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25民初1124号原告：李美仙，女，1950年3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系李美仙之子），男，1974年10月9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石屏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云南王平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石屏平安医院，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石屏县异龙镇异龙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32525075287835F。法定代表人：徐庆杰，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梁，男，云南乾鹏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美仙与被告石屏平安医院（以下简称“平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美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王微，被告平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98577.78元（在案件审理中变更为106160.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15日，原告因腰腿酸疼到被告处住院治疗，于8月24日接受腰椎微创手术后开始“打冷颤”，被告对原告的症状未做处理。晚间，原告开始发烧并持续“打冷颤”，医生给原告答复是风寒引起的发热，没有大问题，回家休养就可以，但直至8月27日原告出院时仍然处于低烧状态。出院时的原告已不能自己站立行走，当天被家人送到解放军第九二六医院（以下简称“九二六医院”）诊疗，被诊断为严重脓毒症、肺部感染、右肾及肾周感染，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3天后因病情严重，感染控制不佳，该院建议转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于8月30日从九二六医院转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一医院”）治疗，但因感染严重且病情难以有效控制，原告于9月28日办理出院，当天转至石屏县人民医院保守治疗至今。原告认为，因为被告手术操作不当致使原告发生感染，又因为被告的漏诊，延误了原告治疗的时机，从而导致原告之后一系列的损害，被告存在过错，应该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告现正在住院治疗，后续治疗情况尚不明朗，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9月28日。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平安医院口头辩称，原告诉称其住院以后被告对她的症状未处理，不是事实，诊疗是按照相关规范，也告知了义务，当时被告是属于没有准确诊断，当时医生是以感冒症状进行处置，可能是医生的经验水平原因没有准确诊断，已经进行了处置。原告认为手术操作不当，不符合事实，鉴定报告已经清楚分析原告的自身疾病也可能发生感染，不能认为是医院手术引起的，疾病只有在后期才容易诊断，被告只是一家民营医院，医生整体水平不能与926医院相比，且926医院也没有检查出原告的肾周脓肿、腰大肌脓肿等情况，是后来转到附一医院才诊断出，这也是病情发生转变或者医生水平的因素。原告确实发生了损害，根据证据显示，三家医院诊断出的疾病较多，所以并非原告的所有疾病都和平安医院有关，不能把所有损害结果归为平安医院承担。李美仙围绕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平安医院出具的《住院证》《出院小结》各一份，九二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各一份，附一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共九份。欲证明：（1）2020年8月27日，平安医院的出院诊断与九二六医院诊断差别巨大，平安医院存在严重漏诊；李美仙辗转多家医院均是为了治疗同一病症；（2）李美仙于2020年8月15日因腰椎间盘突出到平安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8月27日出院，共住院12天；（3）李美仙于2020年8月27日至8月30日在九二六医院住院治疗3天，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4）李美仙于2020年8月30日转至附一医院治疗，因无床位，在急诊门诊治疗3日，于9月2日办理住院，于9月28日出院，住院26天。2.平安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份、九二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份、微信支付凭证二份、附一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二十八份、附一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份、销售单二份。欲证明：李美仙自2020年8月15日至9月28日共支付医疗费35351.78元。3.微信支付凭证二份、《长途转送病人协议》一份。欲证明：李美仙2020年8月15日至9月28日支付交通费4360元。4.石屏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三份。欲证明：（1）李美仙因脓毒症、肾周脓肿等疾病于2020年9月28日至2020年10月26日、2020年10月27日至2021年2月15日、2021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5日在石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4天；（2）2021年2月15日出院时医嘱：半月后回院复查；（3）2021年3月15日出院医嘱：半月后回院复查；（4）李美仙病情尚未完全康复，尚需后续治疗。5.石屏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处方，《血液制品购买须知》，国药控股红河有限公司石屏药房销售票据、石屏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一心堂销售单等共二十七份。欲证明：李美仙后来又支付医疗费42533.13元。6.视听资料二份、《收条》一份。欲证明：（1）李美仙因病情严重需要插引流管，需两人护理；（2）李美仙于2020年11月1日-11月25日（共25天）支付陪护费3000元，每日费用120元。7.附一医院收款收据一份。欲证明：李美仙支付病历材料复印件134元。8.云南登康贝母婴用品有限公司销售单二份、附一医院商务部一分店销售单二份。欲证明：因为李美仙身上插导管不能正常进食，所以以流食果泥代餐，支付费用126.69元。9.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平安医院在李美仙的诊治中存在过错，对李美仙的损失，应当承担50%责任。10.证人李某证言。李某证实：他是李美仙的三儿子。2020年8月27日从平安医院出院时，他问王医生，他妈妈（李美仙）低烧是什么情况，王医生口头告诉说病人是伤风感冒，他们有怀疑，当天就转到926医院住院治疗，从平安医院出院时他妈妈身体虚弱，走路都走不动，需要两个人搀扶才会走。现在的状况是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陪护，还插了导流管。经质证，平安医院对李美仙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欲证明平安医院存在漏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美仙入院到926医院时是发热症状，不能认定平安医院存在漏诊，后来附一医院会诊后的诊断情况与926医院有很大区别。对证据2、3、4、7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票据上写着“其他费用”的不清楚是什么费用；对《处方笺》《血液制品购买须知》没有意见；对购买营养剂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属于重复计算。对证据6的欲证明需要2人护理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应该按1人来计算护理费。对证据8认为，该费用已经计算了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不应重复计算。对证据9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意见，认为鉴定报告并没有明确指出平安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具体是哪个环节出现错误，仅是笼统的作了说明，应该鉴定的是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合规，不是医生的水平问题，肾周脓肿是到附一医院才诊断出的，平安医院按照现有的诊疗水平做了相应处理，跟医生的水平有很大关系，该证据第8页所依据的检验标准及过程与全国适用的规范不符，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在鉴定结果中没有明确说感染的具体原因，只是说了两种可能。对证据10认为，证人是原告的儿子，有利害关系，请法庭综合考虑；平安医院并没有隐瞒病情，不是不把病人的真实情况告诉其亲属，医生没有跟他说诊断出肾周脓肿等问题，这是医生基于自己的经验没有看出这种疾病，他认为只是伤风感冒就这样跟家属说了；护理的时间和费用，医院应当出具相关证明，出院以后的护理期需要相关鉴定，护工费不能重复计算。平安医院对自己的辩解意见提交了下列证据：1.李美仙在平安医院的病历资料，欲证明：平安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按照规范进行了诊疗，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不能以医生的水平来认定医院的过错。2.发票一份。欲证明：平安医院因本案支付了鉴定费11000元。经质证，李美仙对平安医院提交的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应以鉴定结果为准，平安医院应当承担50%责任。对证据2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美仙于2020年8月15日因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到平安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8月17日，平安医院对李美仙行交感神经切断术［手术名称为“腰交感神经结切断（损毁术）”］，2020年8月22日，平安医院对李美仙行臂丛神经松解术（手术名称为“周围神经嵌压松解术”）。2020年8月27日，李美仙从平安医院出院，共住院12天，个人支付医疗费1266.02元。李美仙从平安医院出院时，平安医院的出院小结中有“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的记载。李美仙从平安医院出院当天，因身感不适，当日到九二六医院住院就诊，九二六医院诊断李美仙的病情为：1.严重脓毒症；2.化脓性阑尾炎？3.肺部感染；4.右肾及肾周感染？5.双侧腰大肌感染？6.肾结石；7.肾积水；8.肾功能不全；9.不完全性肠梗阻；10.腰椎间盘突出症；11.颈椎病；12.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13.腰椎间盘微创术后。李美仙在九二六医院住院治疗3天，九二六医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李美仙在九二六医院支付了门诊费248.20元（微信支付）、住院治疗费3461.19元，合计3709.39元。2020年8月30日，李美仙转至附一医院治疗，因无床位，在急诊门诊治疗3日后，于9月2日住院，9月28日自动出院，在该院住院26天。附一医院诊断李美仙的病情为：1.肾周脓肿；2.腰大肌脓肿；3.脓毒症；4.肺部感染；5.肾积水伴肾结石；6.肾功能不全；7.肝功能不全；8.低蛋白血症；9.贫血。李美仙在附一医院支付门诊费、住院费共28342.37元。李美仙在附一医院治疗期间，于2020年9月11日到一心堂昆明市慢××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1963元、购买退热贴支付71元。李美仙到附一医院复印病历，支付复印费134元。李美仙在附一医院住院期间，其近亲属支付汽油费360元。李美仙从附一医院出院时，向危重病人运输中心支付转送费4000元。从附一医院出院后，李美仙当日入住到石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9月28日至2020年10月26日、2020年10月27日至2021年2月15日、2021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5日在石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4天。石屏县人民医院诊断李美仙的病情为：1.脓毒症；2.肾周脓肿；3.腰大肌脓肿；4.腹盆腔脓肿；5.双肾积水；6.双侧输尿管支架置入术后；7.低蛋白血症；8.轻度贫血；9.肝肾功能不全；10.营养不良；11.双肺感染。李美仙于2021年3月15日从石屏县人民医院出院时的医嘱为：1.院外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半月后回院复查血常规、肝肾功、电解质；3.多饮水、不适随诊。李美仙在石屏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支付门诊费15670.03元、住院费11524.97元，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25日的护工费3000元（每天120元计算）。李美仙在石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在该院支付购买营养剂费用880元，到国药控股有限公司石屏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10486.58元、购买子母式集尿袋、尿壶等卫生材料支付246.49元，到一心堂药店购买退热贴、地塞米松、甘草片、吗丁啉等支付346元，到云南登康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购买果泥支付114.90元。以上费用共计82114.75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平安医院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平安医院在治疗李美仙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准许并依法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云通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0006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为：“石屏平安医院在对李美仙的诊疗过程中，结果预见和结果回避义务方面存在不足，针对李美仙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身疾病与医疗行为共同造成；属同等责任程度，建议责任参与系数值为50%”。平安医院支付了鉴定费1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安医院在治疗李美仙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美仙的病情，分析认为：李美仙自身存在肾结石，平安医院在对李美仙行“交感神经切断（损毁）术”过程中，二者均有造成李美仙肾周、腰大肌脓肿的可能；平安医院在对李美仙的诊疗过程中，结果预见义务和结果回避义务方面存在不足，针对李美仙的损害后果应由自身疾病与医疗行为共同造成，属同等程度，建议责任系数值为50%。对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李美仙未提出异议，并将鉴定意见作为计算赔偿损失的依据，平安医院对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本院认为，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系双方当事协商选定，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不存在无效情形，本院对其鉴定分析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结合本地行活水平，本院对李美仙的损失确认如下：李美仙在平安医院出院支付医疗费1266.02元，在九二六医院支付的门诊费、住院治疗费3709.39元，在附一医院治疗支付的门诊费、住院费28342.37元，在附一医院治疗期间，一心堂昆明西昌路慢××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的1963元，购买退热贴支付的71元，复印病历支付的复印费134元，从附一医院出院时，向危重病人运输中心支付转送费4000元；李美仙到石屏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的门诊费15670.03元、住院费11524.97元、向护工支付202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25日的陪护费3000元（每天120元计算），在石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的营养剂费用880元，到国药控股有限公司石屏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的10486.58元、购买子母式集尿袋、尿壶等卫生材料支付的246.49元，到一心堂药店购买退热贴、地塞米松、甘草片、吗丁啉等支付的346元，到云南登康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购买果泥支付的114.90元，支付汽油费360元，李美仙已支付的上述费用合计8211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天×100元／天＝19800元；护理费：结合李美仙的病情，由二人轮换护理，其中平安医院的12天×100元／天／人×2人＝2400元、九二六医院的3天×100元／天／人×2人＝600元、附一医院的29天×100元／天／人×2人＝5800元、石屏县人民医院的154天×100元／天／人×2人＋25天×20元／天-3000元（已支付的护工费，上述已计算）＝28300元，护理费合计37100元；营养费：198天×30元／天＝5940元。以上费用共计144954.75元。关于李美仙主张的石屏县人民医院的处方笺载明的更换双侧输尿管支架费用3400元，因无相应的收费收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美仙主张的以291元／人／天计算护理的请求，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144954.75元，按照责任比例50%分担，即李美仙自行负担72477.75元，平安医院负担72477元。关于李美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李美仙后来就诊的事实，本院确认平安医院的过错行为确实给李美仙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但结合引发的损害有李美仙自身患有肾结石的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本院酌情确定由平安医院赔偿李美仙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鉴定费11000元，由平安医院负担5500元，李美仙负担5500元。因鉴定费已由石屏平安医院支付，故由李美仙负担的部分从赔偿款中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屏平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美仙赔偿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76977元。二、驳回原告李美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4元，减半收取计1132元，由原告李美仙负担132元，被告石屏平安医院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普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