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文达腾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81号院2号楼1505B（住宅）。法定代表人：文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恒阳，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科拓通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观日路58号301单元。法定代表人：孙龙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红，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文达腾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达腾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科拓通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科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达腾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厦门科拓公司从未提供由文达腾龙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签署的验收记录，而一审法院却错误推定厦门科拓公司供货数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中，厦门科拓公司仅仅提供了《产品采购合同》、厦门全程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物流公司）的付款通知单、二份律师函、《供货订单》、现场照片这几份证据，仅凭这几份证据，不能充分认定其已按合同约定向文达腾龙公司全部供货。厦门科拓公司辩称，不同意文达腾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厦门科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文达腾龙公司支付给厦门科拓公司货款115000元及违约金（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2.该案诉讼费用由文达腾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3年12月9日，文达腾龙公司（需方）与厦门科拓公司（供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文达腾龙公司向厦门科拓公司采购车位引导系统软件、超声波探测器、车位指示灯1137个、指示灯数据线1137个、单通1137个、中央控制器（普通版）1个、节点控制器33个（让原告再传一份）；合同总价23万，合同签订生效后7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35000元，供方在收到需方第1笔付款后的7个工作日后，供方准备好需方所购买的相关产品，同时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合同的第2笔款项80000元，供方按要求的时间内将指定合同内的设备送至需方库房，3个工作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第3笔款项65000元，产品到货后3个月内，需方支付本合同最后一笔款项50000元；质量保证期为自需方收到货物之日起，供方对所出售产品提供二年质保；违约责任为如需方不能如约付款，除不可抗力因素外，自超过付款期间之日起，每日承担未支付部分1‰的违约金，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就2013年12月9日的《产品采购合同》，文达腾龙公司与厦门科拓公司2019年进行项目现场勘验，尚余货品的总价款为185200元。文达腾龙公司主张，厦门科拓公司仅供应185200元的货物，文达腾龙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付款115000元、于2013年12月23日付款7万元，尚欠200元未支付。厦门科拓公司则不予认可，主张2013年底即向文达腾龙公司供货，截止厦门科拓公司提起诉讼，文达腾龙公司从未提出供货数量不足的主张，双方现场勘验时间为2019年，涉案货品为电子产品，必然有相应的耗损，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双方在履约合同过程中没有就合同进行变更，厦门科拓公司已经向文达腾龙公司供货，文达腾龙公司超过异议期没有否认供货数量，应当推定供货数量符合合同约定，双方故此文达腾龙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23万全额价款支付剩余货款。另主张2013年12月23日文达腾龙公司仅支付115000元货款，上述7万元货款系其他合同的货款，为此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物流付款凭证等。佐证厦门科拓公司曾就2013年12月9日的《产品采购合同》采用物流形式发货，但其上未记载具体发货产品和数量。2、《供货订单》。载明2013年12月19日文达腾龙公司向厦门科拓公司订购其邢台项目室外总入口车位引导屏（规格型号K1-07-01）2块、室内单项车位引导屏（规格型号K1-07-02，室内φ5.0室内双色24*64点阵16*48显示模组，显示3个数字带箭头、单价1200元）21块、室内双项车位引导屏（规格型号K1-07-03，室内φ5.0室内双色24*128点阵16*96显示模组，显示6个数字带箭头、单价2000元）19块、485集线器1个。价款合计70000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厦门科拓公司主张，该份合同系文达腾龙公司向其发送的盖好章的电子版合同，其同意合同内容，加盖公章后回传给文达腾龙公司。3、照片。厦门科拓公司提交邢台项目现场停车场车位引导屏照片，证明《供货订单》已经履行，且现场实物照片与供货订单中货品所载规格基本相符。文达腾龙公司仅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供货订单》并未履行，文达腾龙公司确曾想与厦门科拓公司购买《供货订单》中所载产品，依据厦门科拓公司的要求盖章回传《供货订单》后，文达腾龙公司的业务员告知公司尚有存货，无需另行购买，于是文达腾龙公司告知厦门科拓公司销毁该《供货订单》，无需继续履行。厦门科拓公司从未向文达腾龙公司回传上述《供货订单》，照片中的屏幕虽然也是厦门科拓公司的产品，但是文达腾龙公司其他项目中剩余产品拼凑过来的，该项目中仅用大屏、小屏两种，不是《供货订单》中所载的单项引导屏和双向引导屏。为此提交《建设工程结算代扣款项说明》予以证明，其上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曹演庄旧村改造项目智能化工程、建设单位为邢台市仁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包单位文达腾龙公司，说明：文达腾龙公司邢台项目部与中国电子昆明项目部自愿达成协议，昆明项目部剩余车位引导屏、吸顶喇叭、室外摄像机以低于市场价转让给文达腾龙公司邢台项目部，此笔设备款在文达腾龙公司进行项目结算时由中国电子代为扣缴。该说明上粘贴有送货单，显示科拓牌车位引导屏单价为1650元、数量为29台、金额共计47850元。文达腾龙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向该院提交其与厦门科拓公司就昆明项目部采购车位引导屏的相应合同或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厦门科拓公司与文达腾龙公司所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产品采购合同》签订和供货时间为2013年底，约定货物质量保证期为两年时间，文达腾龙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就标的物数量不符之情况，在合理期限内向出卖人厦门科拓公司予以通知或主张权利，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曾就货物数量不符向厦门科拓公司提出异议，再结合厦门科拓公司所持涉案产品为电子产品，存在合理的损耗之主张并不不当，故此文达腾龙公司怠于通知，该院视为涉案产品的数量符合《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并认定双方应依据23万元核算尚欠付的货款金额。就2013年12月23日的7万元货款归属一节，该院认为，文达腾龙公司并未提交昆明项目部或项目方公司与厦门科拓公司的相关产品的买卖合同，仅凭借《建设工程结算代扣款项说明》实难证明其主张，结合《供货订单》的签订时间、7万元货款的支付时间、照片中显示涉案项目安装的车位引导屏与《供货订单》中所载产品规格比对等事实，与厦门科拓公司所持该《供货订单》已经履行的主张基本相符。《供货订单》系文达腾龙公司向厦门科拓公司发出的要约，如上所述该院认为双方已经达成买卖合同合意并实际履行了该《供货订单》内容，故文达腾龙公司所持上述7万元系支付《产品采购合同》货款之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故综上，该院核算文达腾龙公司尚欠厦门科拓公司货款115000元应予支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故文达腾龙公司尚应支付违约金46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文达腾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厦门科拓公司货款115000元及违约金4600元；二、驳回厦门科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文达腾龙公司向本院提交发货单一份，证明厦门科拓公司未按照《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内容发货，合同价款应以实际发货为准，实际发货为185200元。厦门科拓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文达腾龙公司未提交该证据原件，厦门科拓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后，文达腾龙公司在７个工作日内组织完成初验工作（验收内容：外观、产地、数量、规格、型号、参数），核对无误后签署交货验收记录，厦门科拓公司提供所需货物的相关报验资料（如产地证明、报关单、质量保证书等）。厦门科拓公司发货时随货须提供所发全部货物的明细单，另外凡是混合装箱的货物需单独出具装箱明细单，以便现场核对到场货物数量，如厦门科拓公司随货不提供发出货物明细单、装箱明细单文达腾龙公司将拒绝收货，视为初验不合格。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厦门科拓公司与文达腾龙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厦门科拓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文达腾龙公司交付全部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文达腾龙公司称依据《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其在对货物核对无误后签署交货验收记录，现厦门科拓公司未能提供文达腾龙公司签署的交货验收记录，故厦门科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的数量供货；厦门科拓公司则称其已通过德邦物流公司依约供货。对此，本院认为，《产品采购合同》虽约定核对无误后文达腾龙公司签署交货验收记录，但同时亦约定若厦门科拓公司随货不提供发出货物明细单、装箱明细单，文达腾龙公司有权拒绝收货，以及文达腾龙公司应在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后7个工作日内组织完成初验，现在厦门科拓公司通过德邦物流公司交付货物时，文达腾龙公司未拒绝收货，也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限内就货物数量不符合约定提出异议，在文达腾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厦门科拓公司交付货物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厦门科拓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符合合同约定，故文达腾龙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文达腾龙公司虽称因其尚有存货，《供货订单》并未实际履行，其已支付的70000元货款系《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但未就此主张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供货订单》的签订时间、70000元货款的支付时间、照片中显示涉案项目安装的车位引导屏与《供货订单》中所载产品规格比对等事实，认定《供货订单》已经实际履行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文达腾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北京文达腾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