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兼李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女，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隗炜，北京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思，男，197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刘宇思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璞，女，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凤，女，1960年9月××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艳，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凤、刘庆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金凤、刘庆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凤凰亭村××号院原有遗产房屋及新建房屋情况。李金凤、刘庆艳恶意串通，严重损害我方合法权益，其签订的协议无效。2.凤凰亭村××号遗产房屋系我方与李金凤继承共有财产，李金凤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处分行为无效。3.刘庆艳购买共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一审判决剥夺了我方的财产权和继承权。李金凤辩称，同意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的上诉请求。刘庆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李金凤与刘庆艳于2005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刘庆艳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凤凰亭村××号院及房屋返还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3.诉讼费由李金凤、刘庆艳负担。后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与许×荣系夫妻，育有长女王金荣（于1993年6月去世）、次女王×荣（于2014年1月7日去世）。王×海于1959年去世后，许×荣与李×全再婚，育有一女李金凤。许×荣于1980年去世，李×全于1998年去世。王金荣育有长女李霞、长子李立，王×荣育有长女刘璞，长子刘宇思。李金凤与刘庆艳系妯娌关系。2005年7月28日，李金凤（甲方，卖房人）与刘庆艳（乙方，买房人）签订《协议书》，载明：“因甲方[李金凤全家同意]自愿将现有北京房山凤凰亭村××号院以陆千元整卖给乙方（刘庆艳）并通过协商达成以下几点。1.自乙方将钱交给甲方并签字之时起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此房如遇拆迁，需要原房主出具任何手续，甲方无条件提供，并所有一切补偿归乙方所有，甲方不予干涉。3.因房引起任何纠纷，给乙方生活带来不变和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4.经甲乙双方核实，上述内容经双方家人同意，特立此协议。5.此协议自签字日起生效。”刘庆艳提交收条、收据、销售单、订货单及出库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刘庆艳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门窗安装，并在院落内新建房屋。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及李金凤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庆艳提交《燕山地区“厂中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自愿腾退安置工作宣传手册》，证明涉案房屋已经拆迁，房屋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及李金凤质证称，对宣传手册的真实性无异议，房屋确实是腾退拆迁，土地属于国有土地。经一审法院询问，李金凤称××号院原由其与父亲居住，于1991年搬走，房屋由其管理，后一直出租到与刘庆艳签订协议。刘庆艳称××号院从其1998年结婚时一直空着。先是口头谈好的，李金凤当时说不用签协议，说是一家人，但刘庆艳担心出现问题，头天晚上给钱，第二天签订的协议。经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燕山地区“厂中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自愿腾退安置协议》《燕山地区“厂中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自愿腾退安置补充协议》《房屋认购协议》《房屋认定结果报告》《确权单》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腾退人（甲方）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向阳街道办事处，被腾退人（乙方）系刘庆艳，被腾退院落和房屋坐落于凤凰亭村××号，被腾退院落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226.39平方米，依据指导意见可认定建筑面积175平方米。刘庆艳可获得各项补助及奖励费用总计1495735.6元，扣除已购房款项1101450元，甲方还需向乙方支付金额394285.6元。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及李金凤、刘庆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李金凤提交的《协议书》、刘庆艳提交的《燕山地区“厂中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自愿腾退安置工作宣传手册》、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燕山地区“厂中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自愿腾退安置协议》《燕山地区“厂中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自愿腾退安置补充协议》《房屋认购协议》《房屋认定结果报告》《确权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金凤与刘庆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庆艳，该协议系李金凤与刘庆艳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主张涉案房屋是王×海、许×荣、李×全的遗产，李金凤的出卖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刘庆艳主观上不构成善意，但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房屋属于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及李金凤有权继承的遗产，李金凤的出卖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现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金凤与刘庆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协议也应属有效。无权处分和刘庆艳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只涉及物权能否变动的问题，对于之前成立的债权契约的效力并无影响，故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以李金凤系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卖房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且涉案房屋于2005年7月即由刘庆艳占有使用，至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起诉时，期间长达近15年之久，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从未就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提出过异议，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判决：驳回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申请证人李某、刘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号院的老房子是王×海留下来的，东屋的两间是李×全后建的；刘某称××号院是王×海、徐凤荣的遗产。李金凤认可李某、刘某的证言。刘庆艳质证称，李某、刘某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其证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李金凤与刘庆艳于2005年7月28日签订《协议书》是否存在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主张的无效情形。关于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主张李金凤与刘庆艳签订的协议书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一节，《协议书》签订后，李金凤与刘庆艳依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刘庆艳实际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并进行了装修及加盖。涉案房屋在刘庆艳占有使用的十余年间，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从未就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提出过异议。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民事证据之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无法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对于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主张李金凤签订《协议书》构成无权处分导致协议无效一节，需指出，物权法范畴的处分行为非判断债权法范畴负担行为效力的依据，即无权处分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主张刘庆艳购买共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一节，善意取得系物权法项下所有权人能否行使追回权的依据，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与债权契约的效力无关。综上所述，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霞、李立、刘璞、刘宇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