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48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伟，男，1975年4月6日出生，北京张红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荣，北京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利军，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张红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兴隆西街2号兴隆小区综合楼10层1014。法定代表人：占玲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乐胜，北京天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张红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马坊工业园1区664号。法定代表人：张红伟。上诉人张伟、杨利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张红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科技公司）、北京张红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管理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荣，上诉人杨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生物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乐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商业管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生物科技公司对张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生物科技公司起诉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不应予以支持。生物科技公司无权要求商业管理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权的变更系公司经营参与人的自主决定，是否同意成为法定代表人、是否变更股权，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张伟不同意对方在未实际履行缴纳出资义务前将其所持股权变更给他人。二、即使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也应该由商业管理公司主张相关的权利。生物科技公司仅为该公司股东，主张变更法定代表人主体不适格。三、对方在一审中出具的股东会决议系伪造，从内容上看，与会议记录不一致，虽然有张伟的签字，但不是作出决议以后签的字，是以前变更法定代表人时签的空白决议。双方就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宜，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张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张伟上诉请求。杨利军辩称，对张伟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生物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伟的上诉请求。法定代表人及股权转让的变更各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已经就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等事宜达成了一致，根据公司法规定和生物科技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生物科技公司有权要求变更商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关于实缴出资各方没有任何约定，生物科技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是否实缴出资没有关系，不承担相关义务。生物科技公司作为商业管理公司的股东之一，有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主体适格。股东会决议是张伟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名系其本人签字，双方就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杨利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生物科技公司对杨利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生物科技公司起诉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没有法律依据，生物科技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红伟同时也是商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个公司有关联关系，生物科技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目的是逃避商业管理公司的债务。2.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权的变更系公司内部事项，如果变更要经过几方的多次协商一致均无异议后再进行。现就股权转让及变更法定代表人，虽然几方协商过，但没有达成最终的意见。3.商业管理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生物科技公司没有实缴。转让合同签订时三人在场，两方认可的事实，只有一方不认可，足以证明杨利军所述的关于注册资本金实缴后再转让股权的情况是真实的。目前商业管理公司有巨额债务，如果通过判决的方式强行转给杨利军，会让杨利军承担相当大的债务偿还责任，明显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杨利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杨利军的上诉请求。张伟辩称，同意杨利军的上诉意见。生物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杨利军的全部上诉请求。杨利军称生物科技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的目的是逃避商业管理公司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商业管理公司由张伟经营管理，公司是否有债务生物科技公司不知情。生物科技公司依据其与张伟、杨利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提起诉讼，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及证据，生物科技公司有权要求将登记于生物科技公司名下的商业管理公司52%股权变更至杨利军名下，杨利军对此予以协助。公司注册资本是否实缴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经法院判决确认成立并生效。张伟、杨利军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仅凭其二人陈述认定实缴后再转让。商业管理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生物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商业管理公司办理将法定代表人由张红伟变更为张伟的工商手续，张伟、杨利军予以配合；2、判决商业管理公司办理将登记在生物科技公司名下的5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利军名下的工商手续，张伟、杨利军予以配合；3、判决商业管理公司变更公司名称，公司名称中不再包含“张红伟”三个字，张伟、杨利军予以配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生物科技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0日，由张红伟担任法定代表人，2020年9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琴，2020年11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占玲玲。公司股东为张红伟（持股60％）、董琴（持股40％）。商业管理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9日，成立时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生物科技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张红伟。2018年12月2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9.2308万元，股东变更为生物科技公司（持股52％）、张伟（持股48％），出资期限均为2020年1月1日，由张伟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张红伟任经理。2019年2月18日，注册资本变更为210万元，生物科技公司、张伟持股比例不变，其中生物科技公司增加认缴出资99.199984万元，张伟增加认缴出资91.569216万元，增加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2年12月1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张红伟，经理变更为张伟。商业管理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9年3月8日，张红伟、张伟及案外人梁某就商业管理公司有关注册、经营事宜召开会议，会议记录内容中有关于法定代表人由张红伟更改为张伟或第三人，监事由高浩然变更为张红伟，执行董事由张红伟变更为张伟等内容。2019年3月15日，商业管理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2019年3月8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商业管理公司第二届第4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免去张红伟的执行董事职务；2、同意免去高浩然的监事职务；3、同意选举张伟为执行董事；4、同意选举张红伟为监事。该决议上有张伟的签字和生物科技公司的盖章。2020年1月，甲方生物科技公司（出让方）与乙方张伟、丙方商业管理公司（目标公司）、丁方杨利军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丙方系2018年11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截至本协议签署日丙方的注册资本为210万元；甲方系丙方股东，持有丙方52％的股权，经甲、乙、丁三方协商，三方同意甲方将其持有丙方52％的股权作价1万元转让给丁方。各方经协商一致，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本协议：一、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丙方52％的股权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受让该股权；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丁两方配合甲方办理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公司更名等工商手续，公司名称变更不影响丙方与原加盟商所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的内容；3、甲乙丙丁一致确认，股权转让前后，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丙方承担，乙方负责处理相关债权债务事宜，甲方不承担目标公司任何责任，且甲方不参与目标公司的任何经营。二、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丁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52％股权转让款1万元到甲方指定的收款账号；五、违约责任：1、丁方迟延履行合同第二条项下义务，每迟延一日，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数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丁方迟延履行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2、乙方、丁方迟延履行合同第一条、第三条项下义务，每迟延一日，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数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迟延履行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前述延迟履行违约金，以及相当于股权转让价款总额20％的违约金；七、协议效力：1、本协议一式四份，四方各持一份；2、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3、各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求签署的文件仅作为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之用，各方的权利义务仍以本协议为准。协议订立后，生物科技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张伟、杨利军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生物科技公司持有的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商业管理公司公章，且有手写日期2020年1月18日；张伟、杨利军持有的转让协议上均未加盖商业管理公司公章，且未记载日期。2020年3月6日，杨利军向《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汇入1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伟申请就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处“张伟”签名是否系张伟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20年12月11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2019年3月15日商业管理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处“张伟”签名笔迹与样本“张伟”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张伟交纳鉴定费33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另，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了杨利军诉商业管理公司、生物科技公司、张伟合同纠纷一案，杨利军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并要求生物科技公司返还杨利军10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京0117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利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杨利军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2021）京03民终45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经询，生物科技公司表示其要求变更公司名称的依据为《股权转让协议》，各方未就公司名称变更的具体内容形成决议或另签订协议，其本案中主张变更的内容为将“张红伟”三个字从商业管理公司名称中删除或变更为不包含“张红伟”三个字的公司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商业管理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第三项内容为免去张红伟的执行董事职务、选举张伟为执行董事。张伟、杨利军虽对该决议上张伟的签字提出异议，但鉴定意见已明确决议上系张伟本人签字，故一审法院对该决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杨利军所称该决议中记载人数与会议记录不符、决议系伪造一节，因形成决议时商业管理公司有且仅有两名股东，即生物科技公司和张伟，两股东均已在决议上签字或盖章，且当时张红伟系生物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利军主张决议系伪造缺乏事实依据，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杨利军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生物科技公司作为商业管理公司的股东之一，有权要求商业管理公司依据决议内容办理变更登记，故对于生物科技公司要求将商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红伟变更为张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伟应予提供配合。关于股权的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生物科技公司将其持有的商业管理公司52％的股权转让给杨利军，杨利军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万元，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张伟、杨利军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法定代表人、公司更名等手续，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生物科技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商业管理公司将股东变更为杨利军，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利军应予配合。关于公司更名。《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约定张伟、杨利军配合生物科技公司办理公司更名等手续，但该协议中并未就公司更名的具体内容进行明确。现杨利军、张伟作为商业管理公司股东不同意生物科技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生物科技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生物科技公司、张伟、杨利军就商业管理公司名称变更的具体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故生物科技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商业管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当庭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张红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伟的工商登记手续，张伟对此予以协助；二、北京张红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登记于北京张红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北京张红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52％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09.2万元）变更至杨利军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杨利军对此予以协助；三、驳回北京张红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生物科技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商业管理公司进行法定代表人及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并由相对方予以协助。张伟、杨利军上诉主张生物科技公司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无权要求变更商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权，生物科技公司作为股东主张主体不适格，且各方并未就变更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根据查明事实，商业管理公司已就免去张红伟执行董事职务和选举张伟为执行董事形成股东会决议，张伟虽认为上述决议系伪造，但其主张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确认该股东会决议系张伟本人签字的结论，一审法院综合查明事实对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商业管理公司章程，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生物科技公司作为商业管理公司股东之一，有权要求商业管理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张伟应予协助。其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生物科技公司将其持有的商业管理公司52％的股权作价1万元转让给杨利军，并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由张伟、杨利军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公司更名等工商手续。现生物科技公司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将商业管理公司股东变更为杨利军，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生物科技公司是否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不影响其作为股东依据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要求商业管理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权利。综上所述，张伟、杨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张伟负担70元（已交纳），由杨利军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