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辉宁，男，1977年7月16日生，汉族，陆良县人，中专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92年10月7日生，汉族，陆良县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茨营镇整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MA6N82ET42。法定代表人：陈仕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胜，麒麟区珠街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方辉宁因与被上诉人陈龙、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绿达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辉宁，被上诉人陈龙、被上诉人绿达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辉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陈龙挖机工钱95,83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未查清方辉宁与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二、方辉宁与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如系雇佣关系，法律后果当然由公司承担。方辉宁与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如系委托关系，应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处理。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已出租整理的土地，享有了利益，当然应承担整理土地所负的债务。三、原判让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只享有利益不承担义务，不可避免有偏袒一方当事人之嫌。被上诉人绿达康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没有与陈龙达成过任何协议，也没有委托方辉宁与陈龙签订劳务协议，答辩人使用挖掘机的应付费用已经向方辉宁支付清楚，已没有向方辉宁支付任何费用的义务，方辉宁与陈龙的结算，答辩人不知情，与答辩人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另外方辉宁提及的2020年9月7日农膜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案件审理进行了公正判决，没有任何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龙答辩称，我们都是一个打工的，当时喊公司及方辉宁跟我们签协议，他们都没有签，现在方辉宁不认，公司也不认，导致我们拿不到钱。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清偿下欠原告陈龙挖机工钱95,830元，资金占用逾期利息按年息6%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原告陈龙与被告方辉宁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租用原告陈龙挖机到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曲靖市麒麟区茨营承建的工地施工，包括人工及挖机租赁费用单价为170元/小时，挖机油料由原告陈龙自理，工程完工后再支付款项。2019年9月27日工程竣工后，经被告方辉宁与原告陈龙结算，全部款项共计115,830元，并出具了一份由被告方辉宁署名的《结账单》给原告陈龙持有。2020年2月20日，被告方辉宁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陈龙支付款项20,000元，现还下欠原告陈龙款项95,830元。经原告陈龙向二被告索要款项无果，原告陈龙于2020年9月16日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以劳动形式提供给社会的服务民事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原告陈龙与被告方辉宁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原告陈龙提交的《结账单》和庭审中被告方辉宁及证人刘某的陈述，原告陈龙与被告方辉宁达成的协议实为口头劳务协议。即由原告陈龙提供挖机和驾驶员进行施工，被告方辉宁按小时支付原告陈龙报酬的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原告陈龙提交的《结账单》仅能证实其与被告方辉宁进行了结算，被告方辉宁在与原告陈龙达成口头劳务协议时，亦没有提交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被告方辉宁与原告陈龙达成劳务协议的代理手续，同时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亦否认与原告陈龙达成过任何协议，因此原告陈龙与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陈龙要求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其工钱及资金占用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行为人事实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之规定，被告方辉宁未能提交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其与原告陈龙达成劳务协议的代理手续，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亦未追认被告方辉宁的该行为，且没有认可被告方辉宁系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因此被告方辉宁应承担履行原告陈龙债务的义务，所以原告陈龙要求被告方辉宁支付其工钱9583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陈龙主张被告方辉宁应支付其资金占用逾期利息的主张，因被告方辉宁工程竣工后，并未占用原告陈龙的挖机继续使用，且双方并未约定劳务费用的支付时间，亦未约定违约的计算方式，同时原告陈龙主张的违约计算方式于法无据，因此原告陈龙的该观点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之规定，被告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陆良县人民法院管辖的观点，因其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未提出，因此该观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方辉宁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龙挖机工钱95830元。二、驳回原告陈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6元，减半收取1098元，由被告方辉宁负担。二审中，方辉宁提交了以下证据：购销合同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转账记录二份（一份是陈仕洪转账给陈龙的，一份是陈仕洪转账给方忠祥儿子媳妇的），证明方辉宁与绿达康公司的关系，方辉宁是绿达康公司的员工，方辉宁是经公司授意让陈龙及方忠祥来干开挖掘机的活，陈仕洪的转账凭证证明陈仕洪本人所说的不认识陈龙及方忠祥，既然不认识，为何会转账给他们。方辉宁申请证人顿永军、张某出庭作证。顿永军陈述：我要证明我卖给方辉宁及绿达康公司的农膜价格都是一个价格。在送农膜的过程中见到过有挖机在工作，我卖的农膜购销合同是公司老板在场在工地上跟我签的。张某陈述：我与方辉宁是夫妻关系，陈仕洪是跟方辉宁认识的，陈仕洪去过我家几次，也是陈仕洪去我家叫方辉宁去帮他找人开挖掘机干活，陈仕洪公司在茨营没有租到场地的时候，还在我家住了一个月。绿达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公司使用过的挖掘机，应付的费用都已经付了，至于上诉人所说的未调取到的证据，因我未见到，我不清楚；方辉宁是拿着公司的章对外签的合同，不代表就要公司承担责任，即便我方认可方辉宁就是公司的员工，方辉宁也没有权利代表公司去对外签合同，方辉宁是无权代理的；对转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也是与本案无关。对顿永军的证人证言，没有意见，张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关联性，并且张某与方辉宁是夫妻关系，也没有其他的证据来佐证，张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陈龙质证认为，对民事调解书、农膜买卖合同，我不清楚，我没有参与，对转账的凭证，我都认可，公司陈仕洪说不认识我们，不认识为何给我们转账，陈仕洪给我们卡中转款的是挖掘机燃油费跟本案的一部分劳务费，既然陈仕洪说不认可我们干活，当时陈仕洪跟方辉宁都在场，如果不认可，可以喊我们停工就行了，但陈仕洪没有喊我们停。对证人证言无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购销合同、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转账凭证真实、合法，能证明绿达康公司向陈龙、方忠祥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顿永军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人张某与方辉宁是夫妻关系，其证言没有其他的证据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绿达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仕洪通过微信于2019年5月12日向陈龙转款10,000元，2019年6月4日转款10,000元；2019年8月31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陈龙转款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龙是否与绿达康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陈龙主张与绿达康公司、方辉宁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提供了方辉宁出具的结算单据，欲证实其提供了装载机挖沟、修路的劳务服务。本案，陈龙虽与绿达康公司、方辉宁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绿达康公司认可陈龙已经向绿达康公司承接的案涉土地整理项目提供劳务服务，且绿达康公司在陈龙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向陈龙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由此可以认定绿达康公司与陈龙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故，方辉宁以绿达康公司的名义出具的结算单，应作为给付劳务费的依据，该所欠劳务款理应由绿达康公司支付。绿达康公司辩称与方辉宁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即使方辉宁是其公司员工，也无权对外进行结算，方辉宁与陈龙签订的结算单有可能损害绿达康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绿达康公司与方辉宁之间是否是雇佣关系与本案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对立关系，且绿达康公司对其提出的涉案结算单损害其合法权益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方辉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2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二、由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龙劳务费95,830元。三、驳回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减半收取1098元，由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曲靖绿达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武敬涛审判员 余 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