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涂长保，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琼，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1栋305。法定代表人：万玉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莲，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长保、上诉人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长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远洋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酬劳款4037127.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2月29日共258026.2元不是本案诉争合作酬劳，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支付性质错误。该款项系涂长保劳动关系期间向远洋公司提供劳动的合法实际报销费用，不是本案合作酬劳。发票及报销款时间均发生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涂长保担任市场总监职务，必然会因履行市场总监职务产生实际工作费用，因此该258026.2元是其基于劳动关系期间履职所真实发生的合法办公费用、差旅费、交通费、餐饮费，是远洋公司按业务报销制度给予涂长保作为幕墙事业部市场总监的实际合法费用报销，与本案诉争的《业务合作合同》产生的合作费用无关。一审法院仅依据远洋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记载就认定是本案的合作酬劳证据不足，远洋公司没有就该费用系本案合作酬劳进行充分举证，该费用不应予以认定。二、2015年2月15日40万元、2015年5月13日35万元不是本案诉争合作酬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涂长保为远洋公司推进并承接了华南城总部大楼设计项目、华南城西安及郑州CBD幕墙设计项目等，所以该款项为上述项目以及哈尔滨华南城设计项目、重庆华南城设计项目等诸多设计项目的合理性业务费用支出，与本案诉争的三个施工项目的合作酬劳无关。在涂长保明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远洋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就认定是合作酬劳，证据不足。远洋公司是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向北京给力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北京辉鹏鑫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上述款项根本与合作酬劳无关，且远洋公司已经对款项性质是工程进度款构成自认。三、2015年9月14日19980元不是本案诉争合作酬劳，一审法院审理确认错误。远洋公司的财务杨芳明确告知涂长保该费用是公关费，该费用与工资系一起向涂长保发放，均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劳动关系产生，与本案诉争的合作酬劳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合作酬劳证据不足。对于上述争议款项，涂长保已经做出合理解释并举证说明事实。远洋公司作为款项支付主体，应当就其支付款项的性质、支付款项与案涉三个华南城施工项目合作酬劳存在关联进行充分举证。四、远洋公司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合涂长保提交的催款微信、短信及录音证据可知，涂长保一直向远洋公司催促支付合作酬劳，远洋公司并没有就款项金额提出异议，只是找理由拖延支付，因此构成逾期付款，理应支付利息。远洋公司辩称，不同意涂长保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远洋公司除提交了记账凭证外，还提交了相应的原始凭证，共同组成的会计凭证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明效力。在涂长保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记账凭证所证明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涂长保上诉主张的争议款项系酬劳费并无不当。远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涂长保向远洋公司返还713103.31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涂长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远洋公司与涂长保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并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留待另案判决生效后再行审理。二、涂长保应得酬劳款的结算基数应以华南城项目回款数额计算，而非合同总价计算。双方《业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远洋公司收到客户支付的每一笔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涂长保酬劳，远洋公司一直按协议约定即回款金额支付涂长保酬劳，涂长保从未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仍按合同约定价款的比例计算酬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过程中，涂长保当庭表示知悉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情况，与其在本案中自述无法掌握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情况相矛盾。三、涂长保应得酬劳款的结算比例应为项目回款金额的3%而非6%。双方已对《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6%进行了变更，远洋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23日发送给涂长保的电子邮件已经明确说明酬劳标准变更为项目回款金额的3%，涂长保未提出异议，远洋公司均按回款3%向涂长保支付费用，涂长保亦从未对此提出异议。涂长保与远洋公司财务赵金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酬劳标准的变更。四、远洋公司已通过各种形式向涂长保支付酬劳3075629.79元，已经超额支付713103.31元。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将2015年9月14日15万“补发工资”、2014年12月31日洪雷代公司支付的5万元、远洋公司直接支付的17.5万工资不计入酬劳。2013年8月19日叶鸿鹄支付的15万元明确备注为业务费用，且支付时间在《业务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业务合同协议》约定的酬劳明确包括业务费用，涂长保抗辩属于其他费用，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涂长保主张2015年3月2日初占凯代公司支付的6万元并非支付的酬劳，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涂长保辩称，不同意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涂长保与远洋公司先后存在合同关系和劳动关系，时间、性质均不同，两个案件应分别审理。关于应得酬劳计算标准问题，涂长保认可一审判决，应当以三个合同总价的6%进行计算。涂长保自2014年10月6日入职后双方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化，劳动关系建立后涂长保的工资、提成及依据职务原因所产生的差旅费、办公费及公关费等不应作为本案三个合同的业务酬劳。涂长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远洋公司一次性支付酬劳款人民币4037127.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远洋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涂长保返还酬劳费713103.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涂长保（乙方）与远洋公司（甲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客户为华南城公司，由乙方发挥社会关系并承担前期费用将甲方推进客户的预选承包商之列，目的是方便甲方日后承接客户的建设工程，日后该客户资源归甲方所有；日后甲方每次承接到该客户的工程后，均按当期合同总价款的6%付给乙方作为酬劳，该费用包括乙方的劳务报酬、业务费用及客户关系维护费用。该费用于甲方收到客户的每一笔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笔款6%的现金到乙方账户，若甲方要求该款项需纳税的话，税费由甲方负担，乙方不承担任何税费及票据。《业务合作协议》签订后，远洋公司通过第三方向涂长保支付《业务合作协议》项下酬劳款情况如下：2013年10月24日叶鸿鹄支付涂长保60万元，2016年2月5日北京给力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给力华公司）支付涂长保19480元，2016年4月29日给力华公司支付涂长保179980元，2016年6月23日北京辉鹏鑫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鹏鑫捷公司）支付涂长保53605.9元（扣减20元转账费用），2016年7月28日辉鹏鑫捷公司支付涂长保96157.7元（扣减20元转账费用），2016年11月14日辉鹏鑫捷公司支付涂长保68680元（扣减20元转账费用），2016年11月24日辉鹏鑫捷公司支付涂长保44980元（扣减20元转账费用），2017年2月15日辉鹏鑫捷公司支付涂长保86080元（扣减20元转账费用），2017年5月11日辉鹏鑫捷公司支付涂长保107980元（扣减20元转账费用）。以上共1256943.6元。远洋公司向涂长保另行支付数笔费用，远洋公司认为涂长保入职其公司就是为了履行《业务合作协议》，因此支付的费用也应计入《业务合作协议》项下的酬劳款。涂长保不予认可，具体款项情况如下：1、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2月29日16笔报销款共258026.2元。远洋公司认为涂长保早就知悉相关款项以报销形式支付并自认是居间费用，远洋公司提交报销单据（记账凭证记载会记科目为郑州华南城9号区幕墙工程施工成本/开发间接费/办公费/招待费）予以证明。涂长保对此部分证据中的发票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发票及报销款均发生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是涂长保基于劳动关系及实际提供工作所真实发生的办公费用、差旅费、交通费、餐饮费，记账凭证均明确记载是幕墙事业部市场部涂长保的各项工作费用，是远洋公司基于公司业务报销制度给予涂长保作为幕墙事业部市场总监的费用报销，与本案诉争的基于《业务合作合同》产生的合作费用无关。2、2013年8月19日叶鸿鹄支付涂长保15万元。涂长保称此笔款项是远洋公司领导委派涂长保去甲方拜访的费用，费用系涂长保先行垫付，后由叶鸿鹄向涂长保支付，该费用与本案案涉的三个华南城项目无关，并非本案诉争的合作酬劳。3、2015年3月20日初占凯支付涂长保6万元。远洋公司提交《代付款说明》（主要内容为远洋公司通过初占凯向涂长保转账支付了华南城项目酬劳即业务费用6万元，落款有初占凯签字及远洋公司公章，时间2020年5月7日），证明该笔费用属于远洋公司的付款。涂长保称此笔款是用于其洽谈承接湖南康雅医院（益阳市）的业务费用，与本案的华南城三项目无关，此笔费用是基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业务费用，不是基于业务合作关系产生。涂长保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4、2015年2月15日给孔凡友支付涂长保40万元、2015年5月13日孔凡友支付涂长保35万元。远洋公司提交记账凭证（摘要为：郑州华南城9号区幕墙工程孔凡友2014年12月进度款46.5万元、支付2014-845合肥华南城精品1区幕墙工程辉鹏鑫捷孔凡友劳务费40.75万元）、付款回单（2015年2月15日远洋公司向给力华公司转账46.5万元、2015年5月6日远洋公司向辉鹏鑫捷公司转账40.75万元）及孔凡友代付款说明予以证明。涂长保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上述两笔费用是远洋公司应付给涂长保的华南城其他项目（重庆华南城、哈尔滨华南城项目）设计业务的报酬，与本案诉争的郑州华南城、合肥华南城的三个项目的合作酬劳无关。5、2015年9月14日李裕坡支付涂长保两笔分别为149980元及199980元（每笔扣除20元转账费用）。远洋公司提交记账凭证（摘要为：郑州华南城9号区幕墙工程给力华公司劳务款）及涂长保与杨芳的短信记录（杨芳：“款已打，15为补工资，20为公关费，通过李裕坡账户转给您的。”涂长保：“收到。”），证明远洋公司通过给力华公司（李裕坡）向涂长保支付酬劳35万元。涂长保记对账凭证真实性不认可，系远洋公司单方制作，短信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远洋公司故意混淆款项性质，将其他费用强行算至支付的酬劳之中，通过李裕坡账户补发20万（扣减20元转账费用后金额为199980元）为劳动关系期间涂长保提供劳动工作的公关费用，15万元为涂长保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另一部分工资（每个月有2.5万的部分工资通过工资形式发放，另一部分每月2.5万通过劳务费形式发放），即每个月2.5万，共计六个月，上述费用均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劳动关系产生，与本案诉争的合作费用无关。6、2014年12月31日洪雷支付涂长保5万元。远洋公司提交代付款说明予以证明（主要内容为远洋公司通过洪雷向涂长保转账支付了华南城项目酬劳即业务费用5万元，落款有初占凯签字及远洋公司公章）。涂长保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洪雷补发的是涂长保2014年11月份的全额工资。7、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30日远洋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涂长保转账共17.5万元（银行流水显示摘要为代发工资），现金2.5万元（2019年9月23日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记载）。涂长保认为是远洋公司补发的工资，和本案酬劳无关。庭审中，远洋公司向一审法院另提交证据如下：1、2016年3月23日之后付款明细及相应财务凭证、涂长保名下农业银行流水，证明2016年3月23日之后远洋公司通过北京劳务有限公司向涂长保支付酬劳18万元，辉鹏鑫捷公司向涂长保支付酬劳457603.59元。涂长保认为付款明细系远洋公司单方制作，财务凭证中显示的资金往来也是远洋公司与给力华公司及辉鹏鑫捷公司之间的往来，因此其不予认可。2、涂长保与远洋公司职员赵金刚微信记录（2018年11月19日涂长保：“公司付给我的费用是合理应该履行的协议，现在又让我去承担施工的风险，太不合理了。况且我又没有去真正施工过，这费用是我为公司接洽成功的项目提存费用，本应该是六个点，最后给压到三个点，说实话我是亏损的，我是不得已接受的。”2019年7月2日涂长保：“工资为5万元/月，从2015年7月至2019年6月29日共计应发工资240万元整。我承接的郑州华南城及合肥华南城共计合同额为88234517元，业务居间提存为6%，故应付提存为5274071元，减去已付150万元，未付金额3774071元。综上工资加提存未付共计6174071元”），证明双方约定酬劳标准调整为回款金额的3%，双方沟通《合同终止协议》事宜，涂长保自认远洋公司向其支付319419.42元，双方业务合作权利义务消灭。涂长保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涂长保承认酬劳标准由回款金额的6%变更至3%，事实上双方从未就6%的比例协商一致进行过变更，涂长保始终坚持双方按合作协议履行，并在回复远洋公司的微信中已经明确不同意变更计算提成方式，从6%降低至3%只是远洋公司单方面的意思，并不代表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事实上是因为远洋公司一直拖付酬劳款项，加之当时涂长保在老家急需用钱，财务负责人赵金刚说公司财务资金紧张，领导指令他负责向涂长保施压，但是涂长保并没有承认放弃原合同约定的6%的约定。远洋公司发送的《合同终止协议》，涂长保从来也没有同意，双方也没有签订及履行。3、2016年3月23日杨芳向涂长保发送主题为“华南城项目费用明细——截至2016年3月23日”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为：华南城项目费用明细，按照回款金额3%扣减127万元计算的剩余费用，后续有回款后再累计计算未付款金额，多退少补）、项目回款统计及收款回单，证明双方约定酬劳标准调整为公司回款金额的3%，华南城三项目合同总金额为88234518.53元，截至2020年1月31日实际回款78750882.75元，其中合肥华南城精品3区幕墙工程回款35065970.3元、合肥华南城精品1区幕墙工程回款23320647.99元、郑州华南城9号区幕墙工程回款20364264.46元，应付酬劳为2362526.48元。涂长保认为电子邮件内容系远洋公司单方统计并制作，没有经过涂长保的回复确认，对此不予认可。项目回款统计系远洋公司单方统计，回款金额并不真实也不完整，不予认可，远洋公司应收的工程款项余款部分自愿抵扣了华南城集团开发相关项目的部分物业，足以说明远洋公司的工程款项也未全部收清。4、合同会签审批单、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哈尔滨中俄贸易大厦室内装饰设计项目、重庆华南城3AB、4AB、5AB、6ABCD精品区幕墙工程设计合同），证明哈尔滨华南城合同总金额为38万元，重庆华南城3AB、4AB合同总金额为32万元，重庆华南城5AB、6ABCD合同总金额为92万元，涂长保主张孔凡友支付的酬劳系哈尔滨华南城及重庆华南城项目的酬劳显然与事实不符。涂长保称其并不是履约主体，合同签订情况并不清楚。5、项目回款统计及相应票据，证明华南城公司三个项目合同总金额为88234518.53元，目前回款为78750882.75元。涂长保认为此项目回款统计系远洋公司单方统计，回款金额并不真实也不完整，不认可远洋公司统计的该回款情况，理由是远洋公司应收的工程款项余款部分自愿抵扣了华南城公司开发相关项目的部分物业，足以说明华南城公司的工程款项也全部收清。涂长保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合肥华南城精品3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32082208.44元）、《合肥华南城精品1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34681229.62元）、《郑州华南城9号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21471080.47元），证明《业务合作协议》签订后，涂长保如约推进了远洋公司承包华南城公司的三个项目，按照约定远洋公司应支付涂长保5294071.11元。远洋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是回款金额的6%。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远洋公司认为其已向涂长保的农业银行账户中支付了2424929.8元，不包括总共200元的转账手续费。3、远洋公司职员万洁向涂长保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工作联系函：远洋公司指定涂长保、万洁作为华南城业务的总对接人和业务联系人），证明涂长保入职远洋公司后，作为公司市场总监仍代表远洋公司作为华南城业务的总对接人和业务联系人，因此产生的费用和报销基于劳动关系产生，与本案诉争的酬劳款无关。远洋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劳动关系都是为了方便履行《业务合作协议》。4、远洋公司职员万洁向涂长保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主要为费用清单、报销明细），证明报销款是基于涂长保工作实际花费提供给远洋公司发票进行的真实报销，与本案无关。远洋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涂长保已自认该费用是居间费用，是酬劳款的组成部分，而非真实性的报销款。5、华南城公司职员陈实向涂长保发送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哈尔滨华南城中俄贸易大厦项目资料）、华南城公司职员董国龙向涂长保发送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重庆华南城幕墙合计报价表），证明孔凡友支付的40万及35万元是远洋公司应付给涂长保的华南城其他项目（重庆华南城、哈尔滨华南城）的设计业务的报酬，和本案诉争的郑州华南城、合肥华南城三个项目无关。远洋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涂长保已经认可该费用是远洋公司支付的款项。6、远洋公司职员万洁与湖南康雅医院、涂长保之间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补充答疑及费用清单），证明涂长保负责推进了远洋公司与湖南康雅医院的装修工程，初占凯支付6万元是用于洽谈承接该工程的费用，和本案无关，当时远洋公司派市场部的万洁女士去甲方领取回甲方两亿多的招标文件准备投标，因当时远洋地产公司在接受纪检部门的巡视，发现远洋公司问题严重，所以远洋地产公司全权接管了远洋公司的整体运营管理，规定停止一切除远洋地产公司内部的业务外的一切工程业务，所以远洋公司当时就放弃了此项目的承接事宜。远洋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远洋公司没有和湖南康雅医院的业务记录。另查，2019年11月14日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19）第173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本委认为”部分载明：“《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单》中显示，远洋公司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按约向涂长保支付工资2.5万元，故，本委据此认定，涂长保的工资标准为2.5万元。远洋公司自2015年7月起停发涂长保工资，但此后继续为涂长保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4月，远洋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向本委出示劳动关系已解除的任何证据，故，对涂长保主张2015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在远洋公司正常工作的说明，本委予以采信”，裁决：远洋公司于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涂长保2015年7月至2019年4月工资1225000元。涂长保、远洋公司分别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目前案件处于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涂长保与远洋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酬劳款返还标准问题，涂长保虽然在与远洋公司职员赵金刚的微信记录中，提到从6%降低至3%，但在其后的微信记录中，涂长保仍然以6%标准向远洋公司主张酬劳款，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涂长保就酬劳费标准从6%降低至3%达成了合意，远洋公司应以6%标准向涂长保支付酬劳费。《业务合作协议》虽约定“费用于甲方收到客户的每一笔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笔款6%的现金到乙方账户”，但由于远洋公司在收取华南城公司的工程款后，未向涂长保支付部分工程款，且涂长保无法掌握远洋公司与华南城公司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情况，因此远洋公司应按照合同总价款向涂长保支付酬劳款。涂长保和华南城公司认可“合肥华南城精品3区”、“合肥华南城精品1区”及“郑州华南城9号区”三个项目的合同总价款为88234518.53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远洋公司应支付涂长保酬劳费5294071.11元。涂长保认可远洋公司已支付1256943.6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涂长保与远洋公司的争议款项，法院认定如下：1、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2月29日共258026.2元。涂长保与远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为《业务合作协议》当事人双方，远洋公司支付涂长保的258026.2元款项性质双方存在争议，但根据记账凭证记载，远洋公司是以郑州华南城9号区幕墙工程相关款项的科目向涂长保支付费用，《业务合作协议》也约定酬劳款包括劳务报酬、业务费用及客户关系维护费用，报销凭证记载与合同约定款项性质一致，因此法院认定258026.2元系远洋公司支付给涂长保的酬劳款。2、2013年8月19日叶鸿鹄支付涂长保15万元。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为《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酬劳款，法院对远洋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该笔费用双方可另案解决。3、2015年3月20日初占凯支付涂长保6万元。涂长保仅向法院主张“合肥华南城精品3区”、“合肥华南城精品1区”及“郑州华南城9号区”三个工程对应的酬劳款，远洋公司与华南城公司之间存在多个合同关系，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初占凯支付的6万元为本案三个工程对应的酬劳款，对于该笔费用双方可另案解决。4、2015年2月15日40万元、2015年5月13日35万元。涂长保认为上述两笔费用是远洋公司应付给涂长保的华南城其他项目（重庆华南城、哈尔滨华南城项目）设计业务的报酬，但记账凭证显示费用的性质为郑州华南城9号区幕墙工程相关款项，而非涂长保所述其他项目的款项，法院对涂长保的意见不予支持，上述两笔费用应计入远洋公司支付涂长保的酬劳款中。5、2015年9月14日149980元及199980元。涂长保与远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短信记录记载“15为补工资”，双方对149980元性质亦存在争议，因此149980元不应计入本案酬劳款中。短信记录记载“20为公关费”，且记账凭证显示费用的性质为郑州华南城9号区幕墙工程相关款项，因此199980元为《业务合作协议》的酬劳款。6、2014年12月31日洪雷支付涂长保5万元。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洪雷支付的5万元为《业务合作协议》的酬劳款，涂长保认为该笔费用为其工资，双方可在劳动争议案件中解决。7、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30日远洋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涂长保转账共17.5万元，涂长保与远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为《业务合作协议》的酬劳款，该费用双方可在劳动争议案件中解决。综上，远洋公司已向涂长保支付“合肥华南城精品3区”、“合肥华南城精品1区”及“郑州华南城9号区”三个工程对应的酬劳款2464949.8元，《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税费应由远洋公司负担，因此远洋公司应向涂长保支付酬劳款2829121.31元。关于利息，《业务合作协议》未有约定，且涂长保与远洋公司对于酬劳款的支付问题存在争议，法院对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涂长保酬劳款二百八十二万九千一百二十一元三角一分；二、驳回涂长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远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合肥华南城有限公司与远洋公司签署的《合肥华南城精品1区幕墙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结算协议约定最终结算金额为2500万元。2.《合肥华南城精品3区幕墙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结算协议约定华南城精品3区幕墙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3500万元。3.《郑州华南城9号交易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协议》，协议约定最终结算价格为2150万元。以上证据证明远洋公司未来的回款额与合同额存在较大差异，以原合同约定额计算酬劳款并要求远洋公司立即支付将附加远洋公司远超法定及约定的义务。结算协议可证明并无涂长保主张的工程款抵扣物业费一事。涂长保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结算协议末尾的签订日期不是一人所写，签署时间显然是事后随意填写，协议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涂长保的工作职责是将远洋公司推进为华南城公司的预选承包商并承接工程，合同签订及履行不是涂长保的工作职责。该项目竣工日期是2015年1月18日，不至于到2020年11月才结算，且既然合同有增项结算金额应高于合同金额而不应减少1000万之多。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工程合同约定暂定总价为32082208.44元，结算总价为3500万元，对于超出诉讼请求的金额系远洋公司恶意隐瞒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所致，涂长保将另案起诉。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工程合同约定暂定总价为21471080.47元，最终结算总价为2150万元，对于超出诉讼请求的金额系远洋公司恶意隐瞒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所致，涂长保将另案起诉。二审期间，涂长保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被申请人远洋公司名下价值4037127.51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保险金额为4037127.51元的保函作为担保，承诺如涂长保的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对涂长保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赔偿限额内不可抗辩地进行赔偿。本院作出（2021）京03民终3198号民事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招商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二、冻结被申请人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空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三、上述冻结的财产价值总额以4037127.51元为限。二审另查，涂长保以远洋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合计245万。该委于2019年11月14日裁决远洋公司于裁定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涂长保2015年7月至2019年4月工资1225000元。后涂长保、远洋公司均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案件处于审理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涂长保与远洋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第一，远洋公司应支付涂长保酬劳款的计算基准问题；第二，远洋公司实际支付涂长保的酬劳款数额及是否尚欠酬劳款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日后甲方每次承接到该客户的工程后，均按当期合同总价款的6%付给乙方作为酬劳，该费用包括乙方的劳务报酬、业务费用及客户关系维护费用。该费用于甲方收到客户的每一笔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笔款6%的现金到乙方账户”。现双方对合同总价款存在异议，涂长保主张案涉华南城三项目的合同价款分别为32082208.44元、34681229.62元、21471080.47元，远洋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结算协议证明最终结算金额分别为3500万元、2500万元、21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工程类合同具有一定特殊性，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往往会产生增减项，且最终结算价款也往往受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及双方是否有其他违约行为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而根据《业务合作协议》，涂长保与远洋公司签署协议的初衷是“由涂长保发挥社会关系并承担前期费用将远洋公司推进客户的预选承包商之列，目的是方便远洋公司日后承接客户的建设工程，日后该客户资源归远洋公司所有”，同时双方约定“远洋公司每次承接到该客户的工程后，均按当期合同总价的6%付给涂长保作为酬劳”。此处的合同总价并未明确限定为最终结算价，而涂长保根据合作协议所负义务为促成远洋公司与客户的签约，就合同签署后的履行问题则超出涂长保的控制范围，结合《业务合作协议》的上下文及工程类合同的履行实际，本院认为双方所约定的“合同总价”应认定为合同签订时的价格。考虑到涂长保无法掌握远洋公司与华南城公司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情况，一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涉华南城公司三个项目的合同总价款作为计算酬劳款的基数并无不当。远洋公司上诉主张酬劳款标准已从6%降低至3%，但从双方的沟通交流情况来看，涂长保对酬劳款标准有异议，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涂长保就酬劳款标准予以认可，故远洋公司应以6%标准向涂长保支付酬劳款。远洋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涂长保认可远洋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1256943.6元，本院予以确认。涂长保上诉主张其与远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劳动关系取代了双方的合作关系，故基于劳动关系所发生的合法办公费用、差旅费、交通费、餐饮费均不应作为本案的酬劳款。但根据审理查明，涂长保认可的酬劳款与不认可的酬劳款均有部分发生在其主张的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之后，涂长保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作关系被其主张的劳动关系取代，且双方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酬劳款包括劳务报酬、业务费用及客户关系维护费用，故涂长保仅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各款项均不列为本案酬劳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涂长保与远洋公司争议的具体款项性质，仍应结合在案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具体认定。对于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12月29日的258026.2元，远洋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记载，远洋公司是以郑州华南城9号区相关款项的科目向涂长保支付费用，上述记账凭证也符合《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酬劳款包括劳务报酬、业务费用及客户关系维护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远洋公司支付给涂长保的酬劳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对于2015年2月15日的40万元、2015年5月13日的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本案酬劳款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涂长保上诉主张该款项系其他华南城项目设计业务的报酬，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涂长保对其他华南城项目的费用有异议，应另行解决。对于2015年9月14日的199980元，远洋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显示费用的性质为郑州华南城9号区幕墙工程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本案酬劳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涂长保上诉主张该款项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公关费，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远洋公司上诉主张的争议款项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远洋公司与华南城公司存在多个合同关系，其向涂长保支付了多笔款项。鉴于涂长保在本案中仅主张三个项目的酬劳款，故远洋公司对于其支付的款项系本案酬劳款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2013年8月19日叶鸿鹄支付涂长保的15万元、2015年3月20日初占凯支付涂长保的6万元、2015年9月14日的149980元、2014年12月31日洪雷支付涂长保的5万元，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支付涂长保的本案酬劳款，各方应另行解决。对于远洋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涂长保转账17.5万元的问题，鉴于涂长保与远洋公司就劳动关系问题存在争议，且远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为本案三项目的酬劳款，双方亦应另行解决。故远洋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远洋公司与涂长保就酬劳款的支付数额存在异议，涂长保上诉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涂长保、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3元，由涂长保负担15673元（已交纳），由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9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