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小平，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开，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如皋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街道福寿东路188号。法定代表人：贾建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高才，男，该校总务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培，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女，1967年10月26日出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琴，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缪小平、江苏省如皋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如皋中专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万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缪小平和万某均是农民，虽然有从事油漆工的技能，但都没有相应的从业资质，也不在专业施工公司或行业从事相关专业工作，仅仅是通过相互介绍或通过别人介绍从事零星的承揽工程，没有活做的时候都是在家种田。万某家里也养几百只鸡，并且养了十几年。结合本案纠纷发生的项目来看，缪小平仅是承揽了如皋中专学校新老食堂连廊天桥栏杆除锈重新油漆项目，材料费和人工费合计只有7800元，一审庭审中万某及多位出庭证人均陈述做的都是点工，平时没有活干，有人有活干就相互告知，完全符合居家农民工零星承揽打工的客观事实。万某没有城镇居民暂住证明，也没有从事专业工作的工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从事油漆工作三十年，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万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损失清单为“万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证据目录及损失清单”，但万某何时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向缪小平主张？而且万某在损失清单“医疗费”部分没有主张医疗费。庭审中万某也反复多次陈述，其受伤后由缪小平及时送医治疗，先后到如皋广慈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前后住院48天，所有医疗费和护理费全部都由缪小平支付。一审判决认可万某的医疗费86189.84元仅是万某最后一次在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手术发生的费用；万某受伤后入住如皋广慈医院医疗费18274.98元，后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入院医疗费86153.84元，缪小平共计支付医疗费145295.01元，缪小平还支付护工费、救护车费、营养费等21560元。万某对缪小平的支付事实都予认可。既然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那么受害者的实际医疗费用应当予以查实清楚，而一审判决关于医疗费损失部分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对缪小平与万某损害责任承担认定错误，认定缪小平承担60%，显失公平。案涉施工现场的脚手架虽是缪小平提供，但是由缪小平夫妻和万某在施工第一天一起共同搭建，缪小平提供了安全绳、脚踏板，万某自己佩戴安全帽。一审庭审中万某陈述，是做到第6天的时候摔倒的，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发生事故当天，缪小平提供脚手架。万某从事油漆工多年，对基本的登高作业安全常识应该有充分的认知，并且事故发生当日早上缪小平不但作了安全提示，还给万某递了脚踏板，万某用脚踢开，在跌倒事故的第一时间向缪小平陈述她头发昏，具体事故发生的经过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是万某自己不慎跌倒拉倒了脚手架还是脚手架跌倒带倒了万某，多位证人出庭作证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均没有目击，万某本人也陈述不清。缪小平和万某真实身份是农民，农闲时承揽小工程，相互介绍做点工，双方是一种松散的非真实意义上的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缪小平承担的并不是侵害责任，而是法律义务责任。结合本案事实，缪小平承揽的小工程总价7800元，缪小平夫妻二人，另外通过相互介绍召集万某在内的4名农民工一起做点工，其中出庭证人韩某，还是万某喊去做清洗墙面，而且韩某的点工工资由万某支付。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包括医疗费的扩大，万某存在重大过错。损害发生后，缪小平及时将万某送治、先后转院多家医院，并且万某手术治疗效果良好，在整个治疗期间，万某多次对缪小平夫妻悉心照顾表示感谢，也表示只要把伤看好了，都是多年的相邻朋友，不会追究其他责任。缪小平努力向亲朋好友筹借费用保证万某各项治疗顺利进行。所以，一审判决缪小平承担60%的责任，违背公平原则，显失公平，其责任应予减轻。3.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计算错误，违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18年度）的通知要求。（1）护理费，万某认可多次住院期间的护理均由缪小平的妻子夏美凤和请的护工护理，她本人没有支付过一分钱。收据证明也均是由医生、护工签名签收，其支付的相关费用实际发生，缪小平主张的13800元应予认定。（2）误工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万某不能提供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没有提供从事专业工作的收入证明和经营资质证书，依照法律规定，万某的误工期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460天，其误工标准应为100元/天，实际误工费应为46000元（460×100）。（3）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依照责任承担40%计算。（5）交通费均是实际发生，由缪小平支付，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万某主张的赔偿诉求主要项目没有法律依据，缪小平已经支付了145295.01元医疗费，在损害事实发生后治疗过程中，缪小平没有推诿逃避、推卸责任，而是尽心尽力，缪小平的妻子从万某受伤起至最后一次手术一直陪护照顾，万某出院休养期间也是经常登门看望，送钱送物，关心慰问，体现了善良义务，缪小平的行为应当得到褒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论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缪小平的合法权益。万某辩称，1.新标准已经不再划分城镇和农村，所以无需再争议原先万某的工资来源。2.关于责任划分，事实证明缪小平承接了如皋中专学校的该项目，并且如皋中专学校提供了相关的合同，故万某的直接提供劳务方为缪小平，缪小平在事故当天未能做好脚手架的相关保护工作，其承担60%的责任并不为过。万某认可缪小平平时对其进行悉心照顾。这进一步证明缪小平也明知他是事故的直接责任方。3.对于其他费用的核算，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需另行核实。如皋中专学校辩称，其对缪小平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认可。如皋中专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某对如皋中专学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某、缪小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损伤的事实发生在如皋中专学校发包给缪小平的施工场地，实属有误。（2）从现有证据看，对方一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能够证明损害事实发生在如皋中专学校发包给缪小平的施工场地。相反，《如皋广慈医院外伤（中毒）人员医保住院申请及审核表》中填写的受伤原因是“自己在家劳动时跌倒与他人无关”，可以看出损伤系万某自己在家劳动时跌倒，该陈述系万某本人第一时间内作出，能够清晰表述受伤地点、受伤原因的直接证据应该作为定性最有力的证据，其证明力远大于其他证据。（2）从2018年4月6日也就是万某所称损伤发生的当天至2019年10月份，一年半的时间，如皋中专学校至始至终都不清楚该案的发生。如果事情发生在学校内，学校多少应该有所耳闻。对方既不报警，也不告知学校，一年半后称其在学校施工中受伤，不符合逻辑。2.一审法院根据如皋中专学校与缪小平签订的《零星工程施工合同》认定学校选任不当，要求其承担2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从合同标题、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系零星工程，工程量小，涉及金额只有7800元。从法律规定、常理和市场可行性操作层面，这类小活儿无强制性要求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公司。而且目前市场上具有相关资质的公司也为数不多，有资质的公司面对这样的工程不会承接。（2）从施工现场看，该工程存在安全隐患较小，且如皋中专学校与缪小平之间不止一次合作，对缪小平比较信任，基于双方之间多次合作的基础，如皋中专学校认为其并没有选任不当。而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一律由缪小平负责。（3）对于这样的工程虽无明文规定不需要相应资质，但比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施工房屋在二层以下（含二层）建筑的，不需要有资质的企业施工的规定，该工程无论从标的额、工程量还是安全性问题上看都不需要相应资质的单位承接。（4）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万某辩称，如皋中专学校的上诉意见与缪小平的上诉意见相互冲突。缪小平认可万某在其处提供劳务发生事故，而如皋中专学校否认万某在其处发生事故。如皋中专学校疏于管理，事后很长时间才发现万某在其施工现场发生事故，这进一步显示了如皋中专学校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所涉工程总金额虽然并不大，但缪小平聘请了好多工人进行施工，依法应当进行控制管理。如皋中专学校在提供工作及资质确认中存在明显过错，一审认定如皋中专学校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适当。缪小平辩称，1.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在2020年3月20日以后相关赔偿标准已经进行了变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缪小平认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计算标准。2.对如皋中专学校的上诉意见没有意见。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缪小平、如皋中专学校赔偿其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1万元（其余损失待评残后主张）；2.判令缪小平、如皋中专学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缪小平、如皋中专学校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万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缪小平、如皋中专学校赔偿其各项损失361022.2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36100元、误工费1012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2285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皋中专学校因新老食堂连廊天桥栏杆生锈，需要除锈重新做油漆。如皋中专学校作为甲方与缪小平作为乙方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施工地点：新老食堂连廊天桥栏杆除锈重新油漆。二、工程内容……三、工程计量及计价施工面积：本工程包工包料约300平方米，综合单价26元/㎡（参考司令台栏杆油漆价格），工程量按实际测量为准，总造价为7800元……六、施工安全：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义务：1.必须使用符合规定的各种原材料、必须按规范（或约定）的操作过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3.负责施工期间及验收前后期安全责任。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严格按照相关操作规范施工；凡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一律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缪小平组织包括万某在内的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4月6日上午，万某在进行喷漆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坠落于地面，随即被送往如皋广慈医院救治，2018年4月10日行“右股骨颈闭合复位空心钉内固定术”，4月25日出院。2018年5月28日万某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月31日行“右股骨颈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复位内固定”，6月6日出院。2019年1月3日，万某因“右股骨颈骨折术后9个月骨不连”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月11日出院。2019年1月21日万某再次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1月24日行“右髋内固定取出+全髋置换术”，2月2日出院。事发后，缪小平垫付了万某在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并支付了万某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审理中，万某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申请鉴定，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万某因坠落致多发伤，其右侧股骨颈骨折后出现骨不连，行右侧人工全髋置换术，构成九级伤残。2.宜予万某伤后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300日（其中二人护理61日、其余一个护理），营养期300日。另查，万载荣（1946年1月17日出生）与卢玉英（1944年6月28日出生）婚后共生育四子女，万某系二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事故责任的认定。如皋中等专校将学校食堂连廊天桥处的栏杆除锈重新做油漆工程发包给缪小平，缪小平与如皋中等专校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万某与缪小平形成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万某提供劳务是在缪小平发包的如皋中等专校工程的施工现场，劳务内容即做油漆亦是根据缪小平的安排，报酬按220元/天结算。2.施工现场的材料、工具等均由缪小平提供。可见，万某提供劳务时，接受缪小平的管理、安排和支配。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万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缪小平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均从事做油漆工多年，对油漆作业均具有一定的认知，发生事故当天，缪小平作为雇主向万某提供自行组装的脚手架，在万某登高作业之前未能再次仔细检查脚手架是否安装到位，安全防护措施是否齐全，即安排万某登高作业。万某从事油漆工长达三十年左右，在从事高空作业时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其自己亦有过错。如皋中等专校作为定作人，将工程交付给没有资质的缪小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酌定缪小平承担60%的责任，如皋中等专校承担2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万某自负。关于缪小平抗辩万某在如皋广慈医院有关表格中填写的受伤原因系自己在家劳动受伤的问题。本案中，万某在提供劳务时受伤系不争的事实，其在医院有关表格中填写的内容不影响本案对事实的查实。对万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和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万某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原件认定为86189.84元。2.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300天，一审法院计算为3000元（300天×1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万某先后四次住院，合计48天（19天+9天+8天+12天），计算为864元（48天×18元/天）。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300天（二人护理61天，其余一人护理），考虑到万某在发生事故后，多次住院期间的护理均由缪小平请护工照料，护理费均由缪小平垫付的事实，缪小平辩称其支付护理费138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难以核实其真实性。综上，万某主张护理费为36100元[（2人×61天×100元/天）+（239天×100元/天）]。考虑缪小平支付万某住院期间护理费的事实，酌定其已支付万某住院期间2人护理的护理费9600元（48天×2人×100元/天）。5.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共460天。关于误工费标准，万某主张每天按220元，缪小平对此有异议，认为万某平常系打零工，工资不稳定。万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本地在岗职工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的年平均工资为57272元，每日为159.09元，故对万某的误工费确认为73181.4元（460天×159.09元/天）。6.残疾赔偿金，万某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从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万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万某伤情经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在评残时未满60周岁，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88800元（47200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万某提供的户籍资料，该费用应计算为17677.2元[29462元×（7+5）×0.2／4]。7.精神损害抚慰金，万某因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很大伤害，故万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万某主张1万元，予以支持，因其自身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根据过错责任比例予以扣减。8.交通费，根据万某四次住院及治疗的情况，其在住院治疗期间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9.鉴定费，根据万某提供的鉴定费票据2285元，在诉讼费用中一并计算。综上，万某的损失医疗费86189.84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元、护理费36100元、误工费73181.4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16312.44元，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由缪小平赔偿249787.47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还需给付153997.63元，如皋中等专校赔偿83262.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缪小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万某赔偿款153997.63元；二、如皋中等专业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万某赔偿款83262.49元；三、驳回万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0元，鉴定费2285元，合计4495元，由万某负担1000元，缪小平负担2700元，如皋中专学校负担7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缪小平向本院提交了万某在如皋广慈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医疗费凭证（一审中万某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医疗费分别为18274.98元、40866.19元，合计59141.17元。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40866.19元，报销18200元中有2000元返还给了万某，缪小平实际得16200元。在如皋广慈医院的医疗费由社保医疗报销系统自动扣除。万某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全部费用由缪小平支付，请求在相关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如皋中专学校质证认为，对缪小平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持异议。证据显示已经有5万多元已经过社保报销，按照规定，如果是人身损害，应由第三者承担，不应由社保垫付。该证据证明万某并非在如皋中专学校施工现场摔下。万某质证认为，上述费用如果一审确实未予处理，其予以认可。但要说明的是，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费中，农保报销18200元，万某收到后还给了缪小平的妻子，缪小平的妻子又给了万某2000元。而如皋广慈医院报销的钱在结账窗口直接由缪小平的妻子拿走了。原先万某使用社保是因为缪小平提出来为了节省其开支，让万某用农保报销，既然本案已成诉，应将该费用返还给社保部门。就万某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40866.19元的医保支付情况，本院向如皋市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处进行了调查，该处向本院提供了医保支付情况。当事人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缪小平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本院上述调查情况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万某于2018年4月6日至25日在如皋广慈医院医疗费为18274.98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8099.77元，缪小平支付10175.21元。万某于2018年5月28日至6月6日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费为40866.19元，缪小平支付了该款，后医保支付18205.09元，万某拿到此款后给付缪小平的妻子18200元，缪小平的妻子又给付万某2000元。还查明，缪小平在万某住院期间给付万某2200元（2000+200）。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万某案涉损害是否为发生在履行案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喷漆施工过程中；2.缪小平与万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3.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从当事人陈述，证人韩某、吴某等人出庭证言，结合缪小平夫妇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如皋中专学校与缪小平签订的《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和事实来看，可以认定万某案涉损害发生在履行案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喷漆施工过程中。《如皋广慈医院外伤（中毒）人员医保住院申请及审核表》中受伤（中毒）原因一栏填写的内容，万某已经进行了解释，该情况现实中亦时有发生。如皋中专学校上诉称当事人未报警、其不知情，并不能否定上述损害发生的事实。故如皋中专学校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损伤的事实发生在其发包给缪小平的施工场地实属有误，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2。如皋中等专校将学校食堂连廊天桥处的栏杆除锈重新做油漆工程发包给缪小平施工，包工包料，万某根据缪小平的安排，从事油漆工作，报酬按220元/天结算，原材料、工具（如脚手架等）由缪小平提供，由此可以认定缪小平提供劳动条件，万某根据缪小平的安排提供劳务，并接受缪小平的管理，缪小平支付报酬，缪小平与万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关于当事人的责任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于个人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双方均从事做油漆工多年，发生事故当天，缪小平疏于现场安全管理，在万某登高作业之前，缪小平与万某均未认真仔细检查脚手架是否牢固安全，安全防护措施是否到位，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而如皋中等专校作为定作人，将工程交付给没有油漆作业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亦存在过错。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缪小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如皋中等专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万某自负，并无不当。争议焦点3。（1）医疗费。万某在如皋广慈医院医疗费为18274.98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8099.77元，个人支付部分10175.21元，此款由缪小平支付。万某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费为40866.19元，该款由缪小平支付，后万某拿到医保支付的18205.09元，即医疗费40866.19元中医保支付18205.09元，个人支付部分为22661.1元（40866.19-18205.09）。万某将医保支付的18205.09元中的18200元给付缪小平的妻子，缪小平的妻子又给付万某2000元。另万某两次在南通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合计为86189.84元，此款由缪小平支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据此，医疗费用不能与第三人侵权的损害赔偿费用兼得，故受害者已通过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报销部分医疗费的，不得再向侵权人重复主张。但医疗保险基金支付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因此，本案中医疗费损失合计为119026.15元（22661.1+10175.21+86189.84）。（2）护理费。万某在发生事故后多次住院期间均由缪小平请护工以及缪小平家属护理，护理费均由缪小平支付。缪小平主张其支付万某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38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护理费合计为7560元。考虑万某主张的护理费为100元/天/人，一审法院酌定万某住院期间缪小平支出护理费为200元/天，其支出护理费为9600元，基本合理。（3）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万某的职业等情况，参照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万某的误工费，基本合理。（4）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依照该实施方案，万某的残疾赔偿金为194618.08元[（21948+5386）×1.78×20×0.2，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5）交通费。二审中万某认可其治疗均是缪小平家属接送，缪小平一审中也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一审酌定交通费500元，基本合理，但该费用应认定已由缪小平支付。从缪小平应赔偿数额中相应抵扣。综上，本案中，万某损失为：医疗费119026.1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元、护理费36100元、误工费73181.4元、残疾赔偿金19461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37289.63元。根据争议焦点1中确定的责任份额，应由缪小平赔偿262373.78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19026.15元、护理费9600元、万某取得医保报支部分5.09元、交通费500元以及缪小平已支付的其他款项4200元（2200+2000），还需给付129042.54元；由如皋中等专校赔偿87457.93元。综上所述，缪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如皋中等专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缪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万某129042.54元；三、变更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5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如皋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万某87457.93元；四、驳回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鉴定费2285元，合计4495元，由缪小平负担1605元，如皋中等专业学校负担1090元，万某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缪小平负担1200元，如皋中等专业学校负担816元，万某负担1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谭松平审判员  王建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