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2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韩福忠，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黑龙江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宁，黑龙江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浩然，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上诉人韩福忠因与被上诉人王浩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福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李佳宁，被上诉人王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福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浩然的一审诉讼请求；2王浩然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超出王浩然起诉范围。王浩然起诉状中提出2019年12月23日向韩福忠转款2.5万元，2019年12月28日向韩福忠转款5万元，2020年1月18日向韩福忠转款5万元,2020年1月19日向韩福忠转款5万元,2020年2月25日向韩福忠转款1万元,2020年3月6日向韩福忠转款4万元，六笔共计转款22.5万元的事实，说明的理由是韩福忠以家庭生活需要为由向其借款。但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举证时又说加上合伙关系中的440吨水稻款55万元，王浩然一审庭审中说辞明显先后矛盾。一审法院在对双方合伙关系不予认同的情况下，又以合伙关系作为依据判案，超出了王浩然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范围。二、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有误。一审法院已经就韩福忠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合伙关系存在并已结算完毕的事实予以认可，又在判项中无视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结算完毕的事实，以民间借贷关系判令韩福忠还款，在还款的核算方式中又将王浩然诉求之外的合伙关系款项加入计算，作出明显矛盾且不公正的判决。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从2019年8月1日起王浩然给韩福忠转款共计83.72万元,2019年8月1日起韩福忠共计给王浩然转款103.5万元。那么无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韩福忠都已不欠王浩然任何款项。王浩然只以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3月6日六笔转款记录为依据起诉民间借贷，没有任何欠条、借据、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印证借贷事实。王浩然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8月1日就已经开始为韩福忠转账,与韩福忠答辩所述双方自2019年8月开始合伙经营粮食收购生意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在王浩然没有充分证据且韩福忠对其辩驳事实提供了双方合伙结算协议及王浩然收条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无视韩福忠举示的证据及案件事实，只凭王浩然一方说词做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为判案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就该法条可以看出王浩然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韩福忠已经出示了充足的证据证明韩福忠的主张，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四、韩福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具有合伙关系且已经清算完毕，能够与案件事实相互印证，更符合事实逻辑。韩福忠提交的证据《协议书》及收条，系由王浩然亲笔签名、按手印，一审庭审中王浩然对该证据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的签署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时间系在王浩然主张的打款日期之后。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确有合伙关系并且已经结算完毕，2020年3月27日之前的所欠款项已全部结清。王浩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超出王浩然的起诉范围。王浩然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浩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韩福忠借款的事实。因韩福忠与王浩然之间有多笔银行转账，除六笔转账系案涉借款22.5万元之外，其余系双方因共同竞拍粮食产生的资金往来。因韩福忠一审抗辩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必须查清其余资金往来及其他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超出王浩然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范围。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正确。一审法院对双方投资关系所欠款项结清与认定韩福忠与王浩然之间另外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不矛盾。韩福忠故意混淆事实，妄图掩盖恶意拖欠王浩然借款22.5万元的事实，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合理合法。王浩然就双方经济往来情况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就50万元为韩福忠初期投资无异议，双方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就盈利、分配等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在此期间的银行流水不能认定为合伙账目往来。王浩然440吨卖粮款中，韩福忠留下部分已抵消其首次投资的50万元，王浩然承认应有5万元保管费，并且已举示证据。韩福忠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未举示相反证据。根据双方取证条件，韩福忠对水稻相关交易流水的提供本应更为便捷，却拒不提供粮食交易的真实记录反驳王浩然所举示的证据，因此韩福忠未提供有利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正确。四、韩福忠抗辩其所欠王浩然所有款项均已结清，却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福忠抗辩欠王浩然所有款项均已结清应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其提交的《协议书》无法证明2020年3月27日之前韩福忠所欠王浩然的款项已全部结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福忠偿还借款22.5万元，借款利息自2020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至实际给付时止；2.韩福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9年8月1日起王浩然给韩福忠转账共计83.72万元，2019年8月1日起韩福忠共计给王浩然转款103.5万元。2020年3月27日，王浩然与韩福忠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记载：韩福忠和王浩然于2019年8月2日在依安县象屿公司共同拍的水稻之前没有争议，余下440吨，经双方协商，韩福忠向王浩然支付30万元，双方对此粮款没有纠纷，所欠款项全部结清，双方不追究此款项；王浩然同时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浩然主张其转账是韩福忠的借款，韩福忠抗辩系合伙关系，庭审中双方就50万元为韩福忠初期投资无异议，双方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就盈利、分配等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其期间流水无法认定为合伙账目往来；另，王浩然主张440吨卖粮款中，韩福忠所留下部分已抵消其首次投资的50万元，且承认应有5万元保管费，并且举示其证据，韩福忠抗辩但未举示相反证据，根据双方取证条件，韩福忠对水稻相关交易的流水提供本应更为便捷，确拒不提供粮食交易的真实记录反驳王浩然举示的证据；同时，根据宾县宾州镇派出所的笔录，显示韩福忠销售的160吨水稻单价0.94元1斤，合计301,213.00元，参考此价格剩余280吨水稻可得526,400.00元，王浩然举示证据也在市场浮动的合理期间范围内；根据证据规则及对证据判决的高度盖然性，对王浩然的证据予以采信，对韩福忠的抗辩不予支持。据此，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及粮食价款，支持韩福忠偿还王浩然借款，经核算837200元＋301213元＋290400元＋32000元＋200000元-1035000元-300000元-50000元=275000元，王浩然诉讼请求未超过上述金额，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王浩然请求韩福忠偿还借款2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支持王浩然于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对于王浩然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判决：一、韩福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浩然借款22.5万元；二、韩福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浩然利息，以2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王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8.00元，由韩福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浩然现在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其与韩福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韩福忠抗辩主张其与王浩然系合伙关系并举示了双方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综合协议书的内容及王浩然在一审庭审中关于“2019年8月2日王浩然在粮食拍卖中心拍了12728吨水稻”“韩福忠跟王浩然一起做买卖”“给韩福忠十分之一股份也就是挣十份钱王浩然给韩福忠一份，总粮款是2700万元左右，王浩然拿700万，韩福忠出50万，银行贷款2000万”“11月份左右让韩福忠和一个业务员去出库”“后来剩440吨没卖，之后韩福忠未经王浩然允许低于市场价100-150把粮卖了，但是也签了协议书和收条”的陈述可以认定，自2019年8月1日韩福忠向王浩然汇款50万元开始至2020年3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止，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王浩然主张的22.5万元“借款”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其主张该22.5万元款项区别于其他“双方因共同拍粮产生的资金往来”、该款项性质为借款。在韩福忠已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王浩然仍应就22.5万元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王浩然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韩福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浩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浩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00元，由王浩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唐 新 元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