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华，女，194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良，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甫，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仙，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鑫，男，199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张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仙、陈鑫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成良、被上诉人陈仙、陈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树华上诉请求：（变更后）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宜宾市翠屏区××镇××村××组小地名大屋基的南临尹国彬、北邻原王秀珍的约49㎡房屋系张树华所有；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仙、陈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对1951年土改房产证载明房屋与诉争房屋位置及面积无法确认，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以此为由驳回张树华诉讼请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张树华诉请确认所有权的大屋基房屋对应的位置是现场勘验的房屋证据充足，应当认定。二、张树华诉请房屋的有权所有人已对房屋的分割做了约定，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三、陈仙、陈鑫出示的《宅基地证》不具有否定张树华主张的效力，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对此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陈仙、陈鑫答辩称：其所拥有的房屋是经过宜宾市人民政府合法登记并颁发了相应的《宅基地证》（证号：045604），同时该房屋的所有权再次经过宜宾市翠屏区××镇××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明确房屋的面积、所有权归属，事实是清楚的并不存在争议。张树华提出陈仙、陈鑫提供的宅基地证不合法，但是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证明宜宾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宅基地证》违法时需要张树华去证明，而不是陈仙、陈鑫去证明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树华对位于宜宾市翠屏区××镇××村××组小地名大屋基的南临尹国彬、北邻原王秀珍的约49㎡房屋系其所有，并责令陈仙、陈鑫返还占有张树华的房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仙、陈鑫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树华出示有一份1951年颁发的《川南区南溪县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号：南地证字第18093号，以下简称1951年土改房产证）。该份1951年房产证载明“第三区李庄乡月亮村居民张银清、妻唐万珍、女树云树华，依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确定本户全家/本人所有土地、房产……。”其中“土地”一栏载明有座落、种类、地名、亩数、四至等内容；“房产”一栏载明座落为大屋基，种类为瓦房，间数为四间以及四至等内容。 2011年12月7日，宜宾市翠屏区李庄镇上坝村第一村民小组出具《张素华住房情况》一份，载明“李庄镇上坝村一组村民张素华住房坐落在本组大屋基，约49平方米左右。四至界：东是公用坝子（原是张素华自留地、灯草田），南与尹国彬住房同川共壁，西是老屋公用厂坝，北与王秀珍住房同川共壁。特此证明。”该份说明“住房人”处打印有张素华姓名，“邻居”处有王秀珍、张某1、王祖芬、尹国彬、李昌平、张某3、颜光琼、张某2等字样的签名、捺印。陈仙、陈鑫陈述其中“王秀珍”的签名、捺印不真实，非其本人所签，同时陈述村民小组无资格出具住房情况说明。2020年4月6日，李昌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在2011年担任李庄镇上坝村一组社长期间，在对本组村民张树华的住房情况说明时，误把张树华写成张素华，张素华与张树华系同一人。宜宾市翠屏区李庄镇永胜社区第七村民小组在该份《情况说明》上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村民小组印章。 张树华出示有2020年4月14日《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翠屏区××镇××村××组村民张树华在土地改革时分得的房屋坐落在翠屏区××镇××村××组大屋基。村民王云祥在土地改革时分得的房屋坐落在翠屏区××镇××村××组偏朝门。”宜宾市翠屏区李庄镇永胜社区第七村民小组及宜宾市翠屏区李庄镇永胜社区村民委员会在该份《证明》上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村民小组及村民委员会印章。 张树华出示有2020年4月29日《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坐落在宜宾市翠屏区××镇××村××组（小地名大屋基）的住房一套（面积约100平方米）。1951年南溪县南地证字第18903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为张银清与唐万珍夫妇及长女张树云、次女张树华全家所有。1960年，张银清去世，1979年，唐万珍去世。张树云与张树华分别成家后，考虑到张树云结婚后无房屋居住，张树华就同意张树云夫妇暂住在该房屋。1986年，张树云丈夫王荣祥在未通知张树华等人的情况下，向宜宾市（县级）人民政府申领了上述房屋的《宅基证》。1972年张树云去世，1993年王荣祥去世。张树云与王荣祥育有一女王秀珍，已于2014年6月1日去世。王秀珍与丈夫陈仙育有一子，名叫陈实（又名陈鑫）。”宜宾市翠屏区李庄镇永胜社区第七村民小组及宜宾市翠屏区李庄镇永胜社区村民委员会在该份《证明》上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村民小组及村民委员会印章。 1986年2月1日，宜宾市人民政府向王荣祥颁发了编号为045604的《宅基地证》，载明：户主姓名为王荣祥，人口为2人，住址为××乡××村××队，建房时间52年元月，宅基地面积为161.865㎡，房屋面积为98.9㎡，晒坝面积为62.965㎡，房屋结构为竹木。 2020年4月26日，陈仙作为户主（乙方）与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甲方）及李庄镇人民政府（丙方）签订《房屋拆迁统建换房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被拆迁的房屋总面积为112.5㎡，其中土木结构68.75㎡，简易结构43.75平米；扣除人均还房面积30㎡后，甲方应补偿乙方的金额为44679.80元。经张树华申请，一审法院到宜宾市翠屏区征地拆迁服务中心依法调取了陈仙、陈鑫相关拆迁补偿的资料一套，除前述补偿安置协议外，资料中还有《征地拆迁房屋丈量登记表》、《征地拆迁建（构）筑无补偿计算明细表》、承诺书、户信息详情、户口簿复印件、拆迁房屋局部图片及编号为045604的《宅基地证》等材料。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树华申请证人张某1、罗某、张某2、张某3、吴某到庭作证。证人张某1主要陈述：张树云、张树华在上坝村一组大屋基有四间房，大约在60年代张树云、张树华的母亲唐万珍将其中转角的2间房卖予尹国彬。证人罗某主要陈述：证人于1958年来到上坝一队，其仅知晓张银清、唐万珍在大屋基分有约3、4间房屋，但不清楚具体面积；听说尹国彬购买了部分房屋；王荣祥原在偏朝门有房屋，后大概于1959年被拆除后搬到月亮田的大房子居住，但并非大屋基的房屋。证人张某2主要陈述：土改时张树华、张树云家分了4间房及猪圈，唐万珍将其中2间卖给尹国彬，剩余2间由张树华、张树云居住，何时搬离不清楚；王荣祥系在偏朝门有房屋。证人张某3主要陈述：张银清一家约于1952年在大屋基分得房屋4间，面积共计约一百六七十平米；唐万珍将其中1间房屋及1间偏房卖给尹国彬，剩余房屋应为张树华、张树云的，具体是否分家不清楚；偏朝门和大屋基都属于上坝一队，王荣祥系在偏朝门有房屋。证人吴某主要陈述：土改时分给张树华家的位于大屋基房屋主要由张树华及其姐姐、母亲在居住；王荣祥分得房屋在偏朝门，并非大屋基，农科所也未分房给王荣祥。另，证人张某2、张某1、张某3均认可2011年12月7日《张素华住房情况》中其本人的签名、捺印真实，王秀珍的签名、捺印系其本人签名捺印。 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同意，案外人尹国彬到庭进行陈述。主要内容为：尹国彬的父亲尹绍华在70年代以240元价格从唐万珍处购买大屋基的房屋1间及偏房1间，当时未签订书面协议；剩余房屋大约为3间及偏房，但剩余具体面积不清楚，也不清楚张树云、张树华如何分割房屋；购买后，尹国彬及家人即搬入居住，从70年代一直居住至2010年；尹国彬家还在紧挨所购房屋处修建有其他房屋，并于1986年办理了《宅基地证》。尹国彬出示有1986年2月1日宜宾市人民政府向其颁发的该份《宅基地证》（编号为×××05），载明：户主姓名为尹国彬，人口为2人，住址为××乡××村××队，建房时间52年元月，宅基地面积为237.63㎡，房屋面积为200.88㎡，晒坝面积为36.75㎡，房屋结构为砖木。尹国彬陈述该份《宅基地证》载明的房屋面积包括从唐万珍处所购房屋的面积，但具体数据无法确定。 本案中，张树华与陈仙、陈鑫双方均提供有案涉房屋照片，双方均认可照片与现留存房屋的情况一致。一审法院另组织张树华与陈仙、陈鑫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并制作有《现场勘验笔录》。其中关于1951年土改房产证能否与现场房屋位置对应的问题，双方陈述不一致；关于王荣祥《宅基地证》所载明98.9㎡房屋的范围，陈仙、陈鑫陈述为正对面房屋3间及后面偏房，张树华认可该陈仙、陈鑫所述位置，但不清楚具体面积；关于王荣祥该《宅基地证》98.9㎡房屋是否包含张树华所诉请房屋面积，张树华认可包含。在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1951年土改房产证是否包含王荣祥《宅基地证》房屋，双方均陈述不确定；关于一审法院再次询问王荣祥《宅基地证》房屋的范围及是否包含张树华所诉请房屋面积，张树华均陈述不清楚。 一审认为，张树华诉请确权房屋位置及面积的主要依据为1951年土改房产证及2011年12月7日《张素华住房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树华家人将土改时分得房屋的部分已出售他人，该部分出售面积及剩余面积均无法确定。同时，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双方对于1951年土改房产证载明房屋与现场房屋对应位置的陈述均不一致，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张树华诉请房屋具体位置亦无法确认。再次，征地拆迁部门基于王荣祥1986年颁发的《宅基地证》已与陈仙、陈鑫一户签订了相应补偿安置协议，若张树华认为该《宅基地证》载明的事项有误，应通过其他途径依法解决，该登记内容是否有误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根据现有证据该份《宅基地证》系合法有效的物权凭证。综上，张树华诉请确认位于宜宾市翠屏区××镇××村××组小地名大屋基的南临尹国彬、北邻原王秀珍的约49㎡房屋归其所有并责令陈仙、陈鑫返还房屋，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元，由张树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树华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一是《川南区南溪县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号：南地证字第17790号），拟证明王荣祥在土改时期所分得房产坐落在“偏财门”。被上诉人陈仙、陈鑫质证认为该证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是现场测绘记录、草图、测绘图及照片，拟证明上诉人张树华主张的房屋是位于大屋基与尹国彬、张子清相邻的房屋。被上诉人陈仙、陈鑫质证认为，该测绘系上诉人张树华单方委托第三方进行测绘，且无测绘人员资质，测绘机构也没有出具相应的测绘报告，对该组证件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陈仙、陈鑫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张树华向本院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张树华与被上诉人陈仙、陈鑫均确认诉争房屋在二审审理期间已经被拆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树华要求确认的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针对张树华的诉讼请求，其提供的证据主要是1951年颁发的《川南区南溪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和2011年11月7日《张素华住房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1950年6月28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八次会议通过,已于1987年被宣布失效）第一条“废除地主阶级封建剥削的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藉以解放农村生产力，发展农业生产，为新中国的工业化开辟道路。”以及第三十条“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并承认一切土地所有者自由经营、买卖及出租其土地的权利。……”的规定，国家当时的法律保护农民的土地所有权。但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因此，我国农村土地所有权性质已发生重大变化，本案上诉人张树华持有的1951年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失效，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系其所有。张树华在二审中提交的《川南区南溪县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号：南地证字第17790号）亦失效，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树华家人曾经将在土改时期分得的房屋部分出售给他人，且该部分出售面积及剩余面积均无法确定，且张树华已多年未在该房屋内居住，张树华对于其诉请房屋是否包含在陈仙、陈鑫所持的《宅基地证》上也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诉争房屋在二审审理期间已经被拆除，张树华诉请房屋具体位置无法确认。故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树华提出应当在本案中审查陈仙、陈鑫所持《宅基地证》来源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陈仙、陈鑫所持《宅基地证》来源于1986年2月宜宾市人民政府向王荣祥颁发。若张树华认为该《宅基地证》的申请过程不合法或者载明的事项有误，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依法解决，该证的申请过程是否合法及登记内容是否有误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张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张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