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4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学院北路北西拉沐沦大街南有色产业综合体（金石矿业广场）1号楼A座3层，B座3、4、5、6层房屋。负责人：赵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建林，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玉轩，男，1999年7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秋，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池玉轩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长期意外19”保险条款第1.1.3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的身份或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身故的，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特别保险金。“个人非营业车辆”必须符合以下规定：（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结合本案，该条款是指，如果被保险人乘坐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并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遭受意外身故的，保险公司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特别保险金”。一审认定该条款是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逻辑错误。2.该条款不是对保险人的免除或减轻责任的条款，而是给付15万元的理赔条件。也就是说，如果被保险人乘坐的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并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的乘用车遭受意外身故的，保险公司无条件向被保险人理赔。3.即使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也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首先，保险主要条款有的用黑色字体提示，有的用刷黑的形式提示，有的用文字进一步解释，一审认为卖保险、买保险就是卖保险条款、买保险条款，是对保险案件的不专业。结合到本案，上诉人就案涉争议条款已经用黑色字体提示投保人重点约定和理解，又用常人能够理解的语言对个人非营业车辆的概念进行了解释和说明。所以，应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次，投保人亲笔签订的投保书和投保提示书中，投保人认可已经阅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等内容，投保人签字，视为投保书中的内容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上诉人又采用阅读指引的形式引导投保人对保险条款进行阅读和理解。最后，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个人非营业车辆的种类，专门列明社会人员应该公知的国家保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案涉争议条款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说明义务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5.一审法院同情被上诉人是弱者，认为保险公司有钱的审判思维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理赔35.5万元，上诉人现在又诉请赔偿15万元是非法请求。上诉人补充称，上诉人按照主险的身故险已经理赔。 被上诉人池玉轩辩称，上诉人向投保人提供投保单时，未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仅仅以保险条款中采用了加黑字体就主张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投保人在投保时，并未收到保险合同，也不知悉保险合同中的内容。保险合同总计160页，每一页字体较小，阅读完毕需要一天的时间，前提还是不需要了解专业术语的意思。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池玉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付保险金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27日，王瑞莲向被告投保人身保险，主险平安福，保险金额20.5万元，附加长期意外19险种，保险金额15万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原告池玉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除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外，还按意外保险金金额给付意外身故特别保险金。王瑞莲签署了投保书及投保提示书。2020年8月18日，王瑞莲乘×××号轻型货车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造成王瑞莲当场死亡。后被告依据合同向原告支付20.5万元身故保险金；又根据“长期意外19”保险条款理赔15万元意外身故保险金已给了15万。原告主张被告还应该支付意外身故特别保险金，被告未付，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合同条款中表述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就该条款以及乘坐营业车辆发生事故导致伤亡保险公司将不负责赔偿的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和说明。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仅有投保人签名，无任何文字证明被告已经对相关条款进行了说明和解释，故涉及本案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综上，被告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原告池玉轩保险金15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平安附加长期（2019）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自驾车意外伤残或身故特别保险金一项中约定：“个人非营业车辆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机动车车，并符合以下规定：（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5）上述机动车如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或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或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均不属于本附加合同定义的个人非营业车辆范畴。摩托车和拖拉机也不在保障范围内。” 又查明，人身保险投保书和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中均未明确载明乘坐货车发生意外保险公司免赔的具体内容。上述事实，有平安附加长期（2019）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书和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是投保人王瑞莲与上诉人基于平等、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应否按照自驾车意外伤残或身故特别保险金的约定理赔15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适用自驾车意外伤残或身故特别保险金进行理赔的前提是被保险人乘坐个人非营业车辆发生意外事故，且投保人知晓该内容并在投保书及投保提示书签字予以确认。就此本院认为，案涉附加险将自驾车意外伤残或身故纳入保险范围，对普通人来说不难理解，但保险条款将自驾车限定为个人非营业车辆，并就个人非营业车辆作出限制规定，同时还约定不符合该限制规定的情况不在承保范围内，该约定属于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就该免责条款，上诉人除了应在保险单上采用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将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和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知道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虽投保人在投保书及投保提示书中签字予以确认，但投保书及投保提示书中并未具体、明确地告知违反上述约定保险公司将免责，只是对免赔问题进行了概括性的说明，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对投保人尽到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丛 杰审 判 员 韩尚达审 判 员 张伟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张 宇书 记 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