，但未过户）的机动车一辆，车牌号为×××号....此车转让价格为20万元整。二、甲方向乙方支付购车款共计20万元，分两次给付，第一次于2018年9月27日支付10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一笔购车款后，将该车辆交付给甲方。乙方2019年4月30日前办理与原车主的车籍过户手续后七日内与甲方办理车籍变更，如乙方未协助办理过户相关手续，剩余购车款10万元甲方无需支付给乙方，即双方购车款价格为10万元，乙方无权向甲方要求返还车辆，如该车辆登记证书上的权利人或其他人拿走该车辆，乙方应向甲方返还购车款10万元”。甲方处由千成日签字，乙方处由金文、张香兰签字。2018年9月30日，千成日向张香兰银行转账10万元。同日，金文、张香兰将丰田牌×××号车辆交付千成日使用。2019年8月15日，千成日与金文，张香兰签订《关于购买×××车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2019年4月30日前由金文、张香兰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至今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现双方如下约定：一、乙方与甲方买卖点车辆车款确定为10万元，已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给乙方；三、双方约定该车辆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乙方给甲方办理过户手续，如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车款10万元月利率2%计算。”甲方处由千成日签字，乙方处由金文、张香兰签字。另查，2013年8月30日，刘守华作为甲方，金文作为乙方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车主名称：刘守华，号牌号码：×××......二、汽车价格及付款方式：1、汽车价格为肆拾伍万元整，交款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前。三、双方权利义务：4、自2013年8月30日甲方将车交付于乙方，乙方验车签字后本合同即生效”。甲方处由刘守华签字，乙方处由金文签字。同日，刘守华将丰田牌×××号车辆交付金文使用。丰田牌×××号车辆初始登记时间为2010年5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千成日与金文、张香兰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千成日支付了部分价款，金文、张香兰将案涉车辆交付千成日使用。《车辆买卖合同》中对于价款及办理过户手续进行了约定，后又签订《关于购买×××车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对车辆价款进行了重新明确。刘守华辩称已另案起诉刘守华要求其返还车辆并要求中止审理，但本案争议焦点为千成日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刘守华与金文、张香兰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并将案涉车辆交付金文、张香兰使用。汽车为特殊动产，在有权机构登记仅为对抗要件，交付即发生所有权流转。因此，千成日与金文、张香兰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支付合理价款并合法占有案涉车辆，构成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刘守华的上述抗辩事由不能对抗善意取得人。因此，对于刘守华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千成日已取得丰田牌×××号车辆所有权，合同相对人金文、张香兰、原车主刘守华应当协助千成日办理车籍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金文与刘守华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有效；二、确认千成日与金文、张香兰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及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关于购买×××车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有效；三、确认丰田牌×××号车辆所有权归千成日所有；四、金文、张香兰、刘守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将丰田牌黑GC2**号车辆过户至千成日名下；五、驳回千成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千成日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金文、张香兰负担。二审中，刘守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车辆登记本、原始购车收据各一份。证明：车辆登记在刘守华名下，其为所有权人，千成日明知车辆没有在金文名下依然购买，不属于善意取得。千成日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中初始登记时间为2010年5月13日，刘守华购买时间为2013年8月6日，本案刘守华于2013年8月30日购车不到一个月就与金文签订买卖合同，并将车辆交付金文，截至刘守华所称向黑龙江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2020年4月21日相隔近7年之久，故刘守华实际已失去解除合同的权利，除斥期间早已超过且不符合常理。发票中购货单位为刘玉华，购车款50.1万元，并不是刘守华购买该车辆时的价款。金文、张香兰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二、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证明各一份。证明：案涉车辆已判决由金文返还刘守华，同时解除2013年8月30日刘守华与金文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该判决已生效，且在执行程序，本案中千成日无权主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千成日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判决书中双方当事人为刘守华与金文，与千成日无关，且该判决书中刘守华自称，与金文约定交款时间为2013年9月15日前，也就是刘守华早已清楚交付购车款的时间，双方已明确约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钱款，刘守华应在合理期限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但刘守华于2013年8月30日将涉案车辆交付金文，金文于2018年9月27日将涉案车辆转让至千成日，刘守华一直没有行使权利，故该判决书不能对抗千成日的善意取得。金文、张香兰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0月22日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302民初803号（以下简称803号案件）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载明：2020年4月21日，刘守华以2013年8月30日其与金文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向金文交付案涉车辆，金文未支付价款为由，提起诉讼。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30日，刘守华与金文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同日，金文向刘守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刘守华丰田吉普车车款肆拾伍万元（45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在双方约定金文应向刘守华支付购车款的时限到期后，刘守华多次向金文催要购车款。判决认为，汽车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一、解除刘守华与金文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二、金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刘守华所有的、车牌号码为×××、发动机号为2TR0857922、车辆识别代码为JTEBX3FJ49K004670、车辆品牌型号陆地巡洋舰霸道JTEBX3FJ的h型越野客车。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金文负担。再查明，案涉车辆现登记所有权人为刘守华。2020年8月25日，张香兰参加一审庭审，并同意千成日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刘守华与金文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千成日与金文、张香兰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2019年8月15日签订《关于购买×××车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在803号案件中，刘守华起诉书及该案判决均确认《汽车转让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故本案当事人对于2013年8月30日《汽车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未发生争议，千成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效力，其起诉没有诉的利益，该诉请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同理，协议当事人千成日、金文、张香兰对于2018年9月27日《车辆买卖合同》、2019年8月15日《关于购买×××车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未有争议，刘守华虽称该二协议无效，但其并非协议当事人，故千成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二协议的效力，因其起诉没有诉的利益，该诉请亦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关于案涉车辆所有权转移及占有使用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案涉车辆已因交易行为由刘守华交付金文，金文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再由金文、张香兰交付千成日，千成日占有使用该车辆至今。鉴于已生效的（2020）黑030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刘守华与金文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金文向刘守华返还案涉车辆。故在该判决确认车辆归刘守华所有，金文承担返还义务的情况下，千成日作为该车辆合法占有使用人请求确认其为车辆所有权人，对该生效判决有异议，应向相关管辖法院主张权利。对于千成日提出的协助办理车辆变更登记的诉请，亦应确定车辆所有权后再行主张。刘守华如认为千成日对该车辆承担返还义务，亦应向该管辖法院主张权利。关于本案与803号案件的相互关系及本案一审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审理金文、张香兰与千成日之间以及金文与刘守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纠纷，千成日以2018年9月27日《车辆买卖合同》、2019年8月15日《关于购买×××车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8月30日《汽车转让协议书》为依据，诉请金文、张香兰、刘守华承担法律责任。而803号案件系审理刘守华与金文之间车辆买卖合同纠纷，刘守华以2013年8月30日《汽车转让协议书》为依据，诉请金文承担相应法律责任。803号案件关于车辆去向的事实认定和处理，应受本案判决羁束，故本案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中止诉讼情形，即本案无须以80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一审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中止审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千成日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金文从刘守华处购买案涉车辆，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此后再行出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金文、张香兰并非无处分权人，受让人千成日亦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刘守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2401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千成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千成日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刘守华已预交），分别退还千成日、刘守华。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申成日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鞠慧勇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