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彝人古镇菊苑13、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0569712952。法定代表人：余忠林。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忠林，男，1968年2月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孔东兵，男，1968年2月2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自由职业，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波，云南颐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公司）、余忠林因与被申请人孔东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云23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云民申37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行健公司、余忠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被申请人孔东兵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行健公司、余忠林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本金为282万元，并非300万元，余忠林仅收到孔东兵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82万元，天行健公司、余忠林均未收到孔东兵支付的18万元；2、判决自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5月15日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30万元错误，未支付利息部分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为年利率24%，判决未付利息部分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3、本案未约定余忠林的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在保证期间内孔东兵未向余忠林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届满，余忠林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孔东兵辩称，《还款确认书》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还款确认书》是双方对账后自愿签订。一、二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过双方诉求和利益，对再审申请人是有利的。如果申请人单方理由成立，被申请人请求按《还款确认书》中约定的500万元为借款本金基数按2分计算利息，希望申请人撤回再审申请。孔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行健公司、余忠林归还自2015年3月5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借款本息630万元，2018年5月15日后的利息按借款本金500万元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为140万元，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还完为止；2、判令天行健公司、余忠林支付追讨债权的律师费2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天行健公司、余忠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行健公司因项目建设资金需要，向孔东兵提出借款300万元。2015年3月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天行健公司向孔东兵借款300万元，借期18个月（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甲方（孔东兵）按本合同约定之时将借款给付乙方（天行健公司、余忠林），借款方式为银行转款及现金，乙方收到借款后，以公司名义出具收条。借款月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5年）的四倍，乙方应每月付清利息一次。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如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则乙方按逾期借款本息总额的日5‰另计资金占用费支付甲方，直至本息还完为止。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处置费、过户费等全部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余忠林作为连带保证人对此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包括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处置费、过户费等全部费用等相应的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孔东兵于借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向天行健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天行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余忠林仅于2015年4月9日代债务人天行健公司向孔东兵支付了18万元。于2017年8月16日代债务人天行健公司向孔东兵支付了10万元。剩余款项未支付。2018年5月15日，孔东兵与天行健公司、余忠林经协商，签订了《还款确认书》，约定双方确认了2015年3月5日的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三年间借款利息为月息3%，经双方对账后，天行健公司、余忠林应归还孔东兵的借款本息合计6300000元。为妥善处理债务，天行健公司、余忠林决定将其开发的房产一处商铺号为2-1-13面积为415.94平方米的商铺转让给孔东兵，用于抵偿天行健公司欠孔东兵全部债务中的500万元债务。余下债务13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前归还。同时还约定，若天行健公司、余忠林不能将抵偿债务的房屋办理相应的合法有效手续，应按本金500万元的银行贷款利息继续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天行健公司、余忠林未按协议履行房屋备案登记，也未支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天行健公司向孔东兵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还款确认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还款方式、保证方式、保证期限作了明确约定。所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孔东兵于当日按约定履行完毕出借义务，但天行健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偿还本金及利息，截至2018年5月15日止，天行健公司、余忠林差欠孔东兵的借款本息合计630万元未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余忠林虽作为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未履行保证义务，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孔东兵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孔东兵在诉请中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作明确约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予以支持，即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孔东兵要求天行健公司支付追讨债权的律师费的诉请，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但孔东兵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行健公司偿付孔东兵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300000元；二、由天行健公司偿付孔东兵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的利息720000元（3000000元×2%×12月）；三、由天行健公司偿付孔东兵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本息偿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余忠林对天行健公司应向孔东兵履行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余忠林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天行健公司追偿；五、驳回孔东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9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920元，由天行健公司负担。天行健公司、余忠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借款本金为282万元，从2015年3月5日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止的利息为2675569元，余忠林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孔东兵承担。本院二审认为，孔东兵、天行健公司、余忠林三方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还款确认书》属于新的债权凭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自愿重新达成，已写明孔东兵于2015年3月5日的300万元借款是由两部分组成，即银行转账282万元，现金支付18万元，与孔东兵陈述的借款事实、余忠林于2015年3月5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及《借款合同》写明的借款本金是一致的。余忠林于2015年4月9日支付的18万元利息是在借款交付后一个月支付，不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过18万元利息的情形，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00万元。《还款确认书》写明经双方对账后协定应归还的本息合计630万元，是借贷双方已将前期利息计入债权凭证作为后期本金予以的记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予确认，故天行健公司、余忠林提出没有扣除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还款确认书》中确实存在以天行健公司开发的商铺冲抵债物的条款，但商铺已被查封，无法进行以物抵债，故天行健公司、余忠林提出以房抵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2018年5月16日后到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孔东兵与余忠林于2015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以家庭全部财产作为保证，若借款人不能按时返还借款本息的，保证人应立即办理房产、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双方在2018年5月15日重新签订的《还款确认书》，对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作了约定，即债务于2018年8月30日全部归还，孔东兵于2019年7月10日起诉，故未超过保证期间，余忠林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天行健公司和余忠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9元，由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和余忠林负担（已交）。再审中，被申请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再审申请人认为借款当日转款的数额为282万元，并非原审认定的转账和现金共计300万元。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借款本金数额的争议，本院在再审争议焦点的评述中一并评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的本金是300万元还是282万元？2、2018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还款确认书》约定的借款本息合计630万元是否合法？3、余忠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为300万元，当日孔东兵通过银行转账转款的数额为282万元，对于差距18万元，孔东兵认为系现金交付，天行健公司不予认可，但在2018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还款确认书》中，双方协议的第一条确认了借款的数额为3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82万元，现金支付18万元，对《还款确认书》孔东兵进行了签字认可，故本院再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00万元。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还款确认书》中确认原来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并确认借款利息为月息3%，但在借款后归还的款项仅为2015年4月9日支付了18万元，2017年8月16日支付了1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已经支付的利息可以按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3月5日至2015年4月9日的利息为103562元（3000000元×36%÷365×35天），天行健公司实际支付了180000元，多支付的76438元抵扣为归还的本金，本金数额变更为2923562元（3000000-76438）；在2015年4月10日至2017年8月6日，天行健公司归还的款项为100000元，按利率36%计算仅够支付利息天数为35天[100000÷（2923562×36%÷365）]，利息仅计付到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的利息应按照24%来计算，利息数额为2104965元（2923562×24%÷365×1095），本息合计为5028527元（本金2923562+利息2104965），双方当事人在《还款确认书》中约定的本息合计6300000元超出了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不应予以支持，至2018年5月15日，还应支付的本息合计数为5028527元。至于2018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被申请人提出应按《还款确认书》中第三条第（4）条的约定，以本金数额为5000000元进行计算，经查，其的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相符合，故2018年5月15日之后利息的本金计算数额为2923562元。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余忠林在2015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进行了约定，余忠林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双方在2018年5月15日重新签订的《还款确认书》，对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作了约定，即债务于2018年8月30日全部归还，孔东兵于2019年7月15日起诉，故未超过保证期间，余忠林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天行健公司向孔东兵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还款确认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但《还款确认书》中双方利息的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人民法院对超出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予以支持不当，再审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云23民终1805号民事判决及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二、由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偿付孔东兵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028527元；三、由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偿付孔东兵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本息偿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923562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余忠林对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应向孔东兵履行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余忠林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孔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执行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孔东兵负担2920元（已交），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和余忠林负担35000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9元，由孔东兵负担519元（未交），楚雄开发区天行健置业有限公司和余忠林负担18000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董 波审判员 刘亚丽审判员 冯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