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08民初335号原告：朱磊，男，198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罡，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大界工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寿光市圣城街道于家庄村村东。法定代表人：朱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罡，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远界工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平泷路251号苏州城市生活广场B幢915室。法定代表人：李小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平，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磊、山东大界工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大界公司）与被告苏州远界工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远界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分别于2021年2月4日、3月3日、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磊、山东大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罡，被告苏州远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李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磊、山东大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朱磊支付承揽费（含代付款和提供零配件、耗材）671740.78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71740.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山东大界工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承揽费用303194.17元及利息损失（以303194.1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原告对研磨设备中被告所有的零部件享有留置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承揽费及损失计算基数均变更为760738.46元，并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向原告山东大界工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承揽费用（后变更表述为经营成本）34422.82元及分配利润（后变更表述为盈余分配款）264230.8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赵涛与原告朱磊协商合作经营造纸机维护项目。合作模式为由被告提供资金，原告朱磊负责筹备、组装造纸机研磨设备，并由原告朱磊为被告后期生产经营提供具体技术、实际生产服务。原告朱磊提出，原告朱磊在双方合作中的工资性收入不少于每年20万，占股40%，被告同意后，双方实施合作并着手筹备生产设备。截至2019年8月30日，设备组装、调试完成，经原告朱磊核算代付款、零件款、组装服务费等合计910738.46元，并与被告两次对账确认。后被告仅支付了代付款15万元，剩余760738.46元未付。现被告已在山东寿光法院主张设备所有权，故被告应当支付该设备的全部组装费用。2019年9月，设备正式投产。在组装设备的一年中，被告与原告朱磊曾协商过如招募大客户入伙持股等多种方案，但最终确定以被告名义开展经营、由原告山东远界公司实际生产的方案，同时原告朱磊的股权（利润分配权利）让渡给原告山东大界公司。投入生产后至合作终止期间，原告山东大界为被告创造营业收入135万元，产生经营成本689422.82元，而被告仅向原告山东大界支付生产费用655000元，尚欠付经营成本34422.82元；另扣除经营成本后，被告应以承揽费用方式支付40%的利润（135万元-689422.82元）*40%=264230.87元，两项合计298653.69元。由于被告拒不支付相关费用，导致原告山东大界公司经营困难，后双方遂于2020年5月终止了合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苏州远界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且事实上也不存在设备的图纸设计、组装等方面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曾为被告的项目进行过打磨劳务作业，但被告至今已支付原告80.5万元，原告的人工、差旅等费用均已超额支付；原、被告双方系机器设备打磨作业的劳务关系，并非合作经营关系，未约定也不存在利润分成问题，况且被告本身扣除成本后已无利润可言；被告对原告不存在到期债务，原告主张的留置权不能成立，且该争议已由山东寿光法院审理在先；被告本身未拖欠原告任何费用且双方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付款记录、企业信用公示报告、（2020）鲁0783民初4008号案件庭审笔录、电子邮件、费用清单、销售合同等证据，被告依法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劳务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依法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苏州远界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18日，公司股东为李小朋（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涛（任该公司监事）。该公司于2019年8月6日由“苏州伊斯沃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山东大界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3日，法定代表人朱磊（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公司股东为朱磊（持股比例97%）、燕华清（持股比例3%）。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由“潍坊沃德柯造纸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8年6月至8月期间，朱磊与赵涛（苏州远界公司总经理，下同）开始商议并陆续购买、设计、组装案涉的造纸机研磨喷涂设备。同年10月份，朱磊在微信中问赵涛“你现在打算投资多少？研磨喷涂都开展？”赵涛回复“是的。”朱磊说“我最近八投资明细整一下。”赵涛回复“研磨先做，设备交期比较长，能早定最好。”朱磊说“我想了一下，先把公司章程落实一下”“和家里商量了一下，股份40%工资20万元年到手（现在就这个水平，还不算保险和公积金）。”赵涛回复“章程人员到岗前做好，买设备会先用苏州公司采购、签合同，现场服务用武汉公司。”2019年8月6日，赵涛通过微信向朱磊发送“2019-08-06目前我们和江南公司商讨合作事宜……”合作文件一份，并说到“我简单做了一个关于双方合作的文件，你可以让你老婆看看，有哈意见提出来”“主要是为了消除顾虑，让你们心安”。朱磊回复“好的，我发给她商量一下。”上述合作文件的主要内容为：1.分析了赵涛、朱磊两人与案外人江南公司合作的初衷、优劣势、期望、原因及风险等。2.为了与江南公司达成合作协议，赵涛、朱磊两人应首先达成的内部共识，具体包括按照双方成立“潍坊公司”（即山东大界公司，下同）时达成的协议，赵涛以公司全资形式入股占股60%，朱磊以技术干股形式入股占股40%；赵涛承担公司运营风险，朱磊不承担公司运营风险；潍坊公司承担公司基本经营、员工工资、差旅、设备、材料等相关费用；潍坊公司支出公司经营相关费用后，盈利以偿还公司因采购设备的债务、利息及其他相关债务为首要，并兼顾朱磊个人开支；分红应是在潍坊公司支出相关费用及当年债务份额后，双方按占股比例进行分配；小燕（即燕华清，时任山东大界公司监事、持股比例3%）工资由公司运营正常支付，除工资外的分红按上述比例分摊；与江南公司的合作可以采用两种方式，一是江南公司占股30%，朱磊、赵涛整体以潍坊公司为参股并持股70%，二是江南公司占股30%，朱磊、赵涛两人按照潍坊公司的持股比例分配新公司70%的股份，即朱磊个人持股28%、赵涛个人持股42%。同日，赵涛向江南公司董事长何某提出了合作设立新公司的方案，即赵涛、朱磊分配70%的股权比例，由朱磊个人持股28%、赵涛个人持股42%。江南公司董事长何某在微信中回复“收到，把设备清单和价值一起发我”。之后，赵涛、朱磊两人在微信中多次商讨案涉造纸机研磨设备价值的构成及费用提供问题。2019年8月8日，赵涛在与朱磊的微信中说到“小燕他们帮忙干活的工时要算到我们的设备成本里，需要新公司支付。”“能算的都算进去，把你自己的工时也算进去。”后又问道，“人工能算到几十万吗？”朱磊回复自己的人工费大约11万元，其他人毛毛算一共1万元（最多也就9000元）。赵涛则回复“其他人不能毛毛算，要好好算”“你多算几个月啊，人工这块没法衡量的，因为没有发票，他们肯定会打折的。”朱磊回复“那就按照去年九月开始，一年时间准备设备。”赵涛又说“我还担心他们不认我们出差的费用和银行利息的费用，所以要在人工上把这些涵盖到。利息现在66500元，我出差，买东西，注册潍坊公司、苏州公司信息更改一起74192元。”“我这里货款支付180万元，再加上你的15万，总共209万左右。”2019年8月13日，朱磊微信中向赵涛发送名称“Cost190813.xlsx”的费用清单一份，并说道“涛哥，这是最新的费用清单。请注意红色字体的项目，设备无发票约30万元，人工和设计费等约50万元。”赵涛回复“好的好的”“备用金应该是15万元。”朱磊说“对的，5万没写进去，你看看那里不合适？”根据该份费用清单记载内容显示：差旅费31698.97元（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设备零件53144.75元（自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其他16374元（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费用总计101217.72元，备用金10万元（实际应为15万元），结余-1217.72元。同年8月14日，赵涛微信中向朱磊发送名称“2019-08-14设备费用表.xlsx”的文件一份，并说道“这是整理的总费用表，你看下。”朱磊回复“好的，我看看。”赵涛继续解释道“就是每页数值的加成啊，上面是你那边的，下面是我这边的，最后是加在一起的。”朱磊回复“有个-150万。”根据该份费用清单记载内容显示：朱磊方的差旅费用31699元、支付设备零件53144.8元、主设备用人工494350元、配套部件301021元、收到EWO汇款-150000元，费用小计746588.7元；赵涛方的主设备支出1813485元、差旅费74192.19元、货款本金+利息67596.18元、给朱磊汇款150000元，费用小计2105273.37元；两人费用总计2851862.09元。清单中还记载了前述每一项费用的具体构成明细。同年8月27日，朱磊在微信中向赵涛发送名称“Cost190827.xlsx”的文件一份，并说道“最新的费用清单”“你去溧阳再顺便问问，喷涂是他们原先的那个吸烟尘的风机还在吗？我考虑的是先用他们的吸尘器，后期我们再定制。”该份费用清单记载的数据与上述“2019-08-14设备费用表.xlsx”文件记载的数据基本一致，其中朱磊支付设备零件费用略有增加，另增加朱磊其他支出费用23432.5元。同年8月28日，赵涛将名称为“2019-08-28设备费用表.xlsx”的文件发送给江南公司董事长何某，并称“附件是关于研磨喷涂设备的费用清单，此费用截至2019-08-29，包含朱磊费用支部部分和赵涛费用支付部分。请您审阅。”江南公司何某回复“有票吗？”同年8月30日，朱磊微信中询问赵涛向江南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中是否包含“附属设备的那30万”。赵涛回复“哪个个30万？”并同时发送了名称为“2019-08-28设备费用表.xlsx”的文件（其中记载有朱磊一方配套部件费用301021元，两人总费用为2956356.65元）。之后朱磊回复“都在了。”后赵涛、朱磊与江南公司的合作未能成功实施，两人则以苏州远界公司（赵涛）对外承接业务、山东大界公司（朱磊）负责具体打磨喷涂作业的方式继续合作，直至2020年5月份终止合作。2020年5月5日，赵涛在微信群聊中曾说道“原定股权，朱（磊）40，赵（涛）60，燕（华清）和王（文文）的5，按照比例从朱和赵的比例中按比例稀释分配，分配后股权朱36、燕5、王5、赵54。”“公司股权按照这个比例进行股权变更，公司目前的所有投资和相关费用由山东大界公司偿还，将公司投资的所有固定资产转至山东大界名下”“目前设备归属权是苏州远界，你私自将设备从客户现场拉走，并不通知苏州远界公司，你这是违法行为。”2020年6月初，苏州远界公司向山东大界公司、朱磊发送律师函，其中记载：基于与山东大界公司、朱磊的合作关系，苏州远界公司将从多家案外人处定制、购买的研磨喷涂设备咱存放于山东大界公司；自2020年4月29日后双方因无法继续合作，苏州远界公司多次请求返还设备均遭山东大界公司及朱磊拒绝，给苏州远界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要求山东大界公司及朱磊收函后立即归还所有研磨喷涂设备及部件并赔偿损失。因山东大界公司、朱磊收函后未按上述律师函要求进行履行，苏州远界公司遂于2020年7月初向山东省寿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朱磊、山东大界公司返还案涉的研磨喷涂设备以及多付的劳务材料费用，并要求朱磊、山东大界公司赔偿占用设备期间的经济损失以及交付金额405971元的劳务费发票。目前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仍处于山东省寿光县人民法院一审过程中，朱磊、山东大界公司在该案中确认案涉设备现由山东大界公司保管在其经营地。另查明，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苏州远界公司陆续与多家案外人签订合同，定制、购买了案涉研磨喷涂设备所需的研磨横梁、烘缸（打磨头）、磨床支架工装、导轨横梁、电机、轴承、滑块、直径尺、集装箱等设备及零部件。2019年9月2日，赵涛（认缴出资420万元）、朱磊（认缴出资280万元）及案外人周华（320万元）共同发起设立江苏大界工业服务有限公司，后朱磊及案外人周华于2020年8月11日将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赵涛。2020年1月21日，朱磊曾向赵涛发送名称为“1月份工资和截至目前费用清单”的邮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最新的项目费用清单（朱磊方差旅365114.66元、支付设备零件70865.53元、主设备用人工491000元、配套部件301021元、其他支出31320.3元）以及朱磊、燕华清、王文文等四人2020年1月份的工资合计33994.5元（不含应缴社保6512元）。山东大界公司、朱磊在庭审中确认，自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4月26日期间陆续收到苏州远界公司支付（实际由赵涛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805000元。审理中，苏州远界公司还提供了时间显示为2020年1月8日的研磨合同一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记载为苏州远界公司和山东大界公司，合同金额为10万元，但合同中并无山东大界公司的签章。山东大界公司在质证中对该份证据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可知，原告朱磊与被告公司（赵涛）前期系以原告朱磊主要提供技术支持、被告负责提供资金的方式共同合作投资案涉喷涂打磨设备，后因双方为引进案外投资人而曾共同商议、对账前期的投资情况，最后双方实际以合作经营（被告苏州远界公司对外承接业务、山东大界公司负责具体喷涂打磨作业）的方式继续合作至2020年5月份。现双方争议在于合作终止后，因前期案涉设备投资及合作经营期间的成本及盈亏负担问题。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合同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明确约定，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及实际履行来看，原、被告之间系以共同建造纸机喷涂研磨设备并以此开展经营业务为目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合同关系。原告朱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合作经营项目未经债务清理及盈亏结算，原告直接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因案涉项目的投入成本并分配利润，实际系将双方在案涉造纸机喷涂研磨设备及经营中的风险全部转移给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磊、山东大界工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67元，由原告朱磊、山东大界工业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谷振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卞琳琳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