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栋，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廷习，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英，女，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亚娇，女，194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建鹏，男，199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秀群，女，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飞宇，男，199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佩丽，女，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秀莉，女，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国栋与被上诉人黄玉英、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国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告知其另案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莫观还已于2019年7月27日去世，一审判决仍将莫观还列为原告，损害了其他法定继承人的权益，违反继承法相关规定。二、原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已放弃诉求168000元的推抽水房鱼塘费用，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68000元的推抽水房鱼塘费用，再结合其提交的《欠条》来看，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已变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告知其另行起诉。三、《欠条》仅能反映上诉人欠莫观能30万元，一审法院未审查30万元来源是否真实、合法。四、一审判决根据欠条的内容认定被上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但该欠条部分内容字体与前部分字体书写不一致，一审判决据以认定被上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内容是伪造的，其实际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玉英、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辩称：一、一审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莫观还是莫观能的父亲，莫观还仅继承莫观能的部分财产，且仍处于诉讼阶段，并非对遗产的最后处理，因此不存在损害其他继承人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重审期间可变更诉讼请求。三、欠条的备注并非伪造，也不影响本案的诉讼时效。该备注是欠条本身已有的注明，欠条上对鱼塘归莫观能放养的届满时间并未约定，不影响诉讼时效。且欠条上有肖国栋本人签名，备注内容延长了肖国栋还款时间、缩短了莫观能的承包期限，明显有利于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欠条》中双方约定以鱼塘经营权抵债的条款无效；2.判令肖国栋归还欠款17万元，并从2015年6月22日起以1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时止；3.诉讼费、鉴定费由肖国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的亲属莫观能在1990年之前就承包了矮山坪村委会麻冲水库南边的鱼塘土地，开挖了四口鱼塘。1990年1月6日，莫观能与矮山坪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延长承包合同期20年，从199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25日止。1999年1月1日，莫观能与肖国栋签订《合作经营鱼塘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涉案鱼塘。同年1月8日，肖国栋立下《欠条》给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承诺欠莫观能投资款300000元限于10年内还清，每年还30000元，在当年新历10月底还清下年欠款。2003年7月12日，莫观能因于2002年3月当选为矮山坪村委会支书而解除其与矮山坪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由肖国栋直接与矮山坪村委会签订《承包鱼塘合同书》。2005年7月27日，肖国栋与案外人曾祥济签订合同，将涉案鱼塘转包给曾祥济经营10年，期限从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09年底，因部分涉案鱼塘被征用，肖国栋与矮山坪村委会在2003年7月12日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书》的后面书面约定解除该合同，另行再签订合同。2010年1月1日，肖国栋与矮山坪村委会签订了另一份《承包鱼塘合同书》。2012年6月21日，肖国栋立下《欠条》给莫观能，内容：肖国栋欠莫观能推抽水房等鱼塘费用共300000元，在3年内还清；如果3年内还不清，抽水房等三口鱼塘归莫观能放养使用，肖国栋不得返悔，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欠条》主文末另注明：即2012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21日止；超过以上时间还款，即鱼塘就归莫观能使用放养，共8年到2023年。后来，肖国栋在该欠条后面注明已还款130000元，与任何人签订鱼塘协议一切无效。至此，肖国栋仍欠莫观能170000元。2013年1月，莫观能去世。2019年3月20日，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对肖国栋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麻冲水库南边三口鱼塘八年经营权（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归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肖国栋不予认可，认为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提供的1999年1月1日《合作经营鱼塘协议》、1月8日《欠条》及2012年6月21日《欠条》上“肖国栋”签名，不是其本人亲笔所签，并提出对签名字迹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2012年6月21日《欠条》上“肖国栋”签名字迹进行司法鉴定，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6月21日《欠条》上三处“肖国栋”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上述鉴定意见，肖国栋表示有异议，但又未申请重新鉴定。后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表示肖国栋于2013年12月还款2000元，实际尚欠款项168000元，肖国栋否认欠款项。现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欠条》中双方约定以鱼塘经营权抵债的条款无效，并要求肖国栋归还欠款168000元及计付利息。肖国栋不同意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变更诉讼请求，认为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主张的诉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另查明，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是莫观能的法定继续人。以上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合作经营鱼塘协议》、《承包鱼塘合同书》、《欠条》、《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亲属莫观能（已故）与肖国栋之前合作经营鱼塘，之后散伙结算，于1999年1月8日肖国栋立下《欠条》，确认欠莫观能鱼塘投资款30万元，每年偿还3万元，限于10年还清，即2009年1月8日前全部还清。但肖国栋并没有如期偿还，于2012年6月21日再次立下30万元的《欠条》。本案争议焦点：一、2012年6月21日的《欠条》诉讼时效问题；二、《欠条》约定履行问题。本案是对发回的（2019）粤1881民初1475号案重新审理，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在该案发回重审后，变更之前的诉讼请求，肖国栋不同意。对于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变更之前的诉讼请求，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是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应有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仅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审理。一、2012年6月21日的《欠条》诉讼时效问题。从《欠条》约定“肖国栋欠莫观能抽水房等鱼塘费用共30万元，在3年内还清；如果3年内还不清，抽水房等三口鱼塘归莫观能放养使用，肖国栋不得返悔，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的内容来看，肖国栋在3年内没有偿清30万元债务，抽水房等三口鱼塘归莫观能放养使用。而三口鱼塘承包期限至2035年12月30日止，在2012年6月21日立下《欠条》时，还有满20年期限。因此，在《欠条》上注明“即2012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21日止；超过以上时间还款，即鱼塘就归莫观能使用放养，共8年到2023年。”符合当时肖国栋的期限利益，是对肖国栋的有利保护。现肖国栋否认《欠条》上注明内容，不符合当时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在肖国栋2012年6月21日立下《欠条》后，共偿还了13.2万元，实欠16.8万元。因此，在2015年6月21日之后，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没有要求鱼塘归其放养，情有可原，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相信肖国栋会继续偿还余款16.8万元。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损而怠于行使法律救济途径。据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肖国栋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欠条》约定履行问题。本案中，自肖国栋在2012年6月21日立下《欠条》后，除偿还欠款13.2万元外，余款16.8万元没有偿还。肖国栋抗辩不欠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的款项，没有提供付款凭证或收据证明已还清的事实，对肖国栋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请求肖国栋偿还欠款16.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请求的利息，据2012年6月21日立下《欠条》后三年内还清的约定，利息从2015年6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肖国栋立下《欠条》确认欠款事实，对未偿还部分，应继续偿还，并支付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判决如下：一、限肖国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支付欠款168000元。二、利息以16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玉英、莫观还、谭亚娇、莫建鹏、莫秀群、莫飞宇、莫佩丽、莫秀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鉴定费4300元，由肖国栋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原告莫观还已于2019年7月25日死亡,莫观还除本案当事人以外的其他继承人也表示放弃本案所涉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将莫观还列为原告是否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诉请归还欠款是否超诉讼时效。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被上诉人在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依法审理。至于肖国栋认为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已转变为依据《欠条》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另行起诉的问题。《欠条》载明“肖国栋欠莫观能推抽水房等鱼塘费用30万元”的内容，再结合莫观能与肖国栋签订的《合作经营鱼塘协议》，可以看出该《欠条》所约定款项实际是莫观能承包土地时对该土地投入的资金，《欠条》订立的基础事实与涉案土地的经营权转让相关。因此，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原告莫观还已去世，莫观还除本案当事人以外的其他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本案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上诉人肖国栋的权益，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莫观能与肖国栋订立的《欠条》约定了“即2012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21日止；超过以上时间还款，即鱼塘就归莫观能使用放养，共8年到2023年。”的条款，肖国栋主张该条款系伪造，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欠条》除约定了还款期限外，还约定了还款期限届满后的另一履行方式即莫观能可要求鱼塘归其放养，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国栋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肖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璨叶书 记 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