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泓羿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肇源县肇源镇新曙光街3委12组14号。法定代表人：刘秀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斌，肇源县行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肇源镇大世界宾馆洗浴中心，住所地肇源县粮食局楼下。法定代表人：刘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辉，1975年8月20日出生，男，汉族，该单位员工，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大庆市泓羿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羿热力公司）因与肇源县肇源镇大世界宾馆洗浴中心（以下简称大世界洗浴中心）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世界洗浴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黑0622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泓羿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泓羿热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大世界洗浴中心支付30%的热费是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关于报停的相关规定和当地就报停业户收费标准为收取年度热费30%的惯例计算的，这是不合理的。1.大世界洗浴中心是特殊服务性质的洗浴中心，在泓羿热力公司与大世界洗浴中心有热力纠纷时，大世界洗浴中心是正在营业的，与热力公司是供需的关系，大世界洗浴中心并没有申请向泓羿热力公司报停。是泓羿热力公司供热不达标迫使大世界洗浴中心停业的，在一审中泓羿热力公司是承认供热不达标的。法院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按报停的常规标准，这显然是不合理的。2.在热力公司原负责人任勇接手之前是王晓庆，王晓庆负责时是不存在不热的问题，任勇接手为什么就出现供热不达标的问题，我们是服务行业，对热是有特殊要求的，王晓庆负责供热那么多年我们没有出现纠纷，显然是任勇供热期间，不烧、少烧，管理混乱造成了热力不达标，产生的纠纷完全是热力公司造成的。3.大世界洗浴中心一审中明确提出由于供热压力不稳定，洗浴中心客房内三个房间被水压冲开，造成房间损失，泓羿热力公司也没有否定，那么一审判决中法院并没有考虑大世界洗浴中心损失的因素，大世界洗浴中心购买供热服务，就与供热公司存在一个合同关系，不论什么原因管线爆裂的后果都应由供热公司承担的，这是有法可依的。依据《黑龙江省供热管理条例》第五章第四十一条规定，居民用户室内供热设施的维修、养护应当委托供热单位实施，供热单位应当及时维修，养护，不得拒绝，其费用已计入热费成本的，供热单位不得另计收费。第四十条规定，供热设施发生故障不及时抢修给用户造成损失的，由抢修单位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庭审调查确认本案事实是2015年管线改造后，因温度仍不达标，大世界洗浴中心拒绝交纳热费，泓羿热力公司将其供热管线关闭，人证、笔录均以证实，因供热公司提供的热力(商品)不合格，大世界洗浴中心向其诉求，可泓羿热力公司均没有彻底解决，还以不交费为由硬性关闭供热阀门，此行为有强卖强买之嫌，因供热公司关闭阀门，大世界洗浴中心被迫停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没有考虑这一点，《黑龙江省供热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二十四条规定，由于供热单位原因造成停热72小时以上不能恢复供热的，应当给用户适当补偿，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这一点，法院依据《黑龙江省供热管理条例》判决大世界洗浴中心以报停的惯例维护泓羿热力公司的权利，没有考虑大世界洗浴中心的权利和损失。5.泓羿热力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1日，大世界洗浴中心与天顺物业公司存在热力纠纷在2015年开始，一审中，泓羿热力公司并没有提供书面的与天顺公司的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在该公司成立之后，也没有告知或找过大世界洗浴中心刘春协商供暖纠纷一事，此行为也在常规上不可解释。泓羿热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确有错误之处，致使判决结果错误，但其错误之处并非大世界洗浴中心所主张的。大世界洗浴中心所主张的上诉理由并非本案的事实，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我方并未承认过大世界洗浴中心供热不达标，在上诉状中大世界洗浴中心也自认并未报停。一审时并没有任何人提到过客房水管爆裂一事，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因我方原因关闭其供热管线。但大世界洗浴中心在上诉状中先主张关业原因为温度不达标，又主张是因管道阀门关闭导致。大世界洗浴中心所主张的理由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所拖欠的供暖服务费用。一审时法官问2016、2017、2018年是否找过物业办，大世界洗浴中心回答没有，那么这就可以认定此3年来我方当事人所提供的供暖服务是符合标准的，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我方所提供的服务不达标，一审判决认定温度不达标的依据不足。一审中，大世界洗浴中心只是提供了一个与自己有直接利益关系的证人，所证明问题也无法证实，并没有经过专业测量，单凭感官上来判断，是无法律依据的。反之，在一审的多次庭审以及本案上诉状中，大世界洗浴中心并未对我方为其提供供暖服务提出异议，更说明了双方服务合同的存在并且我方按照规定为其服务，大世界洗浴中心上诉强调其经营特殊服务行业，但在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当中没有任何对该行业需要特殊供热温度的规定，只要达到了《黑龙江城市供热条例》规定的温度即可，一审中并无确切证据证明供热不达标，也无相关主管单位实地勘察、勘测的备案说明供热温度低于《黑龙江城市供热条例》规定的温度，一审法院的判决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改造后温度不达标，没有证据证明。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居民用户室内温度低于本条例规定最低温度或者合同约定温度的，用户可以告知供热单位。供热单位自被告知之时起10小时内进行现场测温，双方对未达标温度没有异议的，对测温时间和结果应当共同签字确认，供热单位应当在24小时内采取改进措施。自告知时起48小时仍未达到温度标准的，供热单位应当自收到告知之日起折算日标准热费退还用户。双方对未达标温度有异议的，居民用户可以向供热主管部门投诉。供热主管部门应当自用户投诉之时起24小时内采取现场免费测量的方式，确定室内温度。由于供热单位原因未达到供热标准，供热主管部门应当责令供热单位采取改正措施，自用户投诉之时起48小时未能改正的，供热单位应当自接到用户告知之日按照本条第三款规定向用户退还热费。对于供热温度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或条例规定的最低标准，需要按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方法，由特定的主体进行测量后，方可认定是否存在温度不达标的事实。现双方对温度是否达标存在争议，应当由大世界洗浴中心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温度不达标的事实。但本案大世界洗浴中心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温度不达标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泓羿热力公司将供热管线关闭的事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起到关闭作用的阀门均在大世界洗浴中心锅炉房内，由大世界洗浴中心管理，泓羿热力公司无权进入其室内将阀门关闭，事实上泓羿热力公司也没有实施关闭行为。如果阀门系泓羿热力公司关闭，为何二层房屋依然有温度，这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大世界洗浴中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阀门关闭是由泓羿热力公司实施的情况下，主观认定该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按30%交纳供热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黑龙江省供热条例》第三十九条，用户未按照规定交纳热费或者有本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导致其室内温度低于本条例规定温度或者合同约定温度的，供热单位不承担责任。给其他用户和供热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赔偿。大世界洗浴中心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温度不达标的事实，假如存在温度不达标的情况，由于大世界洗浴中心长年拖欠供热费，已经丧失用热单位所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以供热不达标为由减免供热费，违背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大世界洗浴中心进行实地取证，取证中一、二楼温度正常，那么如何认定2015年-2020年供热管线被我方强行关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世界洗浴中心的上诉请求。泓羿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世界洗浴中心给付泓羿热力公司2015年-2020年度热费293,385元；2.由大世界洗浴中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5年供热管线改造后，泓羿热力公司将供热管线关闭，并且供热管线至今处于关停状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泓羿热力公司在大世界洗浴中心没有申请停止供热的情况下，不可能因为不交纳供热费而关闭管线阀门，而只能采取诉讼的办法索要热费。特别是被关闭的管线阀门均在大世界洗浴中心的屋内和原锅炉房内，房门均已上锁，泓羿热力公司无法进入室内关闭管线阀门；2.对室内温度不达标的认定也没有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温度不达标的依据。按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二条和三十六条的规定，非居民用户的室内温度及其检测方式，由供用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低于约定温度的应由供热主管部门采取现场测量的方式确定室内温度，而本案没有对大世界洗浴中心的室内温度进行测量，是依据证人证言便认定温度不达标，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大世界洗浴中心从未向泓羿热力公司请求停止供热，泓羿热力公司也未停止为大世界洗浴中心供热，故一审判决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按报停业户以基础热费的标准给付热费的30%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泓羿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大世界洗浴中心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泓羿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世界洗浴中心给付供热费293,385元；2.诉讼费由大世界洗浴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泓羿热力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1日，原名为天顺热力有限公司，大世界洗浴中心在该公司供热服务范围内，其年度应交热费58,677元（1607.6㎡*36.5元）。2014年-2015年供暖期间，由于供热温度不达标，经肇源县物业办调解，泓羿热力公司同意大世界洗浴中心交纳该年度热费3万元，并由天顺供热公司出材料，物业办组织人力对该中心的供热管线进行了改造。2015年管线改造后，因温度仍不达标，大世界洗浴中心拒绝交纳热费，于是供热公司将其供热管线关闭。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肇源县物业服务中心证明、泓羿热力公司及大世界洗浴中心的陈述、证人唐某及法院调查闫学军、袁晓宁、娄东放笔录证实。2020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泓羿热力公司、大世界洗浴中心对大世界洗浴中心的供热管线、阀门进行现场勘察认定：1.地沟内已切割废弃的管线是2015年改造前的管线；2.改造后的位于锅炉房下地沟内的供热管线阀门和通往三楼供热管线的阀门均处于关闭状态；3.大世界洗浴中心庭审中递交的5张照片的拍摄人唐某现场确认照片中体现的切割、断开的管线都是改造后不再使用的管线；4.整个三层楼供热管线无温度，二层楼个别房间供热管线略有温度，一层楼无温度。该事实有泓羿热力公司、大世界洗浴中心及在场人员签字确认的勘察笔录证实。通过走访澳门大世界洗浴中心左右邻居证实：管线改造之后温度一直不好，该事实有走访录像证实。大世界洗浴中心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共欠热费293,385元（58,677元*5年）。泓羿热力公司称：“曾多次向大世界洗浴中心催要热费。”大世界洗浴中心仅认可在2015年春节前要过。泓羿热力公司就其他索要过程，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15年就大世界洗浴中心供热管线改造后，大世界洗浴中心因温度仍不达标而拒绝交纳热费后，供热管线至今处于关停状态，所以，泓羿热力要求全额交纳热费违背客观事实，大世界洗浴中心应付热费可参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关于报停的相关规定和当地就报停业户收费标准为收取年度热费30%的惯例计算，即88,015.50元（293,385元*3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肇源县澳门大世界洗浴中心给付大庆市泓羿热力有限公司2015年-2020年度热费88,015.5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大庆市泓羿热力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泓羿热力负担1850元，由大世界洗浴中心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肇源县澳门大世界洗浴中心系肇源县肇源镇大世界宾馆洗浴中心的牌匾名称，二者系同一主体，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肇源县肇源镇大世界宾馆洗浴中心。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中原审被告的名称应为肇源县肇源镇大世界宾馆洗浴中心，肇源县澳门大世界洗浴中心系其牌匾名称，双方均认可肇源县肇源镇大世界宾馆洗浴中心与肇源县澳门大世界洗浴中心系同一主体，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泓羿热力公司与大世界洗浴中心之间成立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从供用热力合同的性质上来讲,其属于服务合同的范畴。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企业与一定区域内的全体服务对象形成的合同关系,有别于普通服务合同,具有公众性服务的特殊性。公众性服务一般不可拆分，系打包的整体化服务,其具体服务内容具有格式化、规范性的显著特点，难以因单个服务对象的调整而做出调整，故在法律适用上不能片面强调自愿有偿原则，而应更关注于服务关系的整体稳定性。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大世界洗浴中心是否应当向泓羿热力公司缴纳2015年-2020年度的热费以及缴纳热费的标准问题。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庭审情况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大世界洗浴中心及走访调查，2015年-2020年，大世界洗浴中心因2015年供热管线改造后的供热温度不达标而未缴纳热费，大世界洗浴中心的供热阀门处于关闭状态，供热温度不好，故泓羿热力公司要求大世界洗浴中心全额缴纳热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但本院认为，暂停供热并不意味着业主不需要缴纳供热费,因为热能具有辐射性和传导性,单户业主停热后,相邻用户要保持室温仍需要周边保持一定的供热负荷，原业主暂时停用的供热资源也必须保留，原有供热设施的配备以及运行保障所发生的基本费用并不因单户业主停热而减少。为此,从保障大多数业主采暖的基本权益和维持供热单位运行基本条件出发,即便单户业主停止使用公用热力设施,也并不产生单方解除供用热力合同从而无需缴纳热费的法律后果。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停止用热的用户,应当向供热单位交纳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的收取标准由市、县人民政府确定”,故大世界洗浴中心仍需交纳案涉房屋供热设施运行基础费，一审法院参照肇源县当地停止供热用户收费标准即年度热费30%计算大世界洗浴中心应缴纳的热费，并无不当。而关于大世界洗浴中心主张的因供热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其并未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向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庆市泓羿热力有限公司、肇源县肇源镇大世界宾馆洗浴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因一审法院所列原审被告名称有误，本院仅对此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将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2509号判决主文变更为“肇源县肇源镇大世界宾馆洗浴中心给付大庆市泓羿热力有限公司2015年-2020年度热费88,015.5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701元，由大庆市泓羿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肇源县肇源镇大世界宾馆洗浴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李丹审判员杨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雪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