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6民初5104号原告：贺韬，男，汉族，1986年1月12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泓，广东顶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鑫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雅园路16号7楼711-7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00772224。法定代表人：陈金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璞，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东莞市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香市路231号7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5PY80D。法定代表人：张运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华，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寇志敏，男，汉族，1973年3月13日出生，住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原告贺韬诉被告深圳市鑫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达公司”）、广东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运公司”）、寇志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泓，被告鑫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璞，被告利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华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寇志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190910元并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等案件相关费用。原告于庭审时明确利息系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3日，被告鑫辉达公司和被告利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鑫辉达公司承包的光明长圳车辆段C区吊车梁钢结构工程（以下简称光明长圳工程）发包给利运公司施工，被告寇志敏在合同中向鑫辉达公司出具承诺书，会按照鑫辉达公司的要求完成光明长圳工程，而寇志敏是光明长圳工程实际承包人。由于寇志敏没有工程施工资质，其于2018年7月24日与利运公司就光明长圳工程签订挂靠协议，约定以利运公司的名义和鑫辉达公司签订光明长圳工程项目合同，同时，利运公司向寇志敏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寇志敏全权代理光明长圳工程全部事宜。合同签订后，寇志敏将实际施工工作委托给原告贺韬，原告按约组织人员入驻工程现场施工。2019年7月31日，原告实施施工的光明长圳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寇志敏尚欠原告工程款190910元，寇志敏表示自己也未收到发包方支付的下欠工程款，于是寇志敏向原告出具了代收工程款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代收光明长圳工程剩余工程款抵作欠款，同时，寇志敏在原告实际施工的尚未支付工程款的相关凭证上签字确认，原告找鑫辉达公司多次索要欠款无果。2019年8月19日，鑫辉达公司、利运公司、原告三方签署协议，协议中明确原告为光明长圳工程实际施工人，未收到尚欠工程款。原告至今都未收到全额工程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鑫辉达公司辩称，1、被告鑫辉达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承发包工程关系，也没有劳务承发包关系，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均是被告利运公司及其授权的被告寇志敏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且证明鑫辉达公司是按照利运公司的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本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或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鑫辉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鑫辉达公司是依法将专项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施工企业。建设主管部门没有认定本案涉嫌转包或违法分包。3、因原告提供了挂靠协议，鑫辉达公司为发包方，利运公司为被挂靠方，被告寇志敏为挂靠人，寇志敏即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为施工班组。原告与被告寇志敏之间是劳务关系，原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诉讼案由完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9）浙高法民申5594号民事裁定书的指导性案例已明确施工班组不可以作为实际施工人，故原告无权将鑫辉达公司列作本案的被告追责。被告利运公司辩称，1、被告利运公司与被告鑫辉达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实际是由被告寇志敏与被告鑫辉达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有被告利运公司的公章，实际只是个名义，被告利运公司没有参与。2、利运公司未参与工程结算及实际管理，也不清楚工资的实际支付情况。3、挂靠协议是由于被告寇志敏是被告利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运超的亲属介绍，利运公司虽收了5000元的管理服务费，但该金额远低于市场行情、工作量，所以双方并非真正的挂靠业务关系。既然利运公司既不参与经营、管理，也没有收取挂靠费，所以不应该承担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23日，被告鑫辉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利运公司签署《光明长圳吊车梁钢结构工程合同书》，被告寇志敏作为乙方代表签署了合同，双方主要约定如下：1、甲方将光明长圳车辆段Ｃ区吊车梁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乙方管理、安装施工，工程名称为深圳市城市轨道交通6号线工程长圳车辆段综合工程6103标段，地点位于深圳市规划同观路以南、东长路以东、光侨路以北；2、承包范围为吊车梁及轨道钢结构（包括预埋件）安装工程；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施工质量、进度、安全等情况调整乙方的承包范围，乙方无条件接受，不得因此提出额外费用补偿；现场施工人员必须持有电焊工证；3、工作内容为吊车梁钢结构（包括预埋件）的安装；4、按综合单价包干，综合单价包清工，包钢构件安装、包场内材料搬运、包工地需要的材料卸车、包吊车机械（垂直运输机械）、包施工工具、包辅材（含焊条、切割片、氧气、乙炔等）、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措施费（含加班费、包高温补贴费、误工费等）、不包含税金；5、竣工日期以甲方承包工程时签订合同工期为准，如遇特殊情况，在征得甲方同意后工期可顺延；6、付款方式：基准按一个月付一次款的原则。按完成节点支付进度款，完成Ｃ1区（或Ｃ2区）工程并达到验收要求收到甲方工程款后支付至Ｃ1区（或Ｃ2区）暂估合同价的70%（进度款含日常工人生活费在内，工资表需工人签名按手印），工程验收合格后办完结算收到甲方付款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下5%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2年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乙方中途无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增补单价，乙方因不能到达甲方的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及材料管理等要求而退场，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及单方解除协议；7、结算办法：乙方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并经甲方、监理及业主验收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工期、文明施工要求后，甲方给予乙方办理结算。乙方必须提供完整依据（含工程量计算明细表、汇总表），经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工程完工证明。工程竣工备案完成后，承包方报送结算资料，发包方审核完毕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最终结算数据的确认以公司领导确认为准。工程量结算按现场实际施工完成的有效验收部位计算，计量规则按设计施工图尺寸计算工程量。2018年7月24日，被告利运公司与被告寇志敏签署《挂靠协议》，约定寇志敏挂靠在利运公司之下，从事利运公司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利运公司一次性向寇志敏收取人民币5000元。2018年7月24日，利运公司出具一份《委托授权书》，授权贺韬为利运公司在光明长圳轨道段C区吊车梁钢结构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利运公司有关吊车梁钢结构工程单价预算，合同签订及施工，负责该工程的结算收款，工人工资发放及保险购买、工伤责任等一切事宜。2019年7月31日，被告寇志敏向原告贺韬出具《代收工程款授权委托书》，委托合同作为其代理人，代收长圳车辆段6103标段吊车梁轨道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款。用于发放劳务工人工资，该工程款转入被委托人账户，寇志敏对贺韬在代理权限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件均予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委托权限仅限代收工程款（不能代表寇志敏签署任何承诺及条件），委托期限为长圳车辆段6103标段车梁轨道安装工程施工班组工人工资结清为止。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0月左右开始施工，2019年4月因寇志敏未支付工人工资而停工，停工时完成工程量90%，寇志敏未再安排其复工；鑫辉达公司表示不清楚开工时间，但其于2018年8月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工程于2019年4月中旬停工，不清楚停工时完成的工程量，后鑫辉达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与案外人方大球签署《光明长圳钢结构安装协议》，委托方大球承包光明长圳C区钢结构收尾安装调试事项，合同包干价为130000元，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完成工程结算。2019年8月19日，鑫辉达公司为甲方，利运公司为乙方，原告为丁方（实际承包人），签署了《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总包方依法将“长圳车辆段综合工程6103标段C区钢结构专项工程”发包给甲方，甲方依法将劳务分包给乙方，丙方寇志敏挂靠乙方，丁方贺韬为实际承包人。因包工头寇志敏没有足额向实际承包人贺韬足额结算承包款，便以“农民工欠薪”的名义，于2019年7月27日在人民网光明区委书记留言并以“长圳车辆段6013标段施工班组工人拿不到工资”为标题。2019年8月19日下午，在寇志敏（经各方多次联系均无法联系上）缺席、其他各方确认工程承包过程的情况下，达成如下协议：1、实际承包人贺韬必须于2019年8月20日前撤销、或消除、或回复“争议已得到全面解决”其在人民网光明区委书记留言及“长圳车辆段6013标段施工班组工人拿不到工资”；2、由甲方暂时垫付五至十万元（最多十万元上限）用于支付实际承包人贺韬雇佣的“农民工工资”；3、实际承包人必须提供其雇佣农民工的第一手考勤记录、支付工资的转账回单或记录，并经甲方及农民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利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90910元，并提交了两份《长圳车辆段6103吊车梁工程项目施工人员2018年11月至12月及2019年3月至4月欠薪工资表》以证明其主张，两份表格的欠薪金额分别为140610元、50300元。被告寇志敏于2019年7月31日签名确认上述表格。另查，被告鑫辉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地铁6号线的上盖工程，于2020年11月左右投入使用；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于2019年7月份即已交付，鑫辉达公司所述的为地铁投入运营的时间。又查，被告广东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东莞市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被告鑫辉达公司与被告利运公司签署的《光明长圳吊车梁钢结构工程合同书》，系由并非利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寇志敏作为代表签署该施工合同，结合利运公司与寇志敏签署的《挂靠协议》，可知系寇志敏借用利运公司名义承接涉案工程施工，其后寇志敏又将涉案工程交由不具备法定资质的原告贺韬施工，前述《光明长圳吊车梁钢结构工程合同书》、《挂靠协议》以及贺韬与寇志敏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所明确规定的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贺韬已实施了涉案工程，寇志敏已于2019年7月31日对贺韬提交的考勤登记表、欠薪工资表签名确认，其应当向贺韬支付工人工资19091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利运公司向寇志敏出借施工资质，其应当对寇志敏以上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鑫辉达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鑫辉达公司系光明长圳车辆段C区吊车梁钢结构工程的承包方，并非工程发包人，其与原告贺韬亦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诉请鑫辉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深圳市鑫辉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签署的《光明长圳吊车梁钢结构工程合同书》、被告广东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寇志敏于2018年7月24日签署的《挂靠协议》以及原告贺韬与被告寇志敏之间就涉案工程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二、被告寇志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韬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9091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广东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寇志敏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贺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18元，由被告广东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寇志敏负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广东利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寇志敏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18元，逾期未缴纳的，本院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蕾 仰人民陪审员 覃   静人民陪审员 宋 婧 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林涛（兼）书 记 员 李 玉 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