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鹏泰互动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甲2号B栋等3幢（裙房5层520-525单元）。法定代表人：南龙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莉，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怡，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博雅商务会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中路2号3栋501。法定代表人：尤海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峰，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鹏泰互动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动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博雅商务会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博雅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互动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京0105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爱博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爱博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爱博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拖欠未结机票款。爱博雅公司至少应当提供最基本的客观证据证明互动广告公司拖欠机票款的事实存在，即其曾代订的机票、真实合法的行程单等。本案中，爱博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其自行制作、编造的表格，这些表格存在众多明显的虚假信息，互动广告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指出其错误，但一审法院仍据其计算出未结机票款。互动广告公司明确指出了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存在的错误，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应。2.爱博雅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未结机票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将其分配给了互动广告公司，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规定，有失公平。3.爱博雅公司提交证据中的存在未结机票款为虚假信息，互动广告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互动广告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等凭证可以证明其已向爱博雅公司支付了全部机票款。一审法院认为爱博雅公司提供的所谓未付款名单中属于互动广告公司职员的均应由互动广告公司承担费用，存在基本的生活逻辑错误。爱博雅公司掌握了互动广告公司的员工信息和航班信息，其可随意利用这些信息编造订票事实。爱博雅公司作为机票代订公司，也可以为任何个人提供机票代订服务。互动广告公司的员工也会因私找爱博雅公司订票，此部分费用不应由互动广告公司承担。因此，爱博雅公司应当进一步证明相关订票为经互动广告公司审批的因公出差订票。4.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爱博雅公司提交的欠付机票款明细表中最早的订票时间发生在2015年3月，并且存在多笔明细的订票时间是2016年2月之前。爱博雅公司辩称，不同意互动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爱博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互动广告公司支付爱博雅公司未结机票款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6年6月双方终止合作，我方仅仅从2017年1月1日主张利息，我方认为付款期限应参照惯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爱博雅公司未提交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互动广告公司以及北京鹏泰互动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动人力公司）、北京三星鹏泰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术咨询公司）、北京鹏泰博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科技公司，与上述三家公司合称鹏泰四公司）与爱博雅公司之间存在机票代理服务合同关系，且鹏泰四公司均向爱博雅公司付过款。就双方正常履行流程，互动广告公司称公司没有固定的对接人，都是员工自己找爱博雅公司订票。订票流程是互动广告公司员工确定出差后，由员工告知爱博雅公司出差地点及航班号，由爱博雅公司进行锁票，再由互动广告公司员工提供内部出差审批单，在爱博雅公司看见出差审批单后再出票。爱博雅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称结算时由互动广告公司员工先向互动广告公司履行报销手续，然后由互动广告公司向爱博雅公司提供明细单，双方进行结算；互动广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是员工先向互动广告公司履行报销手续，然后由爱博雅公司向互动广告公司提供明细单，互动广告公司按爱博雅公司提供的明细进行结算。就有关双方结算流程的意见分歧，双方均未举证。就鹏泰四公司已向爱博雅公司支付的款项，互动广告公司提交华夏银行业务回单若干张，其中显示：互动人力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至2016年4月7日分14次共计向爱博雅公司付款260709.5元；互动广告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2日分13次共计向爱博雅公司付款3914904.2元；技术咨询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4月21日分12次共计向爱博雅公司付款615527.7元；博兴科技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分12次共计向爱博雅公司付款515382.7元。互动广告公司还提交互动广告上海分公司、技术咨询上海分公司以及互动广告广州分公司向爱博雅公司付款的交易明细，称上述公司也曾代各自总公司向爱博雅公司付款。爱博雅公司认可上述付款的金额，但称上述上海分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付款均与本案无关，其与爱博雅公司另有业务往来。就上述已付款对应的人员订票情况，经本院反复要求及释明相应诉讼风险，互动广告公司仍未提交。爱博雅公司提交2016年1月、3月、4月各笔结算金额对应人员订票明细表，其中显示互动广告公司付款周期为1-4个月不等。互动广告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注：1.根据爱博雅公司提交的欠费清单，鹏泰四公司整理并提交认可人员系各公司员工并订票的清单9页，据此整理上表中1-45、63-69、76-83各项。2.根据爱博雅公司提交的欠费清单中鹏泰四公司未予认可的人员订票情况对照爱博雅公司提交的已付款对应人员名单，核查到鹏泰四公司曾为其中部分人员付款的情况，据此整理上表中46-62、70-75、84-92、93-95、96各项。3.在进行上述核查后，仍有部分人员未对应到鹏泰四公司已付款明细中，据此整理上表中97-117项。4.鹏泰四公司在提交9页清单时曾表示，爱博雅公司主张欠费清单中有8人不是鹏泰四公司员工，分别为：BYUN/JAESOON（已对应到上表中86项，属于技术咨询公司）；SHIN/JOOHWAN；HONG/HYUKKI（已对应到上表中84项，属于技术咨询公司）；JEONG/BYUNGWOO（已对应到上表中51项，属于互动广告公司）；KIM/YEONGJI（已对应到上表中74项，属于博兴科技公司）；JI/WONKYU（已对应到上表中49项，属于互动广告公司）；王自如；辛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爱博雅公司与互动广告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订票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均应按照合作惯例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双方争议焦点为互动广告公司应付服务合同价款是否已付清，就此，互动广告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爱博雅公司确认票款中存在虚增金额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结清应付价款，故互动广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爱博雅公司主张互动广告公司未结清应付价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具体应付款金额，尽管互动广告公司在爱博雅公司主张的欠付款项清单中未予认可部分公司员工，但鉴于互动广告公司未就其已付款提交对应订票信息明细单，故一审法院对于爱博雅公司提交的已付款对应订票信息明细单予以采信。经核对，其中存在有互动广告公司未认可但曾付款的人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人员为互动广告公司职员，其订票费用应由互动广告公司一并负担（即表一中第1-45项合计374390元以及第46-62项合计131410元）。上述金额之和已超过爱博雅公司诉讼请求5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于超出部分不再予以支持。至于爱博雅公司主张的订票人员“HU／HUIHUA”因其在已付款明细单中仅出现于互动广告公司上海分公司付款人员之列（胡惠华），且爱博雅公司自认其与上海分公司之间另行存在合同关系，故本案中对于该人员对应费用不予支持。爱博雅公司虽在庭审中认可接受鹏泰四公司人员订票，其员工需提交出差审批单，但从双方所述票款报销流程看，该审批单最终也并非应由爱博雅公司方留存，故爱博雅公司未能提交订票人员出差审批单不影响其主张权利。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爱博雅公司称双方于2016年6月终止合作，因此主张互动广告公司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但爱博雅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有关付款期限的明确约定，在爱博雅公司未向鹏泰四公司明确主张付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于爱博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鹏泰四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副本（2019年5月2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互动广告公司主张爱博雅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双方已付款交易明细看，其中显示鹏泰四公司付款周期1-4个月不等。现爱博雅公司主张的欠款发生时间均在2016年2月之后，按照双方交易习惯，互动广告公司在2016年6月前均有可能付款，现爱博雅公司起诉本案的时间为2019年4月，故一审法院对于互动广告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互动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爱博雅公司欠付合同款五十万元。二、互动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爱博雅公司欠付合同款的利息（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爱博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鹏泰四公司曾以不当得利纠纷将爱博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7221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鹏泰四公司的起诉。后，互动广告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将爱博雅公司、尤季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爱博雅公司与尤季飞共同向其退还多收取的机票款92.07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互动广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互动广告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京03民终93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爱博雅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提交了双方银行账户往来、结算表、欠款明细等证据，互动广告公司现认可双方存在订票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爱博雅公司诉请要求支付剩余机票费用，但是互动广告公司对此主张爱博雅公司确认的票款中存在虚增金额，且双方合同款项已经结清，但对于上述虚增金额的事由，互动广告公司就爱博雅公司虚增金额提起的不当得利纠纷已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处理，其关于爱博雅公司退还机票款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故其以爱博雅公司虚增金额为由主张双方合同款已付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互动广告公司虽辩称存在部分员工因私订票的情况，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双方提交的订票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互动广告公司应当向爱博雅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于法有据。现互动广告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按时支付合同款项，因此爱博雅公司要求互动广告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已付款情况、本案欠款发生时间以及爱博雅公司起诉时间，认定爱博雅公司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互动广告公司以订票时间主张爱博雅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互动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鹏泰互动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