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吉24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兆良，男，195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长春路下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黎，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邴菊馨，吉林信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山，男，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红旗街43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江，该公司经理。破产管理人：长春市金都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长春大街永长小区3号楼102室。法定代表人：马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长春市金都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邹兆良因与被上诉人丁志山及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建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兆良上诉请求：1.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确认邹兆良对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新村，长房权字第XXXX号、栋XXXX号为6-12／31-37号、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的综合楼一楼4号车库享有所有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综合楼虽在刘某名下，但实为被执行人华侨建筑公司所有，可作华侨建筑公司债务的执行标的。上诉人认为：综合楼作为执行标的是对的，但是，华侨建筑公司已经出售的车库除外。一、法院查封之前，邹兆良在王黎君处购买车库的华侨建筑公司车库《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二、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使用车库。三、上诉人按合同支付了全部价款签订合同后，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全部价款，第三人处开具的收据因时间久远导致丢失。四、未办理更名过户责任在华侨建筑公司上诉人购买车库，占有使用至今。综上，上诉人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确认邹兆良对合法购买、付清全款、占有使用至今的4号车库享有所有权。丁志山辩称，涉案车库的所有权不是邹兆良的，邹兆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邹兆良提供的车库产权转让协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无付款收据。2.涉案车库的产权没有变更登记在邹兆良名下，依据物权法的规定，邹兆良没有实际取得车库的产权，假如支付了款项，也仅是享有债权，而不是物权。3.假如2002年邹兆良购买了车库，但既没有变更产权，也没有交款依据。在2008年华侨建筑公司通过虚假诉讼将车库房产变更到刘某名下，以及2014年敦化法院查封车库等房产期间，邹兆良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在法院公告拍卖期间才提出异议，丁志山有理由怀疑邹兆良存在编造事实和理由，故意阻止法院依法执行。综上，邹兆良不能证明与华侨建筑公司签订了车库买卖协议，也不能证明支付款项，不能证明实际占有使用了车库，不能证明车库产权变更到邹兆良名下。即使邹兆良实际使用了车库，也不能阻止法院的执行。邹兆良享有的权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华侨建筑公司述称，1.华侨建筑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21年1月31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1）吉0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长春市顺成物资经销公司对华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长春市金都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管理人对案涉车库买卖协议真实性及履行情况均无法判定。管理人接受指定后立即开展监管工作，经相关人员陈述，华侨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江及实际控制人宁刚均已去世，暂无人知晓华侨建筑公司的印章、证照以及财务账册等现由谁保管。管理人无法接管华侨建筑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相关材料，对于邹兆良等车库买受人主张的车库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均无法判定。3.从房产登记情况来看，案涉车库属于华侨建筑公司财产。根据长春中院作出的（2015）长民提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书，刘某以虚假诉讼方式将华侨建筑公司一处房产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利益。案涉房产应为华侨建筑公司所有。该处房产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村，产权证号为常房权字XXXX号、栋XXXX、建筑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管理人已于2021年3月12日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本案所涉及的车库均登记在上述房产证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该房产仍属于华侨建筑公司财产，现华侨建筑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对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由管理人进行监管及处置，处置所得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113条之规定予以清偿。邹兆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吉2403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确认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新村，长房权字第XXXX号、栋XXXX号为6-12／31-37号、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的综合楼一楼4号车库归邹兆良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1）敦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丁志山工程款1500000元，并从1999年12月30日起按本金1500000元，月利率6.93‰支付利息，至履行完结时止”。（2011）敦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2年7月10日生效，丁志山向敦化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2）敦执查字第487-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2）敦执查字第487-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新村，长房权字第XXXX号、栋XXXX号为6-12／31-37号、建筑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的综合楼。2018年1月17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3执恢1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1．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新村，房屋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栋XXXX、建筑面积为228.54平方米混合结构锅炉房；2．被执行人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署名在刘某名下的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新村、长房权字第XXXX号、栋XXXX号为6-12／31-37号、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的综合楼”。2015年7月24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提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再审查明，王永江原系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是王永江的女婿。王永江为将登记在吉林省华侨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新村，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XXXX号，栋号为6-12／31-37，建筑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的办公楼过户至刘某名下，曾与刘某虚构了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刘某150万元的虚假债权债务关系，诉至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8日作出（2008）二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刘某持此判决书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办理过户，因涉案房屋的一层作为车库使用并被售出，无法通过正常的执行程序办理过户，故刘某以当事人间达成执行和解为由撤回执行申请。后刘某找到长春市至诚房产代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言，向其提供房屋产权证、身份证、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等材料，委托其办理房产过户事宜，并支付给夏岩12.5万元。夏岩经与李晓东商量，虚构了一张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刘某40万元的欠据一张，内容为：‘因需流动资金，向刘某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定于2007年12月4日前一次还清。欠款人：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6月4日’。并同时制作了虚假的授权委托书，由李晓东代理刘某、夏岩代理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4月8日，夏岩与李晓东持上述欠据在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立案，并于当日开庭，当庭达成调解协议。后夏岩找人制作了一份虚假的评估报告，将上述房屋估价40万元，与李晓东分别代理刘某、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5月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同意以房抵债。2008年5月8日，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二执字第265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被执行人吉林省华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新村，长房权字XXXX号，栋号为6-12／31-37，建筑面积为1157.22平方米房屋给付申请执行人刘某，抵偿欠款40万元及其他一切费用。上述房屋所有权归刘某所有。同日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向长春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该房屋产权变更到刘某名下。2008年5月8日，执行案件结案。……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08）二民初字第46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再查明，吉林省工商局省直企业登记注册分局于2000年9月21日出具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华侨建筑公司营业执照。并依据（2020）吉民申1384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王永江在2005年已经辞去华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邹兆良对法院拍卖被执行人华侨建筑公司所有的署名在刘某名下的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新村，长房权字XXXX号，栋号为6-12／31-37，建筑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的综合楼中的一楼4号车库的行为有异议，并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以（2019）吉2403执异9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邹兆良的异议请求，故邹兆良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邹兆良在本案中针对执行标的（即案涉4号车库）提出了权利和归属的实体性异议，也即邹兆良认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民事权益。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则应当围绕该异议是否成立以及邹兆良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执行进行审理裁判。关于邹兆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案涉车库的买卖协议有效，案涉车库的所有权归邹兆良所有，不得执行拍卖长房权字第XXXX号、栋XXXX号为6-12／31-37、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的综合楼中的一楼4号车库的裁定的诉讼请求。首先，邹兆良在庭审中并未能提交其与华侨建筑公司关于案涉车库签订的正式买卖协议，华侨建筑公司的营业执照已于2000年被吊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四十九条关于“登记主管机关核准注销登记或者吊销执照，应当同时撤销注册号，收缴执照正、副本和公章，并通知开户银行。”规定，自华侨建筑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后其公章不应在继续使用，故该书面凭证不足以作为邹兆良与华侨建筑公司签订书面车库买卖协议的有效证据。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邹兆良在庭审中并未提交关于7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相关证据，且直至法院在对涉案车库恢复执行期间，涉案车库登记所有权人亦未变更至邹兆良名下。故邹兆良与华侨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亦不足以认定。所以关于邹兆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案涉车库的买卖协议有效，其对案涉车库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邹兆良庭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邹兆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700元，由邹兆良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31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吉01破申2号裁定，受理华侨建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长春市金都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华侨建筑公司管理人。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12日作出（2021）吉2403执恢72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华侨建筑公司的执行。2021年5月18日，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21）吉2403执恢72号之二裁定，解除该院（2021）吉2403执恢72号之一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华侨建筑公司所有的登记在案外人刘某名下的位于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奋进新村、所有权证号为3060031202、丘地号为6-12/31-37（0）、建筑面积为1157.22平方米综合楼的查封。丁志山已向管理人长春市金都清算服务有限公司申报债权。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停止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换言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目的在于排除对涉诉标的的强制执行，案外人主张权利之标的须为法院执行标的系执行异议之诉成立要件之一。本案系邹兆良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案涉车库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华侨建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敦化市人民法院已裁定解除对案涉车库的查封。本案已不存在保全措施是否妨害邹兆良权益问题，邹兆良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基础和前提已不复存在。故本案依法应予裁定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邹兆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邹兆良；上诉人邹兆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池东波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