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榕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木材产业园（大丰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王金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栋，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国际商务大厦20楼2012室。法定代表人：陆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俐，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榕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融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榕榕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资金占用费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1086837.04元，以及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1.5%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按年利率10%计算。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代理进口委托协议》有两个条款予以了约定。一是第六条第1款约定“甲方应在该信用证对外付款前三日内（以银行通知为准）付清全部进口货物的人民币货款，若甲方发生货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乙方按月息1.5%计算收取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就是根据该约定主张月息1.5%的资金占用费，但该项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在没有垫资的情形下要求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二是第三条第2款约定，被上诉人垫资（货款、税款、费用）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费率为年利率10%；即使根据该条第2款最后条文的约定，“甲方应在乙方垫付后30日内清偿该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经乙方书面通知甲方仍未付清垫付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甲方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罚金”，鉴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资金占用费，并未主张罚金，故资金占用费应当按年利率10%计算。2.鉴于资金占用费标准应当按年利率10%计算，因此2019年6月30日前的资金占用费应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1086837.04元。3.一审认定代理手续费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代理进口委托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了代理手续费与进口货物的货款同时结清，但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可以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垫付款项，并不包括代理手续费。协议第六条第6款虽然约定了不按期支付代理手续费的，被上诉人可以按日万分之五加收罚金，但并非违约金，故一审支持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另，即使可以支持违约金，根据《代理进口委托协议》第六条第3款、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起算起点应是在垫资后第31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海融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1.5%计算有合同依据。根据案涉《代理进口委托协议》第六条第1款约定，被上诉人按约申请开具信用证后，上诉人应在该信用证对外付款日前三日内（以银行通知为准）付清全部进出口货物人民币货款；若上诉人发生货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被上诉人按月息1.5%计算收取资金占用费。与《代理进口委托协议》对应的外贸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于2018年7月23日开出，在提单日期后90日天付发票金额的100%。被上诉人已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10月29日向外商支付该信用证项下的款项，但上诉人并未在该信用证对外付款日前3日内将应付款项按约支付给被上诉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分别自2018年10月22日、10月29日起按月息1.5%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2.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代理进口委托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年10%的费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不符合双方约定。关于逾期支付被上诉人在信用证项下支付的进口货款的违约责任，《代理进口委托协议》第六条第2款已经作出了特别约定，且《代理进口委托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上诉人逾期给付垫付款超过30日时，应当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罚金。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向外商实际付款30日后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1940780.44元不违反双方约定，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称应当扣减资金占用费1086837.0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自逾期支付代理手续费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代理进口委托协议》第六条第1款、第3款、第6款约定，上诉人应于信用证对外付款日前三日内付清进口货物货款，代理手续费应与进口货物人民币货款同时结清；逾期支付的，被上诉人有权加收日万分之五的罚金。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9日向外商支付了信用证项下的全部货款，但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进口货物的货款和代理手续费。故上诉人依约应承担被上诉人向外商实际付款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罚金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称一审认定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以及违约金起算日应为垫支后30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海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榕榕公司给付海融公司货款6433833.79元，并承付该款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榕榕公司给付海融公司2020年6月30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合计2192711.37元；3.判令榕榕公司给付海融公司代理手续费237631.82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的违约金为46575.84元）；4.判令榕榕公司赔偿海融公司律师代理费7万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7000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由榕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海融公司与乌拉圭TGL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海融公司向TGL公司购买乌拉圭大松原木，总体积为34000m³（+/-10%），总金额为4269800美元（+/-10%）；以卖方为受益人，自提单日期起90天内以不可追索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支付总金额的100%。2018年6月20日，榕榕公司（甲方）与海融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HR-RR2018002《代理进口委托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拟在协议约定委托期限内，委托乙方向甲方指定国外客户以信用证付款方式购买乌拉圭松原木，甲方须按合同的规定支付货款、进口关税、增值税、消费税及因代理货物进口所产生的其他各项费用，如延迟或拒绝支付的，由此导致的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如乙方为甲方垫付有关款项的，乙方有权按年10%的费率收取资金占用费；甲方应在乙方垫付后30日内清偿该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经乙方书面通知甲方仍未付清垫付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的，甲方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罚金；进口货物人民币货款=进口发票金额×付汇当日银行外汇牌价出卖价，如支付货款时进口发票金额尚未确定，可暂按进口合同总价计算；乙方按约申请开具信用证后，甲方应在该信用证的对外付款前三日内（以银行通知为准）付清全部进口货款人民币货款；若甲方发生货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乙方按月息1.5%计算收取资金占用费，逾期期限最多不超过一个月；代理手续费：完税发票金额0.8%，该代理手续费应与进口货物人民币货款同时结清；保证金由乙方垫付，信用证到期日内，保证金利息按1%每月收取，信用证到期日之后，保证金利息按1.5%每月收取；如甲方未按上述各项付清其应支付的各款项，乙方有权按日万分之五加收罚金，在经乙方书面通知后20日内甲方仍未付清，乙方有权依法自行处置进口货物，所得价款优先抵偿处置费用，剩余价款继续抵偿甲方应支付的货款、垫付资金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罚金等，不足以抵偿的，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追索；乙方向甲方追索应付款项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取证费用等）由甲方承担。2018年7月23日，海融公司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申请开具了金额为4269800美元的不可撤销信用证。上述进口货物于2018年9月18日报关，申报数量为34249.277立方米，申报价款合计4301024.21美元。海关进口增值税完税价格合计人民币29703978元。海融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10月29日向TGL公司支付货款2063299.24美元、2237724.96美元，合计4301024.2美元，折合人民币29940500.24元。一审庭审中，海融公司陈述截至2020年6月30日，榕榕公司尚欠货款6433833.79元，榕榕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海融公司已于2019年4月1日前向榕榕公司交货25539.9立方米，尚有8709.377立方米存放在太仓市万方国际码头有限公司堆场内。此后，海融公司向榕榕公司追要款项无果，遂委托律师代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一审另查明，按30日后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为1940780.44元。一审法院认为，海融公司与榕榕公司之间的《代理进口委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海融公司按约履行了进出口代理服务义务，共计发生代理手续费237631.82元，榕榕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中约定的代理手续费的违约金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榕榕公司抗辩代理手续费的违约金利率过高，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费的利率，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约定，若榕榕公司发生货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海融公司按月息1.5%计算收取资金占用费，海融公司要求榕榕公司承担按月利率1.5%计算资金占用费，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垫付后30日内清偿，故榕榕公司的抗辩予以采纳。协议约定海融公司向榕榕公司追索应付款项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榕榕公司承担，现海融公司支付7万元律师代理费并不违反相关的收费标准，故榕榕公司应承担律师代理费。双方未约定诉讼保全保险费由榕榕公司承担，故海融公司主张榕榕公司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榕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给付海融公司货款6433833.79元、截止2020年6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1940780.44元，并承担货款6433833.79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榕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给付海融公司代理手续费237631.8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三、榕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海融公司律师代理费7万元。四、驳回海融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81元，由海融公司负担1081元，由榕榕公司负担7万元。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直接支付给海融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二、代理手续费是否应当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起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海融公司与上诉人榕榕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委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从案涉协议第三条第2款与第六条第1款的文字表述来看，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前后并不完全一致，前者约定被上诉人海融公司有权就垫付款项按年10%收取资金占用费，且上诉人榕榕公司应在垫付后30日内清偿垫付款项及资金占用费，否则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罚金；后者则约定被上诉人海融公司自货款逾期之日按月息1.5%收取资金占用费，逾期期限不得超过一个月，否则被上诉人海融公司有权按日万分之五加收罚金。该两款约定的主要差异在于垫资后30日内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即年利率10%与月利率1.5%的区别；至于垫资后第31天起，均约定了日万分之五的罚金。本案中，一审法院系从垫资后第31天起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得出资金占用费1940780.44元，该认定数额未包括垫资后30日内的资金占用费，也未超过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上诉人榕榕公司要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1086837.04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案涉协议第六条第1款、第3款约定，手续代理费应在信用证的对外付款前三日内结清，如上诉人榕榕公司未按约结清该款项，被上诉人海融公司有权按日万分之五加收罚金。上诉人榕榕公司提出根据前述约定，被上诉人海融公司可以按日万分之五加收罚金，但因被上诉人海融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违约金而非罚金，故其主张并无合同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前述约定实质上是双方就上诉人榕榕公司逾期支付包括代理手续费在内的多种款项而达成的违约金约定，其中所谓罚金在性质上等同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对其尚欠的代理手续费数额本身是认可的，故被上诉人海融公司要求上诉人榕榕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支付代理手续费的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计算起点问题，上诉人榕榕公司认为即使支持违约金，也应从垫资后的第31天起算。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甲方应在乙方垫付后30日内清偿该款项及资金占用费”，并非是对垫资款项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起点的约定，而是对垫资款项及资金占用费清偿期限的约定，因此上诉人榕榕公司基于该规定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起点应从被上诉人垫资后第31天开始计算，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榕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7元，由上诉人江苏榕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娴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