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市天成电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新技术开发区17号楼516室。法定代表人：於英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琪，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天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动源四道街1号。法定代表人：江士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天成电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天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天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天利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天利公司在一审开庭当日提出反诉并提交反诉状，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组织开庭，反诉案件未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庭审程序严重违法，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用传票传唤当事人”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开庭，天利公司当庭提出反诉并提交反诉状，反诉状日期亦为11月3日开庭当日，天成公司口头提出延期开庭申请，未获准许，遂既组织开庭，庭审时长不足20分钟，天利公司提交的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形成于2005年至2007年期间，据今已长达十余年之久，天成公司在未能核对财务账的情况下，反诉案件准备不足，对证据质证意见不充分、不客观、不真实，一审审理过程中未能充分保障天成公司的诉讼权利，天利公司提出反诉，法庭即刻受理并组织开庭，反诉开庭审理的时间违反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法律规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天利公司分七次向天成公司支付1,065,000元工程款事实不清。其中2005年7月15日的50万元天成公司并未收到，2006年10月28日以房抵账117,860元天成公司并未收到抵账房产，天利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故应支付拖欠工程款15.6万元。（一）因天成公司未收到抵账房产，不认可天利公司2006年10月28日支付117,860元工程款。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天利公司称其中117,680元的款项是双方协商一致以房抵账，卷宗中由天利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明细表中显示该笔款项是通过支票号码为3146409以银行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天利公司主张该笔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之间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未核实抵账房产，天利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该笔资金的履行凭证，在天成公司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笔资金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事实不清，天利公司是否支付并未查明。（二）天成公司不认可天利公司2005年7月15日支付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首先，天利公司支付7笔工程款中有5笔是朱明辉收取，该笔50万元款项的支付凭证仅有转账支票存根没有提供收据，与其余4笔朱明辉收款以支票存根及出具收据的交易形式及习惯不符，可确定并非朱明辉本人出具。其次，该50万转账支票存根朱明辉的签字与其余4笔朱明辉在存根及收据上的8处签字笔迹不一致，根据朱明辉签名的书写习惯通过比对可肉眼识别该50万签字并非朱明辉本人书写，天成公司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再次，一审判决对该情况未能核实清楚，在天成公司对该份证据提出多方存疑的情况下，该笔款项被认定为支付天成公司的工程款属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及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双方约定工程款金额为1,035,000元，天利公司超额支付1,065，000元，一审法院对天成公司存疑两笔共计金额为617,860元的工程款是否支付未能查清而直接被认定，导致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严重损害了天成公司的合法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支持天成公司的诉请，维护天成公司的合法权益。天利公司提供的七张付款凭证不足以证实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涉案七笔付款，其中有六笔均是通过转账支票方式支付，按照财务规定，转账支票出具后十日内未办理付款业务或是出具空头支票，均会导致支票无法成功支付，因此仅凭支票存根无法证实款项实际支出，故天利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付款的事实。天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天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2004年四季芳洲小区智能化系统工程是天利公司发包给天成公司进行施工，天成公司承建天利公司开发的四季芳洲住宅小区的互联网型黑白可视对讲系统，闭路电视监控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宝安电子巡更系统、与项目配套的室内外管线等安装工程的设计和施工，工程完工结束后天利公司已经向天成公司支付了106.5万元。案涉工程与2006年竣工验收，2008年工程质保期结束，至今已超过12年，天成公司在质保期内未履行维修义务，天利公司在一审时举示的维修合同已经证实天利公司自行维修，但天利公司未追究天成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的责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天成公司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天利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其上诉请求也是根据工程总造价103.5万元倒推95%的工程总价计算出来的，质保金也是根据5%计算出来的，天成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天成公司在工程已经竣工12年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要求给付不存在的工程款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关于天成公司上诉所述未收到50万元工程款不符合实际，与其他付款的证据一致，天利公司将案涉工程款50万元支付给了天成公司，由实际收款人朱明辉出具在支票票根处签字，明确记载借款人四季芳洲小区智能系统工程款付款50万元。付款时间是在2005年7月14日，与天利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支票票根相符。而且天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承认收到此笔工程款，现又否认收到此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天利公司保留追究天成公司虚假陈述责任的权利。关于天成公司陈述的117,860元的抵账房产，天利公司也有证据证实天成公司已经实际收到抵账房产，该房产已经在2006年9月在天成公司授权下由朱明辉转让给案外人王**，转让款与天利公司抵账金额一致即117,860元整，2006年10月天利公司配合天成公司的委托人朱明辉办理完转让手续即履行完付款手续，天利公司主张付完工程款有证据支持。因此天成公司在上诉中称案涉抵账房未收到缺乏事实基础。关于天成公司其主张票根不能作为付款依据，缺乏法律基础，其所罗列的法律规定，也并未明确规定票根不能作为付款凭证，而且天利公司有证据证实案涉六笔款项通过支票已经支付给天成公司，其中117,860元的抵账房款也已经实际支付给天成公司。综上所述，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利公司给付天成公司拖欠工程款10.5万元、扣留的质保金5.1万元（总计15.6万元）。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成公司给付天利公司多支付工程款30,000元；2.判令天成公司赔偿天利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所支付的费用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0日，天成公司、天利公司签订四季芳洲小区智能化系统工程项目合同书，约定由天成公司承建完成天利公司开发的四季芳洲住宅小区的联网型黑白可视对讲系统、闭路电视监控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保安电子巡更系统、与项目配套的室内外管线等安装工程的设计与施工。工期自2004年5月17日开工，交工期与土建进度同时交工，工程总造价为103.5万元。天利公司分七次向天成公司共计支付1,065,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天成公司主张天利公司欠付其工程款，及质保金，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且根据天利公司举示的证据天利公司已向其全额给付，故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035,000元，天利公司实际给付1,065,000元，超出30,000元，天成公司应予返还。故对于天利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天利公司反诉天成公司支付其委托第三方维修所支付的费用，根据天利公司举示的合同，委托方并非天利公司，故对天利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利公司多给付工程款30,000元；二、驳回天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天利公司举示下列证据：证据一、借款单1张。意在证明：支票票根号码是一审时举示的票根00185006号支票，借款单是同日出具的借款单，2005年7月14日显示实付款是50万元，由朱明辉本人签字。证据二、四季芳洲小区1#楼阁楼使用权转让协议及授权书各1份。意在证明：2006年的9月29日，天成公司与天利公司签订阁楼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天利公司将哈尔滨市南岗区征仪路住宅四季芳洲小区1井楼2单元8层801号阁楼转让给天成公司使用，以房屋抵工程款，该房屋总价为117,860元，该协议经天成公司与天利公司盖章确认，经办人朱明辉签章。授权委托书证明天成公司授权朱明辉要求天利公司全力配合，朱明辉将该阁楼转让给案外人王**，转让价为117,860元，由此可以证实天利公司已经将117,860元工程款支付给了天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证据三、交通银行对账单6页。意在证明：天利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6张支票票根所记载的工程款均已实际支出，天成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天利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天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2005年7月14日借款单借款金额为669,000元，在该借款单上有不同笔迹以及不同颜色的金额书写实付50万元整。因此该借款单并非是同一时间形成，存在事后补写补签的情况。同时该借款单上借款人签章处为空白，并未有天成公司以及朱明辉的签字盖章。该证据为天利公司单方出具，没有得到天成公司的确认，不能证明天利公司支付50万的事实，也不能作为付款凭证。朱明辉已经去世，天成公司委托其借款，如果50万已经支付，朱明辉可能没存到我公司。对证据二，该笔收据出具时间为2006年10月28日，收据金额为117,860元，可确定收据出具时间早于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上并没有签订的时间，仅通过转让协议也不能证明天利公司向天成公司实际已经转让了抵债房产，仅凭授权委托书以及转让协议不能证明天利公司已经履行了117,860元的付款义务。对证据三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天利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借款单1张，载明天利公司2015年7月14日实付50万元工程款，与天利公司一审举示的支票票根（185006）相互印证，可以进一步证明天成公司已经收取该笔50万元工程款，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四季芳洲小区1#楼阁楼使用权转让协议及授权书各1份，该协议载明天利公司将四季芳洲小区1井楼2单元8层801号阁楼转让给天成公司使用，以房屋抵工程款，该房屋总价为117,860元，该协议经双方盖章确认，天成公司授权朱明辉办理将该阁楼转让给案外人王**的一切手续，转让价为117,860元。结合天利公司一审举示的天利公司给天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17,860元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可以证明天利公司已经将该笔117,860元工程款支付给了天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交通银行对账单6页，结合天利公司一审举示的转账支票存根，进一步佐证天利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065,000元，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天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故天利公司当庭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合并审理后，天成公司认为对证据质证准备不充分，其可以通过庭后提交补充质证意见，不会严重影响其诉讼权利。虽然天成公司提出延期审理未获准许，但该情形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天成公司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成公司主张天力公司欠付工程款能否成立的问题。天成公司自认一审诉讼请求标的额系其以案涉工程总价款为基数按照5%倒推计算质保金以及估算部分欠款，其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天利公司二审举示的交通银行对账单有朱明辉或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於英滨签字确认，天成公司自认其与朱明辉系合作关系并委托朱明辉结算事宜，结合一、二审其他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天利公司已经支付天成公司1,065,000元。天成公司与朱明辉之间就结算收取款项分配问题可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哈尔滨市天成电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万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孙志军书记员李春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