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顺大街隆达花园7#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徐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景，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宏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银卡路3-1号（3-17-3）室。法定代表人：邓世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阁，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宏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涉案合同的全部工程并未全部结算完毕，不能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出的概算数据作为结算金额，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提报的材料中只是单方提报的金额，未经过双方结算确认，签证中存在责任划分不明确、责任未划分的情况，还存在未收到项目部确认的扣款单；有结算协议的，尚未达到完全付款条件；或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材料不符合约定；或存在扣减项，应予以扣除；或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先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上诉人再行付款。案涉三个合同分别结算，但800多万元的合同总公司没有审、没有盖章确认。结算审批表没有事业部会签意见，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关于9万多元的合同，结算依据应以审计报告为准。宏丰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全部内容，并按照规定分批次进行的结算。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将报验的资料包括工程结算确认单和结算审批表都报给了绿地公司，上诉人也审核完毕了，达到了付款条件。宏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付的工程款1,645,290.1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为原告出具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商业网点的购房发票，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及产权登记；3．本案诉讼费及涉案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绿地·剑桥一期景观大门收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景观合同”），约定：沈阳宏丰承建绿地公司绿地剑桥一期景观大门及门卫房收尾工程，承包范围包括绿地剑桥一期景观大门收尾工程土建、装饰及相关的电气等全部内容；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3月20日，竣工日期2014年4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日数31日；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合同工程总价款为64,979.6元，合同采用综合单价计价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如甲方在收到乙方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20日内不与乙方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审计，则应视为甲方接受乙方的结算报告，并按该结算报告支付工程款。甲方无正当理由不为乙方办理竣工结算，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工期开工、竣工。2014年8月27日，原告宏丰公司与被告绿地公司对该合同项下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确认协议》，审定该合同所涉工程总造价为65,371元。2018年6月6日，双方确认该工程已过质保期。另查，2014年4月，原告宏丰公司（乙方、承包人）与被告绿地公司（甲方、发包人）双方签订《房屋维修合同书》（以下简称“维修合同”），约定：甲方将抚顺绿地剑桥项目总包竣工验收后产生的物业维修内容承包给乙方；维修工程内容及要求，乙方接到甲方客服部或者小区物业公司的维修工程质量单后，在正常情况下，一天之内组织人员或设备进行维修，维修完毕邀请甲方客服部和物业公司共同验收，并形成工程验收单用于结算；费用支付，单项维修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每达到30天，同时甲方合约部审核后造价累计达到10万元额度，进行一次结算，结算完成支付结算金额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客服部和物业公司共同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将质保金无息返还乙方，结算材料包括工程指令单、工程签证单、工程验收单、签证流程审批单、照片或相关必要证明资料，甲方付款前15日，以上结算资料必须具有甲方维修工程联系人的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方为有效，否则甲方有权不予认可；乙方必须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正规发票，若乙方不按时提供发票，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该笔款项且不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9月6日，双方达成前述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总价的基础上增加合同金额，补充协议总价款为人民币260万元。2015年3月6日，原告宏丰公司与被告绿地公司就维修签证编号FSLDHT-2014-006-QZYS-001-1~11共11份签证形成《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认定此11份签证结算价款为157,139元。2017年2月，原告宏丰公司再次向被告递交结算材料，确认结算金额为8,051,967元。2017年6月，原告两次向被告递交《工程经济签证审批表》、《工程经济签证单》等结算材料，上述材料均有被告或其工作人员签章，且该材料经由被告绿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上述签证单所载金额共计1,625,637.34元。又查，2014年7月28日，原告宏丰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被告绿地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绿地·剑桥2-2号楼2单元3楼1、2、3房间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2-2号楼合同”），约定：宏丰公司负责抚顺绿地·剑桥2-2号楼2单元3楼1、2、3房间装修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5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10日，工期总日历日数10日；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本合同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99,660元，采用固定总价计价方式，如无变更不再另行结算，合同价即为结算价格，如有变更，进行结算，对于乙方提交的结算文件，甲方没有答复并不视为被认可，乙方无权以甲方未在规定期限内答复为由主张按其提交的结算文件进行结算；工程价款支付方式，本合同无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95%，质保期两年，届满且经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相关单位确认质量无误后30日内，支付工程结算总价5%的工程尾款，依据本条甲方扣留的工程价款支付乙方时均不计息，签证部分不计入过程请款；违约责任，甲方在本合同约定时间内无故拖延付款的，每逾期1日，甲方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5月竣工。2018年12月18日，施工单位、物业单位及建设单位三方形成《工程质保期验收单》，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截止2016年5月已满2年，在建设单位意见栏中有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无扣款项。再查，被告绿地公司就前述三个工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353,468元，其中现金给付6,143,225元，通过房屋抵顶工程款的方式给付2,210,2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案涉三份合同工程款是否具备给付条件及结算数额；其二，被告应否支付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案涉三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合同约定己方义务。原告宏丰公司已经履行各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但被告未予结算付款。其中“景观合同”约定原告提交结算文件经被告接受且逾期未审计视为对原告所提数额的认可为付款条件，“维修合同”以原告提交符合约定的结算材料，数额累计达到10万元为付款条件，“2-2号楼合同”为固定价款合同，且所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虽被告绿地公司辩称针对上述合同双方未结算、原告提供结算材料不符合约定而未付工程款，但原告已经履行施工及提交符合约定结算材料的义务，且综合本案整体证据情况其所提供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足够形成确实充分的证据链，却系因被告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合同未经双方实际结算，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上述三份合同的付款条件均已具备，被告就案涉三份合同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具体数额，其中“景观合同”及“2-2号楼合同”均系固定总价合同，双方就“2-2号楼合同”未结算，虽被告抗辩存在增减项，但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总价款金额即99,660元。双方就“景观合同”的结算数额为65,371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维修合同”，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结算材料但双方未结算部分工程款为1,625,637.34元，因上述材料符合约定结算条件，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双方就该合同项下部分工程达成《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结算审批表》，一审法院对其所载金额157,139元、8,051,967元均予以认定，该合同项下工程总价款为9,834,743.34元。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案涉三份合同结算总价款为9,999,774.3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三份合同均约定原告宏丰公司需向被告绿地公司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发票，被告辩称原告并未提供发票，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确实履行了该项义务，故原告对此存在违约行为，其就此向被告主张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不应就未付款项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本案中，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645,290.15元一节，承前所述，案涉工程质保期已满，工程款均已届履行期，结合前述认定双方之间三份合同工程结算总价款9,999,774.34元，及被告已经付款8,353,468元的事实，原告该项请求在其应得数额范围内，故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因原告宏丰公司存在未交付发票的违约行为，故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开具商品房购房发票并协助办理过户一节，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双方就抵账房屋已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故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宏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45,290.15元；二、驳回原告沈阳宏丰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8元，由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一、《装修工程施工合同》5.10.1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如无变更不再另行结算，合同价即为结算价格。”该合同5.10.2约定，如有变更，进行结算。2018年12月18日形成的《工程质保期验收单》记载，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截止日期2016年5月已满2年，建设单位意见，验收合格，无扣款项，物业单位意见处加盖了抚顺格林兰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二、《景观大门工程施工合同》项下，2014年8月27日审定的《结算确认协议》记载，合同金额64,979.60元，报审结算总价68,662.68元，审定结算总造价65,371元，结算协议书代表双方就合同执行价款最终核定。2018年6月6日形成的《工程保修期终结书》记载，景观大门收尾工程于2014年4月20日竣工，项目部、工程部审核意见，依据合同约定，已过质保期，物业公司审核意见处加盖了抚顺格林兰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三、2015年3月6日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记载，双方就维修签证编号FSLDHT-2014-006-QZYS-001-1～11共11份签证价格进行了最终核定，结算价款157,139元。2017年3月6日形成的《结算审批表》记载，送审金额10,504,306.76元，结算金额8,051,967元，财务部截至2017.2.21累计付款6,143,225元，收到发票6,150,000元。2016年7月11日形成的《工程结算书》记载，工程造价1,559,878.95元；2016年12月5日形成的《施工单位验收凭证》记载，已完成FSLDHT-2014-006-2015-1～8签证项下维修工作，物业单位验收意见处加盖了抚顺格林兰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建设单位意见处有项目经理签字确认；2016年12月5日形成的《结算资料审核流转单》记载，维修签证汇总8份，上报结算金额1,559,878.95元，客服负责人与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三份案涉合同具备付款条件是否正确、应付工程款数额是否准确。《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已经竣工，质保期已满，经绿地公司验收合格，一审判决绿地公司按照该合同5.10.1条款支付固定总价99,660元正确。绿地公司辩称有扣减项应当审计结算，但绿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有变更或者存在扣减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不能适用合同中5.10.2审计结算条款。《景观大门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已经竣工，保修期已满，经绿地公司验收合格，并通过《结算确认协议》核定了合同价款65,371元，一审判决绿地公司按照《结算确认协议》支付该合同价款65,371元无误。《房屋维修合同》是按绿地公司指令，单独签证计价。宏丰公司实际上就《房屋维修合同》分四批报请绿地公司进行结算。第一批157,139元是FSLDHT-2014-006-QZYS-001号签证审批单关联的工程价款，双方通过《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为第一批工程款应予支付有据可依。第二批8,051,967元是FSLDHT-2014-006-QZYS-002～042号签证审批单关联的工程价款，通过《结算审批表》得以体现，双方当事人虽未形成最终的结算协议，但宏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提交了结算资料，绿地公司在宏丰公司送审的金额上进行了核减，且财务部已经支付了6,143,225元工程款，一审判决确认第二批工程款应予支付并无不当。第三批1,559,878.95元是FSLDHT-2014-006-2015-1～8号签证审批单关联的工程价款，《工程结算书》《施工单位验收凭证》《结算资料审核流转单》可以证明宏丰公司完成了签证项下的维修工作，并提供了相应的结算资料，一审判决确认第三批工程款应予支付正确。第四批64,742.04元是2016-WX-1Z-001～009号签证审批单关联的工程价款，有相应的《工程经济签证审批表》《工程经济签证单》《售后服务单》《工程指令单》《情况说明》《工程概（预）算书》以及照片佐证，且绿地公司已经收到上述结算资料，一审判决确认第四批工程款应予支付并无不当。《房屋维修合同》项下四批工程款合计为9,833,726.99元，加之《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99,660元、《景观大门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65,371元，绿地公司根据案涉三份合同应付宏丰公司工程款9,998,757.99元，扣除绿地公司已付款6,143,225元及《抵房协议》中约定以房抵债2,210,243元，绿地公司仍需向宏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645,289.99元，该款项与一审判决第一项相差的0.16元乃《房屋维修合同》核减时舍去的小数，一审判决计算工程价款基本正确。绿地公司辩称宏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先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绿地公司再行付款。宏丰公司已经向绿地公司就已付款的6,143,225元提供了6,150,000元发票，剩余部分宏丰公司已经提供了结算资料，但绿地公司不予配合结算，致使结算工作无法顺利进行，绿地公司以此主张拒付工程款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8元，由上诉人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献忠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