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邰文贵，男，1963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其连，男，196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中（曾用名张玉华），男，1966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超，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波，男，1967年5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汊河镇大雅村西陈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科瀚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汊河镇大雅村西陈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MA2MU6EP4B。 法定代表人：徐波。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文，安徽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仁兵，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因与被上诉人徐波、滁州科瀚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科瀚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皖112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皖11民终2356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20）皖1122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黄国超，被上诉人徐波、滁州科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仁兵、张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的诉讼请求；2、由徐波、滁州科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月2日，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与徐波签订《流转土地合伙经营协议》，就来安县大雅村流转的土地共计1400亩进行合作经营种植荷藕及水产养殖。2016年3月20日，为方便对外出售成品藕开具增值税发票，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及徐波共同决定，以徐波名义成立滁州科瀚公司。案涉的1400多亩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与科瀚公司无关。2017年7月左右，汉河镇人民政府征用1400多亩土地，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口头委托徐波与汉河镇政府协商赔偿事宜。2017年10月20日，徐波拿来一份打包赔偿款600万元的协议，告知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合伙承包经营的荷藕及水产养殖的1400多亩土地及地上基础设施及合同年限等确定赔偿款打包价600万元。徐波根据《流转土地合伙经营协议》股份比例及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完，将款项打款至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账户。2019年初，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得知承包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赔偿了900多万。本案诉争的是剩余340多万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未分配，跟合伙清算与否无关，即使未清算也不妨碍本案依据合伙经营协议出资比例分配，更何况本案涉及的合伙债权债务已经由合伙人共同对账并清算后确定了具体分账金额，经营账目及算账明细在合伙人的微信聊天群里有详细的记载。退一步讲，本案案由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非合伙清算纠纷，若徐波认为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未清算，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而并不影响本案依据合伙经营协议的股份进行对尚未分配的补偿款进行分配。科瀚公司的股东出资为货币出资，公司资产不包含案涉被征收藕塘的土地使用权。案涉1400亩藕塘及附属设施的使用及经营权归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和徐波所有，合伙人才是被征收人。案涉1400亩藕塘征收所分配的拆迁补偿款应当归四位合伙人共同所有，剩余342.8万拆迁补偿款应予以分配。 徐波、滁州科瀚公司答辩称，一、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补偿款是滁州科瀚公司所有；二、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和徐波之间签订的打包协议在未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各方应依法履行；三、案涉土地补偿款涉及到滁州科瀚公司、滁州科瀚公司的股东、徐波以及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的混和财产，涉及滁州科瀚公司的税收等对外债务，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出资等情形各方均未进行清算，在未清算前不应进行分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起诉请求：1、判令徐波、滁州科瀚公司立即支付1400亩藕塘征收补偿中尚未分配的补偿款342.8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给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徐波、滁州科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日，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与徐波签订《流转土地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将来安县汊河镇大雅村流转来的土地共计1400亩进行合作经营种植荷藕或水产养殖，项目总投资按1400亩，每亩2800元计算，共需投资392万元，股份为14股，邰文贵出资154万元持5.5股、徐波出资112万元持4股、林其连出资70万元持2.5股、张玉中出资56万元持2股，日后增资、分红均按持股比例计算；合伙经营期限与土地流转合同同步，时间10年，从2015年11月1日至2025年10月31日。2017年7月份左右，来安县汊河镇人民政府将要征收藕塘。2017年8、9月份左右，四合伙人签订一份打包价600万元的补偿协议，内容为：“为了促进来安县汊河镇的经济发展，积极响应政府号召，经过汊河镇政府与徐波双方多次友好协商，现由汊河镇政府征用由徐波流转的大雅村西陈、西郢、袁西、金南、金北、山头、黄青、中心等组农田，并包括农田内种植的莲藕、鱼类养殖、道路、果木等基础设施以及承租的农户土地合同年限等。经双方现场核实，具体数据如下：1、莲藕种植田亩（含沟、荒塘）1558.76亩；2、沙石路6,599.6平方米；3、桃树900颗；4、三项电线2003米；5、排灌站1座；7、涵管12节；8、电线杆9根；9、浮桥62.12平方米；10、房子317平方米，经双方商讨确定打包价六百万元整。除房子外，含以上所有内容。如无异议，签字盖章后生效，并确保不反悔、不无理取闹、不信谣、不散播信息。此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应，若违反约定，将承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负同等法律责任。”此后，徐波按照该协议约定的600万元依据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在合伙人之间进行了分配。 另查明：滁州科瀚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徐波、徐二林，徐波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1日，滁州科瀚公司向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请滁州市嘉林莲藕生态旅游农业园项目，项目总投资1600万元，来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于当日同意备案，有效期两年。2017年10月19日，来安县汊河镇人民政府与徐波签订两份《来安县城乡建设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评估登记及补偿协议》，一份附属物为藕塘（1681.41亩）的补偿协议金额为5,044,230元，一份附属物为鱼塘等附属物（具体如下：1、鱼塘1681.41亩；2、水泥路19.2平方米；3、浮桥62.12平方米；4、电线杆9根；5、动力线6000米；6、三项电缆2003米；7、砂石路6,599.6平方米；8、地坪236.8平方米；9、桃树2196株；10、桃树254株；11、电站1座；12、涵管90米；13、涵管520米；14、电力电箱8个；15、电表3）的补偿协议金额为4,383,770元。2020年3月27日，来安县汊河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具体内容如下：为加快来安县兴茂国际旅游项目的建设，2017年10月19日汊河镇人民政府及有关单位工作人员与滁州科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波就藕塘等地表附属物补偿召开磋商谈判，就谈判结果与滁州科瀚公司达成一致并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波签订协议，形成磋商谈判会议记录。来安县汊河镇人民政府财政所将补偿款分若干次支付到滁州科瀚公司对公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与徐波签订《流转土地合伙经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与徐波之间系合作关系，合作应该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双方现已经终止合作，应该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徐波既是合伙人之一又是滁州科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身份重合。2017年10月19日来安县汊河镇人民政府关于滁州科瀚公司藕塘等地表附属物补偿磋商谈判会议记录和来安县汊河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认定徐波是代表的滁州科瀚公司与来安县汊河镇人民政府签订两份《来安县城乡建设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评估登记及补偿协议》。徐波把两份补偿协议中其中的600万元补偿款依据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在合伙人之间进行了分配，显然是将合伙人的利益与滁州科瀚公司利益混杂在一起，属于协议利益分配不明确。邰文贵、林其连、张玉兵与徐波、滁州科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没有进行清算，对于收益就失去了分配的依据，故对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24元，由原告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补偿款是滁州科瀚公司所有还是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徐波合伙所有；如果是合伙财产是否应分配。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补偿款是滁州科瀚公司所有还是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徐波合伙所有的问题。2015年1月2日，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与徐波签订了《流转土地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由四人合作经营来安县汊河镇大雅村流转来的土地1400亩，进行种植荷藕或水产养殖，合作经营各方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做好各自本职工作。根据上述约定，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徐波关于案涉土地系合伙经营关系，案涉上述土地经营权系合伙人共有。徐波及滁州科瀚公司答辩称，案涉土地补偿款为科瀚公司所有。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取得系基本案涉土地的经营权。案涉土地先由徐波个人从农户取得，后因徐波与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签订了《流转土地合伙经营协议》，将案涉土地转化为合伙经营的共同财产，其经营权人为四合伙人。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徐波合同经营案涉土地后，徐波及滁州科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四人合伙经营的案涉土地经营权已流转给了滁州科瀚公司。故案涉土地经营权仍为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徐波共有，则案涉土地补偿费应是合伙人共有，而非滁州科瀚公司所有，对徐波、科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合伙财产是否分配的问题。2017年8、9月份左右，徐波、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签订了一份关于600万元补偿款分配的协议。2017年10月19日，来安县汊河镇人民政府与徐波签订两份《来安县城乡建设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评估登记及补偿协议》，一份附属物为藕塘（1681.41亩）的补偿协议金额为5,044,230元，一份附属物为鱼塘等附属物的补偿协议金额为4,383,770元。根据上述协议的签订顺序时间分析，在签订合伙土地补偿费分配协议时，案涉土地补偿费的补偿协议并没有签订，即签订土地补偿费分配协议时的补偿费数额并没有确定。徐波代表合伙人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费数额为942.8万元，案涉土地补偿费的实际数额远远大于实际用于分配的数额600万元。徐波与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签订的土地补偿费分配协议时，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并不知道实际土地补偿费的数额，故双方确定分配的数额600万元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土地经营权为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徐波共同所有，其相应的土地补偿费亦应当为四合伙人共同所有，应当按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予以分配。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波并未举证证明仍有合伙期间对外享有债权，负有债务，故徐波辩称不应进行分配的理由，不予采纳。鉴于案涉土地被征收的工作主要由徐波负责，其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对此，其他合伙人应当予以一定的补偿，本院酌定为42.8万元。故对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主张分配342.8万元超出部分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可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的数额为300万元。根据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邰文贵应分配的数额为1,178,571元（300万元÷14×5.5）、林其连应分配的数额为535,714元（300万元÷14×2.5）、张玉中应分配的数额为428,572元（300万元÷14×2）。因案涉土地补偿款大部分实际由滁州科瀚公司收取，滁州科瀚公司收取的该部分土地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应当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徐波、科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邰文贵1,178,571元、林其连535,714元、张玉中428,572元； 三、驳回上诉人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224元，由被上诉人徐波负担21,415元，上诉人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负担12,809元。二审受理费34,224元，由被上诉人徐波负担21,415元，上诉人邰文贵、林其连、张玉中负担12,8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蓝 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