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初14号 原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振华路298号西港发展中心西4幢16-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844075962。 法定代表人：张忠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农，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解放路480号龙子湖区机关一楼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53288905W。 法定代表人：瞿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与被告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宝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农、邓晓，被告乐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华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乐业公司支付工程款38420350元，并偿付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384203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2.判令宝华公司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东方新天地项目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乐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5年，乐业公司将其蚌埠市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宝华公司承包施工。双方签订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之后，宝华公司完成了全部施工内容。2019年5月19日，乐业公司与宝华公司签订《备忘》确认，乐业公司尚欠宝华公司工程款38420350元。乐业公司承诺欠付工程款由其分期偿付。同时，宝华公司作为承包人，对上述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乐业公司至今分文未付。 乐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宝华公司对乐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工程尾款尚未至付款期限。双方签订的《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南区工程外墙脚手架拆除后10天内付至暂定总价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暂定总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备案结束，并且完成审计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分别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和2年后返还。南区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更没有进行备案。因此，南区工程尾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根据备忘约定，首期付款的前提是竣工验收后半个月支付。南区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首期付款条件未成就，宝华公司更无权要求乐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二、宝华公司要求乐业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工程款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备忘约定。备忘第三条约定，若乐业公司不按照本协议约定向宝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则双方一致确认，以清单所列房产按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折价予宝华公司优先受偿。之后，宝华公司可委托乐业公司将上述折价取得的房产逐套进行出售，将按5000元/平方米乘以房屋面积计算的房款支付给宝华公司。按照该约定，即使南区工程尾款到期，也是以房屋折价并委托乐业公司进行出售，然后将付款支付给宝华公司，而非乐业公司直接支付现金给宝华公司。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及优先受偿权。因工程尾款尚未至付款期限，因此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及优先受偿权问题。 宝华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案涉工程施工合同4份，证明乐业公司将东方新天地项目发包给宝华公司总承包施工； 二、《备忘》，证明乐业公司确认结欠宝华公司工程款38420350元并承诺分期偿付。 被告乐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该《备忘》并没有达到支付38420350元工程款的期限。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乐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乐业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包含宝华公司诉及的南区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进度的约定（关于涉案工程该合同的11-12页明确规定付款进度）。 宝华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形成在2012年5月，是就东方新天地项目所签订的框架性协议。之后，双方就案涉项目签订四份具体施工合同，即宝华公司提供的具体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对乐业公司付款也明确约定，但在履行中乐业公司并没有依照约定付款。2019年双方签订《备忘》，备忘中对双方履行合同进行总的清算性结算，确定乐业公司欠宝华公司工程价款数额，同时对付款期限做了明确约定。该合同明确乐业公司如任有一起未依照约定付款，宝华公司可向乐业公司主张要求其全部支付。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宝华公司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在分析说理部分予以评判，在此不再赘述。 庭后，乐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律师函及回复函各一份，证明宝华公司拒不配合乐业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付款条件不成就。宝华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函件形成于备忘录之前，由于乐业公司没有依约支付工程款，乐业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案涉工程单体竣工验收宝华公司已经予以配合。备忘中提到的是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该竣工验收备案应由乐业公司组织，乐业公司迟迟不组织验收，宝华公司已进行不断催促。宝华公司为证明其不断催促，庭后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宝华公司签订备忘录之后一直在催促乐业公司进行竣工验收，乐业公司迟迟不组织竣工验收。乐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聊天记录看，不能确认是乐业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无法验收，乐业公司一直在推动验收进行。乐业公司一直在催促宝华公司提供验收所需资料。本院认证意见：对乐业公司提交的函件，该函件产生于双方签订备忘之前，不能证明签订备忘之后宝华公司不配合竣工验收，本院不予认定；宝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宝华公司催促乐业公司组织验收，本院对该聊天记录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举证情况，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2年5月，宝华公司与乐业公司签订《安徽省蚌埠市“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乐业公司将蚌埠市“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委托宝华工程总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规划区内的14栋高层住宅（9F、18F、33F）、4栋多层住宅（6F）、集中大型商业楼（3-4F）及街商（1-4F）、地下商业超市及车库（-1F）及其他配套建筑（幼儿园、物业及社区），总建筑面积约30万平方米。协议第八条约定南区工程外墙脚手架拆除后10天内付至暂定总价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暂定总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备案结束，并且完成审计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分别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10天内返还3%，满2年10天内后全部返还。 2012年11月10日，乐业公司与宝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东方新天地北区一期工程发包给宝华公司承包。2013年8月25日，乐业公司与宝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东方新天地北区二期工程发包给宝华公司承包施工。2014年6月5日，宝华公司与乐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乐业公司将东方新天地9#-A、10#-A、22#-1商铺、C#楼、3#商业、26#商铺、幼儿园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宝华公司承包。2015年1月26日，乐业公司与宝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南区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宝华公司承包。上述合同签订后，宝华公司进场施工至工程完工。2019年5月28日，乐业公司与宝华公司签订《备忘》，备忘载明：鉴于1.2012年至2015年间，乐业公司将蚌埠市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委托宝华公司总承包施工。为此，双方签订了东方新天地北区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区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方新天地9#-A、10#-A、22#-1商铺、C#楼、3#商业、26#商铺、幼儿园及地下室工程（北区三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商住项目南区土建、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安徽省蚌埠市“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等。2.宝华公司已完成了上述工程之全部施工内容，双方尚未办理竣工备案手续。3.2019年3月13日，前述工程经结算审核，其工程造价结算审定金额合计263430668.01元。乐业公司已付工程款225010317.80元，未付工程款38420350元。4.根据双方之前商定的先开工之项目工程款先支付的原则，双方一致确认，目前乐业公司结欠38420350元工程款为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南区土建、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工程款。现乐业公司、宝华公司就工程款支付相关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备忘：一、乐业公司结欠宝华公司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南区土建、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38420350元。乐业公司承诺：竣工验收后半个月内支付420350元，2020年底前支付1000万元；2021年底前支付1400万元；剩余1400万元于2022年底之前付清。另，自2021年1月1日起，乐业公司以实际拖欠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8%向宝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支付时间：每年年底前支付。二、如乐业公司任有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结付利息的，则宝华公司有权要求乐业公司立即清偿剩余全部未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同时，基于宝华公司系上述工程的承包人，自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起，即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宝华公司在行使上述付款请求权时，有权同时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乐业公司承诺，基于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南区项目目前的状况，本协议附件《房产清单》所列房产作为宝华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保障。若乐业公司不能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向宝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则双方一致确认，以清单所列房产按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折价予以宝华公司优先受偿。之后，宝华公司可委托乐业公司将上述折价取得的房产逐套进行出售，并将按5000元/平方米×房屋面积计算的房款支付给宝华公司。四、本协议签订后，宝华公司即着手配合乐业公司办理上述工程之竣工备案手续，提交相应工程资料。 2019年9月4日，宝华公司通过微信催促乐业公司组织验收。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备案。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宝华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已到履行期限，乐业公司是否应向宝华公司支付工程款38420350元及偿付资金占用利息；2.宝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民事合同行为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乐业公司与宝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宝华公司签订合同后，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2019年5月28日，宝华公司与乐业公司签订备忘，对宝华公司完成施工进行确认并对欠付工程款及支付进行结算。备忘约定，乐业公司欠付宝华公司工程款38420350元，竣工验收后半个月支付420350元，2020年底前支付1000万元；2021年底前支付1000万元，剩余1400万元2022年底之前付清。自2021年1月1日起，乐业公司以实际拖欠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8%向宝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乐业公司如有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宝华公司有权要求乐业公司立即清偿剩余全部未付工程款及利息。双方签订备忘后，乐业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故依据上述约定，乐业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宝华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38420350元及自起诉之日（2021年1月6日）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乐业公司辩称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不符合支付工程款条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虽案涉房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但乐业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经部分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上述规定，乐业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应以转移占有之日为竣工日期。乐业公司庭审自认案涉工程2019年交付部分业主使用，故其以未经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根据庭后宝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宝华公司一直在催促乐业公司组织竣工验收，乐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组织验收及无法组织验收的原因归结于宝华公司，故应视为乐业公司阻碍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乐业公司庭后提交的乐业公司与宝华公司就工程竣工验收往来函件，因该两份往来函件均是形成于双方签订备忘之前，双方签订备忘已经就竣工验收进行了新的约定，乐业公司以此主张宝华公司不配合竣工验收，工程款不应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乐业公司另辩称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南区工程按进度支付进度款，因该补充协议形成于2012年，是案涉项目框架性协议。双方签订的备忘已经重新对工程款支付进度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变更了之前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乐业公司该辩称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乐业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现金工程款，而应以房抵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备忘约定，案涉工程仅是宝华公司优先受偿权保障，并未排除宝华公司向乐业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乐业公司该辩称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宝华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宝华公司与乐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备忘约定，宝华公司在行使付款请求权时，有权同时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宝华公司在2021年1月提起诉讼，其按照备忘约定有权主张乐业公司全部未付工程款，即表明乐业公司在宝华公司主张权利之时应当支付全部工程价款，故宝华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宝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8420350元及利息（以38420350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8%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原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38420350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东方新天地商住项目南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902元，由被告蚌埠市乐业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增余 审 判 员  陈二伟 人民陪审员  史 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马兆云 书 记 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