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38号浙商大厦36层。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加奇，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再荣，女，195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锐，黑龙江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巍，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美团众包外卖骑手，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骑士代送物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龙沙小区28栋1单元103室。法定代表人：战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芝，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再荣、刘佳巍、齐齐哈尔市骑士代送物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骑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加奇、被上诉人崔再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锐、被上诉人刘佳巍、被上诉人骑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核定该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该公司并非侵权责任人，该公司与骑士公司为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一审确定的案由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明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公司未承保该机动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存在法律规定被追加为被告的情形，不同意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2.该公司在前期理赔过程中已扣除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二审中，泰康保险公司称在前期理赔过程中未扣除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及自费医疗费部分。一审法院认可刘佳巍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就应当扣减医疗费限额1万元由交强险公司承担，或者由投保义务人、侵权责任人承担，而不是判决该公司全部承担。另外，该公司依据条款约定扣减自费用药属于正常理赔处理，一审法院未做任何解释判决该公司承担全部医疗费用明显有误。崔再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泰康保险公司实际对崔再荣进行理赔的行为已经表明其同意更改保险合同内容，其理赔范围应基于40万元的金额标准。不管泰康保险公司有没有承保该机动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变更后的合同内容，泰康保险公司均应对崔再荣继续进行理赔。2.事故发生后泰康保险公司向崔再荣给付保险金额时，并没有提出89909.96元不含交强险理赔限额1万元及自费医疗费部分，泰康保险公司如认为不包含上述项目应予明确，但却未明确。二审中，泰康保险公司代理人表示，在本案发生前，不了解骑士公司骑手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性质，按照第三者责任险，以40万元保额为范围进行了初步理赔。可见，保险合同订立时，泰康保险公司对其责任范围的认识和意思表示及于被保险人的全部损失，这一意思表示不应因交警部门认定骑手驾驶车辆为机动车而发生改变。刘佳巍辩称，其没有答辩意见，其没有参加一审，不知道具体情况。骑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公司给骑手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含第三方责任险，在以往交通事故中骑手肇事，泰康保险公司全部给理赔了。泰康保险公司没有向骑士公司告知交强险、自费不赔，只告知了骑手受伤医保范围外不赔偿，没有告知三者医保外用药不赔。崔再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佳巍与骑士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42270.34元；2.泰康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佳巍系骑士公司雇佣的送餐骑手，骑士公司通过泰康保险公司的互联网平台每日为包括刘佳巍在内的雇佣骑手投保雇主责任险，该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项理赔限额为40万元，险项理赔范围为临床医疗费、财产损失、伤残及死亡赔偿金。险项书面条款中记载:“下列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员工因驾驶各种机动车辆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引起的赔偿责任。”2019年3月4日17时45分许，刘佳巍无证驾驶前照灯不合格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从事送餐作业，在沿哈尔滨市南岗区征仪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保健路路口时，因观察瞭望不够，将路旁等候过横道的崔再荣撞伤，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刘佳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进行机动车登记的车辆且未尽安全驾驶义务肇事是构成事故的全部原因，认定刘佳巍负事故全责。崔再荣伤后第一次住院治疗在哈医大二院，住院23天;诊断为:左胫骨骨折、腰部损伤、头部损伤、左腓骨骨折、膝关节损伤、膝关节十字韧带损伤、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行手术治疗;出院医嘱继续对症治疗、适当功能锻炼、康复治疗、切口换药、拆线、预防感染、休息治疗3个月、营养支持治疗、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骨折愈合后二次手术修复韧带、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1月11日至11月25日计14天，崔再荣第二次在哈医大二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出院医嘱为告知患者及家属继续对症治疗、加强营养、告知患者及家属2-3天创口换药一次、术后两周拆线、告知患者及家属术后三个月根据病情行左膝关节置换、告知患者及家属在医师指导下行患者功能锻炼、预防下肢静脉血栓等术后并发症、告知者及家属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20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25日计12天，崔再荣第三次在黑龙江**澳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膝创伤性关节炎、左膝关节僵硬、左膝关节不稳定、骨质疏松、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左胫腓骨干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左膝关节、左下肢肌力康复训练治疗、局部物理治疗、口服药物对症治疗、建议待骨质疏松调上来后择期行关节置换、随诊。崔再荣上述三次住院临床治疗合计发生医疗费132680.20元，泰康保险公司启动附加三者险已理赔89909.86元，余额42770.34元（132680.20-89909.86）为崔再荣自行支付。诉讼中，崔再荣就其伤情申请司法鉴定，该院启动鉴定程序，选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组织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崔再荣)膝关节损伤;膝关节十字韧带损伤;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后遗膝关节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伤后1人护理90日;营养期为60日；支持五个疗程康复理疗费，每个疗程1个月800-1000元人民币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二次手术费用为取内固定物，需人民币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支持代步普通型轮椅一辆，费用为800元人民币。崔再荣支付鉴定费3900元，崔再荣另于诉讼中支付公告费260元。庭审中，崔再荣以后续治疗未终结为由，当庭撤回除医疗费外的其他诉请，并变更医疗费诉请数额为42270.34元。一审法院认为：崔再荣申请撒回除医疗费外的其他诉请，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行为，该院依法应予尊重并准许。骑士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刘佳巍无证过失驾驶属机动车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在从事送餐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崔再荣身体损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其事故全部责任，骑士公司作为刘佳巍的雇主，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子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子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经该院审查二被告提交的保单、保险条款等证据，案涉附加三者险项性质确为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从机动车车险角度而言，该险依法应为针对机动车交强险的补充理赔险，并非直接理赔险，基于此点，案涉肇事摩托车的机动车性质已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佳巍与骑士公司作为肇事摩托车的管理人未就该车投保交强险，的确存在过错，作为具有车辆管理义务的共同义务人，刘佳巍与骑士公司依法确应按交强险理赔范围及限额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泰康保险公司在明知肇事摩托车为无号牌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情况下，仍参与崔再荣医疗保险理赔事，并已经理赔89909.86元部分较大金额保险金事实可见，泰康保险公司实际已通过保险合同的行为履行，认可案涉交通事故符合保险理赔条件，可启动附加三者险予以理赔，此情节属对保险合同理赔条件的变更履行，各方也均予接受，形成保险合同变更履行合意，泰康保险公司应就未履行的崔再荣治疗伤情发生的保险项目费用继续承担理赔责任，如存在超出保险限额或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款项，则应由骑士公司补足赔偿。崔再荣主张的42270.34元医疗费有住院病历、诊断、住院费用结算清单证实，足以证明属扣除保险公司已理赔款项外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且此款属于附加三者险项承保项目，与前期理赔款项累计未超出此险项40万元限额，应由泰康保险公司负责理赔，案涉公告费260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应由骑士公司承担。故判决：泰康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崔再荣医疗费42270.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该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项理赔限额为40万元，险项理赔范围为临床医疗费、财产损失、伤残及死亡赔偿金”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40万元，其中第三者责任人身伤害部分赔偿限额40万元，第三者责任财产损失部分赔偿限额为5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将泰康保险公司列为本案被告进行审理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骑士公司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其员工刘佳巍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中“保险责任”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员工在从事保险合同载明的被保险人业务是，因意外或疏忽，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载明的本附加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因此，该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具有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性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骑士公司员工刘佳巍送餐的工作过程中，属于泰康保险公司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中约定的被保险人员工因从事业务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的情形。本案诉争的损害发生在刘佳巍参与交通活动过程中，泰康保险公司系承保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崔再荣在起诉时已明确将泰康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泰康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本案涉及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和保险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但都是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合并审理有利于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减少当事人诉累，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将泰康保险公司列为本案被告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未扣除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和自费医疗费部分而判决泰康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是否正确问题。在崔再荣向泰康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医疗费113809.95元时，泰康保险公司并未扣除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仅扣除了非医保用药23900.09元。泰康保险公司在向崔再荣进行理赔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车辆情况为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泰康保险公司如认为应由骑士公司与刘佳巍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在理赔时即应扣减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但泰康保险公司却并未扣减。泰康保险公司在明知肇事车辆为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仍向崔再荣理赔89909.86元，可视为泰康保险公司已通过保险合同的实际履行行为，认可本案交通事故符合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条件，故泰康保险公司应对崔再荣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其他医疗费用继续承担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2015年9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61次会议通过）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自费医疗费不属于赔偿范围。虽然雇主责任险第八条第三项中规定了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目录、药品目录、医疗服务设施和范围支付标准的医疗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附加第三者责任条款中“其他事项”规定“本附加条款未约定事项，以主险条款为准”，但雇主责任险和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均并未明确约定主险的免责条款适用于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且即使以此含糊的方式约定将主险的免责条款适用于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亦不能认定泰康保险公司对于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履行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亦不发生法律效力。《雇主责任险电子保险单（正本）》记载：“与本保险单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批单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特别约定：1.附加条款：附加第三者责任条款；上下班责任条款；2.赔偿限额：……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40万元，其中第三者责任人身伤害部分赔偿限额40万元，第三者责任财产损失部分赔偿限额为5万元；3.免赔约定：第三者责任财产损失每次免赔额300元。”虽然泰康保险公司主张在投保人投保时，网页会出现《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其中“三、被保险人的三者责任”第3条中有关于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药品费用、超出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和标准的任何费用等属于除外责任的规定，但根据《雇主责任险电子保险单（正本）》的约定，该《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并不属于本保险单和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泰康保险公司在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之外，另行通过《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的形式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而且，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泰康保险公司主张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自费药部分免除赔偿责任，亦不应得到支持。泰康保险公司主张崔再荣已在《理赔赔款确认书》、《赔偿协议》上签名，承诺收到赔偿款后不再向泰康保险公司提出任何请求，但崔再荣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骑士公司亦称崔再荣的签字系该公司代签。故不能视为崔再荣放弃了向泰康保险公司申请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泰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元，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