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观伏，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山，男，1973年8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系姜观伏表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华，男，1972年12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系姜观伏同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中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北蒋街道远景二组卢村四组1幢（1）。法定代表人：贾红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仕进，江苏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约兵，男，1977年10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海兰，女，1986年7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姜观伏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中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黄约兵、凡海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观伏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上诉人728750元及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与实际情况及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不符，上诉人向法院请求的是中捷公司归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10项款项计728750元，此款项均是中捷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费用，是公司债务，理应由中捷公司承担。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将中捷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关于2016年4月6日黄约兵将中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贾红雷后，“中捷公司与债权人在转让之前形成的债务与中捷公司无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本案讼争的728750元债务是在中捷公司实际经营中形成的，而黄约兵与贾红雷转让的只是公司股权，公司的债权债务仍实际存在，且双方转让时并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进行清产核资等清算工作，故该债务仍应由中捷公司承担，中捷公司应当以公司资产清偿债务。2.中捷公司提供的黄约兵与贾红雷在盐都区市场监管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记载：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转让股权”所对应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受让方，由受让方享有并承担出让方对“转让股权”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和承担全部义务。据此也可看出受让人贾红雷仍然要对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负责并偿还。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股权转让后，相关债权债务均由出让人黄约兵承担”的证据自相矛盾，但一审法院却武断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私下约定为真实，并以此为依据认定中捷公司不应对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明显错误。3.黄约兵在转让股权后仍在该公司负责，是中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约兵当时的妻子凡海兰在公司任监事职务，股权转让后4年仍然担任该职务，与常理不符。4.有理由相信黄约兵与贾红雷之间所谓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发生，贾红雷根本没有支付转让款，且无转让支付的流水记录，“转让”是双方恶意串通行为，目的是为了逃避对上诉人的债务。三、黄约兵是中捷公司独资股东，并担任中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中捷公司人格混同，其对外经营行为理应由中捷公司和黄约兵共同承担。四、该债务发生时，黄约兵与凡海兰是夫妻关系，黄约兵对外经营系家庭经营行为，故凡海兰对黄约兵所负债务有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中捷公司辩称，第一，关于股权转让问题，本案是因为姜观伏与黄约兵就股权转让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没有错。第二，上诉人依据2016年5月13日刘如山与黄约兵所签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该协议是在黄约兵将其在中捷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中捷公司现股东贾红雷之后形成的。刘如山或者姜观伏明知黄约兵将其股权已经转让给贾红雷，通过欺骗、诱导的方式迫使黄约兵签署该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黄约兵已经不是中捷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中捷公司签署任何协议，更无权代表中捷公司确认相关的债权。该协议对中捷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三，关于上诉人称黄约兵在股权转让后仍然在中捷公司负责，是中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是无稽之谈，黄约兵在向贾红雷转让股权以后，贾红雷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取得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是公司的股东，公司与黄约兵之间没有任何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上诉人称所谓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发生，这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工商管理部门存档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变更的情况，也向法庭提交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说明，包括黄约兵本人的陈述。中捷公司的股权早于2016年4月2日转让给了贾红雷，贾红雷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存在与黄约兵恶意串通、逃避上诉人债务问题。第四，上诉人称黄约兵与中捷公司人格混同，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约兵辩称，第一，其不认识上诉人，也从未和上诉人协商过股权转让事宜。第二，上诉人称为中捷公司垫付728750元，根本不存在。第三，一审关于2016年4月6日其将中捷公司股权转让以后，在转让之前形成的债务与中捷公司无关的认定，事实是成立的。其已于2016年4月6日通过工商部门办理完成股权转让手续，案涉股权全部转让给了中捷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贾红雷。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讲第二条的第一点，纯属虚假。关于第二条的第二点，其与贾红雷已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也办理了相关手续，而且约定在转让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与中捷公司无关。关于上诉人所称股权转让协议，是盐城佳运公司股东、总经理刘如山的个人行为。其和贾红雷所有的手续都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讲第二条的第三点、第四点以及第三条，都不属实。最后，其和凡海兰确实已经离婚，凡海兰对这些相关的债权债务没有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海兰未陈述意见。姜观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捷公司归还728750元及自立案之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黄约兵、凡海兰负连带清偿责任。2.中捷公司、黄约兵、凡海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捷公司由黄约兵与案外人王某、朱某于2014年5月经核准设立。2015年1月3日，案外人王某、朱某退出。2015年1月8日，经工商部门变更为黄约兵（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6日，黄约兵与姜观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捷公司100%的股权以45万元价格转让给姜观伏，但是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1月27日，姜观伏与黄约兵又签订了一份合股经营协议，约定姜观伏将中捷公司股权中的30%折价105000元转让给黄约兵，双方合股经营，但仍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4月2日，黄约兵与贾红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约兵将持有的中捷公司股权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0%，未到位）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贾红雷，未到位的100万元由贾红雷于2024年5月1日前到位。贾红雷于2016年4月4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黄约兵；2016年4月6日，原盐城市盐都区市场监督局核准了股东变更登记。黄约兵于2016年4月5日出具书面说明：中捷公司自2016年4月5日前所有债权债务由黄约兵本人承担。2016年5月13日，姜观伏（乙方）与黄约兵（甲方）、凡海兰（丙方，与黄约兵原系夫妻关系）签订了一份协议书：1、到2016年5月13日止，乙方累计为中捷公司及甲方支付了以下费用并得到甲方确认：1.1、中捷公司股金转让款350000元；1.2、股金收购款350000元的利息89250元；1.3、中捷公司的场地费租金：25000元；1.4、中捷公司的办公用集装箱10000元；1.5、乙方为甲方垫付高速公路通行费18000元；1.6、乙方为甲方垫付的保险费12000元；1.7、甲方所欠的典当行金融借款34500元；1.8、乙方为甲方垫付的税金：16000元；1.9、乙方为甲方垫付的2台车营运管理费10000元；1.10、乙方为甲方垫付的1台解放购车款17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约744750元(以上费用不包括中捷公司营业期间的人员工资以及办公开销等费用，具体数据以实际发生为准）。2、经查阅甲方与贾红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贾红雷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实际违约；加之其双方在签订股权协议转让时，贾红雷明知甲方已将股权实际转让给乙方但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事实，仍然恶意诱骗甲方将中捷公司的股份低价转让给自己，属于无效转让行为；现甲方认识到自己被欺骗的事实，愿意退还贾红雷的实际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要求贾红雷将中捷公司的股权过户给乙方。3、经过甲乙丙三方沟通，甲方确认中捷公司的股份应当仍然归乙方所有，在此前提下，甲方仅需支付本协议第一条中的第5、6、7、8、9等5项用计122000元。4、在甲方遵守以上条款的情况下，乙方愿意减免或承担甲方的以下费用：4.1、甲方2台车2015年度的中捷公司的管理费10000元；4.2、支付甲方为中捷公司办理4台车营运证可能产生的费用4000元；4.3、支付甲方为中捷公司盐都区西边办公室办公用品可能产生的费用10000元（以实物核对，多退少补）；以上合计24000元；4.4、甲方向佳运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约150000元）全部通过转账支付。5、甲方与一汽金融有限公司的购车贷款的欠款事宜由甲方自行与一汽金融有限公司处理，尽快归还欠款，与乙方无关；盐城佳运公司协助甲方解决一汽金融的欠款问题。6、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将中捷公司的股权变更过户到乙方的名下，向贾红雷追回已转户的股权；保证随叫随到。7、丙方自愿为甲方履行本协议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姜观伏称黄约兵在协议签订后归还税金16000元，尚余728750元经催要未果，于2016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黄约兵与贾红雷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于2016年12月17日撤回诉讼。嗣后，当事人各方未能协商一致，姜观伏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约兵与贾红雷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贾红雷按约支付了转让款，并于2016年4月6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此后，中捷公司即与黄约兵之间无直接关联，黄约兵未经授权亦无权再代表中捷公司从事任何经营等活动。姜观伏是基于其与黄约兵之间股权转让未成立为股权转让形成的债权请求权，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债权是姜观伏、黄约兵及凡海兰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协议所确定，该债权债务均形成于2016年4月6日之前，无论该债权是否成立，与此后的中捷公司无关，且黄约兵在股份转让给贾红雷时书面承诺此前中捷公司债权债务由其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姜观伏坚持要求中捷公司承担该债务及黄约兵、凡海兰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黄约兵辩称姜观伏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姜观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88元，由姜观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姜观伏提交了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中捷公司与黄约兵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人格混同。中捷公司质证意见是，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黄约兵质证意见是，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可以确认，但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是否正确；二、上诉人主张要求中捷公司向其返还728750元及利息，以及黄约兵、凡海兰对中捷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上诉人主张其为中捷公司垫付了案涉款项的主要理由是，上诉人基于2014年12月16日与黄约兵之间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成为了中捷公司的股东并实际参与了中捷公司的经营活动，以及在经营过程中为中捷公司垫付了案涉款项，其后因黄约兵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反而擅自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因而产生本案纠纷。由此可以看出，本案纠纷归根结底是上诉人与黄约兵之间围绕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方面，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垫付款项真实发生且债务人确为中捷公司，而且从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组成的陈述来看，其中既有所谓其与黄约兵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也有帮黄约兵垫付的应向中捷公司及第三方支付的所谓高速公路通行费、营运管理费等费用，并非完全是中捷公司的债务；另一方面，黄约兵虽然在2016年5月13日所签《协议书》中对案涉款项予以确认，但此时其已经不是中捷公司的唯一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其本身无权代表中捷公司确认案涉债务。因此，上诉人主张中捷公司向其返还案涉款项，依据不足，故其要求黄约兵、凡海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然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姜观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8元，由上诉人姜观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王 峰审 判 员 唐雨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