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斌德，男，195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磊，山东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强，男，192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聪惠，女，193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玉，女，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斌德因与被上诉人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斌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554号民事判决，改判孙斌德对即墨区××街××号××号楼××单元××户房屋拥有居住权，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2.诉讼费用由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承担。事实与理由：孙斌德和孙中强、管聪惠共同居住在即墨区××街道××街××号的房屋，一家户口均在xx街xx号的房屋，是同住的直系亲属，孙中强、管聪惠是孙斌德的父母，孙宝玉是孙斌德的妹妹，孙宝玉上学户口不在，xx街xx号房屋为房改房，孙斌德和父母为同一家庭的同住人，3人均有购房资格，孙斌德也没有放弃购房资格，孙中强没和孙斌德商量买下房屋，房屋登记在孙中强名下。房改房屋是政策性保障住房，是国家分配给职工及其家庭成员的一种社会福利，孙斌德和孙中强、管聪惠作为家庭成员和共同居住人，均有居住使用权，也是家庭共有财产，房改房属特定历史时期国家福利政策分房，具有补偿性、社会保障性、享受权利的一次性等特点，房改房是家庭成员的福利，国务院房改房政策规定，共有住房出售对象是家庭，由此决定购买公有住房后的权属应归原公房共同居住人，青岛市、即墨市已购公房出售规定至今还在执行，规定不经同住户口所有人同意不能出售，证明政府还在保护同住家庭成员的生存居住权利，符合国务院、建设部房改政策精神和相关法律法规，孙斌德没有享受房改。孙斌德和父母孙中强、管聪惠共同居住的即墨区xx街xx号房屋拆迁安××房屋，坐落于即墨区××街××号××号楼××单元××户（墨河嘉苑）和xx号楼xx单元xx户（墨河嘉苑）房屋，孙斌德作为房改房及房改后拆迁安置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和共有人，也是物权人，享有居住权，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拆迁后三人应共享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保护其生存居住权。拆迁安置2套毛坯房屋后，孙中强、管聪惠让孙斌德居住在即墨区××街××号××号楼××单元××户房屋，让孙斌德缴纳房屋维修基金、出资装修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孙斌德自行购买墨河嘉苑地下储藏室一间（负一层xx号），孙中强、管聪惠居住xx街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孙中强、管聪惠自行购买墨河嘉苑地下储藏室一间（负一层xx号），父母、儿子分别各自购买一个地下储藏室，孙中强一审时也当庭认可儿子孙斌德自己出钱购买xx户对应的一个地下储藏室，并承诺表示孙斌德居住的房屋所有权归孙斌德。孙中强、管聪惠没有经过孙斌德同意，将上述2套房改房拆迁安置房产产权私自转移到孙宝玉名下。2020年8月孙宝玉不念兄妹手足亲情，采取强行手段不让孙斌德居住，采取断水、停电、更换门锁的方式撵出哥哥，孙斌德的所有个人物品都在讼争的房屋内，孙宝玉管控，侵犯孙斌德的权利。孙斌德1978年当兵，为我国的国防事业奉献青春，保家卫国，于1983年退伍，当兵6年，当兵期间的钱和回到地方后上班挣钱都按照当地风俗习惯，钱都在父母手里，作为家庭共同财产，对家庭生活、购房和对国家都有巨大的贡献，涉案的房屋有孙斌德享有的权利。可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孙斌德根据父母的安排对即墨区××街××号××号楼××单元××户房屋缴纳维修基金，该房屋顺利办理房产证，根据父母安排对xx街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进行装修，该房屋的全部装修是孙斌德干的。综上所述，请求在查明案件事实后，给予调解，化解家庭矛盾，不让孙斌德流浪，有个温暖的家能遮风避雨，感受到政府的关怀，维护退伍军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共同答辩称，一、孙斌德上诉反映与实际情况不符。1、孙斌德所称其和孙中强、管聪惠作为家庭成员和共同居住人，均有居住使用权，也是家庭共有财产不是真实的。实际情况是：1978到1984年孙斌德当兵6年户口不在，孙宝玉上大学1981之前户口与父母在一起。1998年房改政策规定，父母单位福利房与孩子单位福利房分别购买，不能混合购买。1991年孙斌德分得饮食服务公司福利房。2、孙斌德既然已经承认本案属于因执行房改房政策而发生的争议，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公有房屋家庭成员之间因公有住房购买主体资格、应当参加房改而未能参加、应当享受的福利分房面积标准、购买价格等发生争议的，属于执行房改政策产生的争议，应当向公有住房行政主管部门反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当事人以此为由主张房改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3、1998.7.1孙中强支付房改款10784.46元，是用孙中强和管聪惠夫妇俩人工龄、职称等优惠条件，购买了即墨水产公司房改房，在2012年7月就是拆迁户户主，分得2套房，即xx户和xx户。其二，孙斌德请求的是居住权，而不是财产所有权。而新的民法典才规定居住权，原有民法并未规定居住权。居住权属于用益物权，不包括占有和处分的权能。其三，位于青岛市即墨区××街××号××号××单元××户房屋，属于孙宝玉个人财产。孙斌德作为房屋产权人孙宝玉的旁系亲属，不享有居住权。4、孙中强和管聪惠没有写委托书授权和没有安排孙斌德交xx户房屋维修专项资金，按规定拆迁户不需交此款可领房产证，即墨区墨河嘉苑小区正在免费办理拆迁户房产证的情况下，急着交房屋维修专项资金办理xx户房产证的孙斌德是欺骗孙中强，果然拿到xx户房产证后不归还，之后，在房屋管理大厅孙中强和管聪惠确认2套房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孙中强1.5套，管聪惠0.5套，孙中强和管聪惠第二次挂失作废孙斌德不归还的上述2套房屋的房产证，第一次是因xx户假房产证骗贷款。2019.1.27一封家信老人要求儿子归还拿走的户口簿、房产证、身份证，德高望重的孙加耀多次劝说，儿子拒不归还。5、孙中强和管聪惠作为房屋产权人，有权决定把2套房字过户且赠予女儿孙宝玉，因孙斌德虐待老人，逼写空白借条和还款保证书，且纵容孙子告爷爷诈骗要钱，孙中强和管聪惠把儿孙遗嘱全部作废，儿子不孝没有资格继承家产。二、1、孙斌德多次实施虐待老人行为，无权要求共同居住权，孙斌德有廉租房居住，并非没有房屋。2、xx户装修费是孙斌德向孙中强和管聪惠借款3万，改地热房间变大，妹妹孙宝玉对此改动向孙斌德当场反对，孙斌德不听劝阻，破坏了原结构和供热系统。3、2018年秋天，孙斌德分得廉租房1套，因父母俩人断腿，孙斌德多次说不赡养父母，父母拒绝过户，在2018年8月父母离开即墨前一天，孙斌德说2套房子都不要了，实际买了一套二手房。4、孙宝玉是xx户房屋产权人，孙斌德把物品放在里面不拿走，已经侵权，断水断电是户主孙宝玉的权利。 孙斌德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斌德对青岛市即墨区房屋拥有居住权，并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孙中强与管聪惠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子一女，即孙斌德与孙宝玉。原坐落于青岛市即墨区××街××号房屋系孙中强于上世纪80年代承租的单位公有住房。1998年6月30日，孙中强与其单位（山东省即墨市水产供销公司）签订《即墨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孙中强通过公有住房出售购买了该房屋产权，并于1999年3月31日领取该房屋产权证。后孙中强与其配偶管聪惠在该房屋居住。现该房屋已拆迁，孙中强获得安置房屋两处，分别坐落于青岛市即墨区××街××号××号楼××单元××号楼××单元××户。因家庭事宜产生矛盾后，孙斌德认为其与父母原先同住在原xx街xx号房改房中，故主张对该房改房拆迁后获得的安置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等权利，因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孙斌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孙斌德于1980年外出当兵，并于1982年复员后在该房屋居住。1985年，孙斌德在涉案房屋内结婚并继续居住在该房屋内。1990年后，孙斌德所在单位饮食公司建造了单位公有住房并分给其居住，后孙斌德与其配偶一家搬离涉案房屋。90年代，孙斌德作为职工也参加了单位饮食公司的房改，并获得房屋产权。2003年，孙斌德与其配偶孙利（黎）诉讼离婚，上述房改所获取的房屋位于即墨市××街××号××单元××楼归其配偶孙利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综合孙斌德、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斌德对原位于即墨××街××号房屋进行房改时是否做出了贡献，进而认定涉案房屋为其家庭共同财产还是孙中强、管聪惠夫妻共同财产。所谓房改房也称已购公房，是指根据国家现行房改政策的有关规定，单位将原公房通过优惠的形式出售给已经承租或者使用该房屋的职工，职工对其享有部分产权或者全部产权的居住用房。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房改房属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福利分房，其对特定对象的补偿性、非市场性、社会统筹性、享受政策的一次性决定了判断其权属时，既不能简单依据出资来源，也不能仅以购房合同签订及房产证取得时间来判断房屋产权归属。具体到本案，孙中强参加单位公有住房房改时使用了自己的工龄、职务等优惠因素并进行了出资，根据《即墨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显示其配偶为管聪惠，可知管聪惠也参与了诉争的房改房，结合后期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孙中强名下，据此，可以认定诉争的房改房为孙中强与管聪惠夫妻共同财产。而在涉案房屋进行房改时，孙斌德已在其单位分得的公有住房内居住，并在之后也参加了单位的房改且获得相应房屋所有权等事实，由此可以得出，孙斌德对涉案房屋进行房改时并未做出相应的贡献，其在庭审中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在房改时使用了其工龄、职务、家庭人口等优惠因素以及出资事实，故，孙斌德仅依据身份证登记信息以及曾在涉案房屋居住过为由，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占有、收益等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孙斌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孙斌德抗辩以缴纳维修基金以及对房屋进行装修装饰主张对房屋享有上述权利，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斌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应缴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孙斌德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如下证据： 孙斌德提交退伍军人登记表1份。证明事项：孙斌德1978年3月入伍，1983年3月退伍，对国家和家庭都有贡献。 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本院不予采信。 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家庭记账本两本。证明事项：其中第3页是关于孙斌德自己的房改房缴款的过程，该记账本记载1998年6月11日孙利拿回了饮食服务公司的房改单，没有钱，让孙中强去借钱。孙斌德房改房11558元的出资也是从孙中强处借款，而且是由孙中强向别人借的款。从而也说明了孙斌德享受了房改房的分房。孙斌德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是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的单方陈述，也与本案无关。至于孙中强是否向案外人借款，是其个人的事情，不能证明其主张。 证据二，贾世先出具的借款证明4份。证明事项：证明向贾世先共借款1万元购买xx地下室，房改款1万元，孙斌德的儿子孙开锋买车1万元，孙斌德养猪12000元，共42000元。孙斌德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不予采信。且xx地下室是孙斌德自己交钱购买，当天晚上都排队，和其父亲两人分别各自购买的地下室。 证据三，青岛市即墨区（墨河嘉苑）房屋假房产证1份。证明事项：孙中强与管聪惠是xx户共有的产权人，孙中强2018年4月2日将假房产证作废，挂失真正的房产证。这个假证件欺骗老人，真证用于贷款，让老人给他过户。孙斌德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能证明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的主张，我从来没有去贷款。 证据四、还款保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事项：因假房产证导致了这一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报警、把老人拖断腿、逼老人过户等）。孙斌德质证称，对该证据因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孙宝玉和案外人孙利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 证据五、青岛中院（2020）鲁02民终10433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事项：2018年4月4日因房屋过户问题双方当事人发生家庭矛盾并报警处理，当天管聪惠骨折入院，且孙斌德所说其出资购房是虚假的，是老人出的钱。在写还款保证书同一天，孙斌德逼老人写了还款保证书及空白借条。孙斌德之前以编造借款为由想谋取老人两套房产，想让老人把房产过户给他们家来偿还借款。但是该事实未被法院采纳，孙斌德这才以居住权为由再次提起诉讼。孙斌德质证称，该证据是孙中强、管聪惠与案外人的纠纷，与孙斌德无关。且孙斌德没有虐待老人的行为，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的证明事项是代理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孙中强庭审中已经明确说明xx户地下室是孙斌德出资购买的，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的主张不成立。 证据六、孙斌德借条清算1份。证明事项：证明孙斌德多次逼迫老人写借条，这些借款是不存在的。孙斌德质证称，对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的单方陈述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孙中强个人记录，孙斌德不认可，且为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往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孙斌德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孙斌德对证据三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房产证真假，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系复印件，孙斌德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据六复印件，孙斌德不认可，该二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庭审中，孙中强承认涉案房屋所对应的两处地下室，其中xx户地下室系孙斌德出资购买。 本院认为，原坐落于青岛市即墨区××街××号房屋系孙中强于上世纪80年代承租的单位公有住房，1998年6月30日，孙中强通过公有住房出售购买了该房屋产权，并于1999年3月31日领取该房屋产权证。后孙中强与其配偶管聪惠在该房屋居住。现该房屋已拆迁，孙中强获得安置房屋两处，分别坐落于青岛市即墨区××街××号××号楼××单元××号楼××单元××户。现该两处房屋不动产权证办理在孙宝玉名下。孙中强在房改时使用了自己的工龄、职务等优惠因素并进行了出资，拆迁后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孙中强名下，该房屋所有权系孙中强、管聪惠所有，孙中强、管聪惠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权利。后孙中强、管聪惠将上述房产转至其女儿孙宝玉名下的行为，是对其房屋所有权的处分。孙斌德系孙中强、管聪惠儿子，在房改时，孙斌德已在其单位分得的公有住房内居住，并在之后也参加了单位的房改且获得相应房屋所有权，按照政策规定，其不可能参与到涉案房产的房改。即使孙中强在涉案房改时做出过贡献，也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本案房屋未经孙中强、管聪惠、孙宝玉同意，也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权利，故孙斌德对青岛市即墨区房屋拥有居住权，并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等权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斌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斌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阚玉龙 书记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