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纳智洁环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文昌街道雍华府6栋1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MA6DRKMG21。 法定代表人：柳林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维，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大盛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天山大道西段32号3幢1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31589649H。 法定代表人：罗贵芳，该公司综合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利，重庆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纳智洁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智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大盛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纳智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法院主观解释案涉合同条款内容，并未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对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认为案涉12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客观上加重了上诉人的债务负担，并主观上认为被上诉人实际服务至2019年3月31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明确约定了试运行期间的所有服务费归大盛公司所有”，系对《设备保证合同》第4.5条的错误解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将项目的试运行期间协商定义为“中标、合同签订之前”的期间，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试运行期间的所有服务费”，则试运行期间也只能截止于中标、合同签订之前，一审法院将双方合同约定的“试运行期间”认定为所有试运行期间不符合正常逻辑。上诉人在试运行期间实际上系免费提供自有设备、服务、资质给被上诉人使用，若试运行期间所有服务费仍全支付给被上诉人，则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未获任何利益，相反，被上诉人纯获利益，由此将导致利益的严重不对等，明显违反交易规则。二、原审法院以案外第三人即中标方于2019年4月1日才开始正式启动环卫服务，进而主观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服务至2019年3月31日，缺乏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是否服务至2019年3月31日，需要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服务至2019年3月31日，也不能以此为由，违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进行裁判。三、上诉人需要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服务费用仅包含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服务费。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中标，同年3月1日签订《瓮安县垃圾收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合同》，故，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从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服务费。2019年3月1日产生的试运行服务费632871.9元，应从120万元中扣除。四、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并非分期付款，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城管局支付的全款，本案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五、即使认定付款方式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税费。因城管局向上诉人支付120万元时，上诉人需要向城管局开具等额发票，上诉人实际代被上诉人垫付了税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该笔税费应从120万元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原告大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试运行期间服务费267151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收取服务费本金120万元，2020年2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020年3月2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548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纳智洁公司原为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招标的瓮安县垃圾收运系统工程服务的承包方，其与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合同期届满后，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进行重新招标。在重新招标过渡期间，即2018年10月16日，被告纳智洁公司与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重新签订了《瓮安县城镇生活垃圾收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将瓮安县城镇生活垃圾收转运系统工程发包给被告纳智洁公司，期限为签订该协议之日起至瓮安县城镇生活垃圾收转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项目招标结束，与中标方签订正式合同之日止。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承诺被告纳智洁公司投入的所有设备，其确保由中标方无条件按纳智洁公司设备初次直接投入价格回购，设备费用由中标方支付给纳智洁公司。运营费用由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支付，且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天内结清。 纳智洁公司为了确保其投入的环卫设备及环卫智慧系统在中标方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中标后能如约回购，遂要求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本案原告大盛公司（乙方）作为保证人，与被告纳智洁公司（甲方）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了《设备保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鉴于乙方生产经营需要，乙方关联单位（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拟收购甲方拥有和控制的设备及系统，经甲、乙双方及乙方关联公司（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了设备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总价款为901.5万元。第二条约定了付款方式：1、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乙方支付设备保证款100万元，甲方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设备保证款的用途是乙方保证将本合同所列设备在“瓮安县垃圾收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项目”开标时状态完好；2、“瓮安县垃圾收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项目”发布中标公告并签订合同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设备保证款项100万元；3、如2018年12月内，瓮安县政府未发布“瓮安县垃圾收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项目”招标公告，则甲方须于2019年1月5日前无条件退还乙方支付的设备保证款项100万元。第三条约定了设备交付时间：1、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设备保证款人民币100万元后1个工作日，甲方将本合同涉及的所有机器设备（含随机资料、说明书、产品合格证原件）交付给乙方（以甲、乙双方交接清单为准）。中标单位签订中标合同后，乙方按甲方要求将本协议涉及的所有设备和系统移交给中标方，本协议涉及的所有设备和系统维保全部由中标单位自行对接生产厂家，甲方不承担任何维保责任。第四条约定陈述保证承诺，2018年11月10日至“瓮安县垃圾收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项目”中标、合同签订之前（试运行期间）所有服务费用归乙方所有，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收取该笔款项。甲方将纳智洁公司与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签订的《瓮安县城镇生活垃圾收转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合作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同时保证在收到试运行期间的服务费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有服务费用支付给乙方。甲方负责在本项目招标文件中明确本合同所列的设备清单中的所有设备和系统由中标方购买；若未实现本条约定，则甲方在开标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退还乙方支付的设备保证款100万元。第五条约定交接验收，在2018年11月23日至本协议生效前，甲方允许乙方使用设备及现有的生产经营条件。同时，甲、乙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办理设备的交接手续，并准备交接清单，该清单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方为有效。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认真履行，因一方的过错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违约责任；2、甲方收取一方关联公司（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全部转让款后，15天内未交付资产，视甲方中途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退回已收款项，并按设备总值的3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3、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未能按约定足额支付全部合同保证款，按每天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甲方，逾期15天，视乙方中途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应按本合同设备总值的30%支付违约金给甲方。 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中标，并于2019年3月1日与瓮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签订了《瓮安县垃圾收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合同》。后被告纳智洁公司与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签订了《设备转让协议书》，被告纳智洁公司将上述《设备保证合同》中所列设备及智慧环卫系统，以901.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已支付被告纳智洁公司设备转让款721.5万元，尚欠180万元未付。纳智洁公司于2020年4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给付差欠的设备转让款180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黔2725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给付纳智洁公司设备转让款。 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正式启动运行。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设备保证合同》约定，瓮安县城镇生活垃圾收运系统试运行期间，即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试运行服务实际由原告大盛公司服务实施，共计产生服务费267.1519万元。2020年2月6日，瓮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向被告纳智洁公司支付了试运行服务费120万元，尚欠147.1519元未付。被告纳智洁公司收到瓮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支付的120万元试运行服务费后，未按约定支付给原告大盛公司。 诉讼中，原告大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保全被告纳智洁公司价值相当于274万元财产，并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出具保险金额为274万元的保单保函予以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黔2725财保44号、（2020）黔2725财保4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274万元为限冻结了被告纳智洁公司在瓮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试运行服务费，以及以126.85万元为限的银行存款。原告大盛公司缴纳保全费用5000元，并向保险公司支付了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5480元。 另查明，瓮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名称为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服务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能否相互抵消；3、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 一是关于案涉服务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告大盛公司与被告纳智洁公司签订的《设备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大盛公司客观上已实际对瓮安县城镇生活垃圾收转运系统工程试运行期间进行了服务，且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已支付了被告纳智洁公司试运行服务费120万元，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设备保证合同》约定，本案原告诉请的267.1519万元试运行服务费中的120万元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被告纳智洁公司应将其收到的120万元支付给原告大盛公司。因余款147.1519万元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尚未支付给纳智洁公司，且被告纳智洁公司也在积极地向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催要尚未支付的试运行费用，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故余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原告大盛公司诉请的超过120万元的试运行服务费不予支持，余款待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支付给纳智洁公司后，再由纳智洁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设备保证合同》约定的给付时间给付原告大盛公司。对于被告纳智洁公司辩称应在其收到所有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再向原告支付完成所有试运行服务费的辩称意见，双方在《设备保证合同》中并未约定收到全款后再支付，故对被告纳智洁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纳智洁公司辩称2019年3月产生的试运行费用以及折旧费应予扣除的问题，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设备保证合同》第四条“甲方的陈述、保证与承诺”中第五项已明确约定了试运行期间的所有的服务费归原告大盛公司所有，客观上原告大盛公司已实际服务至2019年3月31日，案外人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才开始正式启动环卫服务，故2019年3月的试运行服务费也应归大盛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对被告纳智洁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原告大盛环卫公司在试运行期间所使用的环卫设备系被告纳智洁公司提供，但根据瓮安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与被告纳智洁公司签订的《瓮安县城镇生活垃圾收转运该系统工程服务外包合作协议》的约定及被告纳智洁公司与案外人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案外人重庆中联弘峰环卫有限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按照被告纳智洁公司初次投入设备时的价格回购了纳智洁公司的环卫设备及智慧环卫系统，被告纳智洁公司实际并未产生折旧损失，故对纳智洁公司要求扣减折旧费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二是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能否相互抵消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之间除了因《设备保证合同》产生的涉案债权债务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辩称抵消的债权债务系双方的关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然而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所辩称的其关联公司系案外人，与原被告之间系其他合同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故被告主张债权债务抵消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是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原告大盛公司在收到瓮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支付的试运行服务费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大盛公司，被告纳智洁公司已构成违约。但原告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因被告逾期付款导致的损失情况，原告的损失仅限于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且原告大盛公司发函至被告纳智洁公司要求其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系其单方法律行为，并未得到被告纳智洁公司的承诺，故原告诉请被告纳智洁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被告纳智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大盛公司支付其已收到的试运行费用，原告大盛公司实际受到的损失即为该款在被告纳智洁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明显过高，显属不当，因此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综合考量，酌情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0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欠款额12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0日起计付至案涉欠款给付完毕之日止。 对于原告大盛公司要求被告纳智洁公司承担其在保险公司购买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所产生的保险费5480元的问题。原告大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购买担保保险，系其为了降低自己的诉讼风险，并非被告违约后原告实际产生的损失费用，同时，提供担保的途径有多种，而原告大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采用保险担保方式的合理性，故对原告大盛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548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纳智洁环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重庆大盛环卫有限公司试运行服务费120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05%自2020年2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大盛环卫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71元，原告重庆大盛环卫有限公司承担7849元、被告贵州纳智洁环境有限公司承担64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纳智洁环境有限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归纳纳智洁公司的上诉主张，主要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试运行期间的全部费用；2、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服务至2019年3月31日；3、本案服务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4、120万元所产生的税费是否应当从120万元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试运行期间的全部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保证合同》第4条第5项约定，2018年11月10日至“瓮安县垃圾收运系统工程服务外包项目”中标、签订之前（试运行期间）所有服务费用归被上诉人所有。从该条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特别约定试运行期间所有服务费用归被上诉人所有，同时，上诉人主张扣除2019年3月1日后产生的试运行服务费632871.9元，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服务至2019年3月31日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已能证明试运行期间从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此期间也是被上诉人接手瓮安县城镇生活垃圾收转运系统工程试运行服务期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服务至2019年3月31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本案服务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因双方在《设备保证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保证在收到试运行期间的服务费后3个工作日内将所有服务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未约定是收到试运行期间的全部服务费用后才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将其已收到的服务费用支付被上诉人。 关于120万元所产生的税费是否应当从120万元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于税费问题并未作出约定，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产生了多少税费，故其主张抵扣税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纳智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2元，由上诉人贵州纳智洁环境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