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凯，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浩，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海涛，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四川师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凯因与被上诉人汪海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0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凯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08民初104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汪海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海涛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成都乖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成都乖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以下简称《注销清算报告》）合法真实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述文件中朱凯签名不真实，其对公司清算并不知情，不认可公司剩余资产为零的清算结果；2.一审法院未查明公司剩余资产的真实情况，直接认可公司成立清算组后汪海涛私自将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违法处置的结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汪海涛替朱凯垫付413500元出资款的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为公司剩余财产、清算程序不合法等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错误，汪海涛提交的欠条是基于《成都乖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清算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关于清算的股东会决议》）形成，决议内容载明了需要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对朱凯应分得的公司剩余部分用于汪海涛实际垫付的款项。公司剩余财产及清算程序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全面审查公司清算资产及公司账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汪海涛辩称：1.成都乖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乖品公司）清算后账户资金仅剩余57.67元，汽车和办公设备等固定资产已折旧处理、商标等也已转让，注销时已无剩余资产；2.乖品公司资产依据全体股东签署确认的《关于清算的股东会决议》合法合理处置，不存在其私自将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违法处置的情形；3.汪海涛替朱凯垫付413500出资款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本案属于借贷关系纠纷，朱凯所称清算程序违法以及汪海涛与公司客户之间金钱交易等主张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凯于2016年5月29日出具的欠条有效，汪海涛对朱凯的413500元债权成立；2、朱凯向汪海涛偿还欠款413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乖品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乖品公司由10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汪海涛、朱凯均系股东，其中汪海涛占股为56%，朱凯占股20%，成都齐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占股5%，刘锡江占股5%，张琦占股3%，杨敏占股1%，郝国栋占股1%，杜咏占股3%，马晓雷占股3%，杨浩松占股3%。汪海涛任公司经理，刘义龙任公司监事，朱凯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6年5月29日，乖品公司形成了《关于清算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汪海涛、朱凯、成都齐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代表彭科）、马晓雷（同时为股东杜咏的全权代表人）、杨浩松、张全国的代表邱红松、刘锡江、张琦出席本次股东会，全体股东或代表均已到会；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并决议如下：1．同意公司解散，公司停止营业，自2016年5月30日起进入清算程序，遣散公司员工并结算工资；2．公司按照400万元进行实际投资，各股东按比例进行多退少补，其中汪海涛注册资金占股比例为55%，实际投资金额1042841元，补缴1157159元；朱凯注册资金占股比例为20%，实际投资金额100000元，补缴700000元……3．关于朱凯补缴的投资款70万元，分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由朱凯承担四川、湖北地区之外客户预交的加盟费等退款共计286500元（明细详见附件），第二部分由朱凯向汪海涛出具个人欠条，金额413500元，并自2016年7月开始每月10日前偿还6000元。如公司清算有剩余资产的，则朱凯所应分资产用以偿还汪海涛债务，并在欠款中相应扣除；4．免除朱凯的执行董事职务；5．关于公司的资产处置问题，公司车辆为川AG14B8的别克商务车由汪海涛按照折旧后的金额383829.9元购买，同时车辆的保险由汪海涛承担，款项进入公司账户列入公司资产，同时对于公司的其他资产，后期由公司依法处置并归股东共同拥有，公司的无形资产及知识产权（包括乖品购物平台）委托汪海涛代为管理；6．公司清算过程中，如有其它债务的，由各股东按上述比例承担；7．确定成立清算组，由刘义龙、张琦、蒙瑶、甘道台组成，刘义龙担任组长。前述载明的参会人员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同日，朱凯以欠款人名义向汪海涛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汪海涛人民币413500元，本欠款不计利息，并自2016年7月开始每月10日前还款6000元，直至还清之日止；如超过3次未按时还款，则债权人汪海涛有权要求立即偿还所有欠款。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汪海涛支付了乖品公司清算所涉清算费用、员工工资、客户加盟费退款等款项，共计1714988.48元。2016年9月27日，汪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朱凯，要求其偿还案涉借款413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司仍处于清算过程中，公司清算后是否有剩余资产以及若有剩余资产则汪海涛应分得的份额等均未确定，汪海涛基于前述股东会决议为处理公司清算事务而实际代垫的款项亦未经确认，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后汪海涛不服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公司清算仍在进行中，是否存在剩余资产以及资产如何分配属待定状态。同时，413500元亦应在公司清算过程中进行确认，综上，汪海涛要求朱凯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不成就。汪海涛主张与朱凯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据此要求朱凯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还查明，2018年12月12日，乖品公司在西南商报上公告注销。2019年1月29日，乖品公司清算组形成《注销清算报告》，主要载明：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剩余资产0万元，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当日，乖品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由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清算报告真实、合法、有效，全体股东予以确认；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全体股东一致决定注销本公司。决议上有股东签字及公司印章。亦在当日，乖品公司申请注销。一审另查明，乖品公司经营期间，汪海涛向公司出借款项合计412568.94元（70000＋183609+15409.94+143550=412568.94），公司向汪海涛还款合计170000元（70000+50000+50000=170000），公司清算期间，公司将别克商务汽车和电脑打印机等办公设备分别折价210000元和35828.53元转让给汪海涛抵扣欠款，抵扣后汪海涛多收到的3259.59元已退回给公司。乖品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后账户资金剩余57.67元。汪海涛代为管理的乖品公司名下第17053312号、17053568号、16744280号、16744070号、16743702号共5个商标已无偿转让给成都贝凯母婴用品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清算的股东会决议》和《欠条》，如公司清算有剩余资产的，则朱凯所应分资产用以偿还汪海涛债务，并在欠款中相应扣除，若公司清算无剩余资产的，朱凯应向汪海涛偿还413500元。公司作出《关于清算的股东会决议》后，汪海涛支付了公司清算所涉清算费用、员工工资、客户加盟费退款等费用1714988.48元，比其应补缴出资1157159元多出55万余元，结合银行转账记录和加盟费退款明细表，现汪海涛称其已经按照股东会决议代朱凯垫付了413500元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清算过程中乖品公司账户资金仅剩余57.67元，汽车和办公设备等固定资产已折旧处理、商标等也已转让，以及结合《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结果公司剩余资产0万元可知，朱凯无法再从公司分得资产，根据清算股东决议，应由其自己向汪海涛承担413500元的偿还责任，现汪海涛诉请朱凯偿还413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对公司经营状况、财产状况应当清楚。朱凯辩称公司应剩余大量财产、汪海涛本身就和客户之间有着金钱交易，其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不能证明其向客户退还预收款的真实性以及清算过程违反法律规定等，均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朱凯认可《欠条》内容和签字的真实性，汪海涛已完成了要求朱凯还款的举证责任，主张对朱凯享有413500元的债权以及要求偿还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凯认为公司仍有财产未分配，清算程序不合法，朱海涛侵占公司财产等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朱凯于2016年5月29日出具的欠条有效，汪海涛对朱凯的413500元债权成立；二、朱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汪海涛偿还413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2元，减半收取计3751元，由朱凯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材料，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朱凯提出异议认为乖品公司清算、注销所形成的材料中朱凯的签名不真实，公司清算过程、清算费用以及员工工资、客户加盟费退费、公司资产处置等情况不真实，不能据此认定乖品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为零；汪海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朱凯提出的异议，需综合全案事实以及举证责任分配情况在后文中予以评述。 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5月29日朱凯向汪海涛出具的《欠条》，其表示应向汪海涛支付413500元，自2016年7月开始每月10日前还款6000元，直至还清之日止；如超过3次未按时还款，则汪海涛有权要求立即偿还所有欠款。该《欠条》还载明如乖品公司清算有剩余资产的，朱凯应分资产用于清偿欠款金额，结合公司清算中的股东会决议，前述欠款来源系朱凯应补缴的出资款，双方合意如公司清算有剩余资产的，则朱凯应分资产可用于抵偿前述欠款金额。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争议焦点在于乖品公司是否存在可分配的剩余资产抵偿案涉欠款。关于乖品公司经清算是否尚存资产的问题，汪海涛举示乖品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注销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在清偿债务后，剩余资产为0元。朱凯认为乖品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并认为汪海涛虚假处置公司资产，据此主张公司仍有财产未分配。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就现有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的证据看，朱凯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已注销的乖品公司尚有可分配的剩余资产，其据此主张不向汪海涛偿付欠款金额的抗辩理由，缺乏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502元，由朱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赵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