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再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宇鹏，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营口市第一中学教师，现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东，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运福，男，195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营口市针织二厂退休职工，现营口市站前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宇鹏与被上诉人孙运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辽08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孙运福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辽0802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9日作出（2020）辽0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判，驳回赵宇鹏诉讼请求。判后，赵宇鹏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宇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东，被上诉人孙运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宇鹏上诉称，一、请求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一审判决）程序存在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程序存在错误。上诉人因案外人胡英奇介绍向被上诉人出借人民币十二万元整，并通过案外人胡英奇、胡英明以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的方式将借款出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借据（2015年7月12日）上的收款人处签的字是否是被上诉人本人亲笔书写，是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存在的关键。虽然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称鉴定人）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94号，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是在借据（2015年7月12日）上的收款人处签的字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亲笔书写，但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已明确提出异议及补充鉴定申请，特别是胡英奇作为本案证人已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当时是在胡英奇的面前亲自在借据(2015年7月12日）上的收款人处签的字，而被上诉人当庭既没有否认，也没有与胡英奇当面对质。对在借据（2015年7月12日）上的收款人处的“孙运福”签名是不是被上诉人用左手亲笔书写进行补充鉴定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必经之路和关键所在，因此，本案不进行补充鉴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再审中主张胡英奇、胡英明向其转款是因其与胡英奇有业务往来，向其转账是为偿还欠款，但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这一主张进行证明，尤其在胡英奇、胡英明出庭作证时也没有对其主张的事实与胡英奇进行对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胡英奇、胡英明有业务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胡英奇、胡英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是胡英奇、胡英明代上诉人将10万元借款出借给被上诉人。2、借据作为书证，只是认定借款关系存在的一种证据。如果不存在借据，通过其他证据如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也可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本案中，胡英奇、胡英明已经证明代上诉人将10万元借款出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庭没有否认，这就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假如补充鉴定后，鉴定结论为借据（2015年7月12日）收款人处签字非被上诉人本人左手亲笔书写，只是不能证明胡英奇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将2万元借款出借给被上诉人而已。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12万元及利息的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及违约的问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胡英奇、胡英明是代上诉人将10万元借款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前提下，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所作出的判决应当是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借款及利息，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运福答辩称，（2020）辽0802民再7号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理由：一、双方没有法律关系存在。答辩人不认识上诉人，也未通过任何人向他借过钱。上诉人诉讼时基于虚假的《借据》，上面的孙运福签名已经鉴定系伪造的。二、一审程序正确。一审在2020年3月10日法庭询问笔录中已经记载了审判人员向上诉人释明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明确告知不予重新鉴定，其鉴定异议，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也明确回函作出了答复，说明了司法鉴定的依据是笔迹书写特征不以某人是否看见作为判断依据。三、上诉人虚假诉讼，没有什么事实可言。我们仅通过违反常理、违反交易习惯的几个细节来看：借据出具时间在借款之前、汇款数额与借据上的借款数额对不上、究竟是债权出借还是现金出借前后说法不一、赵宇鹏是否认识答辩人与证人说法矛盾等，明显可见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根本没有事实可言。答辩人与第三人胡英奇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均不影响本案，本案审查的是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是否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而不实审查与胡英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赵宇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12万元及利息。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7月12日，被告孙运福向原告赵宇鹏借款12万元，并向赵宇鹏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购煤款，借款期限1个月，月息2分。借款当时，原告通过案外人胡英奇支付给被告2万元，2015年7月14日，又通过胡英奇汇给被告6万元，通过案外人胡英明汇给被告4万元。因借款到期后，孙运福未偿还欠款，赵宇鹏诉至法院。一审认为：原告赵宇鹏与被告孙运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孙运福未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赵宇鹏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运福偿还原告赵宇鹏欠款12万元及利息（其中2万元从2015年7月12日起，剩余10万元从2015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上述款项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孙运福承担。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赵宇鹏与孙运福二人并不相识。赵宇鹏陈述其与案外人胡英明系朋友关系，胡英明与孙运福系亲属关系。赵宇鹏以原审被告孙运福2015年7月12日书写的欠款金额12万元的欠据为依据向本院起诉要求孙运福偿还借款。经再审审查，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为：欠据上孙运福签名不是孙运福本人所写。因此原审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发生重大变化，本次庭审中，原审原告赵宇鹏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孙运福向其借款，赵宇鹏亦没有证据证明将借款交付孙运福。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赵宇鹏要求原审被告孙运福偿还其借款1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提供的欠据经鉴定并不是被告孙运福书写，原审原告赵宇鹏无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原审原告赵宇鹏举证的2015年7月14日案外人胡英明、胡英奇通过银行汇给孙运福的10万元以及通过胡英奇将2万元现金交付孙运福，不能证明是赵宇鹏出借给孙运福的借款，因此原审原告赵宇鹏主张原审被告孙运福偿还借款12万元及其利息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辽08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赵宇鹏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赵宇鹏自行承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赵宇鹏对于案涉借款交付及资金来源情况陈述不清。本案中，赵宇鹏虽提供银行汇款凭证，但汇款主体为案外人胡英奇与胡英明，根据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6）辽0802民初1420号案件庭审笔录载明，赵宇鹏主张“我是直接把现金给胡英奇，之后胡英奇给他银行转的钱”，后于本案庭审中，赵宇鹏主张案外人胡英奇装修房子用其材料，案涉借款为胡英奇应该偿还赵宇鹏而未偿还的货款，故转而借给孙运福。同时，案外人胡英明作证时陈述其与赵宇鹏之间“因做买卖需要周转就跟他借款”，而赵宇鹏庭审自述其与案外人胡英明“没有欠款，他的装修都是通过胡英奇一起算的”，赵宇鹏作为借款人，其所陈述借款资金来源情况与证人陈述不符、其自述借款交付情况前后矛盾。其次，赵宇鹏与孙运福缺乏借款信赖性。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前提往往为其二者之间存在信赖关系，本案中，赵宇鹏与孙运福并不熟悉，其二人均主张通过案外人胡英奇借出、取得案涉借款，其二人亦主张与案外人胡英奇之间存在各自债权债务往来，案涉借据为案外人胡英奇转交于赵宇鹏，案涉借据经当事人双方同意后进行鉴定，孙运福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且根据鉴定机构对赵宇鹏所提异议的回函，亦排除孙运福左手书写的情形，且案涉借款发生逾期后，赵宇鹏向案外人胡英奇索要借款，其得到的回复均为胡英奇转告，故赵宇鹏与孙运福之间缺乏信赖关系。最后，关于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案中，借据签署时赵宇鹏并不在场，其所得知的情形均为案外人胡英奇转述，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据可能存在孙运福左手书写的情形，且本案鉴定程序的启动以及检材的确定均经过当事人双方同意与认可，鉴定机构对于赵宇鹏所提出可能存在孙运福左手书写的异议已经做出回复，排除了该种情况，鉴定结论已经过法庭质证，并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综上，赵宇鹏与孙运福借款关系存在的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向其各自的借款相对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00元（赵宇鹏预交），由上诉人赵宇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刘剑勇审判员 狄 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丽敏书记员韩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