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建华，女，1981年7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长国，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林林，女，1986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盐城市盐南高新区。原审被告：祁存，男，198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盐城市盐南高新区。上诉人祁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郑林林及原审被告祁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郑林林对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按常理，结婚一般是男方出购房首付，婚后共同还贷；关于房子首付交钱的事，郑林林在一审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郑林林如认为购房首付由其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郑林林是认可债权人曾出借相应款项给祁存、郑林林用于购房及装修。上诉人出借给祁存、郑林林的款项均为信用卡出借，不管该款项是用于家庭开销亦或用于归还祁存的网贷，郑林林均以实际行动追认了这些款项，郑林林应当归还。根据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并不需要证明其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生活，相关举证责任由祁存、郑林林承担。祁存、郑林林恶意串通，隐瞒离婚并过户的事实，该行为本身就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另外，祁存和郑林林之间就夫妻财产的处置及债务的承担达成一致意见，只能约束祁存和郑林林，不能约束第三人。一审法院将出借的款项作为一个整体，适用同一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林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没有将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且祁存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这些借款被其用于网络平台，而未用于家庭家用、买房和装修，并且我对借条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存陈述：对祁建华的上诉没有意见。祁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林林、祁存归还借款人民币39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的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郑林林、祁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借条所涉及的祁某、祁建平、祁建华与祁存分别系父子、姐弟、姐弟关系。祁存、郑林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月4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11月12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民政部门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儿子由女方抚养，固定房屋（紫薇国际）、汽车属于女方所有，不涉及任何财产纠纷，离婚后双方不承担对方的债权债务。2010年8月28日，祁存、郑林林购买了位于盐城市盐南高新区紫薇国际广场3幢1004室的商品房，房款合计587036元。首付177036元，抵押贷款410000元。该抵押贷款于2019年1月9日结清剩余贷款350911.45元。上述房屋原登记于祁存名下，后过户至郑林林名下。2018年10月30日，祁存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于本人祁存和妻子郑林林前期买房装修（房屋坐落市区人民路2号紫薇广场B幢2-1004室），多次向大姐祁建华借款21万，向二姐祁建平借款2万，向父亲祁某借款22万包含现金和转账，截止到2018年10月30日，共向三人借款45万元整（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定于2019年1月30日前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上述购买的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大姐祁建华，由大姐代偿父亲祁某22万、二姐祁建平2万。”2019年1月13日，祁存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祁存和妻子郑林林除了上次向大姐祁建华、二姐祁建平、父亲祁某借了总共肆拾伍万元之外，后因归还用于房屋的其他网络平台贷款，又向大姐祁建华借款18万元整（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向父亲祁某借款4万元整（人民币肆万元整），父亲的肆万元是父亲从邻居和亲戚那借用的，这次的借款定于2019年1月30日一次性还清。”2019年1月14日，郑林林以盐城市人民南路2号紫薇广场B幢2-1004室的房产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抵押借款520000元。另据祁建华代理人提交的代理意见中载明案涉三债权人的出借款项明细如下：            序号              时间              金额              借款用途                  祁桂山出借款项明细                  1              2010年8月              50000              买房                  2              2010年8月              20000              买房                  3              2010年8月              10000              买房                  4              2010年8月              20000              买房                  5              2017年7月              30000              装修                  6              2017年9月              20000              装修                  7              2018年5月              20000              拿房产证                  8              2018年5月12至14日              50000              家庭开销                  9              2018年10月              40000              归还祁存网贷                  祁建平出借款项明细                  1              2018年9月27日              11740              家庭开销                  2              2018年5月13日              10000              家庭开销                  祁建华出借款项明细                  1              2017年4月12日              1000              家庭开销                  2              2017年5月4日              2000              家庭开销                  3              2017年5月18日              2500              家庭开销                  4              2017年5月20日              500              家庭开销                  5              2018年3月7日              6000              家庭开销                  6              2018年6月10日              13000              家庭开销                  7              2018年6月19日              5000              家庭开销                  8              2018年7月17日              2000              家庭开销                  9              2018年1月              35000              家庭开销                  10              2018年7月26日至9月14日              65169              家庭开销                  11              2018年10月11日              40000              家庭开销                  12              2018年10月12日              30000              替祁存归还网贷                  13              2019年1月              138375              替祁存归还网贷                  14              2019年1月19日              42000              替祁存归还网贷                  合计                            672115                    在本案及关联案件的庭审中，郑林林陈述其以案涉房产抵押借款520000元后，又支付10余万元给祁存用于偿还网络贷款，祁存对此亦予以认可。祁存在庭审中陈述“我于2018年开始向网络平台借钱，本金几万元，利息滚到了几十万，主要用于日常开销，一开始郑林林不知道我借款，后来我要还钱，郑林林就知道了。”祁建华在庭审中陈述“……（祁存欠网络平台）大概18万元，条子打了之后就筹了18万元，全部归还了，大概有120多家网络平台公司，我就一家家的还，都有截图。”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的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为4.25%。以上事实，有祁建华一审中提交的借条、离婚协议等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祁建华对被告祁存的诉请，民事责任的承担，首先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祁存对祁建华诉请均予认可，故祁建华要求祁存偿还本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祁建华要求郑林林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首先，从借贷合意来看。郑林林对祁建华所主张借款均予以否认，不能认定祁建华与郑林林之间存有借贷合意。就祁存而言，祁建华所主张的借款自2017年至2019年，时间跨度较大、笔数多，虽祁存在诉讼时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考虑到祁建华与祁存之间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即便祁建华所述案涉款项均存在，但仍难以确定各笔款项发生时均具有借贷合意。其次，从借条形成的时间和形式来看。案涉借条均由祁存出具，出具时间适逢祁存与郑林林协议离婚前后，案涉借条上的三名债权人均系祁存的近亲属，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祁存出具借条的同时期，其与郑林林协议离婚时均未提及案涉借条所载债务。借条所载明内容实为对前期所有债务的确认，而且两份借条间隔时间不长，却同时对债权人的债务存在遗漏补缺的情况，实在有悖常理。第三，祁存与郑林林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固定房屋（紫薇国际）、汽车属于女方所有，不涉及任何财产纠纷，离婚后双方不承担对方的债权债务。”同时，郑林林在离婚前筹措款项支付祁存用于偿还房屋抵押贷款以便办理房屋过户，离婚后通过房产抵押借款520000元，又支付祁存10余万元用于偿还网络借款，说明祁存与郑林林就夫妻财产的处置及债务的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已经履行完毕。再者，从款项交付及用途来看。案涉借款均由祁建华支付祁存，而祁存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难以认定。案涉两份借条共计借款金额670000元，据祁建华及其关联案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所有借款均发生在2010年8月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其中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借款金额就达到57万余元，而在期间祁存、郑林林所需负担的因家庭生活需要的大额支出仅有房屋装修，而祁建华及祁存均未能举证案涉借款用于房屋装修，反观郑林林就房屋装修的花费及款项来源提交了一定的证据予以佐证，那么对于祁存所负如此巨额债务的用途，难以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另据祁建华提交的出借明细，案涉借条的三债权人存在替祁存归还网贷的情况，还贷金额25万余元，而祁存对其所负网络贷款的金额及用途均未能作出详细说明，不排除祁存个人对外负有巨额债务而向其亲属举债偿还的可能。并且，祁存在庭审中也承认其最初在网络平台借款郑林林并不知情。最后，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来看。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于案涉借条所述债务，被告郑林林均不予认可，案涉借条亦无郑林林签字认可。如前所述，祁存举债670000元之巨，大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其网络平台借贷，却难以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同时考虑到祁建华及其他债权人与祁存有着近亲属关系，祁存对外负有巨额不明债务等情况，难以认定郑林林知晓案涉债务并用于家庭生活，故案涉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祁建华要求郑林林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祁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祁建华借款本金390000元及以39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4.2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祁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保全费2470元，合计6045元，由祁存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祁建华主张被上诉人郑林林应当与祁存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经查，案涉两张借条均由祁存出具，借条落款日期正当祁存与郑林林协议离婚前后，两张借条上载明的三名债权人祁某、祁建华、祁建平均系祁存的近亲属，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被上诉人郑林林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一直予以否认，且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祁建华与郑林林之间存有借贷的合意。虽然祁存出具借条时间在祁存与郑林林协议离婚前后，但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均未提及两张借条所涉债务，相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不涉及任何财产纠纷，离婚后双方不承担对方的债权债务。”因此，祁建华要求郑林林承担共同归还借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祁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祁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史宏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