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大学，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南路222号。法定代表人：严纯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妍，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三层301。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怡，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大学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5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妍，被上诉人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张梦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乐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兰州大学仅是系统的提供者，仅具有基本的用户信息的维护功能，不具有上传视频的功能。涉案视频均是学生自己创建群组并上传；2.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登入Meepo系统，均是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取张炜账号密码进行取证，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乐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账号密码是经张炜本人授权而合法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超出其核定的执业范围办理公证业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该公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内容相互矛盾，并且公证书显示涉案文件夹中有多个文件，乐视公司仅点击下载保存了其中一个文件，无法证明是整部视频，乐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1.兰州大学是国家创办的综合性高等院校，非营利性机构，学校建立该网盘的目的是为学生学习交流提供便利，兰州大学在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2.兰州大学提供网盘并未获取任何利益，涉案网站没有任何商业广告，也没有任何营业性收入；3.涉案作品侵权时间短暂，影响范围小；4.乐视公司自2014年1月发现该事实，并进行公证，但并未积极主张该权利。乐视公司辩称，不认可兰州大学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请求驳回兰州大学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1.兰州大学通过其经营的涉案网站向不特定社会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是客观事实，兰州大学主张涉案视频由学生上传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异地公证不能否定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公证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3.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热度和市场价值，涉案网站在涉案作品热映期就开始向公众提供该涉案作品下载，侵权情节严重；4.乐视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及其所附光盘内保存的文件显示，兰州大学通过涉案网站和涉案侵权行为获得了实质性利益；5.乐视公司在发现涉案侵权行为后，曾多次向兰州大学寄送律师函主张权利。乐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州大学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调查兰州大学侵权行为和起诉兰州大学支出的合理费用5200元(其中公证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55200元；2.判令兰州大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乐视公司的权利来源2011年1月5日，美国电影电视独立联盟（IndependentFilm&TelevisionAlliance，简称IFTA）出具《证明书》，载明H.G.CENTERTAINMENTLIMITED公司已得到合法授权，将电影《机械师》（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首次院线、首次家庭视讯（磁带和光盘）、二次计次付费电视、二次付费电视、首次免费电视、二次酒店运行、按需观看、IPTV、手机电视、网络、公交车和火车播放权利进口到/分配给中国，授权期限截止到2021年2月1日。2011年4月25日，H.G.C.ENTERTAINMENTLIMITED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完全独占性和可再转售的所有权（包括院线、音像、付费电视、免费电视、VOD、IPTV、MOBILETV、PPV、INTERNET权）及上述授权的独占性维权、受偿权及其转授权的权利转让给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期限为自2011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2日。2011年11月25日，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紫禁城三联影视发行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2年5月20日，北京紫禁城三联影视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乐视公司，授权期限为自国内首映院线公映之日后三十天起至2016年10月31日。另，乐视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显示，涉案影片在国内上映时间是2012年8月2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乐视公司提交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2014)沪徐证经字第742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1月28日，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在互联网上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lzu.meepo.org”，在会员登录下框内输入相应邮箱、密码，进入相关页面，点击“娱乐社区类（8个）”，进入相关页面，依次点击“Movie@兰州大学”、“upload”、“动作类电影”，可见“机械师.flv”视频文件，视频文件大小为181.25MB，上传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点击即可进行涉案视频的下载。在下载过程中，点击“暂停下载”，保存有部分下载内容，经比对，该部分视频内容与乐视公司主张的作品相应内容一致。三、其他事实乐视公司提交的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2014)沪徐证经字第742号公证书显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lzu.meepo.org”，在会员登录下框内输入相应邮箱、密码，进入相关页面，显示“您所在的站点：兰州大学，兰州大学站点用户数:64558，兰州大学站点社区数:110”。兰州大学认可网站“MeePo”（网址：http：//lzu.meepo.org）是由其运营，但主张涉案影片系学生上传，兰州大学未能提供上传者的身份信息。乐视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017年12月12日向兰州大学寄送律师函，签收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26日、2017年12月16日，律师函内容均为以兰州大学侵害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主张维权及诉讼权利。乐视公司提交了涉案影片的《聘请律师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为5000元。乐视公司还提交了金额为4000元的公证费票据2张,该次公证取证包含了多部影视作品,乐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用200元。庭审中，乐视公司确认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影片属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作品的范畴，其相关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一、乐视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的证明、授权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经过权利移转，乐视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兰州大学虽对相关权属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兰州大学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兰州大学是否构成侵权乐视公司对浏览涉案网站、下载涉案影片的过程和内容进行了公证。在（2014）沪徐证经字第742号公证书载明的取证过程中，点击“暂停下载”后保存有部分视频内容，经比对，该视频内容与乐视公司主张的作品相应内容一致。虽然并非完整下载并全集播放，但乐视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已达到提供下载服务的初步证明，在兰州大学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乐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涉案网站提供涉案影片的下载服务。兰州大学作为网站“MeePo”（网址：http：//lzu.meepo.org）的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该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下载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乐视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兰州大学辩称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超出执业区域办理公证，该公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超出执业区域办理公证并不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不应据此否定《公证书》的证据效力。兰州大学辩称乐视公司使用第三人账号登录涉案网站侵犯他人隐私，但兰州大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乐视公司获取第三人账号的途径，亦未举证证明乐视公司的公证保全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或侵犯兰州大学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证据保全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兰州大学辩称其不是侵权的主体，仅是该系统的提供者，仅具有维护功能，不具有上传视频的功能，涉案视频均是学生自己创建群组、自己上传，但未能举证证明上传者身份信息。兰州大学辩称在其一定范围内构成合理使用，但从提供下载的作品的数量、传播范围、目的看，已超出了合理使用范畴，兰州大学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诉讼时效兰州大学自2013年6月25日将涉案影片上传网站，至2014年1月29日乐视公司进行公证，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乐视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2017年12月12日向兰州大学寄送律师函，签收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26日、2017年12月16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乐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乐视公司所受损失和兰州大学非法获利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市场价值、类型、知名度、首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方式、持续时间、侵权行为发生时并非热映期，兰州大学主观过错以及侵权平台的主要受众范围为在校师生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乐视公司主张合理支出费用（律师费、公证费）5200元，并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与《聘请律师合同》，虽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与律师费汇款凭证，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并进行公证取证的情况，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支持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兰州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二、驳回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元，减半收取计590元，由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54元，被告兰州大学负担33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兰州大学是否实施被诉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兰州大学是否实施被控侵权行为本案中，兰州大学上诉主张乐视公司仅下载了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不能直接推定整部电影的侵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乐视公司并非完整下载并全集播放涉案作品，但经比对，其下载的内容与涉案作品的相应内容一致，在兰州大学并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乐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涉案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关于兰州大学上诉主张其仅是涉案系统的提供者，仅具有基本用户信息的维护功能，涉案视频均是学生自己创建群组并上传，一、二审期间兰州大学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是否系由用户上传以及上传用户的身份信息，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兰州大学上诉主张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超出执业区域办理公证，该公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超出执业区域办理公证并不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兰州大学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兰州大学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兰州大学上诉主张其是非营利性机构，建立涉案网站的目的是为学生学习交流提供便利，其主观上无侵权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本案中兰州大学系在其经营的网站“MeePo”中提供了涉案作品，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涉案作品的目的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故其不属于合理使用行为。兰州大学作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未经许可在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下载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乐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适当本案中兰州大学和乐视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乐视公司所受损失和兰州大学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类型、知名度、首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兰州大学的主观过错以及侵权平台的主要受众范围等因素以及乐视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情况，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兰州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州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 然审判员 张培松审判员 吴松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韩琳书记员武辰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