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阳，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男，200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法定代理人：张某（杜某1之母），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法定代理人：杜某2（杜某1之父），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韧，男，193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邮电器材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李晓阳（李韧之子），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李晓霞，女，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中国邮电器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北路12号。法定代表人：李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女，中国邮电器材北京有限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方，女，中国邮电器材北京有限公司主任。上诉人李晓阳因与被上诉人杜某1、原审被告李韧、中国邮电器材北京有限公司、李晓霞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0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晓阳、被上诉人杜某1之法定代理人杜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原审被告李晓霞、原审被告中国邮电器材北京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方、王燕通过北京法院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我及李韧、李晓霞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杜某1未选择公立医院治疗，而是选择治疗水平存疑且收费高昂的法人独资机构治疗，这是杜某1的个人选择，且无法证明其治疗方式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不应由我方承担此类费用。杜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晓阳的上诉请求。李韧未单独提出上诉，其述称意见与李晓阳一致。李晓霞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李晓阳的上诉意见，但未提出上诉，一审没有查明事实经过，我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中国邮电器材北京有限公司（下称邮电北京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韧、李晓阳、李晓霞赔偿我医疗费32042.06元、护理费30000元、交通费9380.5元；2.邮电北京公司承担不超过损失总额百分之六十的补充责任，即42853.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韧与刘俊英系夫妻关系，邮电北京公司为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北路5号楼房屋管理单位。2016年8月7日11时45分左右，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北路5号楼5单元一层楼道内发生火灾，火灾致刘俊英堆放在该楼道内物品不同程度烧损、墙壁烟熏，杜某1在逃生过程中晕倒并受伤。当日11时54分，丰台消防队接警，并前往事发现场勘验。2016年8月17日，丰台消防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系外来火源所致，最初起火部位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北路5号楼5单元一层楼道内。事发后，杜某1被送往右安门医院救治，诊断为：1.烧伤48%深Ⅱ°，24%Ⅲ°，24%面颈、躯干、四肢；2.容量性休克；损伤中毒原因：废弃物火焰燃烧。2016年8月8日出院医嘱：1.严密监测生命体征变化；2.建议继续专科医院治疗。2016年8月8日至11月11日，杜某1转入积水潭医院治疗，诊断为：热烧伤55%深Ⅱ°-Ⅲ°（深Ⅱ°35%，3度20%，特殊部位颜面双手），吸入性损伤（中），出院建议：1.休假3个月；2.抗瘢痕治疗；3.残余创面继续换药治疗，继续浸浴治疗；4.后期瘢痕整形手术治疗；5.生活不能自理3个月。事发后，杜某1于2016年将刘俊英、李韧、邮电北京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诉讼中，应杜某1申请，杜某1、刘俊英、李韧、邮电北京公司共同选定由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杜某1的伤残等级、营养期和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2月3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杜某1的伤残等级为六级；2.杜某1的营养期和护理期均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该案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载明：“经庭审可查，刘俊英在公共场所堆放的物品发生火灾，导致杜某1逃生时被烧伤，虽然本次火灾经消防部门认定系外来火源所致，但是刘俊英的上述行为，影响了公共场所的通行，造成了消防安全隐患，且该堆放物的燃烧直接导致杜某1受伤，本次火灾起火人与刘俊英对杜某1的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均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对于杜某1由此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火灾起火人与刘俊英按照各自的过失及原因力承担按份责任，法院结合上述情况综合确定二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60%及40%。杜某1现无法举证起火人的情况，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其可待实际查明起火人后再向起火人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邮电北京公司作为案涉楼宇的管理者，虽然曾对刘俊英堆放杂物的行为进行制止，但未能对此进行足够有效的监督并施加管理，未能及时对公共场所的堆放物采取措施排除危险，未能及时发现楼道内发生火灾并及时进行扑救，保障相关人员的安全，未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法院确定邮电北京公司承担不超过60%的补充责任。另，因现有证据表明导致本次火灾的杂物为刘俊英所堆放，李韧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杜某1要求李韧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俊英及邮电北京公司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后法院判决：刘俊英赔偿杜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5704.28元；邮电北京公司承担不超过杜某1损失总额百分之六十的补充责任，即953556.41元。该案一审判决后，刘俊英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因受伤，杜某1于2018年初至北京医科整形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医科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就诊，并进行瘢痕治疗，分别支出医疗费9120元及7347.29元。杜某1于2018年10月至重庆万家燕鸿源医院（下称燕鸿源医院）就诊，并进行瘢痕治疗，支出医疗费7928.74元。2019年2月，杜某1再次至燕鸿源医院就诊，并进行瘢痕治疗，支出医疗费7646.03元。另杜某1主张，因此次事故，造成其护理费及交通费损失。再查，刘俊英于2018年11月14日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其与李韧婚后育有子女二人，儿子李晓阳、女儿李晓霞。李韧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诉讼中，法院指定李晓阳为李韧在本案的法定代理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北路5号楼2层6号房屋（下称6号房屋）原系刘俊英与李韧夫妻共同财产，并登记于李韧名下。2018年至2019年间，李韧将6号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张华，卖房款共计330万元。诉讼中，李晓阳、李晓霞虽曾表示要求放弃其应继承刘俊英的遗产，但经查询李韧银行账户，在张华给付李韧购房款后，李韧账户由李晓阳控制，李晓霞在此期间亦有较为大额的取款记录，且二人均未举证证明所取款项的用途及去向。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杜某1曾于2016年因火灾受伤给其造成的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现已生效，生效判决已确认火灾起火人与刘俊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及40%，以及邮电北京公司承担不超过60%的补充责任。对此，李韧、李晓阳、李晓霞以及邮电北京公司虽有异议，并表示火灾可能系杜某1玩火所致，但均未就此举证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将根据之前生效判决所确认的责任比例情况，确定本案中上述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另刘俊英系杜某1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之一，因刘俊英已死亡，且其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继承人李韧、李晓阳、李晓霞应在继承刘俊英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需在此说明的是，李晓阳、李晓霞虽曾表示放弃继承刘俊英的遗产，但在刘俊英死亡后，李韧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李韧出卖6号房屋所得款项系由李晓阳控制，且经查李晓霞亦有从李韧账户大额取款的记录，二人均未举证证明所取款项的用途及去向，故在此情况下，李晓阳、李晓霞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李韧、李晓阳、李晓霞就继承问题存有争议，各方可另行解决。关于杜某1请求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1.医疗费，该费用系其实际支出，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杜某1主张护理费3万元，虽其未提交医嘱，但杜某1所受伤害确需进行后续治疗，且其为未成年人，需要家属陪同并照顾，故杜某1有权主张护理费。但杜某1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以及损失证明，且其部分就诊期间处于法定节假日，因此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上情况，依法确定护理费的金额。3.交通费，杜某1往返医院就诊会产生一定交通费用的支出，且如上所述，杜某1系未成年人，需要家属陪同前往，故杜某1有权主张交通费。但其提交的票据中有其母往返北京以及在北京乘坐出租车等所产生的费用，杜某1未举证证明该费用产生与其就诊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上述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另杜某1于2018年2月往返重庆就诊所产生的交通费中包含两名护理人员的交通费，但其未举证证明两名护理人员一同前往的必要性，故对于其中一名护理人员往返重庆所产生的交通费，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一、李韧、李晓阳、李晓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俊英遗产范围内赔偿杜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5736.82元；二、中国邮电器材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承担不超过杜某1损失总额百分之六十的补充责任，即23605.24元；三、驳回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李晓霞虽未提出上诉，但其认为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且称其自李韧银行账户取款共计25万元，其中15万元用于赔偿杜某1，另10万元用于支付养老院的费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韧、李晓霞均未就本案提出上诉，应视为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仅就李晓阳应否与李晓霞、李韧一同承担在继承刘俊英遗产范围内赔偿杜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15736.82元的责任进行审查。据已查明的事实，杜某1为证明其进行瘢痕治疗产生的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基本能够印证其医治的过程，也就其继续医治瘢痕和选择医院做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李晓阳有关杜某1应前往公立医院治疗且杜某1的瘢痕并无治疗必要之上诉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其据此上诉主张不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已有前案生效判决确认火灾起火人与刘俊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及40%，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比例确认本案李韧、李晓阳、李晓霞在继承刘俊英遗产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核定的医疗费数额及酌定的护理费、交通费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晓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李晓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