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81民初733号 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三店西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章平生，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晨晨，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兴伟，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建，四川宸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婷，四川宸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轩公司）与被告吴兴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平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贺晨晨，被告吴兴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建、王亚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兴伟支付宜轩公司代缴的税款、滞纳金2,304,761.26元；2、判令吴兴伟支付资金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171,184.34元；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吴兴伟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宜轩公司对诉讼标的明确为教育费附加19,567.41元，地方教育费附加6,522.47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2,612.35元，其他税收收入652,247.04元，其他税收收入税款滞纳金、罚金收入652,247.04元，城市维护建设税税款滞纳金、罚金收入32,612.35元，宜轩公司已针对全部工程缴纳的个人所得税578,800元中吴兴伟应按工程款比例分担部分。事实与理由：宜轩公司是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民安置小区开发商，于2009年4月19日与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都江堰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房建都江堰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部分工程交由其施工，营业税代扣代缴；2015年10月2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兴伟是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21,741,568.16元，营业税问题在该案中未处理；2019年3月4日，国家税务总局都江堰市税务局税源管理股出具《关于胥家镇实新村灾后重建项目所涉及相关税费的调查说明》（以下简称《调查说明》），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计算出吴兴伟应缴的税款、滞纳金，该税款现已由宜轩公司代缴。 吴兴伟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系重复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原告的胜诉权未丧失，其诉请的税金数额错误、诉请的损失于法无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09年4月19日，宜轩公司作为发包人，江西一房建都江堰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民安置小区部分工程交由其施工。协议第六条约定“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合同落款除双方公司加盖公章，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外，吴兴伟在承包人一栏签名。 2009年4月23日，江西一房建都江堰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吴兴伟作为承包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交由吴兴伟施工。协议第六条约定“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 2、为证明个人所得税问题，宜轩公司提交了四份《税收通用缴款书》： （1）填发日期为2009年6月5日，编号为0121625，交款单位“都江堰市胥家镇财政所”，名称“其他个人所得税”，实缴金额“111,600元”。 （2）填发日期为2009年7月8日，编号为0124249，交款单位“都江堰市胥家镇财政所”，名称“其他个人所得税”，实缴金额“200,000元”。 （3）填发日期为2009年9月4日，编号为0128571，交款单位“都江堰市胥家镇财政所”，名称“其他个人所得税”，实缴金额“220,000元”。 （4）填发日期为2009年10月9日，编号为3800524，交款单位“都江堰市胥家镇财政所”，名称“其他个人所得税”，实缴金额“47,200元”。 以上款项合计578,800元。 3、2015年10月2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兴伟是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21,741,568.16元。宜轩公司和江西一房建在该案中主张了营业税扣除，但因案涉工程分为多个项目部施工，而其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区分，故该案未处理营业税问题。 2016年江西一房建、宜轩公司起诉要求吴兴伟承担税款1,695,842.31元，本院作出（2016）川0181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江西一房建、宜轩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税款缴纳主体为案外人都江堰市胥家镇财政所，不能证明江西一房建、宜轩公司已经履行了纳税义务，因此其向吴兴伟追索税金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故驳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以（2017）川01民终768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判决结果。宜轩公司不服，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川民申104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内部承包合同》第六项结算依据载明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即江西一建、宜轩公司必须代吴兴伟缴纳营业税后才能行使追偿权，要求吴兴伟支付相应的税金”。 4、2019年3月4日，国家税务总局都江堰市税务局税源管理股出具《调查说明》，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21,741,568.16元计算出相应的税款为：应补缴营业税652,247.04元；应补缴城市维护建设税32,612.35元；应补缴教育费附加19,567.41元；应补缴地方教育附加6,522.47元；应补缴个人所得税434,831.36元；应补缴印花税6,600元；应补缴企业所得税434,831.36元；共计1,587,211.99元。 同时，滞纳金从2010年6月16日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但在实际收取时不超过原税款金额的100%。 5、2021年1月18日，宜轩公司向都江堰市税务局缴纳税款、滞纳金后取得《税收缴款书》6份： （1）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8，名称“其他税收收入”，品目名称“建筑业”，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21,741,568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652,247.04元”。 （2）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9，名称“股份制企业城市维护建设税”，品目名称“县城、镇”，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652,247.03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32,612.35元”。 （3）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0，名称“教育费附加收入”，品目名称“营业税教育费附加”，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652,247.00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19,567.41元”。 （4）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1，名称“地方教育费附加收入”，品目名称“营业税地方教育费附加”，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326,123.44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6,522.47元”。 （5）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8，名称“其他税收收入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品目名称“滞纳金”，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652,247.04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652,247.04元”。 （6）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9，名称“城市维护建设税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品目名称“滞纳金”，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32,612.35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04-01至2010-04-30”，实缴金额“32,612.35元”。 上述（1）-（4）《税收缴款书》落款均由税务局工作人员书写“该笔税款是宜轩公司投资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后重建项目中吴兴伟应缴税款。”第（5）、（6）《税收缴款书》落款均由税务局工作人员书写“该笔滞纳金是宜轩公司投资都江堰市胥家镇实新村灾后重建项目中吴兴伟应缴滞纳金”。 本院认为，1、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所争议的事实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2、合同效力问题。《内部承包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除了“工程结算条款”外，其他合同条款自始不发生效力。 3、诉讼时效问题。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吴兴伟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双方从2011年起至今的多次诉讼中，宜轩公司均提出了税金的主张，虽因证据原因未能得到支持，但不影响其提出履行请求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4、追偿权问题。（2018）川民申104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内部承包合同》第六项结算依据载明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即江西一建、宜轩公司必须代吴兴伟缴纳营业税后才能行使追偿权，要求吴兴伟支付相应的税金。”现国家税务总局都江堰市税务局税源管理股于2019年3月4日出具《调查说明》计算出了相应的税款，宜轩公司于2021年1月18日缴纳税款、滞纳金后取得《税收缴款书》6份，故已经满足了行使追偿权的条件。 5、税金问题。宜轩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标的包括多项内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营业税652,247.04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8，名称“其他税收收入”，实缴金额“652,247.04元”。《调查说明》载明了该款项即为营业税，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第六项结算依据载明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的约定，及（2018）川民申1048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该款项应当由吴兴伟承担。 --城市维护建设税32,612.35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19，名称“股份制企业城市维护建设税”，实缴金额“32,612.35元”。《调查说明》中载明此项金额系依据营业税金额计算得来，但未载明其是否属于营业税范围；从其名称看应当属于“股份制企业”专属的税目；宜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税种与营业税关系，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款项不应当由吴兴伟承担。 --教育费附加19,567.41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0，名称“教育费附加收入”，品目名称“营业税教育费附加”，实缴金额“19,567.41元”。票据中载明了该款项属于营业税范围，故应当由吴兴伟承担。 --地方教育费附加6,522.47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1，名称“地方教育费附加收入”，品目名称“营业税地方教育费附加”，实缴金额“6,522.47元”。票据中载明了该款项属于营业税范围，故应当由吴兴伟承担。 --营业税滞纳金652,247.04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8，名称“其他税收收入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品目名称“滞纳金”，实缴金额“652,247.04元”。《调查说明》载明了该款项即为营业税滞纳金，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第六项结算依据载明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的约定，代缴税金的义务应当由宜轩公司完成，宜轩公司未按照国家规定按时缴纳税金，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该款项不应当由吴兴伟承担。 --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32,612.35元，对应编号（192）川税银00959529，名称“城市维护建设税税款滞纳金、罚款收入”，品目名称“滞纳金”，实缴金额“32,612.35元”。基于上述认定，滞纳金款项不应当由吴兴伟承担。 --宜轩公司已针对全部工程缴纳的个人所得税578,800元中吴兴伟应按工程款比例分担部分。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第六项结算依据载明营业税由发包人代扣代缴的约定，个人所得税不属于双方约定内容，宜轩公司主张由吴兴伟承担个人所得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兴伟应当承担的税金为652247.04＋19567.41＋6522.47=678,336.92元。 6、利息问题。吴兴伟作为承担税金的义务人，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代缴人和代缴金额后承担给付义务；宜轩公司于2021年1月18日代缴税金，则代缴金额于当日确定，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履行了通知义务；鉴于宜轩公司提起了诉讼，则立案之日可以视为通知之日，本院酌情确定利息从立案之日起开始计算，利率依法调整。 据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兴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678,336.92元； 二、被告吴兴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78,336.9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42,608元，减半收取21,304元，由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54元，由被告吴兴伟负担3,25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江西省宜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由被告吴兴伟负担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杜先泽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杜奕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