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志，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明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保融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郑育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华，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成，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13层A1347。法定代表人：刘广志，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宝龙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西苑二区19号楼-1至4层11-102。法定代表人：高森，总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刘广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保融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保融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亚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志上诉请求：判令撤销或者改判一审第一项中关于迟延支付违约金的判决（不服一审年利率24％中超过16％的部分即8％）。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迟延支付违约金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主合同是民间借贷合同，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一审认定的是利息性质，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参照深圳保融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而且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即利息24％与第二项判决相冲突，加上律师费两项合计已经超出24％。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认为违约金过高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中，深圳保融公司与刘广志约定的是违约金，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刘广志的违约金已经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存在错误。综上，深圳保融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不管是利息性质，还是真正的违约金都过高，刘广志请求予以酌减。深圳保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刘广志的上诉请求。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共同陈述：同意刘广志的上诉意见。深圳保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广志支付深圳保融公司为其履行保证责任所支付代偿款918000元；2.依法判令刘广志支付违约金(以91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即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3.依法判令刘广志支付律师费34402元；4.依法判令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对第1项、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重庆海尔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小贷公司、贷款人，甲方）与刘广志（借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DW-JK-18-00868的《个人借款合同》，其上载明：第二条借款金额与期限借款金额为394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7月22日止。实际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发放日期以划款凭证记载为准。划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三条贷款利率甲方发放给乙方的贷款，执行固定年利率9％。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第五条还款与利息支付方式一、按月结息，贷款发放日对应的每月相同时间。二、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第八条担保措施对本合同项下借款，乙方提供以下担保措施：由深圳保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条约定的担保措施，双方或者甲方与担保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依据法律规定担保物权需经登记生效的，应依法登记。2018年1月23日，刘广志（甲方）与深圳保融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2018-WTDB0071的《委托担保合同》，其上载明：甲方因借款需要，委托乙方为其与海尔小贷公司（出借人）之间的借款项下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一条担保范围及期限1.甲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五日内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2.本合同项下乙方为甲方借款提供的保证担保的范围为甲方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支付的借款本金、费用、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一切费用）以及其他到期应付的款项。3.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三条反担保1.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向乙方提供下列一项或多项反担保：由甲方提供其合法拥有的财产抵押（或质押）给乙方；由第三方提供合法拥有的车辆或其他满足乙方要求的财产抵押(或质押）给乙方；由第三方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其他符合乙方要求的反担保。2．甲方及其提供的反担保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与乙方签订反担保合同，并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反担保所必须的登记备案、质物移交等手续。3.甲方保证乙方为上述反担保措施的唯一受益人。4.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提供反担保措施是乙方为甲方提供担保的条件。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担保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甲方及第三方担保人提供的反担保构成违约的，乙方有权通知出借人提前宣布借款到期，提前要求甲方清偿全部本息。3.乙方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甲方（包括财产的继承人、受遗赠人）追偿以下款项。甲方应在乙方履行担保责任之日（即乙方将追偿款项支付至出借人账户之日）后一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追偿款项：（1）乙方代偿的全部款项；(2)乙方为追偿、催收上述款项及执行反担保所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鉴定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公证费等）。第九条违约责任3.乙方履行保证责任后，甲方未按本合同第六条第2款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追偿款项的，应自乙方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以乙方欠付的追偿款项金额为基础、按每日2‰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2018年1月23日，海尔小贷公司（债权人，甲方）与深圳保融公司（保证人，乙方）签订编号为DW-BZ-18-00868的《保证合同》，其上载明：为确保刘广志（债务人）与甲方签订的编号为DW-JK-18-00868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债务人与甲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一条乙方保证担保主债权的种类、债权额和主债务履行期限1.1乙方保证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依主合同承担支付的借款本金、费用、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它款项而形成的债权，借款本金金额为394万元。1.2主债务履行期限为6个月（180日），自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若借款借据等债权凭证记载的主债务履行期限与上述约定不一致时，以借款借据等债权凭证所记载的期限为准。第四条保证方式4.1乙方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4.2乙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保证，也无论甲方是否已通过诉讼等方式向债务人追偿，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乙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二条争议解决及费用承担12.2因实现债权解决争议产生的调查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执行费、案件受理费、诉讼费用、评估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复印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2018年1月23日，中北亚公司（甲方、保证人）和深圳保融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2018-BZ0071-1的《保证合同》，显示就上述借款合同和委托担保合同签订该保证合同。其上载明：第一条保证1.甲方对本条第2款约定的被担保债权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的反担保。2.本合同项下的保证反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1)乙方根据委托担保合同接受借款人委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出借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所承担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项下代偿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催收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一切费用）以及借款合同项下其他到期应付的款项）；(2)借款人在委托担保合同项下对乙方的全部义务及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担保费、延迟付款违约金以及乙方为追偿、催收上述款项所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3)乙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益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证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3.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二年，自乙方履行保证合同项下连带保证责任之日起计算。在乙方给予借款人任何时间上或其他方面的延期或宽限，乙方无须另行取得甲方的同意；同时，在上述情况下，甲方同意保证期间应自该等延期或宽限到期之日起计算。2018年1月23日，宝龙公司（甲方、保证人）和深圳保融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C2018-BZ0071-2的《保证合同》，显示就上述借款合同和委托担保合同签订该保证合同。其上载明：第一条保证1.甲方对本条第2款约定的被担保债权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的反担保。2.本合同项下的保证反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1)乙方根据委托担保合同接受借款人委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出借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所承担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项下代偿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催收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一切费用）以及借款合同项下其他到期应付的款项）；(2)借款人在委托担保合同项下对乙方的全部义务及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担保费、延迟付款违约金以及乙方为追偿、催收上述款项所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3)乙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益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证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3.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二年，自乙方履行保证合同项下连带保证责任之日起计算。在乙方给予借款人任何时间上或其他方面的延期或宽限，乙方无须另行取得甲方的同意；同时，在上述情况下，甲方同意保证期间应自该等延期或宽限到期之日起计算。2018年11月1日，海尔小贷公司向深圳保融公司发送代偿通知书。深圳保融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3698190元。海尔小贷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证明，显示深圳保融公司代偿刘广志贷款3698190元。各方均认可刘广志、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已偿还深圳保融公司2780190元，深圳保融公司主张未偿还代偿款为918000元。深圳保融公司和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提交转账记录，并支付律师费共计27万元，深圳保融公司主张本案中涉及的为其中的一部分，计算方式为334万元*1.03％=34402元，对此刘广志、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刘广志、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深圳保融公司不予认可违约金过高，其称实际上追偿权纠纷本质系民间借贷，不适用合同法中违约金上限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委托担保合同等均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案中刘广志认可应支付深圳保融公司为其履行保证责任所支付代偿款918000元，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认可应对代偿款918000元以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述内容，该院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深圳保融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深圳保融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4402元，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深圳保融公司主张的延迟付款违约金。刘广志和深圳保融公司在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代偿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2‰的标准给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深圳保融公司主张的款项虽然名为违约金，但其实质属于追偿期间发生的代偿款利息，现深圳保融公司调整至年利率24％，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广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深圳保融公司代偿本金918000元；二、刘广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深圳保融公司违约金(以91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三、刘广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深圳保融公司律师费34402元；四、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刘广志追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宝龙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1日变更名称为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亦变更为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西苑二区19号楼-1至4层11-102。另查明：一审案件立案日期为2019年1月7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之间所签《个人借款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综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已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深圳保融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关于刘广志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年利率16％计算迟延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刘广志与深圳保融公司就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委托担保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现深圳保融公司自愿将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为年利率24％，综合考虑刘广志的欠付数额、期间等因素，该计算标准与深圳保融公司于追偿期间承受的利息损失相当，亦未超过利息保护法律上限。刘广志上诉称应当参照深圳保融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因本案一审案件于2019年1月7日立案，不属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适用范围，故刘广志的该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广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北京宝龙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刘广志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4元，由刘广志、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元，由刘广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