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梅河大街3121号。   负责人：何晓玲，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迟泽东，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报人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新民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李亚洲，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长武，男，1954年4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吉林省柳河县。   上诉人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报人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报人热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合公司上诉请求：报人热力公司立即偿还三合公司借款本金216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7日的20万元借款凭证为《借据》，且借据上写明“暂借款”字样，均充分说明该笔款项为借款。报人热力公司抗辩称，该笔款项为工程预付款，但在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应支持。2010年11月19日的25万元，该笔款项为锅炉房的配建费用，此时供热站已经转让给报人热力公司，该笔费用理应由报人热力公司负担。2015年1月20日和2015年2月10日的各10万元，借款凭证体现为《收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收据也属于借款凭证的一种。虽然，报人热力公司抗辩称，该两笔款项为供热站转让时预付的定金，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按照常理，定金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既冲抵为合同价款，通常不存在单独退还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四笔借款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除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款外，其余借款本金报人热力公司均应从三合公司起诉之日起给付利息。   报人热力公司答辩称，三合公司提交的单据均未记载利息，三合公司向报人热力公司主张利息不应支持。2009年8月7日发生的20万元，系三合公司向报人热力公司预付的工程款，因当时未开具发票，以借款名义支取的现金。三合公司的记账凭证表明，该笔款项性质为，支付工程款、预付账款，可以支持报人热力公司的抗辩理由。三合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也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11月19日发生的25万元，是三合公司承担供电设备分摊费用，故三合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为《收据》。2015年1月20日和2015年2月10日的二笔各10万元，是报人热力公司购买三合公司换热站的定金款，因合同价款报人热力公司用其他费用抵顶完毕，所以产生的三合公司将二笔款项返还给报人热力公司，因此票据显示为《收据》。   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报人热力公司立即偿还三合公司借款本金241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0月31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借款本金141万元，自三合公司起诉之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报人热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2015年，报人热力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陆续向三合公司借款共计141万元，至今未予偿还。2019年10月31日，报人热力公司又向三合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借款协议约定：如报人热力公司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将从借款之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还清为止。   报人热力公司辩称，认可三合公司主张的2019年10月31日100万元借款。三合公司主张的其余141万元借款，三合公司提供的单据没约定利息，所以报人热力公司对三合公司主张利息不予认可。2009年8月7日20万元暂借款系报人热力公司给三合公司承担施工项目时三合公司预付给报人热力公司的款项，因为当时没有开具发票，所以三合公司要求报人热力公司以暂借款的名义先行支取款项；三合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显示，该款项性质是支付工程款预付账款，同一张凭证上还有支付第三人的工程款，因此该笔款项只能是工程预付款不是借款。2010年9月8日3万元答辩意见同证据一。2010年11月19日25万元是应由三合公司承担的供电设备分摊费用，当时由报人热力公司负责实施，所以三合公司交给报人热力公司后，报人热力公司已经付给了施工单位，故单据为收据不是借款。三合公司提交法庭的审批表上显示该笔费用系供电设备分摊费用，报人热力公司在查看三合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时发现，三合公司的财务凭证中有一张25万元的发票，这张发票是施工方开具的，这说明已经将25万元交给了施工单位，施工单位开具发票以后转交给三合公司，该笔费用三合公司已经认定为分摊费用，因此在财务凭证上记载的不是借款。三合公司提出的本项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1年8月10日8万元，报人热力公司认可是借款。2011年12月2日10万元系当时三合公司管网设计不合理，造成小区暖气不热，业主强烈反应后，三合公司为了平息小区业主的不满，请求报人热力公司增加供暖气的频率次数、强度、燃煤量、水温，为了弥补报人热力公司因此增加的成本消耗支付给报人热力公司的补助，所以单据是收据不是借据，款项性质是供热补助款；三合公司提出的该项请求实质是反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12月24日10万元、2012年1月11日5万元答辩意见同2011年12月2日的10万元意见一致。2013年10月24日30万元，2014年1月23日10万元，这两笔借据显示没有利息，应该是工程款，当时给钱时三合公司欠报人热力公司的钱，要钱挺费劲，说算借款，就打的借条。2015年1月20日10万元、2015年2月10日10万元，是供热站转让合同第14条约定的20万元定金，当时三合公司退还给报人热力公司后，报人热力公司出具的收据而不是借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9月8日报人热力公司向三合公司借款3万元；2.2013年10月24日报人热力公司向三合公司借款30万元；3.2014年1月23日报人热力公司向三合公司借款10万元。认定报人热力公司欠三合公司借款本金151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报人热力公司承认三合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三合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借据、收据、借款协议、银行回单、记账凭证、付款审批表等原件共计38张（原件在原告财务账册中，留存复印件），报人热力公司对三合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但三合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能全部证明为借款，该院分别评判如下：1.2009年8月7日借据体现的20万元，该款报人热力公司方李洪姝出具的借据体现的是暂借款，与三合公司2009年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体现的是支付工程款锅炉房李洪姝、预付账款相吻合，故该笔款项不属于借款，报人热力公司不应偿还；2.2010年11月19日收据体现的25万元，该款为报人热力公司方李洪姝出具的收据，标明了供电设备安装款，与三合公司付款审批表体现的供电设备分摊费用相吻合，应正常理解为应由三合公司分摊承担的部分，且三合公司已将梅河口市宏达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5万元的发票入账，故该笔款项不属于借款，报人热力公司不应偿还；3.2011年12月2日收据体现的10万元、2011年12月14日收据体现的10万元、2012年1月11日收据体现的5万元，三份收据中体现的均是供热补助款，未体现出借款，故该三笔款项不属于借款，报人热力公司不应偿还；4.2015年1月20日收据体现的10万元、2015年2月10日收据体现的10万元，均为报人热力公司方李洪姝出具的收据，三合公司记账凭证体现的是预付账款，未体现出借款，故该两笔款项不属于借款，报人热力公司不应偿还。综上，上述七笔款项发生时间在5-10年前，因双方持续合作并未及时对账清算，现三合公司主张为借款证据不充分，故该院认为三合公司主张的无充分证据证明的“借款”为七笔、金额为90万元。对双方争议的报人热力公司不认可的其余三笔借款共计43万元，该院评判如下:1.2010年9月8日借款单体现的3万元,该款为李亚洲出具的借款单，借款理由为支付换热站设备款，三合公司记账凭证体现为支付李亚洲换热站设备款，而此时李亚洲已开始经营报人热力公司，且换热站为报人热力公司所有，故对该笔3万元应认定为报人热力公司在支付换热站设备时向三合公司的借款；2.2013年10月24日借据体现的30万元、2014年1月23日借据体现的10万元，均为报人热力公司方李洪姝出具的借据，三合公司借款审批表体现的亦为借款，报人热力公司无证据证明是三合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故对该两笔款项认定为借款。关于报人热力公司主张的三合公司部分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自双方签订《供热站转让合同》以来已合作多年，双方间经常发生借款等经济往来并一直持续至今，双方均没有及时对账清算，且该院认定的双方有争议的借款并未约定偿还期限，故对报人热力公司认为三合公司部分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合公司主张要求报人热力公司给付借款利息问题，10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分过高，对三合公司要求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0月31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余借款51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对三合公司主张自三合公司起诉之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双方无充分证据证明的起诉主张及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报人热力公司欠三合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报人热力公司欠三合公司借款本金15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由报人热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三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59元（已减半），由三合公司负担4782元，由报人热力公司负担89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8月7日报人热力公司虽向三合公司出具了20万元的《借据》，但三合公司记账凭证中体现为“支付工程款”，三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而此期间报人热力公司确实存在为三合公司施工的事实，该事实与报人热力公司主张为预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能够相互支持，故三合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借据》为借款，故三合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0年11月19日发生的25万元、2015年1月20日和2015年2月10日的各10万元从三合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均为《收据》，不能体现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在收据下方均描述了款项用途，并未体现为借款的性质，故无法认定为报人热力公司向三合公司借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由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合公司与报人热力公司之间，除100万元之外的借款，虽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但三合公司已向法院主张债权，并自起诉之日起主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三合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   二、梅河口市报人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借款本金15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起）。   三、驳回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受理费13759元（已减半），由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负担4782元，由梅河口市报人热力有限公司负担8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