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山西省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系李某的丈夫），住山西省阳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住山西省阳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谷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责人：史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某、谷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6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某及其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被上诉人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谷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晋0106民初69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魏某主观上没有过错，是错误的。（2019）晋0106民初105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魏某与谷某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适格主体，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裁定驳回起诉。魏某在该案当庭亦认可其并非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涉案款项均属于案外人仝海军。该裁定书现已生效，自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从未向法庭提交过仝海军授权被上诉人全权处理或代为处理张海军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的授权委托书，魏某作为一个健全的独立的自然人，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清醒的认识的，在明知和上诉人未产生任何经济纠纷的情况下，采用签订阴阳合同制造证据链条的方式，故意制造上诉人当单方面违约的假象，依次向人民法院诉讼，同时查封保全上诉人资产，以达到其侵占上诉人财产的目的，是具有强烈的主观的目的性的。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无望的情况下，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述期间持续保全被上诉人财产，在太原市中院开庭前的最后一天，又撤销上诉，这种故意利用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持续造成伤害的做法，明显具有巨大的恶意诉讼的故意性。故魏某在明知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仍作为原告起诉各上诉人申请保全被上诉人财产，其主观明显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魏某的行为构成侵权。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各上诉人因被错误保全造成的各项损失。从主观上看，被上诉人魏某主观上有过错。从行为上看，由于魏某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违法，魏某主观存在过错，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相应地具有违法性。损害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房产被查封后因无法正常用于贷款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就个人方面，谷某和李某因房产被错误保全须另行贷款，造成了高额贷款利息差额，损失共计116291.48元。就公司方面，恒昌华泰公司直接丧失凯翼汽车的代理权等等，致使上诉人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该部分损失共计788919.45元。再加上上诉人因魏某起诉应诉及本案聘请律师费用共计60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5210.93元。魏某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与损害事实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魏某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应当赔偿各上诉人因保全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作为诉讼保全连带保证人，理应对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撤诉后立即向迎泽区人民法院主张自己的权利，但由于被上诉人最后一个名字写错，2015年12月11日被迎泽区法院驳回，该时间段案外人仝海军和上诉人的纠纷，迎泽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驳回了仝海军的诉讼请求。太原市中院判决时间是2019年12月13日，送达时间是2020年11月15日。因此上诉人的主张的自身利益与案外人是仝海军和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不产生任何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魏某之间行为明显构成侵权。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魏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有两个：一、因为我们认为魏某的起诉以及保全行为没有任何过错，魏某起诉依据的是三上诉人与魏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双方都是真实的，双方都是签字确认的，那么魏某与三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就应当预见到，如果不还款的话，魏某会行使诉讼权利，会进行保全。那么三上诉人放任自己的行为，应当对此负法律责任。至于说魏某的出借的款项的来源不是本案所要考虑的问题，本院所要考虑的问题只是魏某起诉。三上诉人有没有故意或者是保全，从事实来看，没有故意和过错，因此不存在保全错误的问题，也不存在赔偿的问题，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的对的。二、我们认为三上诉人所要求的各项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的时候对于什么借款利息损失，对于公司经营损失都进行了明确的质证，那么这两个损失和本案的保全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因此也不存在事实的损失存在。因此我们认为本案三上诉人所起上诉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维持原判。李某、谷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魏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赔偿原告因违法财产保全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5210．93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2019）晋0106财保23号民事裁定的实施情况。申请人魏某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谷某、李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银行存款963800元或扣押、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出具保单保函的方式为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晋0106财保2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谷某、李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银行存款963800元，或扣押、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2月20日，本院查封了被申请人李某名下位于三河市××路的房产，查封期限三年。二、关于（2019）晋0106民初1054号民事案件（原告魏某与被告谷某、李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2019年1月30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魏某与被告谷某、李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7月29日，本院作出（2019）晋0106民初1054号民事裁定，以“被告谷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并无经济能力向被告出借款项，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真实情况是被告与案外人仝海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了实现仝海军的债权而签订本案借款协议；原告魏某当庭亦陈述涉案款项均属于案外人仝海军，仝海军为了保障其之前对被告谷某存在的债权，指示原告作为涉案款项的名义出借人。本院根据原、被告陈述确认原告魏某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故应裁定驳回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原告魏某对被告谷某、李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魏某不服（2019）晋0106民初1054号民事裁定，提起上诉。二审中，上诉人魏某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9月19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569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上诉人魏某撤回上诉。一审裁定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17日，申请人魏某向本院提出解封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9）晋0106民初1054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被申请人李某名下位于三河市××路房产的查封。三、关于（2019）晋0106民初4912号民事案件（原告仝海军与被告谷某、李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2019年8月7日，本院受理了原告仝海军与被告谷某、李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9）晋0106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以“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谷某、李某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由判决驳回原告仝海军的诉讼请求。原告仝海军不服（2019）晋0106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3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7148号民事判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7148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两份《借款及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上诉人仝海军为本案《借款及保证合同》实际出借人，其向被上诉人主张合同债权主体适格。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魏某作为借款合同的名义出借方，接受上诉人仝海军指示，依约向被上诉人谷某在平安银行所开立的账户实际转款分别为100万元和17万元，履行了《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扣减谷某在收到转款后退还款及偿还的利息和本金，被上诉人谷某还应向上诉人仝海军偿还剩余的借款96．3万元及利息。借款人谷某、李某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依约向实际出借人仝海军履行清偿义务……。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7148号民事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谷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仝海军欠款963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以105000元为基数和自2019年3月30日起以766000元为基数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24％年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谷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仝海军实现债权的费用45000元；四、被上诉人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仝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刻。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的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和第一千一百六十六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存在过错。对于申请人是否对财产保全存在过错的认定，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着重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根据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与其掌握的证据是否基本相当、是否是为了保证裁判的执行、保全的对象是否属于权属有争议的标的物等因素着重审查其财产保全是否适当。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的事实和证据提起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者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只有申请人处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诉讼请求与法院生效判决产生不合理的偏差，该偏差诉讼请求范围内的财产保全申请才属于有错误，由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害的，申请人才应当依法给予赔偿。本案中，魏某基于其与谷某、李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及转账凭证提起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魏某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裁定驳回魏某的起诉。之后，仝海军又基于魏某与谷某、李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及转账凭证提起诉讼，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仝海军为涉案《借款及保证合同》实际出借人，魏某为涉案《借款及保证合同》的名义出借方，判决谷某、李某偿还仝海军欠款963000元及利息，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魏某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但魏某的保全行为从主观上不存在通过保全行为限制李某处分财产或给李某造成不必要负担的恶意，其保全行为存在合理的基础。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魏某在申请保全时存在主观过错，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魏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赔偿原告因违法财产保全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谷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原告李某、谷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未提交新证据。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魏某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具有相应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及转账凭证等依据，申请保全财产金额未明显超出诉讼请求数额，故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申请财产保全时的合理审查及注意义务，且魏某一审提供的财产保全期限通知书显示实际冻结金额仅为982.08元，且房产的查封也并未影响到李某对房产的实际使用权。当事人基于自己对案件事实的理解，提出具有合理事实基础的诉讼请求，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裁判的最终结果一致，魏某的诉讼请求最终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但不能因此推断其存在通过申请保全行为侵害李某等人处分财产的恶意。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实际冻结金额高于982.08元且房产查封造成其无法继续进行贷款，给三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李某、谷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926元，由李某、谷某、阳泉恒昌华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林审判员 张江冰审判员 张俊红二O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 燕书记员 郭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