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康龙，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传，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明金，男，194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国，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一琳，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康龙因与被上诉人洪明金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1)川15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康龙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1)川15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的认定，改判洪明金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承担残疾器具辅助费以及鉴定费；2.上诉费用由洪明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洪明金为农村户籍，生活居住均在农村；2.洪明金未提供正式机打发票，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购买轮椅；3.第一次鉴定由洪明金自行鉴定，第二次鉴定推翻了第一次的鉴定结论，赵康龙不应当对一份不真实不客观的鉴定意见承担鉴定费。 洪明金辩称，1.洪明金虽是农村户籍，但应当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洪明金购买轮椅是事实；3.赵康龙第二次申请鉴定并未完全推翻第一次鉴定结论，洪明金不应当承担第一次鉴定费用。 洪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判令赵康龙赔偿洪明金393580.6元（医疗费1415.6元；后续医疗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080元；护理依赖费219000元；护理用品费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赔偿金9038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90元；鉴定费3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康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0日，洪明金搭乘赵康龙电动三轮车前往自己家中，赵康龙以三轮车后面不能载人为由劝说洪明金下车，随后赵康龙打开三轮车后面侧门导致洪明金摔倒受伤。洪明金随即被送往宜宾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同日出院，出院诊断：1、Ｃ5及以上椎向前Ⅱ度滑脱；2、椎管狭窄；3、四肢不全瘫；4、颈髓损伤；5、Ｃ5-6双侧椎小关节脱位；6、Ｃ6双侧上关节突旁结节状高密度影，骨折？钙化？7、脑出血；8、冠心病？9、心源性晕厥；10、Ｃ4-7各椎体缘骨质增生退变；11、左肺慢性炎症；12、高血压病。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前述治疗用去医疗费2811元，已由赵康龙支付医院。 2020年4月11日，洪明金转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入院治疗，并于当天出院，出院诊断：1、颈5/6椎间盘突出症不全四肢瘫（FrankelD级）；2、颈3/4、4/5椎间盘突出；3、肺部感染；4、多发脑梗：陈旧性？；5、冠状动脉钙化；6、听力下降；7、酒精依赖；8、谵妄。出院医嘱及建议：1、建议当地医院住院治疗；2、建议手术治疗；3、卧床休息，颈部制动，避免肺部感染、深静脉血栓、肺栓塞等卧床并发症；4、转运途中观察呼吸、心跳等生命体征，避免痰栓阻塞等。前述治疗用去医疗费10300元，已由赵康龙支付医院。 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4月27日，洪明金转至宜宾中康骨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颈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2、颈5椎前滑脱；3、肺部感染。出院诊断：1、颈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2、颈5椎前滑脱；3、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自动出院，出院后一切后果自负，搬动过程中注意患处保护；2、继续予以卧床休息、颈部颈托固定制动10-12周，严禁头颈部旋转，防止再次外伤；3、坚持行四肢关节功能练习，门诊随访复查，每月1次，观察恢复情况及指导功能锻炼及根据具体复查情况决定患者起床及负重时间；4、如患者用力不当、再次外伤、未予护具固定、偏转头颈部等原因，可能导致脊髓损伤病情加重甚至呼吸心脏骤停等可能。此次住院15天，产生住院治疗费15397.20元，其中骨二科统筹支付10331.6元，个人自付5065.6元，预交款3650元，2020年4月27日出院补款1415.6元。 2020年5月7日，洪明金的儿子洪彬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洪明金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限进行鉴定。2020年5月14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洪明金因乘坐他人机动车时发生意外事故受伤致C5及以上椎向前Ⅱ度滑脱、椎管狭窄、相应平面颈髓受压遗留截瘫伴大小便功能障碍目前评定为六级伤残。2、洪明金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贰万肆仟圆。3、洪明金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4、洪明金护理时限定为5年（生存期长期护理）。洪明金为此支付鉴定费340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限鉴定费三项各800元）。 2020年7月，洪明金因与赵康龙对损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2020年9月22日，赵康龙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洪明金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以及时限等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洪明金致残程度、后续医疗费评定、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等项目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9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洪明金目前伤情的致残程度为七级；2、洪明金四肢瘫已评定伤残，继续给予针对其原发损伤的治疗可能减轻其目前伤残程度，故本次鉴定不再给予后续医疗费；3、洪明金目前不属于护理依赖程度范围。赵康龙为此支付鉴定费3690元。 另查明：1.洪明金系农村户籍。2.洪明金儿子洪彬于2020年4月28日向赵康龙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赵康龙垫付洪明金因摔伤治疗的医疗费用：分别为宜宾二医院2811元，成都华西医院10300元，宜宾中康骨科医院3650元，小计16761元，另垫付到成都来回车费4300元，住宿费300元。骨科医院护工费900元，洪明金夫妇生活费500元，顺南到骨科医院车费100元，小计6100元，总共合计现金22861元（大写贰万贰仟捌佰陆拾壹元整）。3.赵康龙提供其三轮车照片显示，该肇事车车厢两侧门与车厢前门、后门是插销凭门栓相连，两侧门与车厢底板是凭活页相连。若取出插销门栓打开后门，两侧门有承重就有毁损、脱落的可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赵康龙打开其所有的三轮车后门导致在其车上的洪明金压倒左侧门而摔倒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1.洪明金上赵康龙的车，是赵康龙同意洪明金上车的，还是洪明金擅自上车的？2.洪明金摔伤的责任如何划分？3.洪明金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在按规定的标准予以计算的额度内或者有相应依据予以证明（包含采信哪一个鉴定结论）？ 对于洪明金是否是经赵康龙同意后上的车，因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判。但本案中，洪明金摔倒的起因是其妻子罗思礼购买赵康龙的鸡苗没带现金，赵康龙意欲送洪明金妻子罗思礼回家拿钱，而洪明金随其妻子上了赵康龙所有的三轮车后的车厢所致。洪明金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明知赵康龙及其三轮车没有载人资格的情况下，仍不顾自身安危而擅自上车，且在赵康龙停车时，未注意自身安全，故对其摔伤存在过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而赵康龙明知自己及其三轮车无载人资格的情况下，对洪明金上车的行为没有进行制止，且在发现危险而停车让洪明金下车时，却在对自己所有的三轮车结构非常了解的情况下，没有注意直接打开后车门可能导致车上人员有摔下车的危险，是造成洪明金从其三轮车上摔下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洪明金摔伤的主要赔偿责任。综上分析，一审法院酌定由洪明金应承担30%的责任，赵康龙承担70%的责任。 因《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是洪明金单独申请的鉴定，而《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故一审法院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据此，对洪明金诉请的各项损失费用，依法核定支持如下：1.医疗费1415.6元，该笔款项为洪明金出院补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按照法律规定的30元/天计算，核算支持510元；3.交通费1000元，因《收条》中载明赵康龙已支付洪明金方去成都来回车费，而洪明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支付了交通费，故一审法院按赵康龙认可金额酌定支持1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4080元，因洪明金未提供需要2人护理的证据，考虑洪明金方出具的《收条》中已载明赵康龙已支付900元护理费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按洪明金诉请的120元/天的标准及1人护理其住院17天，核算支持为2040元（44085元／年÷365天x17天）；5.院外护理费43200元，因《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洪明金不属于护理依赖范围，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6.护理用品费24000元，因洪明金方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在按规定标准及七级伤残系数予以计算的额度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72308元因与按规定标准予以计算的金额72308元（36154元/年x5年x七级伤残系数40%）一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790元，因洪明金提供了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0.鉴定费3400元，虽第二次鉴定改变了洪明金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但考虑是洪明金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1.复查费510元，因洪明金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12、保全费2488元（法院）+800元（保险），因保全担保可用其他财产进行担保，保全保险费用不是必须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只支持其保全费用2488元。综上，核定支持洪明金诉请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03051.6元。加上赵康龙已实际垫付洪明金的医疗费等费用共计22861元，洪明金因本案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总计125912.6元（103051.6元+22861元）。按前述划分的责任比例，应由赵康龙赔偿支付其中的70﹪为88138.82元（125912.6元x70﹪）。扣抵赵康龙已实际支付的22861元，赵康龙尚应赔偿支付洪明金65277.82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赵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支付原告洪明金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5277.8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74元，减半收取637元，由原告洪明金承担337元，被告赵康龙承担300元。 二审中，洪明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委会证明、洪明金退伍证明、洪彬、洪成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洪彬、洪成身份信息，洪明金与洪彬、洪成系父子关系，现由两个儿子赡养；洪明金早年参军入伍，现一直领取预备役士兵退伍津贴；洪明金的儿子洪彬、洪成二人均在外务工，其家庭收入主要来源均来自城镇务工收入；2.洪成的社保参保凭证、洪彬的工作证，拟证明洪彬、洪成已经多年未从事农业生产，均在外务工；3.泡桐村6社社务公开栏照片，拟证明洪明金与洪彬、洪成的土地已经被征用，系失地农民，其伤残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赵康龙质证认为：洪明金提交的证据均不是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不应当采信；社保证明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参保时间为2015年到2016年，事故发生的前一年没有交纳社保的记录，仅凭曾经参加过社保和曾经打工，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一直是来源于城镇；公开栏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能证明是征收的集体土地，不能证明是洪明金家庭承包土地。综上所述，洪明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或者抚养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审查认为，洪明金提交的证据符合客观形式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2.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支持；3.第一次鉴定的费用是否应当由赵康龙负担。 针对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受害人为农村户籍，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根据侵权法理论分析及残疾赔偿金填补被侵权人逸失利益，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补偿之精神，原则上仍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洪明金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证实洪明金主要由其儿子抚养，而其两个儿子均在外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对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二，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洪明金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虽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并没有提供正式发票，但其提供的宜宾同心堂药房明参堂连锁店的小票能够证明为购买手动轮椅而支付了790元，该笔费用应当予以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三，第一次鉴定费用是否应当由赵康龙负担的问题。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且该费用系洪明金因此次侵权行为实际导致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将第一次鉴定费用一并计算为洪明金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并由赵康龙负担7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赵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雨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