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82民初303号原告：青海双秀防沙治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昆仑路。法定代表人：郝鸿雁。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锋，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系青海双秀防沙治沙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告：双辽市茂林镇孟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双辽市茂林镇孟益村。法定代表人：史林君，系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双辽市柳条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青海双秀防沙治沙有限公司与被告双辽市茂林镇孟益村村民委员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海双秀防沙治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鸿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锋、被告双辽市茂林镇孟益村村民委员会村主任史林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双秀防沙治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黑枸杞苗木款本金615,6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自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苗木款之日止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息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10,337.74元），本息合计725,937.7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黑枸杞产业扶贫合作协议》，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黑枸杞苗木5.7万株，单价为每株10.8元，总价为615,6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方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但被告方却迟迟不支付苗木款及运费，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上述款项，被告方均以种种理由拒绝付款。为维护原告方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辽市茂林镇孟益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告所述的争议黑枸杞苗木款是原被告所签订黑枸杞栽培托管合同即原告负责黑枸杞苗木的供应栽培管理维护经营义务，原告未按托管合同尽到管理义务，致使所有的黑枸杞苗木死亡，未产生经济效益属于原告没有履行托管合同，被告不同意给付苗木款及利息部分，所以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下列证据无异议：《黑枸杞产业扶贫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黑枸杞苗木采购栽培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黑枸杞苗木发票4张（共计31665株、341,982元），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方提交证据1.黑枸杞种植照片壹拾张，欲证明原告方按照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栽培黑枸杞义务。同时证明黑枸杞苗木已经结种出果实的事实。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照片中并未标明时间地点，产出的果也未明确具体的地点，所以不能全面证明原告尽到了托管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庭审情况，被告方承认栽种苗木事实，但对栽种苗木是否均属于黑枸杞苗木及成活率有异议。该组照片所显示内容，系栽种时状态和单棵苗木生长状态，不能证明栽种苗木的地点、时间及成活数量，故本院不予确认。2.黑枸杞栽培项目中重要大事记肆页（原件），欲证明省、市领导亲自安排部署黑枸杞扶贫项目工程，并对项目可行性进行研讨安置落实扶贫项目资金等事实。且已实地种植到位。大事记是当时省国资委扶贫小组的针对黑枸杞苗木种植的工作日记，当时肯定不能签字。通过省国资委扶贫小组于诉讼前提供给原告，高继才（省国资委扶贫小组书记）和高俊良（孟益村的扶贫第一书记）的签字都是2021年3月30日签的。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清楚，不合法，该证据未标明是哪个部门谁记的事件，只是尾页中标明高继才和高俊良，而且该证据只是为了起诉诉讼当中用作证据使用的。高继才签字时间为2021年3月30日，完全为了诉讼。证据不能证明前期工作当中的事实部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形式系记录性文件，尾页处有高俊良、高继才于2021年3月30日签字，并无任何单位的公章，无法确定证据来源，即使作为书面证人证言亦应当由证人出庭核实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可行性研究报告复印件壹份（第壹页附国资委书记签字），共计伍拾陆页，欲证明2016年7月吉林省得贝特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双辽市茂林镇、孟益村、靠山村黑枸杞栽培生产项目出具可行性研究报告的事实。被告质证称报告没有吉林省得贝特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公章，不能代表是该公司的评估行为。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可行性研究报告首页仅有高继才签名，但并无出具单位（即吉林省得贝特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盖章，无法确认该证据来源，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4.微信原始聊天记录，系原告方法定代表人和胡建华之间的，证明所种植的黑枸杞项目的黑枸杞苗木全被拔掉。是政府通知拔的。由于政府不给钱，种植户自己负担不起所以就全拔了。一方微信号为×××,对方微信号为×××。被告质证称微信真实性有异议，因胡建华是一村民，对于其所在聊天中所说的事件，原告没有举出相关证据证明，胡建华说法只是个人说辞，不能代表政府机关对于黑枸杞项目的论定。所以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胡建华的地村上承包过来栽种黑枸杞，头一年是国资委给付的承包费，第二年是村上拿的。黑枸杞苗木是17年成活率达到20%左右，原告也看到了，技术员也都是原告的。第二年也是原告管理，原告雇的人。苗木到村上基本都干了，还有不是黑枸杞的苗木占80%以上。另查明，胡建华作为同类案件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该聊天内容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质证称栽种苗木80%以上不是黑枸杞，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通过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自认，能够确认现在双辽市孟益村种植的黑枸杞苗木已全部拔出的事实。二、被告方提交证据1.孟益村黑枸杞成活率验收表。证明2017年6月由茂林镇政府会同茂林镇财政所、农业站、林业站、扶贫办及双辽市财政局、审计局、双辽市扶贫办、孟益村村民代表等人出具的对黑枸杞在2017年6月份进行了实地验收情况，验收了6800棵，成活1398棵，成活率达20.6%，该证据与原告承认的补植相互认证。证明原告种植技术成活率非常低。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反映的内容没有原告方对于该成活验收表进行确认的签字，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成活率仅为20.6%的证明内容，我们补种的80000株完全能够达到80%以上成活率的标准。同时该份证据中仅有茂林镇政府的公章，并没有其他部门的公章和现场勘验的记录，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同时假定原告黑枸杞成活率达不到80%，也不免除被告应当给付苗木款的义务，只是预留10%的质保金作为达不到80%成活率的质量保证金。6月份木本植物不一定全部能返青，我看到去检测的人没有种过黑枸杞的人，他们不能确定黑枸杞已经死亡。如果真有百分之二十的成活率，我们的技术员也不能呆到九月份。表上没有我们签字，我们不知道现场检查这个事。2.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该四名证人李大勇、常树义、于保国、尹春雨系孟益村村民，均参与了黑枸杞的种植，且出庭主要证实黑枸杞从栽种开始成活率就一直不高。原告质证证人证明不了黑枸杞成活率，因为他没有专业知识看枸杞成活率，黑枸杞是多年生植物，它是三年挂果五年产果，所以只能到2019年才能有大量的果实，在之前它只能挂一点果而已，所以2017年一斤两斤是很正常的。2017年黑枸杞苗木和2016年有区别，因为2017年我们发过来一批无刺黑枸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方申请出庭的四名证人均系农民身份，虽不具有鉴别黑枸杞成活率的资质，但根据生活经验均证实了黑枸杞的成活率不高。被告方提交的证据2孟益村黑枸杞成活率验收表，尽管没有原告方在场验收成活率，但该份证据与四名证人出庭证实的内容可以相互佐证，栽种在孟益村的黑枸杞成活率并不高，具体成活率数值无法准确确认。现黑枸杞苗木已全部拔除，原告方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黑枸杞种植一个月后、第一年年底及第二年开春返青后的成活率达到了被告结款条件，亦未提交反驳被告方证明黑枸杞成活率低的证据。另查明，双辽市茂林镇财政所处确实有原告方先期提供的发票四张，即黑枸杞苗木款97,200元（9000株）、97,200元（9000株）、83,592元（7740株）及栽培种植金额64,000元。经核对，关于双辽市孟益村苗木款发票共计7张，金额合计619,974元，即57405株。原告诉请苗木5.7万株，单价10.8元，价款615,600元。根据上述证据及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4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有原告方及被告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章，虽然丙方未签字，但合作协议中约定丙方（省国资委驻孟益村第一书记）仅负责沟通、联系与协调，没有相应的权利义务，同时上述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对原、被告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事实5.7万株黑枸杞产业扶贫项目，苗木款由被告负责，10.80元/株，总价61.56万元；原告负责苗木的栽植、管理、维护和经营；被告负责将苗木款如数、按期付清，协助原告联系当地人员用工、用电、用水等相关事宜，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负责；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对此苗木进行全程管护，原告在每次供货时，出具苗木产地证明和正规发票，原告保证每年苗木成活率达到80%以上，如因约定的款项不到位或盗抢造成苗木成活率不足80%，原告不承担责任；苗木款结款方式：合同正式签订后，结款50%，10日后，原告将补种的苗木运到被告指定地点栽植，一个月后，成活率达到80%，结款30%；第一年年底经原告、被告、省国资委驻靠山村第一书记及林业专业部门检测，成活率达到80%以上，被告支付10%；第二年开春返青后，经原被告、省国资委驻孟益村第一书记及林业专业部门检测，成活率达到80%，支付剩余的10%。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供了黑枸杞苗木予以栽种，并派一名技术人员，该技术人员于2017年9月离开。另被告称，苗木种植时成活率就不高，补种之后亦未达到预期标准，该地区不适宜种植黑枸杞，再者原告自行撤回管护，少量存活黑枸杞是否做好越冬都影响成活率。庭审中，原告自认称黑枸杞苗木被拔除时，其工作人员并不在场，认为进入2017年9月份黑枸杞是不需要管护的，因管护人员自身病情，就自行撤回看护了。原告辩称依据协议书约定，因约定款项不到位或盗抢造成苗木成活率不足80%，原告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款项未到位，但原告一直派驻技术人员管护至2017年9月，影响成活率的原因涉及多种因素，原告未举证证明款项到位与成活率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黑枸杞苗木数量：原告主张被告给付5.7万株苗木款，但被告辩称苗木数量以原告当庭提交的发票数量（31665株）为准。本院认为，双辽市茂林镇财政所还存放着原告之前提供的25740株的发票，现发票所载明的苗木总数已经超过5.7万株，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黑枸杞苗木款本金615,6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苗木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的利息损失（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10,337.74元），本息合计725,937.74元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一、针对焦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黑枸杞苗木款本金615,600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经约定了，原告供货（黑枸杞苗木）被告负责苗木款，但是就苗木款的结款条件亦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即结款5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苗木款的结款附有一定条件，原告应当对结款条件的成就承担举证责任。现合同已经签订完毕，苗木款50%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50%的苗木款。因苗木的产地证明属于原告的附随义务，被告不能以此作为拒绝履行其主要义务（即支付苗木款）的理由。故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应付原告615,600元×50%=307,800元，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后续结款条件的成就，即一个月后、第一年年底、第二年开春返青后的苗木成活率达到80%，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同时本院询问黑枸杞苗木成活率时，原告也表示补种8万株后（2017年4月）没有具体统计过，也没有按合同约定经专业部门检测，原告对苗木款后期付款条件的成就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另由于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预留苗木款10%作为质保金，第二年开春苗木返青后，经甲乙丙三方及林业专业部门检测，成活率达到80%后支付”，原告辩称该约定可以确认成活率达到80%作为衡量应否支付10%质保金的标准，不免除被告给付苗木款的义务。但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写明是第二年开春返青后，经检测成活率达到80%后支付最后10%苗木款，该约定与合伙协议的内容一致，系对合作协议的补充确认，未有变更合作协议的约定，仍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条件给付苗木款，故对原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原告要求支付后续苗木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针对焦点原告主张自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苗木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的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10,337.74元）请求，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苗木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给付利息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以及按照合作协议被告应在2017年4月3日将苗木款50%结算的约定，故被告应从2017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2019年8月20日起至307,800元（615,600元×50%）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双辽市茂林镇孟益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青海双秀防沙治沙有限公司黑枸杞苗木款307,800元（615,600元×50%），并以307,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2019年8月20日起至307,800元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青海双秀防沙治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59元，减半收取5,529.5元，由青海双秀防沙治沙有限公司负担2764元，由双辽市茂林镇孟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6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锦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侯健美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