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广东华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芳，广东华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女，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2，男，199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2之母），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原审被告王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芳、殷超，被上诉人马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丛、罗敏，原审被告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由马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不清。（一）坐落于顺义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不属于王某1与马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所有权应当以登记为准。在当事人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以出资为准认定产权归属。而马某某、王某1与王某2之间关于涉诉房屋的产权无任何其他约定。本案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借名买房的合意或协议。马某某在一审庭审中从未有借名买房一说，王某1、王某2也从不认可为借名买房。相反，正是由于王某1的再婚对王某2的精神状态造成巨大影响，而且王某1多年来支付给孩子的抚养费极低，随着王某1收入增长，抚养费没有随之提高，每月仅有800元。因此王某1心存愧疚，决定给孩子出资，由王某2购买涉诉房屋。2.王某1对王某2的购房出资系出资赠与，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投资购房”。涉诉房屋购买信息虽是由王某1所在公司通知的，但是按照开发商的购房要求，王某1也可以指定任何其他人购买（事实上王某1和马某某也无法购买），涉诉房屋是面对社会出售的商品房。故王某2购买房屋是以自己名义，只是由王某1出资而已。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对王某2购买涉诉房屋的出资系“借名买房”“投资购房”，毫无事实依据。涉诉房屋系王某2购买并所有的房屋，不应作为支持马某某诉求的基础。（二）王某1在婚前财产范围内的出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的婚前财产（婚前银行存款部分和婚前借出部分）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有明确的界限标识，该婚前财产不会因为结婚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该婚前财产在2011年9月为涉诉房屋出资之前尚未消耗。只需核实2011年9月出资之前王某1的收入支出情况，便可看出，当时王某1结婚刚1年多，根本无需也确实没来得及消耗婚前财产，一审法院判决结合王某1结婚财产收入明细等情况，认定王某1出资系“对家庭财产进行规划整合、投资购房等均为其对自己及家庭财产的自由分配”，缺乏依据，难以令人信服。王某1不同意直接将婚前财产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自己在婚前财产范围内可以自由处分包括赠与，马某某没有分割王某1婚前财产及相应转化财产的权利。（三）涉诉房屋并非王某1和马某某离婚时未处理的财产。马某某在离婚前已知涉诉房屋登记在王某2名下，并在与王某1自行协商时充分提及和考虑，但在法院调解之时并未提出主张，是因王某1在马某某提出的协商方案基础之上，已对马某某处分了巨额财产利益（包括王某1婚前财产转化、不再追究马某某出轨过错赔偿、十年居住权、王某1多负担另一个孩子的高额学费等等），故马某某当时同意不再对涉诉房屋主张权利。后来为达到其长期占有美林别墅的目的，出尔反尔，对涉诉房屋发起诉讼，以此来要挟王某1将别墅过户给马某某拥有抚养权的孩子。在马某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反驳其在离婚前知情、离婚过程中放弃涉诉房屋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依然请求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违背常理，不符合社会生活的常识。因此，双方在离婚时已经就涉诉房屋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不属于双方未处理的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涉诉房屋归出资人所有而非登记权利人所有、王某1婚前财产出资为婚后财产、涉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等，进而判决王某1给付马某某房屋折价款，属适用法律不当。马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诉房屋系王某1与马某某夫妻共同财产。1.购房款系王某1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在案件第一次庭审中王某1也承认该房屋购房款确实是其婚后出资购买，且表示其收入较高，有支付能力，且王某2的母亲王某2也认可，表示王某2并未出资，在第二次庭审王某1更换律师后不承认第一次庭审说法，试图证明是其婚前财产购买的涉诉房屋，但经一审质证，其证人是其弟弟和老家同学，证人表示王某1在老家有投资建厂，多位证人在厂内任职，有利害关系，且借款形式是现金形式，没有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借款事宜不符合常理，对证人询问环节，证人也表示记不清或陈述事实与其提交的证言不一致，最终数额没有对上。马某某认为关键细节无法落实的原因是王某1打印出了银行流水再找证人作证，但数额没对上。同时王某1与马某某没有签署夫妻财产分别制的协议，财产是混同的。2.不存在王某1所述由于再婚对王某2精神状态造成影响等相关问题。对王某2的照顾不能成为王某1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借口。3.双方对于房屋没有特别约定，没有证据证明马某某放弃该房屋。4.本案不是离婚纠纷，王某1所述的马某某过错等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充分考虑房屋实际情况。王某2述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马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坐落于顺义区×号房屋的50％折价款即342万元的50％由马某某所有，评估费由法院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王某1、王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某与王某1于2010年6月29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9日经过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离婚和解协议，（2019）京0113民初2310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并履行，但不涉及本案涉诉房屋。本案涉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在王某2名下，坐落是顺义区×。马某某申请从×公司调取了王某1购买本案涉诉房屋时的有关材料，1．《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Y×××××××，于2015年6月2日签订；2．购买发票，日期为2015-06-02，金额为841680元；3．《房屋面积结算协议》，王某2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4．《北京×项目选房协议书》，甲方为×公司，乙方王某1，约定有“乙方凭其购买的国付安居卡，参加甲方开发建设的北京×项目选房活动：乙方所选房号为×号房屋（下称该房屋），该房屋暂测建筑面积为84.4平米，单价为10080元／平米（建筑面积），总价款为￥850752元。（备注：签署《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时，建筑面积以通过政府部门备案的预测面积为准，总价款相应调整）二、乙方已支付的100万购卡款自动转为选择该房屋的诚意金，该房屋的总价款为￥850752元，差价款为￥149248元，按照下述第（二）种方式处理：……（二）甲方应在签署本协议15个工作日内将差价款退还至乙方指定的下述账户：户名：王某1，账号：×××，开户行：交通银行北京分行东润支行。三、乙方应按照甲方通知（具体时间等要求以甲方所发邮件为准），在5个工作日内指定买受人（下称指定买受人，指定买受人可以为乙方或其他自然人），并向甲方提交指定买受人签署《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所需全部资料。如因乙方没有及时提交指定买受人资料或所提交资料无法通过北京市购房资格审核等原因而导致指定买受人无法签署《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甲方有权将该房屋收回，并将乙方所支付诚意金无息退还给其在本协议中提供的上述账户。四、乙方所支付的诚意金在指定买受人签署《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时，自动转为指定买受人购买该房屋的房价款。”，王某1认可退房款已经收到，是转入的该协议书里明确的交通银行个人银行卡；5．《商品房预售合同联机备案表》；6．王某2的户口簿复印件；7．《北京×签约申报单》，付款方式选择为一次性，房屋总价为841680元，买受人姓名是王某2；8．《北京×材料递交确认单》，有王某2签字；9．《家庭成员情况申报表》，确认王某2承诺有本市购房资格，有王某2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10．《北京×房屋更名确认单》，“本人王某1，身份证号×××，所选房屋北京××。现自愿将该房屋的购买权更名至王某2，身份证号×××。若双方确认更名后出现任何纠纷，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贵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有出卖人王某1签字，有买受人王某2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6.22。王某1确认购房款由其全额出资，部分借款也早已还清，其中未有王某2出资，王某2的母亲即代理人王某2对此事实认可。王某1称其中有3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其与马某某共同认识的朋友，还有15万元想不起来支付方式。经马某某申请对涉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资讯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涉诉房屋的市场总价为342万元。双方对评估报告书无异议，王某1、王某2对评估报告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2020年12月17日庭审前，王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五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考虑其证明目的后予以准许；至庭审时，王某1向一审法院说明仅一名证人可出庭，其余证人均有不便等原因无法出庭，出庭证人系王某1弟弟王某4，提供证言称在购买涉诉房屋前王某1要回了投资款1万元并拿到了3000多元分红，但没有任何转账、收款的证据提交；后一审法院允许王某1在2020年12月25日再次安排证人出庭提供证言。2020年12月25日庭审中，王某1提交出庭人员的证人证言，称均为其同学，分别为王某、葛某某，以证明王某1在购买涉诉房屋前曾向同学们借出款项，均系婚前个人资金的出借，婚后要回款项购买涉诉房屋系婚前个人资产出资购买。另，王某1提交了婚后的部分工资卡收入明细，以证明其婚后工资收入高，完全可以供给婚后家庭支出而未消费婚前个人存款。马某某提交与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在2019年8月7日马某某提供给王某1的离婚调解方案中有关于“×房子”的分割意见，在2019年8月27日马某某提到“后沙峪的房子你落户到你儿子名下”，2019年9月4日马某某提到“×你落户到你之前的儿子名下”，2019年12月10日马某某提到“离婚忘记提及的婚内房产×那个，是不是得给个说法？”，2019年12月10日王某1回复“×的房子你没有忘记，你可以起诉”；王某1称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马某某在离婚之前知道涉诉房屋已登记在王某2名下，并对此认可的事实。2020年12月25日庭审，王某1亦提交其与马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马某某知道涉诉房屋登记在王某2名下且在离婚调解时认可该房屋归王某2所有。一审法院询问王某1明确马某某在离婚调解时是否有文字或聊天记录证实马某某放弃了涉诉房屋的权利主张，王某1明确表示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均为口头协商。马某某亦完善了微信聊天记录，王某1认为并非完整记录，不认可证明目的。马某某认可王某1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称马某某未表示认可涉诉房屋归王某2所有。王某1陈述称，由于其驾驶公务机，收入高，婚后与马某某共同进行了公司经营、房屋买入等活动，对马某某开办公司有出资，婚内大额支出比如孩子私立学校的学费、别墅物业费、车辆购置费等均为其工资支出，马某某也使用其多张工资卡中的一张工资卡消费过。王某1称因为单位避税原因，发放工资的银行卡不止向法院提交银行明细的卡，还有其他卡，其个税记录也仅是部分收入的缴税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判决。本案中，王某1、王某2均认可涉诉房屋的购房款是王某1单方出资购买，王某1辩称是借名买房，其名下已有两套房屋，不符合北京市关于家庭房屋限购的规定，且购房款来源于婚前个人存款及出借款的回款，并提交银行收入明细以证明婚后收入高而未消费过婚前财产，其婚前财产完全足够支付涉诉房屋的购房款，马某某对王某1所称系婚前个人财产支付购房款不予认可，认为其证人证言均不可信，与王某1有亲属、同学等利害关系，且无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庭审陈述及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北京×房屋更名确认单》《北京×项目选房协议书》来看，王某1实际购买房屋的事实清楚，且，王某1是在与马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的涉诉房屋，马某某亲自去选房，王某2并未实际出资，该事实双方庭审均已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房屋系马某某与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关于王某1辩称系其婚前财产购买涉诉房屋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马某某与王某1婚后购买房屋系事实，家庭财产混同是正常家庭生活所发生的客观情况，诚如王某1所称其婚后收入较高，足够负担家庭日常支出，从其部分银行卡收入的明细来看涉诉房屋的购房款与其收入相比并不明显过高，王某1也认可婚后马某某为家庭支出的事实存在，应该说，王某1对家庭财产进行规划整合、投资购房等均为其对自己及家庭财产的自由分配，而且王某1也没有提交除证人证言外的其他明确证据以证明45万元国付卡购房充值款的来源，购房款所退还的差额也退还到了其工资卡，因此，王某1的辩解意见难以支持。关于王某1主张马某某在离婚调解时即知晓涉诉房屋登记在王某2名下，马某某已放弃对该房屋的权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2019）京0113民初23104号民事调解书未处理涉诉房屋，且在调解时涉诉房屋已登记在王某2名下，双方有争议另行处理并无不当，再有，涉诉房屋价值较高，即使马某某在离婚调解之时已经知晓房屋登记在王某2名下，但对该房屋的财产权利并未处置，且马某某从未以明确的意思表示确认其对涉诉房屋放弃主张权利，作为重大权利放弃的意思表示除法定的默认放弃表示外均需要以明确形式告知、确认，王某1、王某2对此没有提交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王某1、王某2关于马某某已放弃财产权利的意见不予认定。关于马某某主张对涉诉房屋评估价格50%的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有利于房屋维持现有的占有现状，王某1应予返还房屋现价值的50%即171万元给予马某某。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某某位于顺义区×室房屋的折价款一百七十一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马某某在2020年12月17日的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按照评估价格的50%折价款由被告方予以给付，评估费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1上诉主张其支付的购房款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但其未能提交足以证明该项主张的证据，故王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某1在与马某某的婚姻存续期间签订购买涉诉房屋的选房协议书，并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同时结合本案中马某某选房的事实，可见是王某1、马某某二人共同决定购买涉诉房屋。后王某1根据选房协议书的约定，选定王某2为指定买受人，并将涉诉房屋登记在王某2名下，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行为得到了马某某的同意或追认，故王某1的上述行为侵害了马某某合法权益。现马某某要求王某1给付涉诉房屋折价款的一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何昕燏-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