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610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大汉广惠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普瑞大道一段1555号金桥市场集群2区4栋3层3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2MA4PYFQGXT。法定代表人：付胜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梁，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大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10号天佑大厦122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572206426C。法定代表人：陈冬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炼斌，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汉广惠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惠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大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惠钢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湘0112民初3290号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判决（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金额为18,293.94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部分到期金额未付款的原因为被上诉人不配合签订补充协议，拒绝对账后又恶意起诉，恶意冻结上诉人公司账户，导败上诉人无法付款。双方《采购合同（二）》第4.1.1.1条约定，结算单价为：供货当期长沙建设价公布的C30混凝土预算价（卵石）下浮8%/m3＋25元/m3。2020年4月,《长沙建设造价》第3期公布,从2020年3月开始C30混凝土预算价中有两种不同税率计价方式。鉴于案涉合同只约定了一种结算方式,结算时必然存在混乱局面,为避免因结算方式引起纠纷,双方应当签订补充协议,解决此问题,在其他混凝土供应商均配合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恶意拒绝签订,又拒绝对账。后在大部分金额未届付款期限情况下，被上诉人恶意起诉和冻结上诉人公司账户,导致上诉人无法付款。(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足额开具发票,也没有提供请款资料,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承担的认定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涉案款项中有2,223,005.32元未届支付期限,到期款项的支付因没有请款资料、账户被冻结而无法支付,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诉讼费;；二)反诉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根据确认的结算金额开具混凝土专用发票,开具发票不以付款为前提。因此,反诉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伟建材公司辩称，一、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期限截止后,上诉人没有按照该约定足额支付货款,经被上诉人书面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也未支付相应货款,上诉人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付清货款和支付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二、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和单价在长沙建设造价调整混凝土价格方式后仍有效,并在建设造价中明确列出,因此双方无需另行更换结算方式和价格。三、发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且本案上诉人未付清已经开具发票金额的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大伟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广惠钢铁公司立即支付大伟建材公司混凝土货款3,091,212.97元及利息70,123.30元（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至付清货款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惠钢铁公司负担。广惠钢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大汉建材公司向广惠钢铁公司开具面额为2,144,195.2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判令大汉建材公司向广惠钢铁公司赔偿因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暂计66,056元（以最终实际损失金额为准）。三、判令大汉建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广惠钢铁公司（甲方）与大伟建材公司（乙方）签订了《金桥国际市场集群1.2期11区大汉国际工匠院大师中心混凝土采购合同（三）》，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案涉工程所需的混凝土,乙方送货的工程地点为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马桥河路与月亮岛路。乙方结算混凝土的数量和金额以甲方和总包方（项目施工方）现场验收签字的数量及根据本合同相关条款确定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混凝土结算数量以总包方现场签收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混凝土的结算单价均为货到工地含税价，以供货当期长沙建设造价公布的C30混凝土预算价（卵石）下浮8%/m3+25元/m3计价。其他标号统一按以下标准增减价格：以C30价格为基准，C30以下，每减一个级别减10元/m3；C30以上每加一个级别加15元/m3；广惠钢铁公司向大伟建材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付款金额为上月供货总金额的50%，剩余部分在第九个月付第一个月的，以此类推。乙方根据确认的结算金额向甲方开具混凝土13%的专用增值税发票。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乙方可在期限届满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如甲方在乙方书面通知5日内，仍未能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乙方有权暂停向甲方供应混凝土，直至终止本合同，乙方并收取甲方所欠乙方货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违约金，即乙方不再要求计算甲方逾期付款的利息及损失。该合同还对混凝土质量进行了约定，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经总包方表观检验如有质量异常现象，总包方应及时通知乙方核实，经核实后总包方有权作退货处理。总包方对已浇筑到工程部位的混凝土，期间发现有质量异常现象或28天试块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及时书面通知乙方核实；如有争议，双方应会同监理及有关部门共同确认责任，并提出书面责任处理意见。属于总包方浇筑不及时或振捣、养护不当原因，责任由总包方承担；属于产品质量责任的，由此给甲方和总包方两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对混凝土质量现场检验结果有异议时，可向权威检测机构申请鉴定，鉴定费由责任方负担等内容。其后，双方当事人相继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在2020年5月期间，双方当事人因混凝土的结算发生争执，2020年5月22日，大伟建材公司向广惠钢铁公司发出催收函，广惠钢铁公司当即对大伟建材公司注明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2020年7月1日，大伟建材公司以广惠钢铁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理由，向广惠钢铁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工匠院混凝土采购合同的通知》。2020年7月7日，广惠钢铁公司针对大伟建材公司的《关于解除工匠院混凝土采购合同的通知》作出书面《复函》，并送达给大伟建材公司，《复函》的内容为：广惠钢铁公司暂不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双方就应支付货款金额未对账，无法确定应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大伟建材公司单方解除案涉合同没有法律依据。2020年7月21日，大伟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广惠钢铁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本诉民事诉状和应诉通知书的等材料后，对大伟建材公司提起反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大伟建材公司与广惠钢铁公司对以下事实无争议并进行了确认：1、大伟建材公司已终止向广惠钢铁公司交付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双方同意解除案涉合同。2、广惠钢铁公司欠大伟建材公司已交付货物的货款金额共计3,100,237.32元。广惠钢铁公司按案涉合同约定，向大伟建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时间分别是：2020年6月30日前应支付877,232元、2020年7月31日应付865,868.76元、2020年8月31日应支付457,546.74元、2020年9月30日应支付298,044.88元、2020年11月30日应支付128,468.62元、2020年12月31日应支付208,312.04元、2021年1月30日应支付242,406.44元、2021年2月28日应支付16,868.1元、2021年3月31日应支付5,489.74元。大伟建材公司在庭审中将民事起诉状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1、判决广惠钢铁公司立即支付大伟建材公司混凝土货款3,091,212.97元及利息70,123.30元（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至付清货款之日）”变更为“1、判决广惠钢铁公司立即支付大伟建材公司混凝土货款3,100,237.32元及利息70,123.30元（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须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至付清货款之日）”。另查，2020年1月3日，大伟建材公司交付的混凝土，因流动性和易性不能满足施工要求，广惠钢铁公司通知大伟建材公司到现场处理，在大伟建材公司、广惠钢铁公司、湖南融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施工方）、上海高科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商）参加下，认定大伟建材公司交付的混凝土，浇灌在案涉项目即13#、14#栋楼二层时，因流动性和易性不能满足施工要求，需进行返工处理，造成返工损失66,056元。一审法院认为，大伟建材公司与广惠钢铁公司签订的《金桥国际市场集群1.2期11区大汉国际工匠院大师中心混凝土采购合同（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准许大伟建材公司与广惠钢铁公司签订的《金桥国际市场集群1.2期11区大汉国际工匠院大师中心混凝土采购合同（三）》予以解除。二、广惠钢铁公司是否应立即向大伟建材公司货款及利息。三、大伟建材公司是否应向广惠钢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大伟建材公司是否应赔偿广惠钢铁公司的质量损失。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大伟建材公司结算混凝土的数量和金额以广惠钢铁公司和总包方（项目施工方）现场验收签字的数量及根据本合同相关条款确定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大伟建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在《催款函》和《关于解除工匠院混凝土采购合同的通知》上的货款金额，是依据与总包方（项目施工方）现场验收签字的货物数量，并按合同约定条款确定的单价,与广惠钢铁公司确认后的应付货款金额的事实。而双方当事人直至本案开庭时才确定了案涉货款的具体金额和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大伟建材公司主张广惠钢铁公司有拒付应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大伟建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已在诉前解除了案涉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开庭时达成的解除案涉合同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确认案涉合同于2020年12月11日解除。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大伟建材公司与广惠钢铁公司已当庭确认案涉争议货款金额，即广惠钢铁公司欠大伟建材公司案涉货款共计3,100,237.32元。现一审法院已准许双方当事人解除案涉合同，大伟建材公司货款要求广惠钢铁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惠钢铁公司确认，按涉案合同约定，在2020年6月30日应支付给大伟建材公司货款877,232元，在2020年7月31日至2021年3月31日止应向大伟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223,005.32元。鉴于广惠钢铁公司占用了大伟建材公司货款877,232元（在2020年6月30日应支付）的事实，大伟建材公司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广惠钢铁公司赔偿损失。故广惠钢铁公司应赔偿占用大伟建材公司货款877,232元的利息损失。大伟建材公司起诉时，还有货款本金2,223,005.32元未到支付时间,大伟建材公司要求广惠钢铁公司支付占用该部分货款本金利息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出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在货物交易中，无论有无合同约定，货物出售人向货物买受人出具税务发票是法定义务。况且在案涉合同中已约定大伟建材公司根据确认的结算金额向广惠钢铁公司开具混凝土13%的专用增值税发票。故广惠钢铁公司要求大伟建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点四、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应当向买受方移交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质量要求的标的物。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了案涉货物的质量标准，也同时约定了当发现大伟建材公司交付的混凝土有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现广惠钢铁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大伟建材公司在2020年1月3日交付的混凝土中出现了质量问题，广惠钢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处理方式，与大伟建材公司等单位参加，处理了该批次混凝土的质量问题。广惠钢铁公司要求大伟建材公司赔偿损失66,056元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汉广惠钢铁有限公司应向长沙大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00,237.32元。限大汉广惠钢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大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77,232元及利息[利息以877,232元作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十日内向长沙大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23,005.32元；二、长沙大伟建材有限公司在收到大汉广惠钢铁有限公司交付的货款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汉广惠钢铁有限公司移交税务机关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长沙大伟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汉广惠钢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费66,056元；四、驳回长沙大伟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9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6,0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565元，三项共计21,610元，由长沙大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10元，由大汉广惠钢铁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惠钢铁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广惠钢铁公司应当在2020年6月30日支付大伟建材公司877,232元的货款，但广惠钢铁公司并未按时支付相应货款，一审判令广惠钢铁公司支付占用大伟建材公司877,232元货款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对一审诉讼费的分担是否正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惠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元，由大汉广惠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