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洋，男，汉族，1984年3月1日生，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付，男，汉族，1972年5月22日生，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海洋因与被上诉人陈德付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2394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39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车辆维保费89627元；（不服金额合计158027元）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工程车辆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的维修保养由被上诉人负责，一审法院以维修费并非事故导致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提起诉讼时误以为涉案维修费是由于车辆事故导致，后经调查发现是正常使用导致的维修保养费。但无论是事故导致的维修费，还是正常使用所需的维修保养费均归被上诉人承担。首先，《工程车辆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承租方自行承担泵车的维修、保养、油耗、易损件更换和车辆安全的一切费用”。第十条约定：“承租方必须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及时维修、保养车辆，否则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泵车”。以上约定表明，无论是安全事故导致的维修费用，还是正常使用导致的维修保养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涉案车辆系车主许某委托修理公司直接拖至修理厂修理并立即开始修理，足以确认本次维修行为与被上诉人的使用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以上事实有许某诉王海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和解协议、撤诉裁定书以及三份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再次，机动车辆必须定期保养是基本的生活常识，何况涉案车辆是大型泵车，属特种设备，更需要定期保养检车，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履行车辆维修保养的证据，可以认定其未履行车辆维保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最后，经法院调查，在本案立案之前，车主许才建已经就涉案的修理费将上诉人诉至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上诉人同意支付修理费后方才撤诉，且车主撤诉之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和解款，这足以说明维修费是真实产生的费用。另外，因上诉人所述的维修费是日常使用所需的费用，并非事故所导致，故不在车险理赔范围内；而且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纠纷，保险理赔事宜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原车主未向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索赔申请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维修费的诉请，毫无法律依据。（二）《工程车辆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维修期间照收租赁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车辆被收回之前的租金，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工程车辆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在退租时如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承租方应负责修复原状和赔偿，修复期照收租赁费”。按照该约定的精神，被上诉人应承担维修期间的租金。即使双方之间没有关于维修期间租金损失承担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的维修虽是车主许某委托第三方完成，但系由于被上诉人拖欠租金、拒绝履行泵车维修保养合同义务的一系列违约行为造成，车主与上诉人为避免自身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才不得已依据合同约定收回车辆自行送修，而维修期间的租金损失是必要发生的费用。因此无论是依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均应由违约方即被上诉人承担维修期间的租金损失，租赁费应计算至实际维修结束之日即2018年4月28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车主许某收回车辆之日。（三）一审法院将未满一年租赁期内租金调整的合同约定理解为是对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约定，不支持上诉人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期间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工程车辆租赁合同》第八条关于未满一年租期时租金的调整并非是对违约责任或违约金的约定，第十条才是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专属条款且并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即使一审法院非要将未满一年租期内租金的调整理解为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该违约责任只是对未满一年租期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可期待利益损失的弥补，上诉人仍有权另行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但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仍然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6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间支付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租赁费必须每季度提前付款，租赁期从2017年5月20日开始，被上诉人至今只支付不到两个季度的租赁费19万元，剩余所有租赁费最迟应于第四季度开始前，即2018年2月20日前支付。因此租赁费逾期付款损失应从2018年2月20日起算，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起诉之日起算。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车辆维修费、租赁费、违约责任、违约金、逾期付款损失的理解及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德付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在原审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支付车辆维修费，其事实与理由是案涉车辆在我方的使用过程中发生侧翻事故导致车辆损坏，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其所称的侧翻并非事实，也无任何证据因我方的原因导致车辆损坏。故原审驳回其要求我方承担维修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如果因我方的原因导致车辆维修，在维修期间我方是应当承担维修期间的租金的，但该车辆并不是因我方的任何原因导致的维修，所以我方不应当承担维修期间的租金。3.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我方已经承担了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一是上诉人提前收回了案涉车辆，二是我方的租金由月租金3.33万元变成了3.8万元，故要求我方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王海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德付向王海洋支付租金人民币239400元（以下币种均人民币）及逾期利息（以2394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陈德付向王海洋支付车辆维修费89627元；3、陈德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海洋与陈德付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工程车辆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载明：“一、出租方：王海洋，承租方：陈德付；二、出租方将中联49米泵车，车牌号鄂Ｂ×××××租给承租方使用；三、承租方自行承担操作员的工资，泵车的维修、保养、油耗、易损件更换和车辆安全的一切费用；四、在退租时如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承租方应负责修复原状和赔偿，修复期照收租赁费；五、租赁期为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六、租赁费用壹年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按四季度付款，每季度壹拾万元整，租赁费必须每季度提前付款，否则视为违约，出租方有权收回租赁车辆，如承租方租用时间未达到壹年，租赁费用按每月叁万捌千元计算租金；八、车辆租用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承租方自行负责，出租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由此给出租方带来一切损失由承租方进行赔偿；十、违约责任：承租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及时维修、保养车辆，否则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泵车设备；十一、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通过协商调解，如调解不成则约定在出租方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诉讼”。2018年1月10日，案涉车辆发生事故，造成1人受伤。2018年3月6日，案涉车辆被其所有人许某在湖北省红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某公司）拖走收回。车牌号为鄂Ｂ×××××混凝土泵车登记所有人为许某。2017年5月16日，许某与武汉億洋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洋）、王海洋签订《工程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将车牌号为鄂Ｂ×××××的混凝土泵车出租给武汉億洋物流有限公司，期限为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租赁费用为1年300000元，按季度付款，每季度75000元。2019年9月，许才建以武汉億洋物流有限公司、王海洋拖欠租金200000元及赔偿修车损失费89627元为由诉至湖北省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后于2019年11月8日撤回起诉。2020年5月22日，许某向王海洋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本人许某（身份证号：）就《工程车辆租赁合同》（关于鄂Ｂ×××××牌泵车）的有关事宜承诺如下：本人知道并同意王海洋（身份证号：）将鄂Ｂ×××××号泵车转租给陈德付（身份证号：），如陈德付拖欠租金、违约或损坏车辆，王海洋可直接向陈德付主张权利。本人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另行向陈德付主张权利。特此承诺，后附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人：许某，日期：2020年5月22日”。陈德付在车辆租赁期间内，已向王海洋支付车辆租赁费用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海洋与陈德付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王海洋将鄂Ｂ×××××号泵车交付给陈德付使用，陈德付作为租赁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故王海洋诉请支付拖欠的租金，予以支持。关于修理费用的问题。王海洋诉请陈德付支付修理费用89627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德付在使用泵车时发生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出具的回函能够证实，该起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未向该公司提交书面索赔申请；其次，案外人许某在未通知承租人陈德付的情况下自行将车辆收回，在维修车辆时，案外人许某及王海洋也未通知承租人陈德付到场；再次，王海洋提交的证人钱某、武汉申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某的证言均能够证实许某对案涉车辆四次维修的相关费用并非翻车事故所致，而系车辆日常使用损耗所致；最后，王海洋提交的维修单位出具的车辆维修工时配件计价清单，亦未提供双方实际结算确定的修理费用结算单据。综上，对王海洋诉请陈德付支付修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拖欠租金数额问题。王海洋诉称，案涉车辆于2018年3月12日被收回，后送至修理厂维修，至2018年4月28日维修结束，要求陈德付支付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期间的租赁费用，38000元/月×11月+38000/月×9/30=429400元，陈德付已经支付190000元，尚需支付429400元-190000元=239400元。陈德付辩称，王海洋于2017年5月20日将鄂Ｂ×××××号泵车交付给陈德付使用，至2018年3月6日被案外人许某将车辆收回，陈德付实际使用的天数为从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租金38000元/月×9.5月=361000元，陈德付已经支付190000元，尚欠王海洋361000元-190000元=17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海洋在诉状中陈述的是于2018年3月17日收回车辆，而在庭审中，其提交了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于2018年3月12日收回车辆，诉状内容和该情况说明相互矛盾，不予采信。其次，陈德付陈述案涉车辆于2018年3月6日被拖走收回，其提交的红某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证实该车辆于该日被拖走收回，陈德付的陈述与提交的证明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故认定王海洋收回案涉车辆的时间为2018年3月6日。前述已对王海洋诉请陈德付支付修理费用不予支持，案涉车辆于2018年3月6日为王海洋实际占有和控制。至此，陈德付已不再占有、使用、控制车辆。故王海洋诉请陈德付支付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期间的租赁费用，应调整为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按双方约定的租金予以支持。关于违约的利息问题。王海洋诉请陈德付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陈德付辩解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双方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工程车辆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年租赁费用1年为人民币400000元，按四季度付款，每季度100000元整，租赁费必须每季度提前付款，否则视为违约。如承租方租用时间未达到1年，租赁费用按每月38000元计算租金，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违反合同的违约金，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王海洋要求陈德付自2018年2月20日起承担违约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自起诉之日起到履行完毕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王海洋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陈德付提出车辆的所有人不是王海洋，需要提供证据证明王海洋是车辆的所有人。首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记载该车的被保险人为许某，证人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案涉车辆系其和许某实际共有，该车牌号为鄂Ｂ×××××混凝土泵车登记所有人为许某。其次，许某于2020年5月22日向王海洋出具承诺书1份，明确承诺陈德付拖欠租金、违约或损坏车辆，王海洋可直接向陈德付主张权利。故对被告陈德付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德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海洋支付人民币171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4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5元，保全费3320元，由王海洋承担4150元，陈德付承担54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海洋提供两份新证据：证据1.国家强制标准《混凝土及灰浆输送、喷射、浇注机械安全要求》，证明混凝土泵车必须定期检查并进行安全评估，检查的结果应该记录在日志簿中，如果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维修和保养义务，那么肯定会形成书面的记录；证据2.《泵车维护保养手册》，证明泵车每运行1000个小时必须更换汽油过滤器铝芯，更换回油滤芯。被上诉人陈德付对证据1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认为跟涉案车辆不是一个品牌。本院认证意见为，涉案车辆是王海洋租赁给陈德付，王海洋未能证明其在交付车辆时一并提供了日志簿，故证据1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证据2载明的车辆品牌与涉案车辆品牌并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上诉人所主张的车辆维修保养费；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车辆维修期间的租金；3.租金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应当从何时起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海洋与被上诉人陈德付签订的《工程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王海洋提出的车辆维修保养费问题。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承租方负责泵车的维修保养费用，但上诉人王海洋提供的4份车辆维修工时配件结算清单均是涉案车辆被车主许某从红某公司处拖走后维修形成的，并非是承租方陈德付在租赁期间的维修保养费用，上诉人王海洋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德付在租赁期内不当使用车辆，应该维修保养而未进行维修保养，从而导致车辆被拖走后必需进行维修保养方能正常使用。同时，上诉人王海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主许某在拖回车辆时对车辆的维修保养问题提出异议，且车主许某在拖回车辆后的40天左右较短时间内连续四次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也有违常理。故，上诉人王海洋关于车辆维修保养费的上诉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海洋提出的车辆维修期间租金问题。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在退租时如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承租方应负责修复原状和赔偿，修复期照收租赁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被车主许某拖走的时间为2018年3月6日，具有相应的依据，该认定并无不当。因涉案车辆被车主许某拖走后已不在被上诉人陈德付的控制使用范围内，上诉人王海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被拖走时存在损坏的情况，故上诉人王海洋主张车辆拖回后维修保养期间的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海洋提出的租金逾期支付利息损失起算时间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德付拖欠部分租金，因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租金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租期未满一年从高的租金标准即每月38000元计算租金，并支持从起诉之日起的租金逾期支付利息损失，平衡了双方利益，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王海洋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1元，由上诉人王海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婷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