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0号厦门民生银行大厦10层。法定代表人：石鸿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信诺佰世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安祥街10号院5层518室。法定代表人：瞿荣青。上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信诺佰世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外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信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书，判决信诺公司支付外企公司延迟支付的利息24367．71元（自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以159230．98元为基数，按照日2‰计算）与经济损失，共计183598．69元；2．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信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外企公司主张的延迟支付的利息均系外企公司与信诺公司签署的《劳务派遣协议》所产生，其中拖欠未付工资、绩效工资款项以及经济补偿金均属信诺公司应支付给外企公司的费用。垫付办公费用亦属信诺公司违约行为所产生的赔付费用，信诺公司未经外企公司许可，私自要求郑垚锋垫付办公费用而未偿还，该行为造成了外企公司的经济损失，除损失外，还应当就其未支付行为承担滞纳金。信诺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外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诺公司向外企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59230．98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24367．71元，共计183598．69元；2．诉讼费由信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信诺公司（甲方、用工单位）与外企公司（乙方、派遣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外企公司向信诺公司派遣员工，协议第二条第十款约定：员工的派遣期限不因届满而自动终止，甲方应在员工派遣期限届满前35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继续或终止该员工的派遣。1．甲方决定继续接受派遣的，应当明确继续派遣的期限；2．在下列情况下员工与甲乙双方未就终止或解除派遣达成一致的，甲方应继续接受派遣，派遣期限应确定为无固定期限：（1）员工在甲方连续工作满十年，（2）甲方在2008年1月1日以后已连续两次以固定期限方式接受该派遣员工。3．在上述应确定无固定期限派遣条件不存在时，甲方可以决定终止该员工的派遣，并应向乙方支付员工基本保障费用。甲方未提前35天书面通知乙方，还需向乙方支付迟延通知补偿金。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支付月费用，甲方收到结算单后按照结算单上确定的费用标准付至乙方，甲方须于每月9日前按照结算单上确定的费用标准付至乙方，乙方在收到甲方费用后，须于每月10日发放上月的员工工资，遇节假日顺延。甲方迟延向乙方支付月费用的，每延迟一日按应付款的2‰向乙方支付滞纳金。2017年2月6日，外企公司作为甲方与郑垚锋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派遣类），约定固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5日，甲方将乙方派遣至信诺公司，派遣期限自2017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5日，乙方同意甲方有权根据实际需要变更乙方被派遣的用工单位。乙方在用工单位期间的劳动报酬为7000元，乙方同意劳动报酬由甲方支付或由将委托用工单位支付，乙方在用工单位期间的加班工资、绩效奖金及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由用工单位直接支付或由用工单位委托甲方支付。后郑垚锋被派遣至信诺公司工作。2018年12月-2019年1月合同到期前，因信诺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提出想与郑垚锋解约或以月工资4000元的标准续约，郑垚锋均予以拒绝，坚持以7000元／月的薪资标准续签。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信诺公司自2019年2月起未再支付郑垚锋的工资。后郑垚锋以劳动争议为纠纷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外企公司和信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差额26054元、判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支付2018年4月至9月绩效提成11300元、支付代付的办公费用等合计93020元等。外企公司及信诺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进行了缺席审理。该院经审理查明：“郑垚锋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外企公司自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份向郑垚锋支付工资总和为76337．96元，平均每月工资为4771．12元；自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郑垚锋收到工资总额为91651．88元；平均每月工资为13093．12元。2019年1月收到工资5946．15元。郑垚锋提交的信诺公司出具的2018年10月和12月的工资条显示，郑垚锋基本工资为15000元，每月代扣社保金额为1264．59元。郑垚锋提交的绩效单显示，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9月27日绩效合计11300元。……庭审中，郑垚锋称外企公司与郑垚锋签订了劳动合同，实际用工单位是信诺公司，基本工资是外企公司发放，绩效提成是信诺公司发放”。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郑垚锋提交的工资流水及工资条显示，外企公司每月代扣社保金额为1264．59元，自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份平均每月工资为4771．12元，故每月实际劳动报酬为6035．71元，与《劳动合同》中约定不符，故外企公司应向郑垚锋补齐差额部分工资合计为15428．64元。郑垚锋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减去社保费用郑垚锋收到平均每月工资为13093．12元，2019年3月实际收到工资5946．15元，剩余工资7146．97元外企公司应予以补齐，故郑垚锋诉请外企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6054元中的22575．61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垚锋诉请外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因合同到期后续签合同时郑垚锋降低薪资待遇从7000元降至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郑垚锋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外企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故郑垚锋的该项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郑垚锋要求被告信诺公司支付的拖欠项目绩效提成11300元，郑垚锋提交有相应的推广计划方案及计算表，外企公司、信诺公司未到庭进行质证，金水区人民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对郑垚锋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垚锋诉请信诺公司支付郑垚锋代付的办公费用93020元，郑垚锋提交有用工单位主管领导及财务签字确认过报销单及相应发票为凭，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信诺公司给郑垚锋造成的上述损害，外企公司应与信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该院作出以下判决：一、外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垚锋拖欠的工22575．61元；二、外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垚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三、信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垚锋2018年4月至9月项目绩效提成11300元、垫付办公费用93020元；四、外企公司对判决第三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上述判决，外企公司和信诺公司均未主动履行，金水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外企公司，共扣划了159230．98元，包括判项一至三的款项总和156895．61元，执行费用2253元及迟延履行利息82．37元。一审庭审中，外企公司称郑垚锋系为信诺公司定向招聘及派遣，若退回的话无法安排到其他的工作岗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信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郑垚锋系外企公司为信诺公司定向招聘并派遣的员工，郑垚锋的派遣期限到期后，信诺公司欲以低于原薪资的标准续签郑垚锋，郑垚锋不同意并向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外企公司根据信诺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数额扣除相关扣除项后将剩余款项发放给郑垚锋，经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外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发放郑垚锋工资并作出补发的判决，故该笔工资最终应由信诺公司负担。关于3万元经济补偿金，金水区人民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支持了郑垚锋的诉求。《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因此外企公司需赔偿郑垚锋经济补偿金的原因亦系信诺公司续订合同时欲降低郑垚锋的薪资标准，过错仍在信诺公司。外企公司要求信诺公司赔偿经济赔偿金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绩效及郑垚锋垫付的办公费用，应由信诺公司负担。现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外企公司对信诺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已实际被该院强制执行。综上，外企公司要求信诺公司支付包括拖欠工资、绩效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垫付办公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郑垚锋索赔案件的发生系因信诺公司的原因造成，外企公司要求信诺公司支付已被法院划扣的执行费用及迟延履行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外企公司要求信诺公司另行支付延迟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判决：一、北京信诺佰世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福建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十五万九千二百三十元九角八分；二、驳回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福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信诺公司与外企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第一条合同定义第（六）款月费用：是指甲、乙双方在附件1中约定的支付标准向乙方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服务费以及乙方代收、代付、代扣代缴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等）。另查：郑垚锋起诉外企公司、信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19）豫0105民初1929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外企公司是否有权向信诺公司主张迟延给付利息。外企公司与信诺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劳务派遣协议》第十一条，甲方迟延向乙方支付月费用时，每迟延一日按付款的2‰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本案中，因信诺公司未按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5民初1929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向郑垚锋履行义务，金水区人民法院向外企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共计划扣159230．98元，上述费用最终应由信诺公司承担，因信诺公司至今未向外企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故外企公司有权依据《劳务派遣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向信诺公司主张迟延支付利息。现外企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利息自（2019）豫0105民初1929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外企公司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0日止，以159230．98元为基数，按照日2‰计算，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外企公司要求信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信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信诺佰世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福建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十五万九千二百三十元九角八分、利息二万四千三百六十七元七角一分（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公告费560元，由北京信诺佰世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福建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09元，公告费500元，由北京信诺佰世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福建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