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小店镇吕家崮西社区吕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494239280U。法定代表人：于金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颖，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先军，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先海，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曹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华，莒县阎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晖，男，198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青岛路**盛世城（**，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伟，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住莒县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上诉人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先军、韩先海、张明晖、刘志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华航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明晖签订的洗沙场合作协议，由张明晖出资建设洗沙场，华航公司仅负责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不参与张明晖的生产管理。该协议虽然名为合作协议但实际上系租赁协议，华航公司仅是出租场地等，然后按照相应吨数收取费用，至于张明晖找谁合作、找谁干活、如何实际开展工作与华航公司均无关联。结合本案情况，案涉合同是张明晖、刘志伟与刘振兴签署的，韩先军、韩先海以及华航公司均不是合同主体，故华航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华航公司既不是案涉合同的受益人，也不是案涉厂区产权所有人，无论是张明晖、刘志伟还是韩先军、韩先海，都不是华航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存在任何职务行为。另外，张明晖、刘志伟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与华航公司系独立关系，且华航公司对于案涉情况也不知情。故韩先军、韩先海要求华航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韩先军、韩先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航公司是具备矿产开采资质的企业，其对矿区矿石的开采作业具有管理权，如华航公司将矿产开采权对外进行承包、租赁、转让或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均需按照矿业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未经原矿产登记机关准许，其私自对外进行承包、租赁、转让或抵押均属违法。韩先军、韩先海从事的石材开挖、破碎、装运等工作均是在华航公司的矿区和华航公司四号线一车间、二车间的作业车间内进行的，四号线一车间、二车间由张明晖、刘志伟基于与华航公司的合作协议投资建设的。同时华航公司同张明晖、刘志伟之间针对该生产线的利益有明确的约定，所以华航公司实际参与4号线的经营管理。因此华航公司和张明晖、刘志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案涉欠款的付款责任。张明晖、刘志伟未答辩。韩先军、韩先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明晖、刘志伟、华航公司偿还欠款278762元及利息。韩先军、韩先海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主要证据:1.案件纠纷发生过程说明一份,证实案件纠纷发生过程；2.韩先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韩先军身份信息；3.韩先海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韩先海身份信息;4.张明晖户籍登记信息一份，证实张明晖身份信息；5.刘志伟户籍登记信息一份，证实刘志伟身份信息；6.二车间生产费用欠款明细，证实2019年7月份、8月份、9月份的毛石破碎、运输等生产欠款294312元及炸药欠款37800元；7.二车间2019年7月份、8月份、9月份生产费用记账单及日产毛石数量明细，证实欠款事实及数额；8.2019年10月11日至20日吕南机械打废料费用明细，证实2019年10月份因越界开采造成机械费损失17650元；9.刘志伟与韩先军微信聊天记录4页，证实刘志伟认可华航公司四号线二车间欠款费用425930元，该欠款包含案涉欠款278762元；10.韩先军与华航公司四号线二车间会计朱占中微信聊天记录3页，证实欠款事实；11.韩先军与华航公司四号线二车间管理人员贾秋明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实欠款事实；12.2019年10月4日至2020年1月14日，韩先军、韩先海收到华航公司四号线二车间会计朱占中付款的2019年11月份后的毛石费及机械费等，证实2019年10月份以后产生的费用已结清；13.韩先军与张明晖在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0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明晖按照华航公司的开采计划，安排韩先军、韩先海等在华航公司矿区进行开挖、爆破；14.韩先军与彭振德在2019年10月11日与2019年12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韩先军、韩先海在矿区的开挖和爆破都受华航公司管理；15.华航公司炸药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具体爆破工作安排都是通过华航公司炸药群安排，受华航公司管理；16.华航四号线二车间工作群：“2车间砂场采运大队”的聊天记录，证实韩先军、韩先海的开采、开挖工作受张明晖、刘志伟及华航公司的管理；17.华航公司安环科下发的安全生产培训通知复印件，证实韩先军、韩先海在华航公司矿区及四号线二车间的安全生产工作受华航公司管理，并对韩先军、韩先海等人就安全生产进行培训。张明晖对以上证据陈述：微信记录什么的也不用看了；刘志伟对以上证据陈述：没有必要看，东西都是真实的，韩先军、韩先海可以去找刘振兴，我们再跟刘振兴结算；华航矿业对以上证据陈述：上述证据该公司不了解情况，请求法庭予以审查。华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张明晖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以此证实案涉车间为张明晖建设，与华航公司无关。韩先军、韩先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华航公司将采矿权经营权转让给个人开采违反法律规定；张明晖质证无异议；刘志伟质证无异议，认为本案与华航公司无关。张明晖、刘志伟因在看守所未当庭出示证据。另，法庭出示张明晖、贾秋明的调查笔录各一份。韩先军、韩先海对贾秋明笔录无异议，对张明晖的笔录中支付过程有异议，认为支款都有过磅单计算费用，该费用由贾秋明上报给刘志伟、刘振兴、张明晖同意后，由朱占忠打款；张明晖认为合同是和刘振兴签订的，款项是预付款，账目在会计那里，张明晖签字认可的预付款，总账是按照承包合同算，本案应该找刘振兴沟通，公司的事追加给张明晖不合适；刘志伟认为本案应该找刘振兴处理；华航公司对于贾秋明、张明晖的笔录内容真实性请求法庭依法核实。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对韩先军、韩先海提供的证据“2019年10月11日至20日吕南机械打废料费用明细”，因该明细中仅有贾秋明的签字，未有张明晖、刘志伟的签名，不予确认；剩余证据张明晖、刘志伟与华航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对华航公司提供的证据，韩先军、韩先海、张明晖、刘志伟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明晖与刘志伟系合伙关系，二人与他人共同投资建设华航公司四号线一车间、二车间，并从事相关生产。2019年5月份，韩先军、韩先海负责四号线的部分矿山开采事宜，后经结算，华航公司四号线二车间共欠其生产费用294312元、山顶炸药款37800元，该欠款有张明晖等人的签名，已支款项主要从张明晖等人的财务部门支取，现该款尚有261112元未付。2020年6月16日，张明晖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对韩先军、韩先海的欠款数额基本属实，具体多少不清楚，只知道大概，临沂那边的人最清楚；刘振兴系二车间的总承包，贾秋明负责车间里边生产，韩先军、韩先海负责外边的石料开采，刘振兴应是雇主。张明晖陈述其与华航公司系独立关系，华航公司是有开采证的上游公司；刘志伟陈述该欠款与华航公司无关，华航公司只是供货方。华航公司陈述其与张明晖、刘志伟的关系是租赁关系，2018年3月8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洗沙场合作协议》约定：张明晖出资，由华航公司协助办理洗沙场用地、环保验收、安监、国土等部门相关手续；张明晖向华航公司交纳保证金20万元；华航公司不参与张明晖的生产管理，双方同时监管财务，设立双管账户。但华航公司未能提供开采矿山在内的其他全部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韩先军、韩先海为华航公司四号线开采矿产，华航公司、张明晖、刘志伟均有受益，虽然张明晖、刘志伟均陈述刘振兴是韩先军、韩先海的实际雇主，但已支款项基本从张明晖等人财务部门支取，且欠据上也有张明晖等人的签字。剩余款项亦应按照支款习惯由张明晖、刘志伟基于合伙关系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张明晖、刘志伟与华航公司对彼此关系作了陈述，华航公司仅提供了合作协议，但没有提交其他全部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该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系洗沙事宜，开采石料事宜没有具体约定。如果双方系租赁关系，采矿权的出租，必须依法批准，承租方以自己的名义，独立采矿、经营；如果是双方系承包关系，承包方采矿、经营使用的是发包人的名义，善意债权人对发包方作为债务偿还主体能够产生合理信赖。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采矿权的取得必须依法审批，采矿权的转让、承包、合作、出租等流转方式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禁止出现“名为承包，实为转让”等违法情形；因此，对华航公司与刘志伟、张明晖之间以及刘志伟、张明晖与刘振兴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定性，应予以慎重。华航公司作为采矿企业，应当持有采矿权相关的证据，及与刘志伟、张明晖之间法律关系的证据，但其未提供，致使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法准确定性，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韩先军、韩先海让华航公司偿还欠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先军、韩先海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故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明晖、刘志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先军、韩先海欠款261112元及利息（利息以26111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华航公司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482元，由张明晖、刘志伟、华航公司负担5217元，由韩先海、韩先军负担2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案二审中华航公司陈述，案涉厂区归华航公司所有，厂房及生产线包括本案的4号线出租给刘志伟、张明晖，即一审当中提交的洗沙场合作协议，厂房和生产线是生产石子的，矿石（石灰岩）的开采还在华航公司，刘志伟、张明晖负责下游的矿石加工处理、销售等。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韩先军、韩先海为华航公司四号线进行矿石开采，华航公司虽主张其与张明晖、刘志伟之间系租赁关系，并提供了《洗沙场合作协议》予以证明，但该合作协议仅涉及洗沙场事宜，并未包含有关矿石的开采，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华航公司作为案涉矿区的开采企业，应当持有采矿权的相关证据及其与张明晖、刘志伟之间法律关系的证据，然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韩先军、韩先海为华航公司四号线开采矿石，华航公司、张明晖、刘志伟均有受益，故一审对韩先军、韩先海要求华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1元，由上诉人日照华航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娜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