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47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乔某，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黄某1、上诉人黄某2因与原审被告乔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房产权益全部归我方所有，并判令对方搬离腾让涉案房屋；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由我从军后购买，且是父亲黄兆祥遗留老宅，分家时确定归我所有。黄某2作为黄相金之子及同住人，仅进行翻修。一审判决违背遗赠人的主观意愿，应当确认该房屋权属归我全部所有。 黄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对涉案房屋权益享有全部份额，并确认涉案遗赠扶养协议及见证书无效；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我与父亲黄相金生活居住在一起，尽到了赡养抚养义务，并对该房屋进行了翻建。黄某1为占有房屋而提交的遗嘱抚养协议非法、无效。 双方针对对方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坚持各自上诉意见。 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城阳区房屋归原告所有；2.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搬离并腾出上述房屋；3.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黄某1作为抚养人与其大哥黄相金作为遗赠人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一份，并进行了见证。约定遗赠人在百年之后将其所有的位于城阳区房屋遗赠给原告。后在原告精心抚养照顾下，遗赠人黄相金于2020年1月9日去世，但其所有的上述xx号房屋在两被告的无理占有，经原告多次交涉仍拒不腾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见证书一份，共计27张。证明遗赠人黄相金与受遗赠人即本案原告黄某1、黄美香、凌俊湖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协议主文及调查笔录均明确了遗赠人不将其财产即涉案房屋两套留给被告的主要因素，且遗赠人明确了在其百年之后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城阳区房屋遗赠给原告黄某1所有，将其所有的位于城阳区房屋遗赠给黄美香和原告凌俊湖共同所有。本协议系在青岛李沧博晟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杨克勤、梁某的见证下签订的，且由遗赠人、三位受遗赠人、两位见证人签字捺印确认的，系遗赠人及其三位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见证书中由青岛市李沧区中心医院出具的健康状况证明书，证明遗赠人黄相金是在神志清晰、精神正常的状态下签订的。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傅家埠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遗赠人傅家埠居民黄相金于2020年1月9日去世，其生前与其弟弟原告黄某1、其妹妹黄美香、其外甥凌俊湖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并进行了见证的事实。其弟原告黄某1在黄相金晚年负责了其生活养老费用等；其妹黄美香、外甥凌俊湖在其生前负责了其日常生活起居照顾等。三位受遗赠人均尽到了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生养死葬的义务。原告黄某1、黄美香、凌俊湖作为受遗赠人在遗赠人黄相金去世后一周内均向傅家埠社区居委会明确了《遗赠扶养协议书》的内容并明确表示其均将按照抚养协议约定对黄相金所有的位于城阳区房屋进行继承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3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两本。证明1.上述两本建设用地使用证同时附在遗赠抚养协议中；2.位于傅家埠社区xx号房屋对应的地号的xxxx的土地使用者是遗赠人黄相金，该房产属遗赠人黄相金所有；位于傅家埠社区xx号房屋对应的地号的xxxx的土地使用者是遗赠人黄相金，该房产属遗赠人黄相金所有。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4青岛市城阳区祥瑞老年公寓出具的收据一宗，共计43张、青岛城阳惜福老年公寓出具的收据一宗，共计17张；该组证据共计60张。证明遗赠人黄相金在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之前即2013年1月份便入住青岛城阳惜福老年公寓，自2016年9月入住青岛市城阳区祥瑞老年公寓至去世。期间其每月所花销的床位费、伙食费、取暖费、过节费、服务费、医疗费均由原告黄某1支付的。两被告质证认为，黄相金在老年公寓居住情况属实，但老人不是自愿居住的，老人不想在里面住，原告把老人关在老年公寓不让出来，为此被告黄某2还报过警。即使产生相关费用也是原告自愿的。其父亲2020年1月9日去世。证据5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和转账回单四张、惜福镇利客来超市开具的发票7张、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三台片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具的门诊收费发票8张、傅家埠第六卫生室开具的收据5张、城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开具的住院收费发票2张、结算单3张、住院病人信息登记告知书1张、结算明细清单1张。证明：1.原告黄某1在与遗赠人黄相金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之前及之后均时常给黄相金汇钱，用作其生活费用；2.遗赠人黄相金即使在签订抚养协议之前的用药和之后的用药均是由原告黄某1负责支付的；3.在遗赠人生前的几次住院缴费均是由原告黄某1、黄美香、凌俊湖负责支付并照看的，特别是临终前最后一次住院及其丧葬所支出均是由三位受遗赠人负责的。综上，原告黄某1、黄美香、凌俊湖均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对遗赠人黄相金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两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出具的该组证据是单方面的，且其父亲的银行卡及社保卡均在原告处，原告向其父亲的卡中存钱和取钱的过程被告黄某2并不知道，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青岛市城阳区第三人民医院2020年1月9日出具的出院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其父亲黄相金是自动出院。原告不给其父亲治了，所以其父亲于当日就去世。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事项。相反该组证据更能证明了首页，联系人系原告凌俊湖的名字，通过被告所述更加能证明黄相金的住院期间是由原告黄某1、黄美香、凌俊湖照料及支付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且在住院病案首页第三页、入院记录下放的体格检查中，医院明确写明，患者黄相金神志清楚。故，能证明黄相金在签订抚养协议期间及临终前的意志是非常清晰的。证据2委托书1份，证明其父亲宅基地使用证、户口簿以及存折等都在原告手里。其父亲一直想要回来，就给被告黄某2写了这份委托书，让其代为要回。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其次，即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委托书上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3日，系在黄相金与黄某1、原告黄美香、原告凌俊湖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之前。证据3见证书1份，证明遗赠抚养协议有多份。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黄相金与黄某1确系在2013年1月9日签订过该份协议，同时该份证据证明了原告黄某1作为抚养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也证明黄相金将两套房屋即本案xx号房屋未留给被告的原因。根据签订时间应以原告提交证据1为准。证据4协议书1份，证明该社区xx号房屋由被告黄某2翻建。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协议没有任何表明所谓房屋的坐落及房号。与本案涉案房屋无关。证据5证明复印件1份（没有原件），证明其父亲多次给多人书写遗嘱。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只能说明本案遗赠人黄相金自始至终要把房子由其弟弟黄某1及本案原告继承。证据6（2010）城民初字第180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黄某1、黄美香、凌俊湖想得到黄相金位于傅家埠社区xx、xx号房屋，提起让黄相金与黄某2解除父子关系的诉讼。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主张，但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遗赠抚养协议签订原因。即因被告常年不抚养其继父即遗赠人黄相金。且黄相金多次就与黄某2解除父子关系提起诉讼。证据7（2013）城民初字第325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黄某1委托梁某提起了诉讼，为了遗赠抚养协议。原告质证认为，同证据6质证意见。证据8（2015）城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黄某1、黄美香、凌俊湖为了得到其父亲房屋，多次挑衅并殴打黄某2，并被行政处罚。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9（2013）城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原告黄某1、黄美香多次委托梁某与黄某2起诉讼，为了得到位于傅家埠社区xx、xx号房屋提起诉讼。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10光盘1张（当庭播放原始载体），证明原告为了得到位于傅家埠社区xx、xx号房屋将其父亲黄相金拒绝治疗。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在本案中仅提供三份与案外人之间的通话录音。该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项。证据1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1份，证明其父亲黄相金死亡时的家属签字是由凌俊湖所签，不是由被告黄某2所签。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与原告提交证据5相印证。也证明了遗赠人黄相金在住院系由原告所照顾，原告已尽抚养协议约定的抚养义务，故原告的诉讼主张应得到支持。相反也证明了遗赠人黄相金的住院、抚养与被告无关。庭审中，两原告向法庭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证明黄相金进行遗产遗赠的过程。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当庭质证。两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人作为遗赠抚养协议的见证人之一，对遗赠抚养协议签订的过程和对遗赠人及扶养人的情况是最具有主观的认识。故其所证明的内容与抚养协议中内容、调查笔录中内容一致，理应予以采信。两被告质证认为，证人与当事人有利益往来，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他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经审理查明，黄相金生于1937年10月11日，原系青岛市城阳区傅家埠社区居民，于2020年1月9日因病去世。1976年7月14日，被告黄某2出生。黄相金与被告黄某2的生母王秀英于××××年登记结婚，被告黄某2系黄相金继子。被告黄某2生母于1982年去世，被告黄某2由黄相金抚养长大。自2010年开始，黄相金与被告黄某2出现矛盾，黄相金先后两次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父子关系。2013年6月19日，黄相金与其弟弟黄某1、妹妹黄美香、外甥凌俊湖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约定黄相金将位于城阳区房屋遗赠给其弟弟原告黄某1，将城阳区傅家埠社区xx号房屋遗赠给其妹妹黄美香和外甥凌俊湖共同所有。黄相金在城阳区傅家埠社区登记有两处宅基地房屋，其中，位于傅家埠社区xx号房屋对应的地号为xxxx；位于傅家埠社区xx号房屋对应的地号为xxxx。被告黄某2与黄相金共同生活期间，2001年，由被告黄某2出资将xx号房屋重新翻建。2009年，由被告黄某2出资将xx号房屋重新翻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某1与黄相金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书》是协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相金与被告黄某2系继父子关系，被告黄某2自幼由黄相金抚养成人，父子在共同生活期间，为改善居住条件，被告黄某2已经出资将两处房屋重新翻建，翻建房屋时，黄相金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述两处房屋应归黄相金与被告黄某2共同共有，黄相金与被告黄某2应当各自享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黄相金处分其财产，只能处分属于自己的部分财产，对于被告黄某2享有的财产部分，其无权处分。黄相金将其所有的财产赠与原告黄某1，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其无权将整栋房屋一并作出处分。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应由被告黄某2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由原告黄某1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判决：确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由被告黄某2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由原告黄某1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某1负担50元，由被告黄某2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某1提交黄相金2014年8月21日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黄某2在黄相金晚年未尽赡养义务。黄某2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黄某2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该授权书系给村委出具，由黄某1持有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赠扶养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权属及份额比例是否正确。涉案争议房屋登记在遗赠人黄相金名下。黄某1提交的2013年6月19日遗赠扶养协议书系经二见证人见证所立，青岛市李沧区中心医院健康证明书证实黄相金神志清晰、精神正常，故一审判决采信该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当。因涉案房屋由黄某2于2001年翻建，故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由黄相金及其继子黄某2共同共有亦无不当。因黄相金与黄某1所立遗赠扶养协议中涉及黄某2部分财产属无效处分，故一审判决确认遗赠扶养协议所涉属于黄相金财产部分具备法律效力正确。黄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由其购买或分家所得，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分别主张涉案房屋归自己一方全部所有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黄某1、上诉人黄某2分别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记员   王雪迪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