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军，女，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女，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人事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王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善凯，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威风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司机，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善凯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泰公司不支付贾善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00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贾善凯承担。事实和理由：贾善凯未足额缴纳押金，违反用工单位慧道公司《车辆使用协议》管理规定，系严重违纪，导致用工单位将其退回，安泰公司根据劳务派遣合同第四十条规定与其解除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不应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用工单位本着积极承担社会责任、关爱员工及其家庭之目的，从人性化管理的角度出发，在该员工没有及时足额缴纳押金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工作机会，是用工单位作为社会角色的善良与公德，但不是对方无视公司制度、违反公司规定的理由。慧道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并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慧道公司无需支付贾善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主营业务系与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智道公司）合作开展网约车服务，由我公司负责提供司机，先锋智道公司负责手机客户用车信息，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由先锋智道公司与司机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公司主要用工制度规定。先锋智道公司与贾善凯订立的《车辆使用协议书》明确约定先锋智道公司将车辆调配给贾善凯时，贾善凯须向先锋智道公司缴纳人民币25000元车辆保证金，但贾善凯在取车后仅支付车辆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剩余15000元车辆保证金经先锋智道公司多次催缴且向其邮寄书面通知函后，贾善凯均拒绝缴纳，该行为导致其并不符合使用先锋智道公司提供车辆的资格，然一直占用该车辆从事我公司主营业务，我公司认为贾善凯从事网约车司机工作系我公司与先锋智道公司共同合作业务，其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当然适用于我公司，另该《车辆使用协议》除第一条协议内容，另有责任承担、交通事故和保险理赔等内容的规定，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具有可操作性、完备性和逻辑性，系我方对司机进行管理运营的制度依据，因我公司为用工主体非用人主体，故我公司认为《车辆使用协议》符合用工单位关于规章制度的规定，贾善凯的签字行为表示其认可我公司与先锋智道公司的运营管理规定，现其无理由拒缴车辆保证金，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将其退回合法有据。安泰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贾善凯辩称，公司没有举证催缴及邮寄书面通知情况。一审法院因没有提供银行流水就按照合同中记载的基本工资认定，仲裁时提供了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有误。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不同意安泰公司、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安泰公司、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贾善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802元整；2.诉讼费由贾善凯承担。慧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贾善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802元；2.诉讼费由贾善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善凯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7567裁决书，裁决：安泰公司支付贾善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802元，慧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贾善凯的其他仲裁请求。安泰公司、慧道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1、关于慧道公司与先锋智道公司之间关系，慧道公司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约定由慧道公司提供司机，先锋智道公司为司机提供用车及网约车订单信息推送。2、关于贾善凯入职及工作情况，2016年6月19日，贾善凯（乙方）与先锋智道公司（甲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车牌号为×××车辆调配给乙方驾驶并保管，使用期限为2016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甲方将车辆调配给乙方时，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人民币25000元车辆保证金，车辆使用协议到期、本协议解除或其他甲方收回车辆的情形，乙方将车辆和保证金收款单交还给甲方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以银行转账的支付方式，不计息将保证金按本协议约定扣除应扣款项后，退还给乙方；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每月的所得款项里扣除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平台信息费，每月人民币4000元，如不足以扣除的，乙方应将差额部分在7个工作日内交纳给甲方。2015年6月26日，安泰公司（甲方）与贾善凯（乙方）签订《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由甲方派往慧道公司从事司机岗位，月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第二十条，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用工单位退回的，甲方可以立即解除本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二）严重违反甲方或用工单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3、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在本案审理中，贾善凯主张其每个月实际到手一万三四左右，每个月工资分两部分发放，安泰公司每月22日左右发上个自然月工资6500左右，私人账户董春霞转账剩下的部分；慧道公司表示贾善凯每月工资情况不固定，算后平均每月5944.34元。在仲裁阶段，贾善凯表示其月均工资为9075元；安泰公司表示贾善凯平均工资为6600元。4、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贾善凯主张2018年1月16日，安泰公司给其邮寄书面解除通知书，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慧道公司表示2017年12月29日将贾善凯退回到安泰公司，之后不太清楚。安泰公司主张：根据贾善凯与车辆出租方签订的协议，贾善凯需要支付车辆押金25000元，但其经出租方多次通知，一直不交纳押金，导致其没有车辆使用，不能有效地开展工作；在经过慧道公司通知并告知其风险，其仍不服从慧道公司的管理，最终被退回至我公司；贾善凯行为不利于公司的管理，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其不服从公司管理的行为系严重违纪，公司依此与贾善凯解除劳动合同有理有据，系合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举证不能或不充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工资标准，双方在仲裁、本案诉讼阶段陈述均不相同，但部分相近（贾善凯表示安泰公司每月22日左右发上个自然月工资6500左右，安泰公司表示贾善凯平均工资为6600元）；贾善凯主张另有私人账户董春霞转账剩下的部分工资，就此未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贾善凯月工资标准为6600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贾善凯与先锋智道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与安泰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并当日被派遣至慧道公司，上述协议及劳动合同在已履行近四分之三期限的情况下，慧道公司、安泰公司以贾善凯未足额缴纳押金为由将其退回并解除劳动关系，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向贾善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数额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贾善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00元，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庭审过程中，贾善凯称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贾善凯与先锋智道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与安泰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人才派遣劳动合同书》，并当日被派遣至慧道公司，在上述协议及劳动合同已履行近四分之三期限的情况下，慧道公司、安泰公司以贾善凯未足额缴纳押金为由将其退回并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认定慧道公司、安泰公司系违法解除与贾善凯之间劳动关系，应向贾善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核算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慧道公司、安泰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泰公司、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安泰中智人力资源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北京慧道智远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