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0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倪斌斌，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宇，安徽伟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萧县王寨镇杨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萧县王寨镇杨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322B13445340Y。 法定代表人：杨爱武，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泳，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学芳，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名利，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倪斌斌因与被上诉人萧县王寨镇杨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集村委会）、张学芳、徐名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斌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倪斌斌举证的证据可以确认其施工的工程价款为70万元，虽然承诺书加盖的是萧县王寨镇杨集村村支部印章，但张学芳时任杨集村委会的村支部书记，可以决定村内的事务，倪斌斌有理由相信张学芳的行为代表杨集村委会。还款计划书当事人一栏虽然空白，但该计划书和承诺书系关联文件，结合可以证明杨集村委会与倪斌斌的主债权关系以及与张学芳、徐名利的担保债权关系。该工程的主材包括商品砼、钢筋等均是倪斌斌购买，工程系倪斌斌投资。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并不影响施工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刑事判决书认定倪斌斌的30万元保证金缴纳给杨集村委会，并由张学芳收取，没有计入刑事犯罪数额，刑事判决也没有将30万元追缴返还倪斌斌。 杨集村委会二审答辩称：倪斌斌向杨集村委会主张70万元工程款缺乏证据，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倪斌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倪斌斌与杨集村委会存在合同关系。签订协议、收取及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均与杨集村委会无关。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刑初276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倪斌斌的保证金交给罪犯虞惠良后，虞惠良又交给张学芳、徐名利个人，虞惠良案发后，由张学芳、徐名利退还倪斌斌30万元。其次，刑事判决书之所以未将30万保证金判决返还倪斌斌，是因为30万保证金已经返还倪斌斌，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倪斌斌将工程转包给高有根等，高有根等是实际施工人，倪斌斌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规则，依法向杨集村委会主张权利。涉案工程目前处于烂尾状态，未投入使用，更未竣工验收，倪斌斌依法不能向杨集村委会主张工程款。 张学芳、徐名利二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皖1322刑初276号刑事判决，虞惠良不服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刑终196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查明：2015年底，虞惠良经人介绍认识张学芳（时任杨集村委会村书记），虞惠良在无资金及资金来源的情况下，于2016年1月挂靠北京西玉龙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杨集村委会签订萧县旺杨新村扶贫项目工程承包合同，承包该工程建设。2016年3月26日，虞惠良又以宿州市胜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本人设立的徐州惠隆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义与倪斌斌(挂靠江苏昱诚公司)重新签订了相同内容的合同，虞惠良将承包工程转包给倪斌斌，约定倪斌斌支付给虞惠良保证金150万元。倪斌斌承包工程后又先后转包给高有根及其合伙人张昆、崔玲、陆海波、唐雨根。倪斌斌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016年1月26日、2016年3月11日向虞惠良缴纳现金30万元、5万元、15万元，于2016年2月4日转账付给虞惠良14万元，以临时设施使用费名义支付54000元，合计缴纳保证金69.40万元。高有根、张昆、崔玲、陆海波、唐雨根亦将本应交给倪斌斌的保证金114万元直接交给了虞惠良。虞惠良收取上述费用后，其中支付给张学芳33万元、支付给徐名利10万元、支付给黄欣（倪斌斌的项目经理）3万元、交给施工班组20万元，余款65.40万元被其非法占有，并于2016年5月逃匿。案发后，张学芳、徐名利退还倪斌斌20万元，黄欣退还陆海波3万元。该刑事案件中倪斌斌、张学芳、徐名利均作了相关陈述，证明杨集村委会空心村建设项目具体负责人是张学芳，具体经手人是徐名利；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王寨镇人民政府及萧县美丽乡村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萧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出具相关文件、证明，证明王寨镇杨集村在2017年度以前没有美好乡村（美丽乡村、新农村、空心村治理）项目建设，也无扶贫资金投入，杨集村委会有旺杨新村空心村治理建设项目，系从2015年6月份开始实施，但该项目没有经过美好（美丽）乡村办批准立项，也不是扶贫项目。以虞惠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万元；追缴违法所得645000元返还被害人，其中包括倪斌斌的保证金47万元。 倪斌斌持有的《还款计划书》，内容为“一、还款事由：1、在2016年春节前因杨集村委会扶贫项目安置项目中，虞惠良交张学芳、徐名利村部建设保证金、赞助款及部分老百姓的补偿款合计肆拾万元整。2、后期虞惠良消失。倪斌斌与张学芳协商，在这个项目上工程量合计柒拾万元整，至今已还倪斌斌贰拾叁万元整(以实际到账为准)，欠其肆拾柒万元整。3、因第一笔是虞惠良从倪斌斌处收取的保证金肆拾万元给杨集村委会赞助费及补偿款，现予以全部退还给倪斌斌。4、总计还应退还保证金和工程款捌拾柒万元整。二、还款时间：1、在本计划书签订时，还给倪斌斌贰拾万元整。2、在2018年8月30日之前，再还给倪斌斌贰拾万元整。3、余款肆拾柒万元在2019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4、此款用已建成的2＃楼、401室、402室、403室、404室抵押给倪斌斌，抵押款为陆拾柒万元整。5、此还余款是杨集村委会空心村安置房建设款。由村书记张学芳、村委徐名利担保余下资金，并在规定的时间归还。如不能按时还款，杨集村委会承担自2016年10月1日起陆拾柒万元的本金利息，月利息标准按照2%计算，由此两自然人担保还款本金及财务费用。三、在这个付款协议签订前和倪斌斌的代表黄欣及倪斌斌本人所签署的一切还款计划书或其他均以此还款计划书为准，一次性结算还款，其他不再发生工程款债权债务。四、如不能履行，由原告在原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上述《还款计划书》内容系打印件，当事人项下空白，担保人项下由张学芳、徐名利签名捺印，打印时间2018年4月3日；没有加盖杨集村委会印章。现倪斌斌起诉请求判决支持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债权是基于合同的约定、特定行为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要求特定义务人履行一定义务行为的权利。本案中，倪斌斌的诉讼请求事项的基础依据系案涉《还款计划书》，而还款计划书形成于虞惠良刑事案件的侦查、审查起诉期间，相关内容应以刑事案件生效裁判查明事实为最终依据，且还款计划书中为杨集村委会设定的事实和还款义务，没有征得杨集村委会确认，还款计划书的形式上缺乏双方当事人主体，从属性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不能形成独立债权债务关系，且涉及的应归还保证金已包含在虞惠良犯罪数额之中，已由法院判决追缴返还给倪斌斌。涉及的工程价款，本案缺乏施工事实及核算依据，来源不明。综上，倪斌斌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杨集村委会、张学芳、徐名利之间存在工程价款的有效债权债务关系，其诉讼请求判令杨集村委会偿还工程价款6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张学芳、徐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倪斌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倪斌斌负担。 二审中，倪斌斌提供下列证据：1、《施工合同》、《进场通知书》、《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欲证明倪斌斌以江苏昱诚公司名义承接工程。2、商砼收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原材料系倪斌斌购买。3、2016年11月5日还款计划以及还款说明书，欲证明村委会与倪斌斌对账确认工程款为70万元。倪斌斌与村委会确认的70万元工程款不包含劳务款项。2018年4月3日的还款计划书是来源于2016年10月5日的还款计划书以及还款说明书。杨集村委会质证意见如下：1、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三份证据签订的主体与杨集村委会无关。2、对商砼对账单和收据证据，合同下的购买款项是否实际发生还需要提供银行转账予以证明。3、对于还款说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说明书上所加盖的公章不是杨集村委会制作，与杨集村委会无关。本院认为，倪斌斌提供证据1、2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和为履行分包合同签订的协议，无证据证明与杨集村委会有关。对证据3认为，“萧县王寨镇杨集社区居民委员会项目部”印章，杨集村委会并不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且无证据证明杨集社区居委会项目部系杨集村委会成立，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倪斌斌与杨集村委会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认为系案涉工程施工人，直接向杨集村委会主张工程款。倪斌斌一审提供的还款计划书第三条明确载明，在这个付款协议签订前和倪斌斌的代表黄欣及倪斌斌本人所签署的一切还款计划书或者其他均以此还款计划书为准，故无论之前存在何种结算，该份还款计划书应为最终协议。该份还款计划书为杨集村委会设定了还款金额及还款期限等民事义务，但未得到杨集村委会认可，还款计划书尾部“当事人”处并未加盖杨集村委会印章，案涉合同并未成立。张学芳、徐名利在还款计划书中的担保人处签字，但担保合同系从合同，具有从属性性质，本案主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担保合同亦不能成立。倪斌斌要求杨集村委会、张学芳、徐名利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系倪斌斌从他人处分包承建，倪斌斌与杨集村委会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倪斌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倪斌斌亦无权直接向杨集村委会主张工程款。倪斌斌称张学芳、徐名利的行为能够代表杨集村委会，但并不能提供相应的授权委托手续。倪斌斌一审提供的加盖“中共王寨镇杨集村总支委员会”印章的承诺书，杨集村委会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并未确认，且村党总支系党的基层组织，并不具备从事民事合同签订的主体资格。故对倪斌斌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倪斌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顺 审 判 员 许劲松 审 判 员 宋 莉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素青 书 记 员 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