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27民初862号 原告：苏先胜，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 委托代理人：章忠元，新疆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景思雪，新疆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广茂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泉子镇1幢。 法定代表人：徐生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盛荣，新疆明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木萨尔县泉子街金叶圆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泉子镇1幢。 法定代表人：徐韬，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周盛荣，新疆明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先胜与被告新疆广茂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茂公司）、被告吉木萨尔县泉子街金叶圆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叶圆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2017）新2327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原告苏先胜、被告广茂公司、金叶圆合作社均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新23民终10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6日、11月25日、2021年5月28日公开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苏先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元，被告广茂公司和被告金叶圆合作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盛荣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苏先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元，被告金叶圆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韬、被告广茂公司和被告金叶圆合作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盛荣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苏先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元，被告广茂公司和被告金叶圆合作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盛荣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不可抗力于2020年7月15中止审理，9月16日恢复审理，被告广茂公司和被告金叶圆合作社于2020年11月27日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0,926元（工程造价766,916.37元-已付工程款213,400元-工程质量维修金65,990.32元）、逾期利息81,371元（自2015年7月21日至2017年1月18日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鉴定费14,000元，以上共计586,297元；2、判令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原告承揽了被告广茂公司修建的两栋宿舍，面积约为980平方米，单价850元/平米，双方草拟了工程施工合同，但被告方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草拟以后原告便进行了施工，将承建工程施工至基本修建完工，因被告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原告于2015年7月被迫停工，2016年春节前，被告广茂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3,400元，之后双方对未付款项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经多次协商无果，经鉴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为766,916.37元，减去2017年2月被告支付的213,400元，扣减经鉴定确定该工程质量问题需支出维修金65,990.32元，二被告未付工程款为490,926元，为鉴定原告支付14,000元鉴定费，该工程于2015年7月21日已完工，二被告应当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同时二被告应当对欠付工程款490,926元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2015年7月21日至2017年1月18日的利息。 被告广茂公司、被告金叶圆合作社共同辩称，2015年原告承建的宿舍和办公室是二被告合建的，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修建宿舍和办公室的协议，单价每平方米950元，未铺砖的每平方米850元，包工包料，双方对付款方式没有约定。原告没有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施工过程中原告没有按照图纸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房屋主体开裂，属于不合格工程。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工程质量不合格需要修复，原告应该履行维修义务，给被告赔偿修复价款，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另外地板、门窗、玻璃、卫生间装修、电路、踏步、粉刷均未完工。根据建设部2004年的文件规定，对于公共工程，建筑面积在300平米以上应当按照国家的规定进行施工，该工程至今未竣工，基础和主体墙存在下沉，存在质量问题，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返工，原告只对部分项目进行返工，对墙体和主体未返工，致使工程至今未交付，根据规定，原告修建的工程未达到被告要求的工程质量，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完工以后的工程造价为714,584.74元，对已付工程款无异议，利息不予承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出示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原告与被告草拟了施工合同，双方都未在合同中签字，合同约定面积为980平方米，未铺砖单价850元每平米，截止2015年7月20日原告完成所有工程主体施工任务，在履行过程中被告支付213,400元工程款。 二被告质证意见：对合同三性不认可，双方没有签字。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原告出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实工程经鉴定后，总造价是714,584.74元。 二被告质证意见：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意见内的3411元和5,940.12元有异议，不能认定是原告施工部分，3411元已经计算在开挖的40,340.25元里面了。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被告出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一份（提交复印件）、票据2张。拟证实本案在原一审中由被告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质量鉴定，鉴定最大裂缝2.5厘米，房屋主体和基础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2万元。 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维修金额65,590.32元可以从工程款中扣减，鉴定费可以一并处理，但要区分责任，裂缝不是原告一方的过错。被告没有提供图纸，我们是按照被告的现场指定施工，双方应该各承担50%的责任。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被告出示平面图一份、施工图二份。拟证实在施工初期被告向原告出示了一层结构平面图及基础图，其中基础底标高为-1.65米，基础要处于处理后的土层上，现在的房屋就是按照被告提供的一层平面图格局修建的。 原告质证意见：对图纸三性不认可，图纸是一个复印件，看不到审图专用章，图纸来源不合法，没有设计院的审图章，在原告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没有见过该图纸，原告施工是按照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徐韬现场指令施工的，徐韬全程现场监工。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双方对工程地下部分施工标准约定不明，对该证据的证明力综合予以认定。 5、被告出示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发票复印件一张。拟证实鉴定结果是房屋存在安全质量问题，主体和地基基础安全性存在问题，此次鉴定对墙体裂缝最大为7厘米，被告支付鉴定为3.5万元。 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原因是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地勘报告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依据的是第四项建议第一部分中该工程地基土持力层为湿性黏土，承重墙基础大部分为杂填土，基地土质未按该岩土工程勘察报告，这个地勘报告原告没有见过，是被告直接提供给司法鉴定机构的，没有质证也没有作为证据出示，地勘报告也没有附到鉴定中。地基的设计和处理因为没有施工图纸，原告是按照被告现场负责人徐韬的口头指令进行施工，地圈梁没有闭合，原因是存在旧房改造，旧房基础不能开挖，是在旧房上加的新房，旧房基础跟地圈梁是断开的，过错是被告一方的。鉴定意见中冻土层的处理，在没有地勘报告情况下原告只能按指令施工，过错应该由被告承担。该鉴定意见没有付鉴定机构资质和鉴定人员资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3月18日，被告金叶圆合作社与被告广茂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在被告金叶圆合作社院内共同修建680平方米办公室、宿舍，费用各承担50%，办公室、宿舍各分得一半。2015年4月，被告金叶圆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韬与原告苏先胜协商，由原告为二被告在被告金叶圆合作社院内修建两栋宿舍及办公场所。原告草拟合同，但双方均未在合同上签字，合同载明：由原告完成修建两栋宿舍大约980平方米，每平方米850元（包工包料），墙体0.24米、外墙苯板保温、涂料刷分、内墙砂灰抹光涂料粉刷、卫生间、内墙砖、地砖、马桶完成；西面室内地面地砖完成，东面为办公室、会议室地面由地砖完成，每平米造价950元；其余地面有混凝土抹光，屋顶用10厘米彩钢完成；外门为型材六（走廊钢木门）、卫生间为普通门、室内窗台由大理石完成；增加工程量由双方协商确定。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工程结算未铺设地板砖的部分按每平方米850元结算，铺设地板砖按每平方米950元结算。 原告苏先胜带领工人进入工地施工，完成了东西两栋宿舍，并在给被告方完成西边三间老房子加高、换顶、新增走廊，以及两栋宿舍以外的其他工程，如：大门、围墙、老办公室外墙保温、地磅地砖铺设人工费、东西宿舍外排水开挖铺设的安装等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苏先胜因二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停止施工。2016年春节前，原告苏先胜通过劳务主管部门向被告方索要工人工资，被告方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3,400元。之后双方因工程质量、工程未完工等事由至今未对该工程款进行结算，二被告亦再未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对原告建设的房屋，二被告至今亦未接收或投入使用。 另查，原有房屋排水均通过院内管道排出，院内仅有一条排水管道。新修建东、西两侧宿舍房屋排水，另行在院外开挖排水管道排出。 原告苏先胜对其已完成工程造价申请鉴定，经新疆天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天丰基鉴字[2017]102号鉴定，于2017年8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一、原告苏先胜已完成工程量造价为：1、东西两栋宿舍造价为606,013.12元[394,221.50元（850元/平方米×463.79平方米）+322,449元（950元/平方米×339.42平方米）-未完成工程量11,656.88元]；2、西边三间老房子加高、换顶、新增走廊的造价为65,552.78元；3、两栋宿舍以外的其他工程（大门、围墙、老办公室外墙保温、地磅地砖铺设人工费、院内排水开挖铺设的建筑、东西宿舍外排水开挖铺设的安装）的造价为40,340.25元；二、鉴定意见无法确定的是原告方完成，还是被告方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东西宿舍外排水开挖铺设的建筑项目造价为5,940.12元，2、院内排水开挖铺设的安装项目造价为3411元。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4,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工程造价为714,584.74元。 被告广茂公司与金叶园合作社认为原告承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并对工程质量、修复费用、未完工部分等申请鉴定，原告同意被告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依据现场勘查和数据计算、综合分析：广茂公司与金叶园合作社建设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及处理意见如下：一、存在的质量问题及处理意见：（一）墙体：1、砌筑砂浆强度不符合规范要求；全房上部墙体返工处理；2、上部墙体砌砖无砂浆，由干砖填充，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贯穿裂缝的墙体返工处理；3、房屋墙体有多处裂缝现象，部分为贯穿裂缝，不符合规范要求；全房外墙内侧抹高标号水泥砂浆加固处理；4、部分砖砌体有瞎缝现象，不符合规范要求；全房外加混凝土上下圈梁、扶壁柱；（二）混凝土构件：1#办公室宿舍、4#房与5#房昆凝土柱有蜂窝麻面、孔洞、漏筋现象，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外观质量的混凝土柱修复处理；（三）钢构件：全房钢梁未喷砂除锈，有焊伤、焊疤现象，不符合规范要求；钢梁除锈刷防锈漆处理；二、广茂公司与金叶园合作社建设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为65,990.32元。二被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32,000元。 因出现质量问题的墙体裂缝增大，质量问题增多，被告广茂公司与金叶园合作社申请对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重新鉴定，本院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进行鉴定，于2021年4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庭审中，双方对新增的质量问题及责任争议较大，双方同意该质量问题另行起诉。 本案争议焦点：1、二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2、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二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苏先胜与二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建房合同，因原告不具有施工资质，故双方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据此，原告苏先胜依双方口头约定实际履行了承建二被告位于吉木萨尔县泉子街金叶圆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院内的两栋宿舍及之外的部分工程，二被告应当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未付工程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已完工工程造价714,584.74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当庭明确表示拒绝维修，同意维修款65,990.32元从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二被告应向原告给付剩余工程款435,204.1元（714,584.74元-213,400元-65,990.32元）。原告主张鉴定费14,000元，因双方对工程量造价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双方均同意进行造价鉴定，故该费用应由双方分担，本院确定由二被告承担鉴定费7000元。原、被告双方同意新增的质量问题另行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给被告修建工程至今尚未向二被告交付，二被告亦未投入使用，双方也未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告修建工程既未完工，也未向二被告交付，更未进行结算，原告主张的是欠付工程款2015年7月21日至2017年1月18日的利息，该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疆广茂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吉木萨尔县泉子街金叶圆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苏先胜工程款435,204.1元、鉴定费7000元，以上共计442,204.1元； 二、驳回原告苏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9663元，由被告新疆广茂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吉木萨尔县泉子街金叶圆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7288元，原告负担23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军 审 判 员  刘革平 人民陪审员  罗海舟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辉 书 记 员  祖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