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臣，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Y。 法定代表人：胡思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尧，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M。 法定代表人：沈玉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尧，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xx7X。 法定代表人：赵振群，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8。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红，女，1982年11月0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上诉人李焕臣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豪第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国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秀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郭庄居委会）以及被上诉人山东颐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荣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焕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2016年1月16日三元豪第公司与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国秀公司（原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第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为由，认定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协议无事实依据，是错误的。首先，该协议的当事人由三元豪第公司、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和国秀公司四方构成，只有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两方主张未实际履行，而三元豪第公司和国秀公司则主张已实际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仅仅依据的是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的主张，有失偏颇。其次，2016年1月16日《协议书》已经生效存在，在没有履行法定手续被解除或终止情况下，它就是处于履行状态，至多是处于暂停履行状态。对这样的协议，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不可以撤销，或者撤销没有意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实际是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 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无异议，李焕臣是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众多债权人之一，上诉人起诉解除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受让人颐荣公司接受了三元豪第公司和国秀公司数额巨大的债权，确实损害众多债权人的利益，请求法庭依法审查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以及是否撤销作出判决。 东郭庄居委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颐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焕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东郭庄居委会、颐荣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东郭庄居委会、颐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6日，三元豪第公司（甲方）、颐荣公司（乙方）、东郭庄居委会（丙方）、豪第建筑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元豪第公司、豪第建筑公司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中的债权及合同权益转让给颐荣公司，合同内容为：鉴于：1、甲丙方与城阳街道办事处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12协议”），甲方为丙方旧村改造安置房屋建设提供部分资金并进行代建，利用开发用地招拍挂收益返还甲方投入，现拟开发用地尚未行招拍挂。2、基于“12协议”甲丙方与城阳街道办事处签订《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以下简称“代建合同”）后，甲方下属关联公司丁方中标丙方安置房建设工程（丙方与丁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安置房已交付、社区居民完成回迁。3、甲乙丁三方就债权债务和相关合同权利义务转让达成一致，丙方同意、并已取得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办事处同意甲乙丁三方间的就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相关的债权及合同权益转让。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就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及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中“丙方收益款”是指：“12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出让后，在扣除各项基金及税费后，按规定返还给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的土地出让金）。一、丙方同意、并已取得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办事处同意，甲方、丁方将“12协议”“代建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与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相关的协议项下的权益（详见《权责明细》）转让于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协议项下的权益，并同意按照上述协议向丙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各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与丙方同意就上述三个合同中涉及地价、保证金等相关条款进行变更，具体条款详见《补充协议书》。二、甲丙方确认：在东郭庄改造开发过程中，甲丙方先后相互借款（借款往来及欠款金额详见《权责明细》），现甲方将丙方应偿还甲方的款项转让归乙方，在东郭庄项目开发用地（约173亩，最终以规划审批招拍挂实际亩数为准）招拍挂成交“丙方收益款”返还十日内，丙方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乙方，甲方就上述款项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权益，丙方延期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每延期一日，应额外向乙方支付欠付款项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三、甲丙丁三方确认，三方就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所签订的“12协议”“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等问题互不追究，甲乙丙丁均不得就此主张任何权利。四、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编制《权责明细》，并经各方签字确认。甲丙丁方确认，权责明细中所列各项事宜真实、有效，甲丙丁方已在《权责明细》中向乙方披露在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中存在的全部债权债务，《权责明细》中未列债务和义务，与乙方无关，甲丙丁方不得就该债务和义务向乙方提出任何主张。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或乙方指定公司（若非乙方公司，须经乙方出具书面确认函）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参加项目开发用地的招拍挂，丙方应积极协调相关单位确保在2016年4月30日前项目开发用地进行土地出让公示，并协助乙方或乙方指定公司办理项目土地出让手续和将来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的手续申报、审批、关系协调等事项。六、为保障乙方指定公司对项目土地的开发，乙方应向丙方支付开发保证金1000万元，该保证金分2期支付，一期保证金50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十日内向丙方支付，二期保证金500万元于甲乙丙丁方共同签署《权责明细》、《补充协议书》完毕后十日内向丙方支付。该保证金的返还，由乙丙方在签署的《补充协议书》中进行约定。七、甲丙丁方承诺没将本协议中所列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相关各协议项下权利及债权转让他人。本协议签订后，甲丙丁方亦不得未经乙方书面同意，再行将东郭庄社区改造开发项目相关各协议项下权利及债权转让他人。八、因本协议履行发生纠纷，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九、本协议自各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若各方就《权责明细》、《补充协议书》未能达成一致并签署之后10日内，丙方将乙方按照本协议第六条约定已支付给丙方的保证金本金退还给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丙丁三方之间就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合作项目相关的合同协议关系终止，除本协议约定三方就此再无任何未结事宜。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权责明细》。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16日，三元豪第公司与颐荣公司、东郭庄居委会、豪第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016年3月31日，豪第建筑公司更名为青岛国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国秀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承建的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工程，因两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胡思水资金链断裂，无法完成代建和施工任务，在此情况下于2016年1月16日与颐荣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转让。一审法院已查明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李焕臣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李焕臣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焕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焕臣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证据认定情况如下： 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提交涉案土地拍卖公告（网页打印件）一份、企业公示信用信息报告一份，以证明颐荣公司基于签订的2016年1月16日《协议书》（以下简称“116协议书”）出资成立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取得了协议书项下原属于三元豪第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开发、收益巨大的事实。经质证，李焕臣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没有异议。东郭庄居委会称：因该证据系打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两宗土地确系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竞得并开发。颐荣公司称：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请法庭查明，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证据恰证明涉案土地的取得主体为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颐荣公司并未根据116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且涉案土地出让协议与116协议约定的时间明显不符，从而证明116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企业信用报告证明颐荣公司仅是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持股25%的小股东，与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 颐荣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青岛市储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公告青土资房告字（2016）227号、成交确认书青土成交字（2016）227-1-2号（该份证据来源于青岛市国土局网站，拍卖出让公告第2条明确涉案土地的竞买范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人及其他组织），以证明涉案土地拍卖出让并未设置任何条件，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是通过公开的平台获得该土地，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无关，因涉案土地并未按照116协议约定时间出让及三元豪第公司违约等原因，该116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鲁02民终9980号一份，以证明该判决对本案相关事实予以查明。经质证，李焕臣称：颐荣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进行裁定。 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称：对证据1网上拍卖公告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对其内容没有异议，该公告证明116协议项下的开发土地竞得人是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上述事实证实颐荣公司与三元豪第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国秀公司履行116协议的第5条，该条约定协议签订后颐荣公司或者颐荣公司指定的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参加项招拍挂，一审查明116协议未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成交确认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中颐荣公司并非成交确认书的出让方和竞得人，颐荣公司持有该份成交确认书的行为，也证明了四方已经履行了116的转让协议；对证据2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判决并未明确116协议没有履行。东郭庄居委会称：证据1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两宗土地确系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竞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也无异议。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因各方对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提交的案外人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用信息报告及颐荣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之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或者确有理由的异议，其真实性可予采信。2、虽然东郭庄居委会、颐荣公司对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提交的涉案土地拍卖公告网页打印件之真实性不予认可，李焕臣、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及东郭庄居委会亦对颐荣公司提交的涉案土地拍卖公告及成交确认书网络打印件之真实性有异议，但各方均认可116协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竞得人是案外人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的事实，而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并非涉案116协议的当事人，故本院对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关于该116协议已经履行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系基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即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否撤销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处理本案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021年1月1日废止）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承建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工程后，因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胡思水资金链断裂，无法完成代建和施工任务。在三元豪第公司及国秀公司已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下，颐荣公司通过与三元豪第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国秀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协议书》，概括承受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而非单纯受让合同债权。现东郭庄居委会、颐荣公司否认该协议已经履行，而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虽主张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确已实际履行，且各方在二审期间均确认系由案外人青岛广润置业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相应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故原审认定上述《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并据此驳回李焕臣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焕臣上诉称应当撤销该《协议书》，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焕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焕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