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隆华科技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空港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占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垒、刘雅鑫，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骏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火车站南。法定代表人：董继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中旭，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隆华科技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骏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20）豫03民终344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8日作出（2020）豫民申74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隆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刘雅鑫，被申请人骏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中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二审判决，重新依据案件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2.骏化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隆华公司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隆华公司提供了邮政物流信息详单一份，该详单记载2017年11月16日骏化公司收到隆华公司邮寄的律师催款函一份，签收人为高军，高军为骏化公司在本案中一审和二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关于骏化公司应付隆华公司款项问题。因隆华公司与骏化公司之间的业务所涉合同较多，且大多合同已完结，目前尚余三份合同尾款未结清，本次起诉了两份合同。由于骏化公司不如实提供付款数额，使原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两份的付款金额不好认定。骏化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尚有货款未付，二审法院未认真核实具体未付货款金额，仅以物流详单未盖章为由，认定隆华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作出错误裁判。三、二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骏化公司该物流详单信息法院能通过邮政查询确认，但二审法院并未核实该物流详单真实性，只是在庭审结束后单方面否定了该物流详单的真实性。二审法院应对隆华公司提供的物流详单进行核实，不能仅以物流详单未盖公章而直接认定该物流详单无效。现隆华公司提供加盖公章的有效物流详单，足以证明骏化公司在诉讼时效内收到隆华公司发出的律师催收函，并证明隆华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四、隆华公司能提供与骏化公司以往所签所有合同以及合同款的付款明细，证明骏化公司确实欠隆华公司款项。骏化公司辩称，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两份购销合同，第一份是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该购销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11月15日届满。第二份合同是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该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于2019年7月24日届满。在诉讼时效期间，隆华公司并没有向骏化公司主张过权利，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过权利，故一审、二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隆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隆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骏化公司支付货款121960元及利息13263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135223元；2.由骏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分别以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骏化公司为供需方，双方签订编号为LYJM-20140327号的《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蒸发冷却器一件，合同总价款290000元。交货时间及数量，供方合同生效之日起50天内运抵需方现场；付款方式，合同签字盖章生效，提货时付款90%，余10%作质保金，使用12个月或设备到场18个月后，二者取先期届满者，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若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赔偿给需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兑汇票结算，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合同同时对质量要求、交货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供需方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印章“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洛阳骏马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供方代表人姚广欣，需方代表人黄天兵、孙国耀、曹华伟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同年9月23日，分别以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骏化公司为供需方，双方签订编号为jhly-20140912号《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预精馏塔、加压精馏塔、配碱槽（含电机一台）、地下槽、预塔液封槽、预塔回流槽、常压塔回流槽、加压塔回流槽、回收塔回流槽、碱液槽各一台，共计十台。合同总价款930000元。交货时间及数量，供方在收到预付款以及设备制造蓝图后50天内分批运抵需方现场；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7日内需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合同预付款，设备发货前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金额的70%作为合同提货款，余10%作为合同质保金，设备正常使用12个月或设备到场18个月，二者取先期届满者，无质量问题在15日内付清；若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赔偿给需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兑汇票结算，供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合同同时对质量要求、交货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供需方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印章“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洛阳骏马化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供方代表人姚广欣，需方代表人黄天兵、孙国耀、曹华伟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上述编号分别为LYJM-20140327号、jhly-20140912号的两份《购销合同》签订后，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相继向骏化公司提供了约定货物。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向骏化公司出具的4份《收据》及骏化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载明，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7日、同年11月21日、2015年4月25日、同年5月5日、8月25日收到骏化公司支付的货款30000元、195000元、260000元、1000元、700000元，共计1186000元。余款34000元（290000元＋930000元-1186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隆华公司原名“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11日变更为现名“隆华科技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变更名称为原告名称，即“隆华科技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华公司），因此“洛阳隆华传热节能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隆华公司继受。隆华公司就上述两份《购销合同》有权向骏化公司主张权利。故隆华公司主体资格适格。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主张2014年10月27日收取被告支付的货款30000元，系双方之间其它合同款项，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该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在2014年3月27日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4年3月27日《购销合同》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在该合同中原被告双方约定，交货时间及数量，供方合同生效之日起50天内运抵需方现场；付款方式，合同签字盖章生效，提货时付款90%，余10%作质保金，使用12个月或设备到场18个月后，二者取先期届满者，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据此，被告最迟应在2015年11月15日之前向原告付清货款。故原告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11月16日起计算，该日至2017年10月1日，尚不满2年，因此使用3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8年11月15日届满。关于2014年9月23日《购销合同》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在该合同中原被告双方约定，交货时间及数量，供方在收到预付款以及设备制造蓝图后50天内分批运抵需方现场；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7日内需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合同预付款，设备发货前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金额的70%作为合同提货款，余10%作为合同质保金，设备正常使用12个月或设备到场18个月，二者取先期届满者，无质量问题在15日内付清。就该份合同，被告第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据此，被告最迟应在2016年7月24日之前向原告付清货款。故原告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7月25日起计算，该日至2017年10月1日，尚不满2年，因此使用3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9年7月24日届满。原告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不在上述两份《购销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或中止事由。故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辩称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隆华科技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2元，由隆华科技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隆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据案件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经审理查明：1．除本案所涉的两份购销合同外，2014年9月23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由隆华公司向骏化公司出售价值44800元的设备一套。隆华公司提出基于上述三份合同其共收到骏化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138360元，本案所涉的两份合同，其一共收到骏化公司1098040元，且一审认定骏化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支付的3万元与上述三份合同均没有关系。2.2015年8月25日隆华公司向骏化公司转账支付17640元，骏化公司认可扣除该17640元后，本案所涉的两份合同，其已经向隆华公司支付货款为1168360元。骏化公司还于2015年12月24日向隆华公司支付了30万元，骏化公司主张其中包含双方签订的价值44800元合同的货款。3．隆华公司提交EMS快递单一份、邮件查询单一份及律师函一份。其中快递单显示隆华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向骏化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但该快递单上没有显示骏化公司是否签收，查询单为复印件，且没有加盖邮电部门的公章，律师函没有加盖律所公章，也无相关人员签字。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隆华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隆华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根据其发货时间来判断其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但隆华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具体的发货时间，故一审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及付款情况认定隆华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隆华公司提出其在2017年11月13日向骏化公司发出律师函向骏化公司主张过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但隆华公司提供的快递单原件不显示骏化公司是否签收，查询单系复印件且没有邮电部门的相关印章，律师函也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的印章，且骏化公司也否认收到过律师函，故无法认定隆华公司曾于2017年11月向骏化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综上所述，隆华公司认为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由隆华科技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隆华公司再审中提交了加盖“EMS洛阳速递查询专用章”的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该查询单显示邮寄单号为1099326586917的邮件，收寄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16日妥投，签收人为高军。该邮件的邮寄单上显示收件人为骏化公司，邮件内容为律师函。2.隆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骏化公司付款的5张承兑汇票和一张银行业务回单显示，骏化公司共向其支付货款1156000元，其主张骏化公司支付案涉两份合同的款项为1098040元。骏化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四张收据和一张银行业务回单，欲证明其共向隆华公司支付案涉货款1186000元。将双方提交的付款证据进行比对，除2014年10月27日的3万元收据外，骏化公司提供的三张收据所载明付款的承兑汇票的票号、金额与隆华公司提供的收款凭证中的承兑汇票的票号、金额完全一致，隆华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中显示的付款日期、数额与骏化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的付款日期、数额完全一致。2014年10月27日的3万元收据显示支付的款项为设备质保金。3.隆华公司与骏化公司2014年9月23日还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YJM20140919的《购销合同》，购买的产品为粗醇预热器，总价款为44800元，交货时间为收到预付款以及设备制造蓝图后90天内，付款方式与同日双方签订编号jhly20140912号总价93万元的《购销合同》相同。此外，隆华公司与骏化公司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还签订过多份购销合同，而且付款时并非按照合同逐一独立付款，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存在交集。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隆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1月14向骏化公司邮寄律师函，骏化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予以了签收。因隆华公司已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骏化公司主张了权利，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隆华公司于2020年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骏化公司欠付隆华公司货款数额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除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外，隆华公司与骏化公司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还签订过多份购销合同，而且2014年9月23日双方除签订93万元购销合同外，还签订了44800元的购销合同。骏化公司在付款时并非按照签订的合同逐一、独立进行付款，多份合同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均存在交集。骏化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共向隆华公司付款1186000元，除2014年10月27日的3万元收据外，其余1156000元的付款凭证与隆华公司的收款凭证相吻合。该1156000元中，隆华公司又退还骏化公司1764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而2014年10月27日的3万元收据显示支付的款项为设备质保金，而案涉两份合同在2014年10月27日尚未达到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因此，骏化公司主张该3万元系支付案涉合同的款项，本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隆华公司收到货款金额为1138360元。关于该1138360元是否包含44800元购销合同的货款问题。因2014年9月23日双方签订了93万元和44800元的两份购销合同，且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相同，隆华公司主张其2014年11月21日收到的195000元和2015年8月26日收到70万元系支付该两份合同的货款。本院经审查，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先付20%的预付款，发货前再付70%的提货款。两份合同总价款为974800元，支付20%的预付款，金额应为194960元，与骏化公司2014年11月21日支付的195000元基本接近；支付70%的提货款，金额应为682360元，骏化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向隆华公司支付了70万元，隆华公司于当日又退还骏化公司17640元，扣减该17640元，隆华公司实际收到货款682360元，该数额与应付70%的提货款数额完全吻合。因此，应认定支付的该877360元货款中包含支付44800元购销合同90%的货款40320元，故93万元购销合同隆华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为837040元。隆华公司收到骏化公司支付29万元购销合同的货款为261000元，该款项与购销合同中约定提货时付款90%的数额相吻合。综上，案涉两份合同共计收到货款1098040元，合同总价款为122万元，骏化公司还应支付隆华公司剩余货款121960元。二审中骏化公司提供了隆华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出具的30万元设备款的收据，主张其支付的该30万元包含44800元合同的款项。但其主张的事实与双方所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交易习惯明显不符，而且因双方存在多个购销合同，骏化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款项确系支付44800元合同的款项，而隆华公司再审中提供证据证明骏化公司支付的该款项为其他合同的货款，并非44800元合同的款项。故对骏化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隆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主张的利息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27日起计算，根据本案案情，利息应从隆华公司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起计算。因依照相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隆华公司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3民终344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二、洛阳骏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隆华科技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196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隆华科技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均由洛阳骏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勇审判员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