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04民初1871号 原告：余泽忠，男，汉族，1967年1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原告：廖良润，女，汉族，1969年8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田时化，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敖扬彬，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余应兰，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巧家县富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金塘乡双河社区高粱地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2322852097P。 法定代表人：敖扬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婷、周舟(助理)，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泽忠、廖良润诉被告敖扬彬、余应兰、巧家县富邦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泽忠、廖良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田时化、被告余应兰及被告敖扬彬、余应兰、富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婷、周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借款108.4万元及利息19.56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审理中将前期利息明确为31.22万元，即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17.4个月22.62万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2021年4月1日7.5个月6.26万元；以43.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2021年4月1日4.2个月2.34万元。以借款本金108.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21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本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是夫妻关系，被告敖扬彬、余应兰为夫妻关系。富邦公司是敖扬彬创设的独资一人有限公司。敖扬彬、余应兰为富邦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于2019年3月17日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敖扬彬、余应兰从二原告处借得人民币50万元，加上此前向二原告借到的15万元，合计借得65万元，借款月利息为3%。二原告当日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50万元。其后，因三被告无法还款，被告敖扬彬提出让原告入伙，合伙经营沙石开采业务。随即，敖扬彬以其独资经营的富邦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原告此前借款转化为投资款，合伙经营金沙江（巧家段）沙石场。《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实际并未参与合伙项目的管理，也从未分配过项目红利，该沙石场的生产、经营、管理均由敖扬彬控制。后来，原告无意中发现，该沙石场经营、管理严重不善，遂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30日进行了协商，约定将上述投资款再次转化为三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三被告在10内进行退还，但约定期满至今，三被告均未退还任何借款。2020年11月26日，原告与三被告就双方“合伙”期间原告出借给三被告的各种款项（借款、垫付款、流动资金等）进行了核算，三被告出具《借条》一份与原告，明确三被告尚欠原告43.4万元，月利率3%。原告多次催促，三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三被告严重侵害了原告人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敖扬彬、余应兰辩称：对原告的证据材料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1.借条中包括的15万元是2017年4月5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计算的利息，并非本金。30万元借款本金已于2018年10月31日归还，按1万元/月约定的利息，余应兰分别于2017年5月5日、6月6日、8月4日、9月13日各支付利息1万元，共支付了4万元利息。根据法律保护利率标准，已按月息3%支付的无需抵扣本金，未支付的利息月息保护上限为2%，高于法律保护上限的，应抵扣本金，经抵扣后，二被告尚欠二原告利息78644元，不能作为本金重复计算利息。2.2019年3月17日二被告向二原告借款50万元真实，但已转化为二原告入伙富邦公司的投资款，原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三段已载明，是自认。此50万元和以前30万元的利息已转化为投资款，双方借条载明的借款关系已消灭。2020年3月30日，虽然余泽忠与余应兰签订《2020年3月30日商量巧家砂厂工地方案》第3条提及廖良润的钱按借条上的利息计算，并在2020年4月30日前本息付清。但第6条明确约定，此方案为余泽忠退出巧家砂厂的方案。截止目前，二原告未与被告就合伙期间富邦公司的债权债务及二原告投资进行清算，双方合伙关系尚在存续期间。故《2020年3月30日商量巧家砂厂工地方案》第3条因生效条件未成就而不能发生效力。3.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款项时生效。2020年11月26日二被告向余泽忠出具了借条，借条项下的借款关系成立但未生效，二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借款434000元，二被告不应承担归还义务。4.借条约定月息3%，超过法律保护上限，依法应予下调。 被告敖扬彬补充辩称：不认可余泽忠与余应兰签订《2020年3月30日商量巧家砂厂工地方案》，敖扬彬未签字。即便法院认为50万元投资款因该份协议又转化为借款，仅系余应兰签字认可，敖扬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应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富邦公司辩称：富邦公司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非案涉借款关系的借款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余泽忠、廖良润是夫妻关系，被告敖扬彬、余应兰为夫妻关系，被告富邦公司是敖扬彬作为股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独资一人有限公司。敖扬彬、余应兰为富邦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于2017年4月5日向原告余泽忠借款30万元，并以二人名义出具借条，利息每月1万元，当日，廖良润即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将30万元转入余应兰农业银行账户内，余应兰分别于2017年5月5日、6月6日、8月4日、9月13日通过双方同样的农业银行账户向廖良润各支付利息1万元，共支付了利息4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归还30万元借款于廖良润银行账户内，其余利息未支付。2019年3月17日二被告向出具《借条》载明“2019年3月17日借到廖良润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另外加上以前欠壹拾伍万元利息（￥150000.00元），共借款陆拾伍万元正（￥650000.00元），月息为3分计算。特此借条”。后来原告另行书写“每月19500.00元支付”和余应兰、敖扬彬名字及身份证号码。当日，原告廖良润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50万元转入余应兰账户内。后因被告无法还款，被告敖扬彬与余泽忠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合伙人协议书》，甲方为富帮（富邦）公司，乙方为余泽忠，双方共同出资经营为富邦公司为名注册的金沙江（巧家段）沙石场，第二条约定合伙期限自2019年6月9日起至不能开采为止。第三条约定，以货币方式共出资700万元，乙方出资额达到200万元后，双方按所持股比例投入每期的投资。双方各占成立公司的50%股权。第四条约定盈余双方按持股比例分配，每一个月分配一次。第九条约定“合伙协议签订以前的投资可转作股金，截止合同签订之日止，按月3%计息，70万余泽平2019.6.17日33200元、65万余泽忠2019.3.17--6.17日58500元，先结算后今后的利润时先期支付，但不可以将利息转作股金。”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双方都进行了前期工作，在经营了一段时间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并变卖了部分合伙设备。经协商，原告余泽忠与被告余应兰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了《2020年3月30日商量巧家砂厂工地方案》，双方达成共识：1.铲车、设备定金两项共亏损25万元；2.余泽忠原投入股金不要资金利息，亏损金额按投入股份比例承担；3.廖良润的钱按借条上的利息计算，并在2020年4月30日以前本息付清；4.余泽忠股金还款时间为10天以内；5.余泽忠承担铲车和设备定金亏损7.5万元；6.此方案为余泽忠退出巧家砂厂的方案，如有一方反悔，就按总金额的月息三分付款（包括前期垫付铲车款和按揭款），并不承担任何亏损；7.款全清后，所有票据和敖扬彬签的合同退还余应兰。次日，双方通过微信进行结算沟通。原告将合伙结算金额和前述65万元借款利息一并计算的“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被告未提出异议。2020年11月26日，被告敖扬彬、余应兰出具借条“今借到余泽忠大哥现金434000.00元大写（肆拾叁万肆仟元整）。借此款用于经营流动资金，期限为2020年11月26日至2020年12月26日之前还款，到期未还此借款，就按月息3分（每月付13020元）大写壹万叁仟零贰拾元支付，如到期未还此借款，愿意承担一切损失费用。”原告在“明细”中列明合伙结算本金为364344元，至2020年11月26日的利息为69656元，合计434000元。对以上款项，敖扬彬、余应兰至今未支付。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主要是转款性质、本息、三被告的责任等问题，现对主要争议评判如下： 一、关于转款的最终性质，是民间借款还是双方合伙经营款的问题。双方的协议等是否为合伙结算，并转化为借款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的规定，原告余泽忠、廖良润与被告敖扬彬、余应兰之间先有明确借款意思表示，并完成了借款交付，2019年3月17日的借条、转款，双方形成借款关系，后双方将借款及利息转为合伙，共同经营沙石场，形成合伙关系。民通意见对退伙规定为：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此规定的精神仍有参考价值。而本案原告方要求退伙时，由原告余泽忠与被告余应兰签订了《2020年3月30日商量巧家砂厂工地方案》，此方案虽然对盈亏没有完全定量，但意思表示明确，内容具体，结合2020年11月26日被告敖扬彬、余应兰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对合伙关系达成了一致的退伙意思表示，并进行的初步结算的协议。特别是第3条明确约定“廖良润的钱按借条上的利息计算，并在2020年4月30日以前本息付清。”而廖良润的钱就是2019年3月17日的借款，无论是字面意思还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达，都可看出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双方再次回到借贷关系。并且双方对余泽忠的投资也进行了初步结算，经协商形成2020年11月26日的《借条》，结算后将投资金额转化为借款金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再次将双方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被告抗辩认为双方仍处在合伙阶段，与查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案涉金额本息的问题，被告还应支付多少借款本息的问题。社会以诚信为本，信则达，无信无以立。双方将2017年4月5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纳入本案借款中，也同意将此借款纳入本案中一并处理。依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双方第一笔借款30万元与后期借款并不能决然分开，且性质相同，也都没有履行完毕，前期借款利息也纳入了后期借款中，而第一笔30万元本金的利息约定为每月1万元，已超过月利率3%，故被告要求超出部分折抵本金，未支付部分以月利率2%计算，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计算第一笔借款30万元的利率尚有78644元未支付。2019年3月17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以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17个月零3天，利率为171000元。此后的利率，原告主张以年利率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计算。 《2020年3月30日商量巧家砂厂工地方案》第2条约定余泽忠原投入股金不要资金利息，亏损金额按投入股份比例承担。第6条约定此方案为余泽忠退出巧家砂厂的方案，如反悔则要计算利息，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反悔，故原告要求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第4条约定余泽忠股金还款时间为10天以内如何理解，应理解为双方结算清楚，对所有亏损而非仅仅铲车、设备亏损，全面清结后的10天，并不能指方案签字后的10天。双方合伙期间是亏损，无红利可分，被告的抗辩的实质也是不应支付利息。2020年3月31日原告将合伙结算金额和前述65万元借款利息一并计算的“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被告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并结算完成，被告应于10内付款，即2020年4月10日前付款。原告在“明细”中列明合伙结算本金为364344元，至2020年11月26日的利息为69656元，合计434000元。以本金364344元按月利率2%自2020年4月11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4个月零9天，利息应为31333元（取整数）。此后的利率，原告主张以年利率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本金364344元为基数计算。则以上前期利息合计280977元。 三、关于敖扬彬、余应兰、富邦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合同首先约束合同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合同外的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依其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敖扬彬、余应兰在向原告出具的多份证据中单独或共同签字，二被告对借款和合伙结算款也共同签字，是明确知道借款事实的，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相应欠款人都是敖扬彬、余应兰，没有富邦公司，富邦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对自然人的欠款，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三被告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对外欠款，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应由富邦公司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富邦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被告应予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敖扬彬、余应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余泽忠、廖良润借款本金864344元、前期利息280977元和后期利息（后期利息以8643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 二、驳回原告余泽忠、廖良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366元，减半收取为86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83元，由原告余泽忠、廖良润负担1183元，由被告敖扬彬、余应兰负担1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昌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