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幸谋，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菊梅，女，195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系上诉人杨菊梅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辉，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郑浩，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语，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幸谋、杨菊梅因与被上诉人赵文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幸谋、杨菊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存在重大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两上诉人与赵文辉、李某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也未授权或授意蒋某代为售房，双方不存在买卖事实。2、两上诉人从未收取赵文辉、李某的任何款项，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向赵文辉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①因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事实，上诉人从未收取过任何房屋转让价款，更未收取赵文辉或李某任何款项，赵文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了36.8万元购房款，无权主张两上诉人返还购房款或赔偿损失。②蒋某与赵文辉、李某一直存在经济往来，且蒋某欠李某债务未还，蒋某与赵文辉、李某之间的资金流动不能作为“房款”给付的依据，即便赵文辉和李某存在向蒋某付款的行为，也与两上诉人无关，不应当由上诉人返还。3、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赔偿损失56.8万元及利息没有依据。①如前所述，双方并无买卖关系，上诉人无需赔偿。②即便被上诉人存在损失，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计算方式错误。应当先确定损失是否存在，再确定损失大小。一审判决机械地以上诉人将房屋转让给案外人的价款93.6万元减去36.8万元，从而判决上诉人赔偿56.8万元，如果上诉人将房屋无偿赠与给他人，是不是就不存在所谓损失？赵文辉辩称，1、扬州中院作出的（2015）扬再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其中已经查明或认定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本案的事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都是针对该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2、两上诉人一房二卖造成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3、原审法院对损失范围认定正确。《民法典》第584条规定违约赔偿损失范围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如果两上诉人未违约，该购房款本应归购房人所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文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就欧风佳苑房产达成的口头协议，返还赵文辉购房款36.8万元，并赔偿赵文辉购房损失138.2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全保险费由李幸谋、杨菊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新区浦江路南侧中远欧洲城欧风佳苑房屋原系李幸谋、杨菊梅的拆迁安置房。赵文辉及其前夫李某曾与李幸谋、杨菊梅的前女婿蒋某商谈购买此房，后双方为房屋买卖事宜发生矛盾，赵文辉及李某曾于2010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赵文辉及李某，李幸谋、杨菊梅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赵文辉及李某名下。一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0）江民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坐落于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欧风佳苑房屋归赵文辉、李某所有；二、驳回赵文辉、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幸谋、杨菊梅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扬州中院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2012）扬民终字第02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9月赵文辉及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幸谋、杨菊梅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至赵文辉及李某名下。后经扬州中院指定，该案由宝应法院审理。宝应法院审理中，赵文辉及李某申请撤回起诉，宝应法院作出（2013）宝民初字78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李某、赵文辉撤回起诉。因李幸谋、杨菊梅不服扬州中院上述（2012）扬民终字第022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扬州市人民检察院和省高院申诉，2012年8月15日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民事行政检察立案决定书，通知李幸谋、杨菊梅该院决定立案审查。2013年12月5日省高院作出（2013）苏民申字第6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4年3月19日扬州中院作出（2014）扬民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江都市人民法院（2010）江民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2）扬民终字第022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重审。后经扬州中院指定管辖，该案由宝应法院审理。宝应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4）宝民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赵文辉、李某的诉讼请求。赵文辉、李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扬州中院于2016年1月29日开庭审理，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5）扬民再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认定“2008年3月至2009年4月1日期间，李某分批支付给蒋某、李霞36.8万元”、“尽管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蒋某与李某、赵文辉就讼争房屋的买卖达成口头协议，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判决：一、李幸谋、杨菊梅协助扬州市中远房产有限公司将坐落于江都区仙女镇新区浦江路南侧中远欧洲城欧风佳苑的房屋过户至李某、赵文辉名下；二、驳回李某、赵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7月18日李幸谋、杨菊梅将案涉房屋以93.6万元的价款出卖给案外人刘某某、徐某某，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2016年7月22日案涉房屋已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扬州中院作出（2015）扬民再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后，赵文辉及李某于2016年8月18日向宝应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上述案涉房屋在判决前李幸谋、杨菊梅已出售给案外人，致无执行标的，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6）苏1023执170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赵文辉及李某要求协助办理过户的执行申请。2017年7月21日赵文辉与李某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李某放弃所有的财产。2019年7月16日李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与该房产相关的权利全部归赵文辉享有，赵文辉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诉讼”。后赵文辉提起诉讼。审理中，赵文辉申请对上述房屋在2020年8月6日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以确定赵文辉的损失，同时认为如果法院不同意鉴定，应当以李幸谋、杨菊梅出售房屋的价款93.6万元扣减赵文辉已付36.8万元后即56.8万元来确定赵文辉的损失，同时向赵文辉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其中36.8万元自2009年4月2日起计算，56.8万元自2016年7月18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李幸谋、杨菊梅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即扬州中院（2015）扬民再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事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李幸谋、杨菊梅应当履行上述判决书。现由于李幸谋、杨菊梅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案外人，致使扬州中院（2015）扬民再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无法得到履行，赵文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赵文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李幸谋、杨菊梅应当退还赵文辉购房款36.8万元，同时因李幸谋、杨菊梅在诉讼过程中出卖房屋导致赵文辉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幸谋、杨菊梅具有过错，应当赔偿赵文辉的损失。但该损失应当以李幸谋、杨菊梅实际获得的利益予以赔偿即56.8万元（以李幸谋、杨菊梅出卖款93.6万元减去赵文辉交付的购房款36.8万元）及93.6万元自2016年7月19日起产生的利息。故对赵文辉要求对上述房屋在2020年8月6日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赵文辉主张李幸谋、杨菊梅支付36.8万元购房款自2009年4月2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请求，因李幸谋、杨菊梅在2016年7月18日出卖房屋，且已将李幸谋、杨菊梅出卖所获得的利益计算为赵文辉的损失，故赵文辉主张此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赵文辉与李幸谋、杨菊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二、李幸谋、杨菊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文辉购房款36.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本金36.8万元，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李幸谋、杨菊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文辉损失56.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本金56.8万元，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赵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238元，由李幸谋、杨菊梅负担9139元，余款13099元由赵文辉自负。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幸谋、杨菊梅是否应当向赵文辉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2、如果应当赔偿，损失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的（2015）扬民再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认定“2008年3月至2009年4月1日期间，李某分批支付给蒋某、李霞36.8万元……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依法应认定双方（李幸谋、杨菊梅与李某、赵文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并判决“李幸谋、杨菊梅协助扬州市中远房产有限公司将坐落于江都区仙女镇新区浦江路南侧中远欧洲城欧风佳苑的房屋过户至李某、赵文辉名下”，该判决业已生效。而李幸谋、杨菊梅将案涉房屋作价93.6万元出售给案外人，其行为导致前述生效判决执行不能，亦导致赵文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赵文辉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李幸谋、杨菊梅返还购房款、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若李幸谋、杨菊梅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案涉房屋应当归赵文辉所有，房屋涨价利益亦应由赵文辉享有。而李幸谋、杨菊梅将案涉房屋作价93.6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导致赵文辉无法获得相关利益，一审法院参照房屋转让价与赵文辉购房价之间的差额及利息确定损失范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幸谋、杨菊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8元，由上诉人李幸谋、杨菊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陈   少   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