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梅，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退休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强，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杰贤，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兰新无线电厂下岗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明，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魏杰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强，被上诉人魏杰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张健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144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杰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赵小转明确表示其已将涉案房屋赠与贾晓君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撤销了案涉遗嘱，故一审法院根据赵小转与贾晓君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贾晓君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的事实，认定案涉遗嘱在未生效的前提下已实际执行，魏杰贤应分割的财产份额已转换为对赵红梅享有的债权，违背基本事实，损害了赵小转对合法所有财产的处分权。二、赵红梅、魏杰贤、贾晓君为不同的民事主体，案涉遗嘱并未涉及贾晓君，赵小转将案涉房屋赠与并过户给贾晓君不能表明案涉遗嘱在未生效的前提下已经全面予以执行，且在案涉立遗嘱人明确表示撤销遗嘱的情况下，支付20万元补偿款的基础事实也不复存在，故原审判决的陈述前后矛盾。三、本案系因继承案涉房屋造成的纠纷，不存在赵小转将案涉房屋赠与赵红梅、魏杰贤的事实，魏杰贤主张存在达成赠与协议的情形，应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强行推定，免除了魏杰贤的举证责任。四、案涉遗嘱可以且已经被撤销，赵小转的遗嘱撤销行为有效，赵红梅、魏杰贤与李玉兰、赵小转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赵红梅、魏杰贤之间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魏杰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赵红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未生效，但遗嘱内容已全面执行，魏杰贤应分割的财产份额已转化为对赵红梅享有的债权正确。本案实际上赵小转、李玉兰已将涉案房屋赠与魏杰贤、赵红梅，由赵红梅取得所有权，并给魏杰贤补偿20万元，魏杰贤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赵红梅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向魏杰贤支付相应款项。二、赵小转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贾晓君，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于赵红梅，虽然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赠与，但遗嘱的内容系赠与行为的前续行为，真实反映了赵小转、李玉兰对涉案房屋处分的意思表示，且所谓的购房款10万元并未支付，故涉案房屋的过户确实是基于赵小转、李玉兰将涉案房屋给魏杰贤、赵红梅的意思表示。三、赵小转无权撤销遗嘱，亦无权撤销赠与。四、赵红梅在一审庭审、上诉状中的部分陈述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五、魏杰贤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完成了举证责任。魏杰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红梅向魏杰贤交付房屋过户补偿款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红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杰贤与赵红梅系继兄妹关系。赵小转（赵红梅之父）与李玉兰（魏杰贤之母）于1985年登记结婚。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街街道××号××单元××层××室，建筑面积53.68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由赵小转根据房改政策于1996年6月5日从甘肃省兰州客车厂处购买部分产权，于1999年12月6日取得完全产权，产权证号为甘（2017）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7号。2017年4月24日，赵小转书写遗嘱，内容为“老汉我名为赵小转，山西省晋城市大阳镇人，生于1936年6月23日现年81岁，由于年时高，特立此遗嘱以此为证。我与老伴是半路夫妻，生活一起已有32年了，她有四个孩子，只有小儿子和我的一个女孩参加继承遗嘱分房确立分房权利。她的小儿子魏杰贤，我的女子赵红梅，他们俩的权益是当我在百年后魏杰贤和赵红梅共同继承我这套尽面积53.4平方米的房屋16号楼1单元151方间。房屋按市场价格的一半，如出售价为40万元，二人各得20万元，房产权由赵红梅继承。”该遗嘱一式两份，由魏杰贤、赵红梅各持一份，后李玉兰也在魏杰贤持有的该遗嘱上签名。2017年6月18日，赵红梅向魏杰贤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我赵红梅欠我二哥魏杰贤人民币贰拾万（200000）元整。最迟于2018年12月前还清。”2017年7月25日，赵小转与贾晓君（赵红梅之女）签订了《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赵小转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出售给贾晓君，后贾晓君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甘（2017）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2号，但贾晓君并未实际支付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2017年8月11日，李玉兰因病去世。后魏杰贤在赵红梅上述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要求赵红梅依约支付20万元补偿款，赵红梅以遗嘱被撤销缺乏欠款事实为由拒绝付款，双方酿成纠纷。另查，魏杰贤曾就案涉纠纷于2019年1月24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红梅偿还欠款20万元，审理中，因赵小转明确表示撤销案涉遗嘱，案涉遗嘱未生效，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基础，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甘010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驳回魏杰贤的诉讼请求。后魏杰贤不服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了（2019）甘01民终2962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准许魏杰贤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案涉房屋原属赵小转与李玉兰之夫妻共同财产，赵小转于2017年4月24日自书遗嘱，指定案涉房屋由魏杰贤、赵红梅共同继承，如出售价为40万元，二人各得20万元，房屋产权由赵红梅继承，后李玉兰又在魏杰贤持有的遗嘱上签字捺印，基于此，赵红梅于2017年6月18日向魏杰贤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欠条，而后赵小转于2017年7月25日与赵红梅之女贾晓君签订《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赵小转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出售给贾晓君，贾晓君在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上述行为表明继承人魏杰贤、赵红梅和被继承人赵小转、李玉兰夫妇在遗嘱未生效的情况下，实际已按遗嘱的内容全面予以执行，魏杰贤应分割的财产份额已转换为对赵红梅享有的债权，故被继承人和继承人在遗嘱未生效的情况下实际按遗嘱的内容全面执行，将遗嘱涉及的遗产即案涉房屋由被继承人依照遗嘱处分原则予以分割，应视为被继承人将案涉房屋无偿给予被继承人即魏杰贤、赵红梅，属赠与行为。赠与合同属实践性合同，现李玉兰于2017年8月11日因病去世，案涉房屋的产权已经转移至赵红梅之女贾晓君名下，同时，赵红梅向魏杰贤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欠条，赵小转表示撤销案涉遗嘱实际是对赠与的撤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赵小转已丧失了撤销权，其撤销行为属无效行为，双方之间因履行赠与而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故对于魏杰贤要求赵红梅支付房屋过户补偿款即房屋折价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赵红梅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魏杰贤给付房屋折价款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赵红梅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案涉房屋属赵小转与李玉兰之夫妻共同财产，赵小转于2017年4月24日自书遗嘱，指定案涉房屋由魏杰贤、赵红梅共同继承，如出售价为40万元，二人各得20万元，房屋产权由赵红梅继承，李玉兰在魏杰贤持有的遗嘱上签字捺印。根据该遗嘱内容，案涉房屋属赵小转的财产部分由其继承人赵红梅继承，属李玉兰的财产部分由其继承人魏杰贤继承。后为便于执行该遗嘱内容，赵红梅于2017年6月18日向魏杰贤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欠条，赵小转于2017年7月25日与赵红梅之女贾晓君签订《兰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赵小转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贾晓君，贾晓君在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上述行为表明继承人魏杰贤、赵红梅和被继承人赵小转、李玉兰夫妇在遗嘱未生效的情况下，实际已按遗嘱的内容全面予以执行，魏杰贤应分割的财产份额已转换为对赵红梅享有的债权，后李玉兰去世，李玉兰遗嘱部分正式生效。据此，案涉房屋本来属赵小转与李玉兰共有，但赵红梅向魏杰贤出具20万元欠条的行为，表明赵红梅对案涉房屋中属李玉兰的财产部分先进行了析产，并由赵红梅以20万元折价购买了李玉兰共有房产部分，赵红梅出具欠条后，案涉房屋应归赵红梅与赵小转共有。此后赵小转将案涉房屋赠予给其外孙女（赵红梅之女）贾晓君的行为，赵红梅并未提出异议，属案涉房屋共有人赵红梅的默认行为，应视为同意赵小转的赠与行为。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赵小转生前可以撤销其自己立的遗嘱内容，但其不能改变和撤销李玉兰已生效的遗嘱内容，赵红梅否认其所出具欠条的效力，也就是否认其女贾晓君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合法性。鉴于本案具体的实际情况，为解决问题，化解矛盾，减小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但部分判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部分判由不当，但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赵红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东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