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1，女，1966年5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91年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92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2，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70年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39年4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3，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4，女，1964年9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武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李某1、李某2、武某2、李某3、黄某、武某3、武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武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李某1、李某2、武某2、李某3、黄某、武某3、武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京0113民初9159号文书不是确认房产归黄某和武某3所有。因为杨镇地区二街村多年来一直有拆迁的消息，当年政府也确实发布了拆迁公告。武某3户口想迁回涉诉宅院获取拆迁利益，但是迁回户口必须在涉诉宅院有房屋。所以家庭成员才配合武某3到法院出具调解书，实际上对于房产分割全家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继承人对于遗产的分割应当遵循真实意思，不是全体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分割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27平米回迁安置面积的处理，武某1没有将27平米回迁安置指标面积赠与黄某的意思表示，最终没有与黄某达成赠与协议。根据拆迁安置房的设计方案，安置房选择必然存在指标面积混用的情况。武某1的27平米用到别的回迁房上，但是并不表示武某1放弃主张27平米安置房的权利。武某1的27平米回迁安置面积，没有任何理由无偿给武某3。依据拆迁政策，武某1的27平米回迁安置面积属于武某1个人的拆迁利益，武某1没有意思表示将该指标面积赠与给黄某或者赠与给武某3。从黄某的当庭陈述中，100平米回迁安置房要留给武某3，武某1不可能将自己的安置面积给武某3无偿使用，最终也没达成赠与协议或其他分割协议。综上，27平米指标面积是属于武某1个人利益，其他人使用该面积应当给予武某1补偿。对于拆迁利益分割，应当依据法律和拆迁政策，黄某虽是母亲，但对拆迁利益分割没有决定权。不存在书面的分割协议或口头承诺，一审法院依据分割协议进行判决与事实不符。关于拆迁安置补偿款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协议，武某3、黄某、武某4要求按照协议履行，没有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以陈述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依据系错误的。拆迁补偿款应该在被安置人中合理分割，黄某无权处分其他被安置人的利益。武某4与武某3户口不在被拆迁房屋，武某4和武某3不是被安置人，不应参与拆迁安置利益的分割。黄某作为被安置人之一应与其他被安置人享有相同的分配权，其无权对拆迁利益随意处分。一审法院根据黄某的陈述判决黄某履行给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损害了武某1和其他共有人的利益。（2018）京0113民初9159号民事调解书是在拆迁政策实施后达成，对于拆迁利益不应产生溯及力，且各方一致认为该调解书是为武某3办理户口，性质不是分家析产协议。本案中涉及的27平米安置面积是武某1为了给黄某凑出安置房分出的面积，涉及指标面积混用，并不是武某1的赠与行为，黄某本身只有不到50平米的安置面积，其本身安置面积不能选择安置房进行回购，在此情况下武某1同意分出自己的安置面积给黄某，即便混用面积，也不应认定为赠与，27平米的安置面积应由黄某支付武某1安置面积补偿款，或者在安置房屋中确定武某1的共有份额。一审忽略武某1的诉讼请求，在询问被上诉人意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没有保障武某1的诉讼权利，且黄某在一审中只说明可以给付100万元给武某3和武某4，但最终黄某说应由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直接判令黄某对武某4、武某3构成债务，损害了武某1的实体权利，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武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武某1的上诉请求。拆迁前已经分家了，黄某口头称给武某2和武某1各买100平米拆迁安置房，给武某4100万元，其他都是武某3的。父亲去世前说把房子给武某3了，农村也都是这么继承的。分完才同意拆迁的，武某4和武某3不同意按人拆，同意协商的方案，协商方案是口头协议。涉案院落只有黄某住。黄某辩称，对一审判决和武某1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武某3户口没进来，家是武某3的。武某2给27平米，武某1给27平米，黄某出40多平米，一共100平米给武某3。有些该给武某3的要给武某3。刘某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武某1的上诉请求，对其他事项不发表意见。李某1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武某1的上诉请求，对其他事项不发表意见。武某2、李某2、李某3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武某1的上诉请求，希望法院以事实为依据进行合理的分家析产，确保被安置人的合法利益。所谓的分家协议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进行判决，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中黄某已经没有了生活保障，虽然儿女都有养老义务，但老人还是应该有自己的经济份额，希望法院依法合理进行分割，确保老人老有所依。武某3提交书面意见称，父亲胃癌晚期给父亲看病的各项费用都是武某3支付的，父亲去世后母亲的生活费、医药费、房屋维修费、生日开支亦是武某3支付的。涉案院落拆迁前达成了协议，武某3也没有坚持要按房屋拆迁面积补偿。鉴于其他人恶意违背拆房前的协议，剥夺母亲和武某3的财产分配权，武某3要求收回财产分配权，如果其他人不承担母亲的养老，就无权分配家产。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某给付武某1享有的涉诉宅院的拆迁利益235192.3元。2.黄某给付武某127平方米安置房选房面积的折价款56.7万元。3.本案诉讼费武某2、李某1、李某2、李某3、刘某、黄某、武某3、武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和与武某5（曾用名武某6，1999年12月9日因去世注销户口）系夫妻，生育长子武某3，长女武某4，二女武某1，三女武某2。2019年11月20日，黄某（乙方）与拆迁人北京中建京东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被拆迁人为武某6（已故）、黄某，约定主要相关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奖励补偿及综合补助共计5946790元，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款2522970元、分户补偿621663元、房屋价值补偿款228910元、搬家补偿5000元、装修补偿款23220元、临时安置补偿346500元、其他拆迁补偿526550元，提前搬家奖706560元、遏制抢建奖390600元、遏制违建奖100000元，综合补助474871元。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柒人，分别是武某2、武某1、李某1、李某2、黄某、李某3、刘某。武某3仅享有本项目安置房署名权。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按顺义区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住房面积标准为46.78平方米进行安置，总安置面积共327.46平方米。已经认购了三套各10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从总拆迁款中支付了购房款225万元。关于拆迁利益，武某1主张其一家三口的临时安置补偿和综合补助已经拿走。李某2认可其已经取走了其大龄钱526550元。扣除购房款225万之外的拆迁款项，黄某认可由其持有。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915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诉宅基地北正房七间中东数第一、二、三间的房屋归武某3所有，北正房七间中东数第四、五、六、七间及西耳房一间归黄某所有。武某1不认可该民事调解书中确认房屋归属，主张是为了给武某3迁户口。黄某表示民事调解书的目的在于给武某3迁户口。武某3主张其依民事调解书有三间房屋的所有权，其他当事人表示没有推翻民事调解书所达成协议内容的证据。诉讼中黄某和武某3表示本案就拆迁款，不在黄某和武某3之间区分份额。黄某、武某3、武某4主张原、被告在拆迁之前一致协议如下：（1）武某1、武某2每家得到一百平米的安置房屋，并从总的拆迁款中为其购买安置房屋；（2）武某2两家每家给黄某27平方米的安置房面积权益；（3）剩下的钱款归黄某、武某3、武某4，其中武某4从剩余拆迁款项中取得100万元。黄某、武某3、武某4均同意按所达成的一致协议内容履行。武某1认可拆迁之前协商时确实同意还给黄某27平方米的安置房选房面积，但是不同意黄某将27平方米的安置房选房面积权益给武某3。武某2认可拆迁之前协商好的其一家三口将27平方米安置房选房面积还给黄某，武某1一家三口拿27平方米还给黄某。李某3表示确实将27平方米安置房选房面积给了黄某，并表示黄某自主决定给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某、武某3、武某4、武某1、武某2于拆迁之前所达成的关于涉诉宅院拆迁利益的分割协议已经履行。原约定的归属于武某1家、武某2家、黄某的所认购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共计225万元已经用涉诉宅院的拆迁款支付。武某1、武某2分别已经将27平方米的安置房选房面积权益赠与黄某。在拆迁之前所达成的分割协议应当遵照诚信原则继续履行。本案纠纷的解决亦应当遵照所达成的分家析产的约定。在此情况下，对于武某1所提出的关于27平方米安置房选房面积折价款56.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支持。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2018）京0113民初9159号民事调解书的情况下，本案对该民事调解书的法律效力予以采信。依据（2018）京0113民初9159号民事调解书，涉诉宅院房屋分别归武某3和黄某二人所有。涉诉宅院拆迁利益中没有武某5的遗产份额，对于武某1、武某2基于继承武某5遗产而提出的分割拆迁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案不予支持。黄某表示同意另行给武某1、武某2每人涉诉宅院拆迁款10万元。黄某在诉讼过程中的正式认诺构成黄某的债务，本案不持异议。黄某、武某3同意按约定给付武某4涉诉宅院拆迁款100万元，该认诺亦构成债务，本案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武某1涉诉宅院拆迁款十万元。二、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武某2涉诉宅院拆迁款十万元。三、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武某4给付涉诉宅院拆迁款一百万元。四、驳回武某1、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关于黄某与武某2、武某3、武某4、武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2018）京0113民初915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诉宅基地北正房七间中东数第一、二、三间的房屋归武某3所有，北正房七间中东数第四、五、六、七间及西耳房一间归黄某所有。武某1上诉主张该调解书系为武某3迁户口，并非确认房产归黄某和武某3所有，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武某1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该调解书，涉诉宅院房屋分别归武某3和黄某二人所有。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能够据以认定黄某、武某3、武某4、武某1、武某2于拆迁前就涉诉宅院拆迁利益达成了分割协议，现武某1家、武某2家、黄某所认购的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共计225万元已经用涉诉宅院的拆迁款支付，武某1、武某2亦已分别将27平方米的安置房选房面积权益赠与黄某，分割协议已经履行。各方应依据分割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对武某1所主张之27平方米安置房选房面积折价款56.7万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武某1上诉主张没有达成书面分割协议或口头承诺，其并未将27平方米回迁安置指标面积赠与黄某，但分割协议已经部分履行，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院落拆迁过程中存在与分割协议不符的情形，且一审中武某2亦认可拆迁之前协商好的其一家三口将27平方米安置房选房面积还给黄某，武某1一家三口拿27平方米还给黄某，李某3表示确实将27平方米安置房选房面积给了黄某，虽然二审中武某2、李某3提交书面意见称分家协议不存在，但并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故武某1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黄某表示同意另行给武某1、武某2每人涉诉宅院拆迁款10万元，黄某、武某3亦同意按约定给付武某4涉诉宅院拆迁款10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2元，由武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