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瀚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克纪，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瑛丽，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卉，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瀚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途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瑛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3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途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3民初322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赔偿金，并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3月份的绩效工资；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以下违规事实视若无睹，认定不属于严重违规，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个人泄愤为目的伙同另案当事人杨丰宇、赵瑛玉擅自组建钉钉全员群，发起群名为“正义不会迟到”的全员群聊，在上班时间，频发贬损公司形象和声誉的信息，言语挑衅公司领导，辱骂公司同事，破坏公司正常经营管理秩序，在无人理睬回应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多次重复@所有人，持续挑衅，试图制造轰动效果。这一行为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直到公司将其踢出钉钉群。二、一审认为《上海瀚途工作纪律管理办法》没有采取民主程序，不能作为开除依据，属于适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通过邮件方式下发规章制度的同时，要求员工回复内容既包括“自查情况”，也包括“意见建议”，由此可见，该制度是给予员工提出意见和建议的机会的，这本身属于民主程序。但被上诉人的上级领导(另案中的杨丰宇)作为青岛负责人，统一回复邮件，在“自查情况”一栏写明“无”，在“意见建议”一栏写明“无”。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违规行为不能适用《员工手册》中工作纪律管理制度中严重违纪的第七项“威胁、骚扰、侮辱、人身攻击公司、员工，造成极其恶劣影响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员工手册已经明确“威胁、骚扰、侮辱、人身攻击公司、员工，造成极其恶劣影响者”属于严重违纪，劳动法及劳动合同均有规定严重违纪者可以解除合同。所以一审所谓不能适用这一规定解除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四、一审关于绩效工资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绩效工资的存在。五、综合以上一审的错误认定，上诉人认为：1.被上诉人的违规行为是恶劣的，属于《上海瀚途工作纪律管理办法》及《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2.《上海瀚途工作纪律管理办法》及《员工手册》经过了适当的民主程序，其中《上海瀚途工作纪律管理办法》下发邮件中明确让员工提出意见和建议，《员工手册》阅读回执中也明确告知可以向公司提出意见。3.按一审的逻辑，因为《上海瀚途工作纪律管理办法》没有经过民主程序，所以不能适用，虽然下发《员工手册》有提意见的民主程序，也有严重违纪的约定，但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却又不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总之，无论如何，总是要竭力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明显不当。赵瑛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瀚途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瀚途网络公司无须支付赔偿金12819.5元；2.判决瀚途网络公司无须向赵瑛丽支付2020年3月份的绩效工资437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瀚途网络公司向赵瑛丽出具录取通知书，通知赵瑛丽录用其为销售专员，2019年10月21日开始工作，试用期6个月，合同期为36个月。税前月薪3600元（已包括涉密岗位的保密津贴）＋提成（依据公司提成制度）。交通补贴250元（依据出勤天数计算）。2019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2年10月2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赵瑛丽担任销售专员，工作地点青岛，瀚途网络公司每月15日（遇节假日顺延）以货币形式支付赵瑛丽上月工资。原瀚途网络公司内控中心于2019年11月20日向全体员工发送邮件，载明，为加强公司内控、规范员工行为，提升公司经营管理水平和风险防范能力，促进公司持续、稳定、健康发展，根据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监管规定结合公司业务特点，特制定《上海瀚途工作纪律管理办法》，现予正式下发。请各位同事认真学习，遵守本办法规定，杜绝违规行为发生，一旦发现违规，将严格按照本办法惩处，绝不姑息。请各位同事于本办法下发之时起72小时内，按照本办法要求，上报员工利益关系人关系报备表、员工违规行为自查表至内控中心专用邮箱×××＠ｂｘｊｊｒｅｎ.ｃｏｍ,如无相关情况，则填列无；本办法详细内容如附件所示，请查阅。上述邮件中所附《上海瀚途工作纪律管理办法》规定，对下列行为一经查实，立即给予处分，金额较大或涉嫌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严禁诱导客户提供不真实的客户信息，严禁伪造、篡改、隐瞒客户信息，严禁违反限定范围接触、使用客户信息，严禁泄露和倒卖客户信息；严禁挪用、截留、侵占保险费或者保险金；严禁以任何形式散布公司负面消息或者不利于公司的言论，包括但不限定于媒体网站、报纸杂志、其他公共场合或公司内部团队之间等行为。对下列行为一经查实，无论金额大小立即开除，金额较大或涉嫌犯罪，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并诉讼追究其赔偿责任。包括：严禁接受、索要供应商、客户或供应商、客户单位工作人员或供应商、客户通过第三方给予及其利益相关人的一切物质及非物质的直接或间接的不正当利益。严禁未经公司允许在销售过程中截留利润，套取利益；严禁在销售过程中违反公司开户规定，虚开账户、拆分账号；严禁侵吞任何回扣、佣金。严禁代替客户签订保险合同等。2020年3月20日，瀚途网络公司向各城市总经理下发关于开展下游客户“拆分账号”专项自查工作的邮件通知，要求各城市总经理负责对本辖区下游客户“拆分账号”情况进行自查。自查内容包括：下游大客户故意将账户拆分为若干小账户；销售人员为开新达标而引导下游客户拆分账号；销售人员为拉拢老客户而引导其拆分账号。要求各城市总经理对瞒报行为承担领导责任。青岛区域城市总经理杨丰宇上报的自查情况为“无”。2020年4月21日，瀚途网络公司以赵瑛丽存在隐瞒客户冒用账号、替客户代录单、未按公司规定报备等行为，更为严重的是伙同杨丰宇、张亚楠在4月21日通过邮件、擅自组建公司钉钉全员群的方式叫嚣滋事等严重违规违纪行为，解除与赵瑛丽的劳动合同。2020年4月26日，赵瑛丽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瀚途网络公司支付赵瑛丽2020年3月薪资10080.75元、4月薪资3170.45元，共计13251.2元；2.瀚途网络公司支付赵瑛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19.5元；3.瀚途网络公司支付赵瑛丽克扣和拖欠工资产生的补偿金6409.75元。该委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604号裁决书裁决：1.瀚途网络公司支付赵瑛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19.5元；2.瀚途网络公司支付赵瑛丽2020年3月基本工资4400元、通讯补贴250元、绩效工资4375.8元、2020年4月工资3170.45元；3.驳回赵瑛丽的其他仲裁请求。瀚途网络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赵瑛丽于2019年10月21日入职瀚途网络公司处，双方签订的期限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2年10月2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瀚途网络公司主张不应向赵瑛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12819.5元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瀚途网络公司主张，因赵瑛丽存在多次违规代收代转保费、退保佣金、违规拆分账号，并组建公司钉钉全员群的方式叫嚣滋事，对公司内控负责人进行侮辱和恶意中伤，同时对公司经营管理秩序造成冲击和破坏，严重违反上海瀚途工作纪律管理办法规定，而将赵瑛丽开除，并非违法解合，故不应支付赔偿金。但瀚途网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据以开除赵瑛丽的《上海瀚途工作纪律管理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其仅通过邮件方式向员工发送，并未组织员工对各种禁止性行为的学习讨论，故不应作为开除赵瑛丽的依据。法庭审理过程中，瀚途网络公司又称赵瑛丽行为亦违反《员工手册》工作纪律管理制度中严重违纪的第七项“威胁、骚扰、侮辱、人身攻击公司、员工，造成极其恶劣影响者”，法院认为，赵瑛丽虽在被通报后组建钉钉群公开质疑公司的处理结果，但不足以认定构成上述违纪事项，且员工手册并未载明员工存在该行为足以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法院认定，瀚途网络公司单方解除与赵瑛丽的劳动关系是违法解除，瀚途网络公司应当依法向赵瑛丽支付工作期间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的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人事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瑛丽主张其月均工资6409.75元，瀚途网络公司虽对上述工资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瑛丽工资的发放明细及工资构成，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赵瑛丽主张瀚途网络公司支付其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的赔偿金12819.5元（6409.75元/月×1个月×2倍），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瀚途网络公司主张不向赵瑛丽支付2020年3月份的绩效工资4375.8元的请求。赵瑛丽在仲裁中提交三月奖金表格打印件、邮件打印件三张、三月“战役”销售层表格打印件证明，其三月份绩效工资为4375.8元，瀚途网络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根据瀚途网络公司向赵瑛丽发送的录用通知单，薪酬福利规定转正后税前月薪4400元+提成，瀚途网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瑛丽工资支付及绩效完成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赵瑛丽要求瀚途网络公司支付3月份绩效工资4375.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仲裁裁决瀚途网络公司支付赵瑛丽2020年3月基本工资4400元、通讯补贴250元、2020年4月工资3170.45元，双方对此均未起诉，视为对该裁决事项的认可，法院予以确认。仲裁裁决驳回赵瑛丽要求瀚途网络公司支付其克扣及拖欠工资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409.8元的仲裁请求，双方对此均未起诉，视为对该裁决事项的认可，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一、上海瀚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赵瑛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19.5元；二、上海瀚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瑛丽2020年3月绩效工资4375.8元；三、上海瀚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瑛丽2020年3月基本工资4400元、通讯补贴250元、4月工资3170.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瀚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瀚途网络公司是否应向赵瑛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瀚途网络公司是否应向赵瑛丽支付2020年3月绩效工资4375.8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瀚途网络公司以赵瑛丽存在多次违规代收代转保费、退保佣金、违规拆分账号等为由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对此瀚途网络公司应当对解除赵瑛丽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瀚途网络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赵瑛丽存在上述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瀚途网络公司未举证证明辞退赵瑛丽所依据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组织员工进行了学习。赵瑛丽不服瀚途网络公司作出的处理决定而采取组建钉钉群的方式提出质疑，其行为方式存在不当之处，但尚不足以认定为应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情形，故瀚途网络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赵瑛丽的劳动合同缺乏合法依据。一审认定瀚途网络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瀚途网络公司向赵瑛丽出具的录用通知单明确约定赵瑛丽工资待遇为月薪4400元+提成，提成即为赵瑛丽主张的绩效工资。赵瑛丽仲裁期间提交了证明其绩效工资的证据，瀚途网络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综合本案证据及瀚途网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举证情况，认定瀚途网络公司应支付赵瑛丽2020年3月绩效工资4375.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瀚途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瀚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向东审判员  马 喆审判员  齐 新二○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志昌书记员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