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8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丁丽娜，女，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商芳，女，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商芳之夫），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兴华大街与东环路交口xx大厦17-1。法定代表人：幸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三区甲302楼2层206A室。法定代表人：邵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亮，天津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商芳、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宇公司）、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丽娜、被上诉人商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被上诉人竣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万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丽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驳回商芳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了丁丽娜看到竣宇公司的宣传材料后经与竣宇公司联系并获得同意后即开始组织人员了解天津市落户政策，对竣宇公司销售房屋的宣传进行系统归纳，即购买该投资房屋由购房者出资50%，购房者只需要投资竣宇公司一处房产，成为竣宇公司的员工或股东，为购房者连续缴纳一年的社保费用，就能取得天津市户籍的落户分析，并以此对外联系客户，销售竣宇公司的房屋。上述咨询服务完全符合天津市户籍管理政策。商芳与竣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政策规定入职竣宇公司成为员工或股东，商芳缴纳社保也是直接给付竣宇公司，丁丽娜对此并不知情。一审判决推定丁丽娜明知，要求丁丽娜提供不明知的证据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举证的证明责任在商芳一方。丁丽娜与竣宇公司、商芳达成的咨询服务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丁丽娜依约履行了全部咨询服务义务，其收取咨询服务费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判令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丁丽娜与魏春铭、王新名、郑建红、张海旺、张巍巍等人合伙以天地新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名义与竣宇公司达成协议，并与商芳达成咨询服务协议，共同完成对商芳的咨询服务义务，六人系合伙关系；商芳交纳的10万元服务费，六合伙人获得50%，其余50%作为业务提成支付给向合伙人介绍购房者的润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支付均有银行流水为证。假设丁丽娜应当承担退款义务，则退款义务应由六合伙人与润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丁丽娜一审诉讼过程中坚持要求追加被告，目的是尽最大可能保护购房人权益。一审判决要求丁丽娜承担全部退款义务，不仅严重侵害了丁丽娜的全部合法权益，同时也使判决无法执行，客观上也侵害了购房人的合法权益。商芳辩称，丁丽娜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事实。丁丽娜收取中介费的事实已有收据予以证明。至于丁丽娜所提其与第三方合作或被欺骗的情形，应另案向第三方主张权利。竣宇公司述称，其对中介费的具体数目等均不知情，其并没有与特定某家中介公司签合同，相关的中介合同是丁丽娜与购房人私下达成的，与其无关。万利公司述称，购房人和丁丽娜之间如何商定的、中介费是如何收取的等事项其均不知情，亦与其无关。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签订的《xx大厦购房合同》（编号为15-B12）及原告与被告万利公司签订的《名鼎商业广场xx酒店托管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竣宇公司返还购房款497384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购房款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19年11月29日，为46261.32元；3．判令被告竣宇公司赔偿原告497384元；4．判令被告竣宇公司、被告丁丽娜返还原告已付购房服务费、投资落户咨询服务费共计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该费用实际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19年11月29日，为10155.01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竣宇公司、被告万利公司、被告丁丽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竣宇公司系从事房地产投资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取得位于天津市蓟州区××镇××街××路西侧交口土地使用权后，在上述土地上建筑商业用途性质的名为xx大厦的房屋，并通过网络以所建的房屋为产权式酒店，不限购不限贷，已和酒店经营者签订了反租合同，投资购买房屋可以为外地客户解决天津市户口问题宣传销售上述房屋。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丁丽娜看到被告竣宇公司的宣传材料后，经与被告竣宇公司联系及同意后即开始组织人员了解天津市落户政策，对被告竣宇公司销售房屋的宣传进行系统归纳，即购买该投资的房屋，系由购房者出资50%，被告万利公司出资50%，购房者只需投资竣宇一处房产，成为竣宇公司的员工或股东，为其连续缴纳一年的社保费用就能取得天津市户籍的落户分析，并以此对外联系客户销售被告竣宇公司的房屋。原告为非天津市户籍地居民，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联系及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购房咨询、户口咨询，于2017年10月7日与被告竣宇公司签订以原告为乙方，被告竣宇公司为甲方的《xx大厦购房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xx大厦第15（层）Ｂxx号房，该房屋的用途为商业，该房屋总价款为930000元，于2017年10月7日前将房屋总款一次性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交付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前；乙方自收房后2年内，甲方负责完成乙方投资落户户口的相关手续，社保乙方委托甲方缴纳的，需按甲方要求按时提交相关资料，并保证通讯方式畅通，通讯地址更改需书面告知甲方，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乙方投资落户的相关手续，乙方可提出退房归甲方，甲方退还乙方所交房款及所收的相关费用，如因乙方原因或国家政策调整未能完成投资落户相关手续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等及其他约定。同日原告再次以其为出租方（甲方）与以被告万利公司为承租方（乙方），双方针对涉诉的房屋签订《名鼎商业广场xx酒店托管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承租房屋用途：经营酒店餐饮等商业用途；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租金及支付方式：每年租金46500元，每季度支付一次；乙方于甲方购买名鼎商业广场签约付款的当日，一次性支付甲方10年租金465000元，此款项直接转为甲方房款等条款内容。上述合同、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原告于当日2017年10月7日向被告竣宇公司以xx大厦15-Ｂxx房款之名支付465000元，以户口咨讯服务费、购房咨讯服务费之名分别向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40000元、6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8年5月3日原告又以业务费名义向被告竣宇公司支付20000元，于2018年6月5日以往来款名义向被告竣宇公司支付12384元。虽原告与天津天合名鼎商厦有限公司没有用工关系，但作为被告竣宇公司独资公司为显示原告在天津市范围内企业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达到落户天津的目的，天津天合名鼎商厦有限公司使用被告竣宇公司在2018年5月3日业务费名义收取原告的20000元和在2018年6月5日以往来款名义收取原告的12384元，为原告以其配偶李良之名缴纳自2018年5月始14个月的社会保险费及以李良之名发放自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另查，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丁丽娜，其登记的股东为被告丁丽娜，经营范围：新建房屋买卖代理服务、二手房买卖经纪服务。2018年12月24日，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被注销。2019年12月9日，原告以日前发现被告竣宇公司在与原告签订《xx大厦购房合同》时，故意隐瞒没有取得涉案房屋预售许可证的事实，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为由，诉至法院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各方对签订的《xx大厦购房合同》、《名鼎商业广场xx酒店托管协议》真实性及原告支付相应票据款项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各方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丁丽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追加其他人为本案当事人；《xx大厦购房合同》、《名鼎商业广场xx酒店托管协议》是否为有效合同；被告竣宇公司是否返还原告497384元及支付利息和应否赔偿原告497384元；被告丁丽娜应否返还原告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和被告竣宇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针对被告丁丽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追加其他人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被告丁丽娜主张原告支付的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系其与他人合伙提供居间咨询服务所得，而非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所得，要求追加其他合伙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同意由其承担返还100000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提供的加盖有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费票据能够明确反映双方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所以对被告丁丽娜以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要求追加他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丁丽娜作为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要求其作为当事人承担该公司注销前未予清算的债务的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针对《xx大厦购房合同》、《名鼎商业广场xx酒店托管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因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告购房的目的为通过投资购房取得天津市户籍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原告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居间咨询服务，其与被告竣宇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将其出租给被告万利公司，由被告竣宇公司在收取投资购房款外还另收取原告用于办理落户需再支付给原告自己的工资和缴纳社保的费用，制造根本不存在用工关系的工资支付证明和缴纳社会保险记录，以使原告符合外地人落户天津的条件，其规避国家户籍政策，属于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签订的《xx大厦购房合同》应认定无效，基于此，原告与被告万利公司签订的《名鼎商业广场xx酒店托管协议》亦应认定无效。再次，关于被告竣宇公司是否返还原告497384元及支付利息和应否赔偿原告497384元；被告丁丽娜应否返还原告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和被告竣宇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对人为创造根本不存在的用工关系以达到符合落户条件的事实系明知，存在过错，而被告丁丽娜作为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投资购房、签订合同、落户天津提供购房咨讯服务、户口咨讯服务，收取巨额服务费100000元，对不是明知系人为创造用工关系取得缴纳社保记录，达到符合落户条件的目的，没有提供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属明知，对合同无效后果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与被告竣宇公司、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案件的相关事实，确定合同无效的后果为由被告竣宇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房款465000元及自支付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由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丁丽娜返还原告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100000元。因原告对人为创造落户条件系明知，存在过错，所以对其要求被告竣宇公司赔偿497384元的请求和由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丁丽娜承担返还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100000元的利息请求、要求被告竣宇公司对被告丁丽娜返还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负有连带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原告当庭认可收取的20000元和12384元系为被告竣宇公司用于支付其工资和缴纳社保的费用并要求对此另行处理，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商芳与被告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xx大厦购房合同》（编号为15-Ｂxx）及原告与被告万利公司签订的《名鼎商业广场xx酒店托管协议》无效；二、由被告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购房款465000元和利息（以4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执行（款项直接汇入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6222××××9537的账户内）；三、由被告丁丽娜返还原告购房咨讯服务费、户口咨讯服务费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执行（款项直接汇入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6222××××9537的账户内）；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8275元、保全费2845元，计11120元；由被告丁丽娜负担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计3320元；由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4585元、保全费1135元，计572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商芳提交信用卡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商芳在2017年9月26日支付房款2万元，而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经质证，丁丽娜、竣宇公司、万利公司对该证据均不认可。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商芳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交易对象系案外人，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丽娜是否应向商芳返还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首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商芳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购房咨询、户口咨询服务，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订立了《xx大厦购房合同》《名鼎商业广场xx酒店托管协议》等涉案合同，通过制造并非真实存在的用工关系等方式使商芳符合落户天津市的条件，从而规避国家户籍政策，故涉案合同的订立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其次，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专门提供相关服务的中介公司，理应知悉上述以投资购房、虚构用工关系等方式取得户籍资格系对于相关国家户籍政策的规避，其却仍收取数额较高的服务费用，提供了购房咨询、户口咨询服务，促使商芳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订立了应为无效的涉案合同，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在其所促成合同属无效的情况下，因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丁丽娜应向商芳返还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再次，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收据可以证实，相关费用由三河市瑞优合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收取，该公司是否由丁丽娜与他人合伙经营、相关收益是否向他人进行分配等均不影响丁丽娜承担上述费用的返还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丁丽娜向商芳返还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丁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丁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庆松审判员  刘 艳审判员  刘 锟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蔡静宜书记员张志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