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伟，男，1988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宗水，男，1963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辉，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伟因与被上诉人廖宗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伟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钟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廖宗水承担。事实和理由：1.廖宗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系自贡市鼎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将案涉车辆交给了廖宗水，即案涉车辆的侵权人是廖宗水而非鼎盛公司；2.案涉车辆被法院扣押的事实不能对抗钟伟向廖宗水主张返还原物的权利；3.廖宗水占用案涉车辆近十年，一审法院未支持钟伟车辆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 廖宗水辩称，1.鼎盛公司在廖宗水购车前三年期间一直在为廖宗水代办川Ｃ8××××号车辆的保险、年检等事项，足以证明鼎盛公司将车辆交给了廖宗水的事实；2.廖宗水提交的《车辆预算单》《汽车销售合同》《收款收据》《收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廖宗水全额支付了车辆购车款，故川Ｃ8××××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廖宗水；3.案涉车辆系鼎盛公司借钟伟之名从重庆龙华实业集团天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龙华公司）购进，钟伟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4.根据自贡农商行的相关凭据可知，车辆的贷款资金系直接转入鼎盛公司，鼎盛公司才是案涉车辆的真实贷款人；5.钟伟近十年期间从未主张过川Ｃ8××××车辆的任何权利，严重违反日常生活常理。综上，虽然川Ｃ8××××车辆登记在钟伟名下，但根据本案证据可知鼎盛公司借钟伟之名骗贷，因此，廖宗水才是该车的真实权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伟的诉讼请求。 钟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宗水退还川Ｃ8××××车辆，承担车辆占用费233700元（从2010年3月18日起每日100元至退还车辆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1日占用费为100元／天×2337天﹦233700元）；2.判令廖宗水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盛公司于2009年2月13日注册登记成立，经营二类汽车维修、销售汽车及配件等业务。2009年6月6日，陈某某、李平、黄效历与自贡市中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贷款担保协议，约定为在鼎盛公司处购车并申请汽车消费贷款的购车借款人提供全额连带责任保证。2010年3月9日，廖宗水与鼎盛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并签署《贷款购车清单》，约定：车型本田ＣＲＶ，车款199800元，首付款60800元，贷款139000元，保证金（贷款完清后退还）12000元，保险费8500元，包干上户费29700元。当日，廖宗水向鼎盛公司支付了保险费8500元、上户费29700元、车款60800元、贷款保证金12000元，鼎盛公司向廖宗水出具了两张收据。2010年3月18日，重庆龙华公司收到钟伟支付的购车款178800元。2010年3月22日，重庆龙华公司将一辆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ＤＨＷ6457Ｂ（ＣＲ-Ｖ2.0Ｍ）小型普通客车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交给钟伟。2010年3月24日，该车在自贡市车辆管理所注册登记所有人为钟伟，号牌号码川Ｃ8××××。钟伟将该车停放在鼎盛公司。2010年3月29日，重庆龙华公司收到该车购车尾款10000元。2010年4月2日，钟伟与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旗分社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向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旗分社借款133000元，鼎盛公司提供保证，钟伟以川Ｃ8××××号车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0年4月12日，鼎盛公司将川Ｃ8××××号车交给廖宗水。当月，钟伟发现川Ｃ8××××号车不在鼎盛公司，鼎盛公司告知钟伟车由廖宗水开走，钟伟通过电话与廖宗水联系，廖宗水告知钟伟其向鼎盛公司购买了该车。廖宗水一直使用该车至2020年10月9日。2012年5月31日，鼎盛公司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因钟伟未还清所借自贡市大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旗分社借款，自贡市中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诉讼，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自流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伟偿还借款本金88735.41元及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的利息、逾期利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142元，鼎盛公司、陈某某、李平、黄效历在抵押车辆不足以清偿上述应付款时应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鼎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因在2009年6月至2010年11月期间以虚假材料及冒名顶贷方式骗取自贡市中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旗分社贷款，以及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代某、曾某购车定金和银行按揭贷款，犯骗取贷款罪和合同诈骗罪，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判处陈某某有期徒刑七年。2016年1月1日，陈某某死亡。2020年10月9日，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因执行自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流井支行申请执行钟伟、鼎盛公司、陈某某、李平、黄效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即执行该院（2013）自流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向廖宗水送达该院（2018）川0302执14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扣押廖宗水使用的川Ｃ8××××号车，廖宗水将该车交给了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廖宗水申请追加鼎盛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其申请依法以公告方式向鼎盛公司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鼎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2月28日，廖宗水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以“现因鼎盛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后停业至今），且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已病逝，也无法联系到公司其他负责人及股东到庭参加诉讼，故而原申请追加该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到案查明案件事实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之目的不能达到”为由，撤回追加鼎盛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其申请进行审查后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已向钟伟释明川Ｃ8××××号车已经被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扣押，该标的物不能由廖宗水返还，征求钟伟的意见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钟伟仍坚持主张要求廖宗水返还该车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川Ｃ8××××号车系钟伟出资向重庆龙华公司购买，有钟伟出示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廖宗水收集到的重庆龙华公司收款清单予以证实，且该车在自贡市车辆管理所登记所有人为钟伟，钟伟亦将该车在向银行借款时用作抵押，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已在民事判决中认定借款、抵押有效，因此，应认定系钟伟购买取得该车所有权。廖宗水举出的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该案部分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钟伟向银行贷款是伙同鼎盛公司骗贷，也未举出证据证明钟伟登记为川Ｃ8××××号车所有人是鼎盛公司借用钟伟当地户籍人身份办理车辆登记，故廖宗水抗辩钟伟不是该车所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廖宗水取得川Ｃ8××××号车是基于鼎盛公司侵犯钟伟车辆所有权与廖宗水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所致，不能对抗钟伟主张车辆所有权，廖宗水遭受的损失应当依法向鼎盛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双方争议的车辆所有权系物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钟伟请求廖宗水返还川Ｃ8××××号车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廖宗水提出钟伟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廖宗水实际占有、使用川Ｃ8××××号车，钟伟请求其返还是正当的，廖宗水应当向钟伟返还该车。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因执行钟伟归还自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一案，已将该车从廖宗水处扣押并带走，廖宗水已失去对车辆的占有和控制，不再具备返还该车的条件，钟伟坚持要求廖宗水予以返还，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钟伟请求廖宗水承担车辆占用费问题，根据钟伟自述，其在2010年4月已发现川Ｃ8××××号车被廖宗水开走，并与廖宗水取得联系，且获知廖宗水向鼎盛公司购买该车并占有适用，钟伟在当时即可依法向廖宗水及另一侵权人鼎盛公司主张权利，及时收回该车，避免车辆折旧损失，但钟伟在十年后才提起要求廖宗水返还车辆的诉讼，明显是怠于行使权利，放任损失产生，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对钟伟要求廖宗水按100元／天承担车辆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宗水已不具备返还川Ｃ8××××号车的条件，钟伟明知廖宗水占有案涉车辆而怠于行使权利，放任损失产生，对钟伟要求廖宗水返还车辆并给付车辆占用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钟伟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6元，由钟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钟伟提交了贡井区建超二手车行提供的本田CRV轿车租赁价格表，拟证明本田CRV市场租赁价格。廖宗水的质证意见为，该价格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真实性存疑。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本案的待证事实是钟伟主张的车辆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即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伟主张廖宗水返还案涉车辆以及支付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关于车辆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因执行（2013）自流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已将案涉车辆从廖宗水处扣押并带走，廖宗水客观上已失去对案涉车辆的占有和控制，无返还的现实基础，一审法院对钟伟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廖宗水是否应支付钟伟车辆占用费的问题。钟伟自述其于2010年4月即知晓廖宗水在使用案涉车辆，其未举证证明在提起诉讼前的十年时间内曾向廖宗水主张返还车辆或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其损失的扩大，故钟伟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其主张的车辆占用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钟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6元，由钟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旭玫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王 春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白俊楠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