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红，女，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军，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爽，女，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吉林圣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峰，男，1974年7月10日，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董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张爽、魏海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小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魏海峰赠与张爽694009.7元行为无效；2.依法改判张爽返还董小红694009.7元；3.依法判令张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地给予受赠与人，受赠与人表示接受的法律行为，通过双方举证，不能证明魏海峰与张爽之间存在无偿赠与的法律关系”并依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具体原因如下：1.魏海峰的赠与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公序良俗，赠与合同无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具体到本案中，魏海峰在与董小红婚姻存续期间，陆续向张爽转款，所转款项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魏海峰在与董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董小红同意向其婚姻关系以外的异性实施赠与大额款项行为亦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魏海峰的赠与行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张爽应当将购房款项返还。2.关于张爽向董小红返还具体金额的问题。首先，魏海峰赠与张爽之间互有金钱往来，但是在双方庭审质证中，除去本案件的购房相关款项以外，魏海峰转出的金额远大于从张爽处转入的金额，所以魏海峰对张爽没有欠款。其次，董小红的诉请范围是魏海峰为张爽购房相关的款项，包含支付房屋定金款项，发生于2019年8月1日、8月3日，微信转账共5万元；2019年9月10日向长春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554009.7元购房款；2019年11月1日，为张爽补充缴纳车位款1万元；2019年10月25日微信转账2万、2019年11月17日微信转账1万元，均是房屋还贷款的钱。董小红诉请的上述款项全部是针对购房前后发生的款项，对于魏海峰向张爽除购房款以外多余的转账并无提起诉讼，所以本案件应当就购房款相关金额予以裁判。综上，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损害董小红合法权益，现在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改判。张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张爽与魏海峰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董小红对张爽与魏海峰之间存在赠与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董小红并无证据证明张爽与魏海峰之间存在赠与关系。2.张爽与魏海峰共同生活期间互有经济往来，二人存在借贷关系，魏海峰的多数行为为偿还借款行为。二、法院在具体判决时，应当考虑在魏海峰与张爽交往过程中的经济往来问题。魏海峰与张爽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仅在日常生活中，还在与魏海峰的经营过程中，法院应当予以考虑。魏海峰述称，我与张爽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没有债务纠纷，通话记录并未承认欠她一分钱。我与张爽的房子确实是我掏钱赠与给张爽的。董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魏海峰赠与张爽694009.7元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张爽返还董小红694009.7元；3.依法判令张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小红举证如下：1．结婚证；证明董小红与魏海峰登记结婚时间2012年11月16日，婚姻关系至今存续。张爽、魏海峰质证意见：无异议。2．魏海峰向张爽微信转账以及向长春海盛房地产公司支付明细一份；证明魏海峰于2019年8月1日及8月3日分三笔转账转给张爽共计5万元，此款为张爽购买中海盛世城房屋定金，魏海峰于2019年9月10日向长春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两笔75932元及473667.7元向长春市精致房产有限公司转账810元，合计554009.7元，以上三笔款是买房子的支出。2019年10月25日转款2万，2019年11月1日转款1万，2019年11月17日转款1万。张爽购买钻戒5万元的记账单；证明赠与额度合计为694009.7元。张爽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张爽、魏海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生活中互有经济往来，以上转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赠与关系，对于记录单，该证据内容仅显示戒指4万现金剩一万，不能证明以上钱款为魏海峰提供，也不能证明购买戒指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赠与关系，那张记账单是我们共同生活期间写的，记录了一下，我并不知道他从哪来的。魏海峰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房屋和钻戒是我赠与她的。3．魏海峰书写的悔过书一份；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着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赠与财产。张爽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魏海峰在悔过书中记载的相关内容有异议，以上内容为魏海峰单独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张爽、魏海峰之间存在赠与关系，并且该委托书是魏海峰向董小红出具，不排除魏海峰与董小红之间恶意串通，虚构赠与事实，侵害张爽权益。魏海峰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是我书写的。4．魏海峰清偿的借款，借据和收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魏海峰向张爽老婶王海辉借款人民币30万元，该借款转账给张爽，由张爽进行支配，该30万元由董小红已经清偿。证明张爽叙述的所谓的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且张爽长期占有使用该笔借款。张爽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款项已由张爽直接将款项用于魏海峰经营，该笔款项所用的日常支出明细确实存在，董小红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是张爽掌握占有该笔款项。张爽举证：1．向魏海峰微信转账记录25张，证明向魏海峰转款162091.00元。董小红质证意见：被告提供的证据只是部分内容，并没有将双方的微信转账记录全部提供，张爽与魏海峰之间的转账记录远不止张爽所举证据的部分，魏海峰通过微信向张爽共计转账266933元，此266933元不在诉讼请求之内，魏海峰与张爽之间的微信转账往来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干，且魏海峰向张爽的转账远大于张爽向魏海峰转账金额，魏海峰向案外人的借款一直在张爽处保管，与本案请求没有任何的关联性。魏海峰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只能证明我们有共同花销，不能证明是借款。2．魏洪旭微信转账记录14张及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张爽按照魏海峰的要求给其儿子魏洪旭（微信名真好）微信转款14次，银行转款1次，合计50400.00元。董小红质证意见：不能确认真好是谁，不是本案当事人，按照被告举证说明是魏海峰的儿子，那么张爽与魏海峰的儿子之间存在着独立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也不能够证明期转账与魏海峰或者与董小红之间存在着经济往来。魏海峰质证意见：转账这些钱我都不知道，我没有经手也没有授权，我和张爽生活的这段时间，我儿子一直和我们一起，有时也给我儿子钱，具体怎么给的我不知道。3．农商银行存款明细张5张；证明2019年3月8日至9月10日张爽借给魏海峰145919.73元，不包括与微信转账相同项目。董小红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张爽向魏海峰银行转账金额与魏海峰向张爽转账的金额同样存在着巨大差异，魏海峰向张爽的转账金额，大于张爽向魏海峰的转账金额，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显示的转账金额只能证明魏海峰与张爽之间互有转账行为，上面显示的全款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关联性，魏海峰向案外人借款一直在张爽处保管。魏海峰质证意见：不是转账给我的，与我无关，我不知道。4．张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借给魏海峰184571元。董小红质证意见：转账的款项所谓的第三方均不是魏海峰或者是董小红，期转账的款项大部分是用于吃饭、购物、消费支出，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替魏海峰还款这一事实，且与本案的购房款赠与没有任何的关联性。魏海峰质证意见：我们互相转账是生活必须，不给证明我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我转给她的钱数大于她给我的钱数。5．2019年9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魏海峰欠张爽51万多元。董小红质证：魏海峰在表述中是要与张爽结婚，也证明了双方不正当男女关系，其魏海峰在第一次庭审中也叙述了其微信聊天记录所说的欠款事实并不存在，只是想要与被告张爽结婚满足魏海峰提出的各种要求而已，如张爽认为与魏海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另案处理，其次被告张爽所举的证据所提出来的各种款项均与之前的证据相互矛盾，此证据与本案的购房款赠与没有任何的关联性。魏海峰质证意见：聊天记录真实，但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事，这是公司单位工作关系产生的数字，并不是我们之间的借贷。6．借条一张；证明魏海峰因经营向张爽借款计19万元。董小红质证意见：上面显示的19万元应提供张爽向丰城公司或魏海峰的银行转账凭证，否则我方只认为是一种借款合议，而不是借款合同的履行，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款交付的举证责任，否则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魏海峰质证意见：没有异议，但这个钱已经还了，因为我们俩之间的特殊关系，所以欠条没有收回来。7、电话录音一份；录音中，张爽与魏海峰对债权债务情况进行了核对，魏海峰承认欠张爽86万元（其中30万元已经由董小红后期偿还），通话中，张爽要求其给没有出欠条的钱出个欠据，但魏海峰在通话中明确表示欠款属实。董小红质证意见：涉及的款项内容均是魏海峰向案外人的借款与张爽没有关系，其中包括向张爽亲属的借款均已偿还，且向其亲属的借款均是由张爽保管及使用的，其所谓的19万元，信用卡10万元，均没有提供上述款项交付的证据，我方认为张爽在与魏海峰的此次通话录音中有意的套取了魏海峰的不利话语，其在张爽与魏海峰生活期间的支出，经济往来，均在微信转账、银行转账中体现，在未涉及其他的往来，录音中的魏海峰的表述均是要与张爽结婚为前提条件来确认债务，也恰恰是张爽利用了魏海峰迫切想与魏海峰结婚这一情形，叙述中让其承认欠款，但在魏海峰的回话中，并没有对双方存在着债务关系进行确认，此录音记录，没有与本案的购房款赠与相关联。魏海峰质证意见：是我们双方的通话，但我始终没说我欠她多少钱。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通过双方举证和质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证明张爽与魏海峰共同生活期间，互有经济往来。在双方通话录音中，张爽明确了欠款额度的每一笔由来，但魏海峰均未否证，结合转账情况，可认定张爽陈述属实。虽然因购置房产魏海峰向张爽有过转款，但双方之间互负债务，并不属于无偿的赠与。一审法院认为，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地给予受赠与人，受赠与人表示接受的法律行为，通过双方举证，不能证明魏海峰与张爽之间存在无偿赠与的法律关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小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0.10元及保全费3990.04，由原告董小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1月23日张爽与魏海峰的电话录音，张爽与魏海峰逐笔确认魏海峰欠款数额，魏海峰对欠款事实始终未予否认，结合双方提交的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张爽与魏海峰恋爱期间双方互有经济往来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魏海峰在诉讼中否认欠款事实，但对其反驳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董小红依据转账凭证、张爽记账单、魏海峰悔过书等证据主张魏海峰向张爽转款及支付购房款系无偿赠与行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董小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董小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张 聪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