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莉，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吉文，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现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杨莉因与被上诉人申吉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莉、被上诉人申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驳回申吉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吉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杨莉以生活开支为由陆续找申吉文借款是错误的，杨莉每次借款都清楚告知申吉文是由于有事情要处理需要借款进行周转，请求申吉文帮忙，申吉文为了达到个人目的，需要与杨莉维持关系，并没有多次催收；2.杨莉并非向申吉文借款，也没有向申吉文出具借条，申吉文向杨莉的转款分了多次，并不是一次性转款，申吉文的转款是基于双方特殊关系进行的帮助而非借贷关系，期间杨莉也曾帮助过申吉文；3.申吉文的部分转款系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转款。申吉文辩称，杨莉上诉的内容不是事实，双方之间也没有合伙关系，从2019年3月至2020年10月3日止，杨莉陆续从申吉文处借款，款项系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所有的转账全部是借款。申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莉立即偿还申吉文借款79182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吉文与杨莉系同一小区的业主，申吉文与他人合伙在该小区开办了一家超市，其为超市售货员。申吉文系有妻之夫，杨莉已离异。杨莉在该超市购物时与申吉文相识，并添加了申吉文的微信。因杨莉的父母经常在附近茶馆打牌，杨莉向其父母提供钱财时，为了方便，就将其父母打牌所需款项以微信方式转给申吉文，申吉文以现金方式将收到的款项转给杨莉的父母。在交往中，双方关系逐渐升温，并发展为婚外关系。因杨莉欠有银行贷款、网贷、信用卡透支及母亲生病住院等需大量开支，一时经济窘困，基于与申吉文之间的特殊关系，杨莉陆续向申吉文借款，零星借款金额少的几百元，多的几千元，杨莉也未向申吉文出具借条，待杨莉缓减部分经济压力时，陆续向申吉文偿还了部分借款。申吉文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杨莉出借款，杨莉以微信方式向申吉文偿还了部分借款。另查明，2019年3月1日,申吉文向杨莉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3月2日，申吉文向杨莉微信转账400元;2019年3月7日，申吉文向杨莉微信转账800元;2019年3月9日，申吉文向杨莉微信转账2800元;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3日，申吉文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向杨莉共计转款860114元。综上，申吉文向杨莉转款共计865114元。申吉文认为杨莉自2019年3月14日开始向其借款，而杨莉认可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日期间，申吉文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方式向其转款的246098元为借款。2019年3月4日，杨莉向申吉文微信转款1500元；2019年3月12日，杨莉向申吉文微信转款3800元。之后，杨莉自2019年5月20日起到2020年9月14日止，向申吉文转款合计67985元。综上，杨莉共计向申吉文转款73285元。在申吉文、杨莉之间的聊天记录中，2019年10月27日杨莉称“老大，今天预资两千三给我，谢谢！如果提前到款，我会第一个转你支付宝。那我又去哪里先借着，明天可以你转后再还。凑一千三。您也放心恩情我会还够。我知道你难，请给我信任”，2019年10月28日杨莉称“马上会还了”，2019年10月29日杨莉称“这里需要没法事情，我这次找您借三万，款回来了面对第一次要归回您，我算了来基本也恰好最多这里我再给您算两万息费”，2019年11月3日杨莉称“我只是占借一下，处理了我就给您”，2019年12月10日杨莉称“还有个条件，你看借我八千我还你四万大概”，2020年2月29日杨莉称“我对你尊重，申老板请您借八百块给我，会从第一笔还您”，2020年杨莉称“我想起了，我给你打借条，你看这样可以嘛，再晚真的来不及了，申吉文我给你说的句句属实，请您信任这次，你可想，我如是骗我就不会说打借条了，这个有凭有据，请您明智呀，申吉文”。申吉文因经济困难，多次通过微信、打电话及报警等向杨莉催讨借款无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申吉文特诉到法院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是申吉文主张的款项是否为借款。分析如下：对于申吉文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向杨莉的转款及杨莉通过微信等方式向申吉文转款，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转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申吉文认为杨莉自2019年3月14日开始向其借款，杨莉陈述自2020年4月1日起及之后申吉文向其的转款为借款，对此，一审法院将结合相关微信、支付宝转款凭证，依法进行确认。对于2019年3月14日起到2020年10月3日之间，申吉文向杨莉转款是否为借款，以及杨莉向申吉文的转款是否为还款的问题。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及杨莉向申吉文的转款行为来看，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杨莉在急需资金周转的情况下向申吉文请求转款，且在申吉文要求杨莉还款的情况下，杨莉用转来的款项在处理好急事后，自2019年5月20日起到2020年9月14日止，累计向申吉文还款67985元，故杨莉辩称2020年4月1日之前申吉文、杨莉之间来往的转款系男女朋友之间的帮助、赠予，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双方最初以微信转款是基于杨莉为给其父母打牌的缘故，故在2019年3月14日之前申吉文、杨莉之间的转款不属借贷，而之后（包括2019年3月14日）双方之间的转款，视为借还款。杨莉自2019年3月14日到2020年10月3日期间，共计向申吉文借款860114元，杨莉已偿还67985元（73285元-1500元-3800元），尚欠792129元（860114元-67985元），但申吉文仅要求杨莉偿还借款791829元，该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杨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吉文偿还借款791829元（大写：柒拾玖万壹仟捌佰贰拾玖圆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9元，申请费3020元，合计8879元，由杨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杨莉提交了以下证据：2020年2月27日、2020年8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2份。拟证明：杨莉和申吉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申吉文质证认为，2020年2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自己的意思是手机上面没钱了，因此还截屏发给杨莉看没有钱了，并不是说没有借贷关系了。2020年8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自己手机上也有，能够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自己说的“没有”是说没有钱借给杨莉了，不是之前的借贷没有了。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否定之前的转款为借贷关系。申吉文在本案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莉与申吉文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关系，申吉文于2019年3月14日及之后转账给杨莉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杨莉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之外，还需实际交付。申吉文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向杨莉转账的记录及与杨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在杨莉与申吉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莉多次向申吉文表达借支、预支及临时周转等内容，并多次表示会归还，要求申吉文相信她，再给她转款。杨莉对收到申吉文的转款并无异议，但认为申吉文是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予以的帮助，系赠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申吉文提交了向杨莉进行转款的凭证以及杨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向其表达借款及承诺进行偿还的证据，证明其向杨莉的转款系借款，虽杨莉辩称申吉文向其转款系赠予以及部分款项系基于合伙关系的转款，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杨莉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依法认定申吉文与杨莉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申吉文为已婚之人，申吉文在有配偶的情况下，长期与杨莉保持婚外关系，该行为违背了公共秩序与社会道德，违反了婚姻法关于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规定，对申吉文、杨莉的该行为予以谴责。本案中，即便如杨莉所诉，申吉文向其转款系为维持与其的男女关系而进行的赠予，即申吉文系基于双方存在婚外关系而给予其帮助，赠予财产，但申吉文所处分的财产为申吉文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即夫妻一方对夫妻存续期间财产的处分，特别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之大额财产的处分应当征得配偶的同意，否则是无权处分，本案中申吉文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累计向杨莉转款达860114元，显然没有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其配偶若知晓亦不会同意，而杨莉取得该财产主观上也明显不具有善意，因此，本院认为杨莉所诉即便属实，所谓的申吉文帮助或赠予行为也是无效的，杨莉因此取得的财产也应予以返还。因此，一审在扣除杨莉已归还部分款项后，根据申吉文的请求金额，判决杨莉偿还申吉文791829元并无不当。另，本案一审裁判文书中存在笔误及叙述不严谨之处，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固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在纠正该瑕疵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8元，由上诉人杨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