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知者乐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银河搜候中心5层20616-A0350。法定代表人：李秀芬，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宗杰，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贵，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沙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0085房间。法定代表人：李彤，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知者乐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知者乐乎公司）、殷宗杰因与北京金沙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金沙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知者乐乎公司、殷宗杰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沙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金沙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知者乐乎公司、殷宗杰共同主张根据知者乐乎公司与金沙湾公司签订的《排他性交易协议书》约定，金沙湾公司支付3000000元排他性交易保证金，知者乐乎公司在上述协议有效期内仅可以与金沙湾公司为代表的投资方进行磋商、洽谈和交易，金沙湾公司支付3000000元排他性交易保证金后，知者乐乎公司一直催促金沙湾公司对投资股权事项尽快协商，金沙湾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导致知者乐乎公司一直未与其他投资方洽谈，故知者乐乎公司、殷宗杰认为金沙湾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排他性交易保证金转换为支付给知者乐乎公司的投资款，因此无需返还；知者乐乎公司、殷宗杰认为金沙湾公司存在恶意磋商行为，应赔偿知者乐乎公司损失。金沙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金沙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知者乐乎公司返还金沙湾公司排他性交易保证金3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其中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的违约金为2326500元）；2.殷宗杰对知者乐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知者乐乎公司、殷宗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金沙湾公司（甲方）与知者乐乎公司（乙方）签订《排他性交易协议书》（下称涉案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确认，以甲方为代表的投资方是本次对乙方的股权的唯一投资方，乙方向甲方承诺，自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就其股权投资事项仅可以与甲方为代表的投资方进行磋商、洽谈和交易，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就其公司股权投资事项直接或间接与其他任何第三方进行接触、洽谈、磋商和签订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或进行其他安排，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派驻财务专业人员和法律专业人员对乙方进行投资事项的尽职调查，乙方及乙方股东应积极配合；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甲方向乙方交付拟交易事项排他性交易保证金人民币3000000元，上述保证金在就交易事项签订正式协议后作为支付乙方的投资款或在终止交易事项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甲方，甲乙双方及乙方股东在此一致确认，甲方对此排他性投资交易事项在本协议期内有单方面的终止权；甲方终止投资交易事项后乙方应按照约定退回甲方的保证金，否则，乙方应按照未返回保证金的日化利率0.5‰按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股东作为保证人对乙方退回本金及违约金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协议排他性约束有效期至甲方为代表的投资方与乙方及以股东签订相关投资协议文件之日或甲方书面放弃本次排他性交易权之日为止（以较早的为准），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90天。殷宗杰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确认其已了解本协议所有内容，并承诺对本协议乙方对甲方的所有债务（如有）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6年5月13日，金沙湾公司向知者乐乎公司汇款30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金沙湾公司向知者乐乎公司出具《要求返回排他性交易保证金的函》，内容为：“因我司与贵司于2016年4月29日签署的《排他性交易协议书》有效期已过，且双方未达成拟投资事项正式协议，股权排他性交易投资事项在协议期限届满后已经终止；因排他性交易我司支付的保证金3000000元，请贵司于收到此函后10个工作日内退回我司。”次日，金沙湾公司向知者乐乎公司邮寄了上述函件。一审中，金沙湾公司称其交纳保证金3000000元以使知者乐乎公司保证其在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内可以对知者乐乎公司进行尽职调查，金沙湾公司根据尽调结果决定是否向知者乐乎公司进行投资，知者乐乎公司在该期限内不能与第三方进行接触沟通，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即排他性期限为90日，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该期限包含金沙湾公司的单方终止权期限、排他性约束有效期限以及尽职调查期限；金沙湾公司曾在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内向知者乐乎公司邮寄有关放弃投资的函件，但现已无法提供当时的单据。金沙湾公司出具尽职调查报告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亦在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届满之后。金沙湾公司同时表示因其已终止了交易事项，知者乐乎公司依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应退还涉案保证金3000000元，诉请中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系协议书约定的90日有效期届满之日。金沙湾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亦曾向殷宗杰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金沙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尽调报告加以佐证。知者乐乎公司、殷宗杰对金沙湾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知者乐乎公司称涉案协议书应系一份保证性质的协议，保证的主要事项系投资过程中的排他性保护，金沙湾公司提供保证金，保证知者乐乎公司在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不能与任意第三方进行投资类接触，金沙湾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应进行投资，否则该保证金应归知者乐乎公司所有，涉案协议书中对此虽无明确约定，但因协议书约定的排他性有效期至金沙湾公司签署投资协议或放弃排他性交易权，而金沙湾公司于2017年12月才发出放弃投资的通知，致使知者乐乎公司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无法与第三方进行接触，故由于金沙湾公司未进行投资，涉案保证金应归知者乐乎公司所有；金沙湾公司关于排他性有效期的表述亦存在错误，依据涉案协议书的相关约定，金沙湾公司在90日内享有单方终止权，超过90日后，知者乐乎公司仍无权与第三方进行接触，金沙湾公司则不再享有单方终止权，而应进行投资，如未投资则保证金归知者乐乎公司所有，该保证金保证的即是知者乐乎公司因排他性而丧失的进行其他交易的权利。知者乐乎公司同时表示金沙湾公司投资主体的负责人系北京盛唐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盛唐公司）的总裁赵晓雯，盛唐公司与金沙湾公司互有投资关系，系关联公司，为规避关联交易事项，故以金沙湾公司名义签订了涉案协议书，赵晓雯始终未表示不对知者乐乎公司进行投资，而系表示通过债转股及借款等方式继续进行投资；金沙湾公司与盛唐公司曾于2017年6月27日共同向知者乐乎公司发出放弃排他性投资的通知，可以证明二者系关联公司，且二者均系超出约定期限发出放弃排他性投资的通知。殷宗杰称其与赵晓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于排他协议曾进行沟通，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金沙湾公司发出的通知可以证明投资事项及排他协议事项系金沙湾公司与盛唐公司共同所为，系盛唐公司以金沙湾公司的名义签署了涉案协议书。知者乐乎公司与殷宗杰提供了殷宗杰与赵晓雯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放弃排他性投资的通知、工商登记查询信息对其主张予以佐证。金沙湾公司除对放弃排他性投资的通知、工商登记查询信息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金沙湾公司表示赵晓雯既非其公司员工，亦无权代表金沙湾公司决定是否对知者乐乎公司进行投资，金沙湾公司与盛唐公司仅系共同投资公司，并非相互投资关系。金沙湾公司同时强调盛唐公司与涉案协议书之间并无关联，因盛唐公司当时对知者乐乎公司享有1000000元的债权，故二者共同向知者乐乎公司发送了通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沙湾公司与知者乐乎公司签订的《排他性交易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知者乐乎公司坚持认为因金沙湾公司未在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表示放弃投资，故应对知者乐乎公司进行投资，金沙湾公司的关联公司盛唐公司总裁赵晓雯作为投资负责人亦始终未表示不对知者乐乎公司进行投资，反而一直表示会通过其他方式继续进行投资，而金沙湾公司并未投资，并向知者乐乎公司发出了放弃投资的函件，故涉案保证金应归知者乐乎公司所有，但因知者乐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金沙湾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涉案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如金沙湾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表示放弃投资则保证金应归知者乐乎公司所有，而是明确约定了知者乐乎公司应在终止交易事项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金沙湾公司，故知者乐乎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知者乐乎公司当庭认可其于2017年6月27日收到金沙湾公司发出的放弃排他性投资的通知，故知者乐乎公司应依约在收到上述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涉案保证金退还金沙湾公司，而知者乐乎公司至今未予退还，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知者乐乎公司应退还金沙湾公司保证金3000000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支付相应违约金。金沙湾公司诉请中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金沙湾公司要求殷宗杰对知者乐乎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虽然金沙湾公司坚持认为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向殷宗杰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但因金沙湾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殷宗杰对此亦不予认可，由此可以确认金沙湾公司未能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殷宗杰承担保证责任，殷宗杰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故金沙湾公司的此项诉请没有证据佐证，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一、北京知者乐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金沙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排他性交易保证金3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北京金沙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金沙湾公司与知者乐乎公司签订的《排他性交易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排他性交易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排他性交易协议书》约定金沙湾公司向知者乐乎公司支付3000000元排他性交易保证金，但未约定金沙湾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表示放弃投资则保证金应归知者乐乎公司所有，同时《排他性交易协议书》亦明确约定了知者乐乎公司应在终止交易事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上述保证金退还给金沙湾公司，因知者乐乎公司并未按照约定退还上述保证金，一审法院根据《排他性交易协议书》约定判决知者乐乎公司退还金沙湾公司保证金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现知者乐乎公司、殷宗杰上诉主张金沙湾公司支付的3000000元排他性交易保证金转化为投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知者乐乎公司如与金沙湾公司就双方磋商过程中产生的损失产生争议，应依法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6元，由北京知者乐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