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通胡大街8号002室。法定代表人：吴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镇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骏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广坤腾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真理道29号福信大厦201C区。法定代表人：郝利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学振，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宋庄建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邢各庄村。法定代表人：张云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男，1988年4月4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宋庄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北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广坤腾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广坤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宋庄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宋庄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电北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天津广坤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事实和理由：1．华电北燃公司不应向天津广坤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所调整的是，纠纷双方签署了建设合同施工合同并有明确的施工内容及价款，但本案中华电北燃公司与天津广坤公司未曾签署过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具备向其支付工程款本金的条件，与司法解释所调整的并非同一情况。2．天津广坤公司明知涉案项目未经招投标程序，违反招投标规定。涉案施工项目属于应进行招投标的项目，天津广坤公司对此事完全知晓，但天津广坤公司仍然在未参与任何招投标活动，未签署任何建设合同施工合同的情况下进场施工，权利义务关系应属无效，并且天津广坤公司具有过错，利息依法不受法律保护。3．华电北燃公司无法结算，无法给付工程款。因涉案施工项目未进行招投标采购，华电北燃公司也未与天津广坤公司签署建设施工合同，故华电北燃公司在工程建设完成后无结算对象，无法进行结算。华电北燃公司配合一审法院的工作，在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才认同天津广坤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才同意支付工程价款。天津广坤公司作为有专业资质的建设企业，在进场施工时对这一点非常清楚，天津广坤公司对于华电北燃公司无法给付工程款负有责任。4．通州区人民法院的裁判与其他类似案件的判决结果不统一，不能实现同案同判。天津广坤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天津广坤公司根据华电北燃公司的指示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工作，华电北燃公司验收后接受了天津广坤公司的施工工程，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存在华电北燃公司所主张的无法结算，无法给付工程款的情形。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在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情形下，华电北燃公司理应向天津广坤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此为华电北燃公司作为发包方的法定义务。三、华电北燃公司认可天津广坤公司的施工内容，亦认可应向天津广坤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华电北燃公司应否向天津广坤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但华电北燃公司不同意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宋庄建筑公司述称，一、宋庄建筑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华电北燃公司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运河核心区的临时办公楼工程项目由宋庄建筑公司、天津广坤公司、玉和建设有限公司、北京航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家单位按照施工项目的不同各自独立施工完成，不存在总分包关系，施工内容也不存在交叉。二、宋庄建筑公司同意华电北燃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及利息。四家施工单位的施工内容和工程价款均以一审鉴定报告为准。三、宋庄建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广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电北燃公司给付工程款共计773596．29元；2．华电北燃公司给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773596．29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2016年10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3．诉讼费、鉴定费由华电北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广坤公司为华电北燃公司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运河核心区的临时办公楼工程项目中的钢结构安装防腐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天津广坤公司陈述，针对涉案工程其于2016年8月26日进场，2016年9月30日左右完工，临时办公楼整体工程施工完毕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7日，工程交付后华电北燃公司未积极办理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天津广坤公司多次催促未果，华电北燃公司至今未付工程款。华电北燃公司表示对于进场、完工及交付的具体时间其已记不清，但确认2016年10月1日之后该公司搬家，对临时办公楼整体工程做了验收，大约在2016年10月中旬左右签的验收单或交接单。天津广坤公司称整体工程于2016年10月7日交付使用，但华电北燃公司未签书面验收单或交接单。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存有争议，天津广坤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双方协商一致共同委托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电力建设技术经济咨询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6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工程鉴定造价为773596．29元，其中税金为63874．92元。为此天津广坤公司支付鉴定费用75700元。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均无异议。天津广坤公司主张其多次催促华电北燃公司办理结算，为此提交2018年1月10日的电子邮件及2019年9月26日的商务催款函予以证明。电子邮件系北京航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另一施工方）的员工银燊睿向华电北燃公司计划经营部工作人员李某发放，发送文件为《临时办公楼结算报审稿》，文件内容为钢结构、空调及装修工程的报价预算。华电北燃公司称李某的电子邮箱确实收到了上述电子邮件，但不知道发件人是谁，李某只是被动接收邮件，且李某系该公司普通员工，公司从未授权李某就涉案项目进行任何确认和往来，李某的电子邮箱不是公司指定该项目的电子邮箱，公司一直对邮件不知晓、不知情，故华电北燃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华电北燃公司认可收到了《商务催款函》。宋庄建筑公司及天津广坤公司表示就涉案工程双方并非总包与分包的关系，双方就各自承接的工程分别施工，在宋庄建筑公司起诉华电北燃公司一案中，宋庄建筑公司仅就自己施工的项目主张工程款，不包含天津广坤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经询问，华电北燃公司表示无论天津广坤公司是否为分包方，其均同意按照鉴定意见向天津广坤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另，就临时办公楼的其他工程，宋庄建筑公司、北京航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玉和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华电北燃公司支付各自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宋庄建筑公司、北京航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广坤公司、玉和建设有限公司与华电北燃公司共同协商选择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电力建设技术经济咨询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对各自承接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津广坤公司对华电北燃公司的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773596．29元，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华电北燃公司同意按照鉴定意见支付工程款，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天津广坤公司要求华电北燃公司支付工程款773596．2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工程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双方均认可临时办公楼整体工程于2016年10月交付使用，对于10月份具体哪天华电北燃公司无法明确，对于天津广坤公司主张的2016年10月7日亦无明确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工程于2016年10月交付的事实，法院认为利息起算时间应以2016年11月1日为宜。鉴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故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给付天津广坤腾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773596．29元及利息（以773596．2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二、驳回天津广坤腾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75700元，由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768元，由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经查，宋庄建筑公司与天津广坤公司就涉案工程并非总包与分包关系，且宋庄建筑公司、北京航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玉和建设有限公司就几方施工工程范围分别提起诉讼并进行相应鉴定，华电北燃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施工单位之间工程量存有重叠情形，故一审法院支持天津广坤公司以鉴定结论所确定的数额为准请求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中，华电北燃公司明确表示可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数额给付工程款，故其所提为了配合法院的工作，在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才认同天津广坤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并同意给付工程款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实际已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庭审陈述，酌情确定以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华电北燃公司所提本案双方未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给付利息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华电北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因未履行招投标而无效，故其所提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程序，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应属无效，对此天津广坤公司具有过错，不应得到利息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华电北燃公司所提本案与一审法院判令的其他类似案件裁判结果不统一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2元，由北京华电北燃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