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汉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舒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庆，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忠辉，女，汉族，1966年11月17日出生，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光辉，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汉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忠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忠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于忠辉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仲裁时效为由，不予采纳汉都公司的抗辩意见，属于适用法律惜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该法的调整范围，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中的“确认之诉”，确认劳动关系是请求实体权利的必要过程，所以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汉都公司与于忠辉于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清。于忠辉有义务就劳动关系的成立负初步举证责任，否则汉都公司无义务就此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表等。在一审庭审中，于忠辉提供的存折以及2011年之前的银行流水均无法证明系汉都公司支付的工资，于忠辉的初步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于忠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汉都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于忠辉与汉都公司自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忠辉在汉都公司从事包装工作，工资按件计算，双方于2013年12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汉都公司给于忠辉缴纳了2013年1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2020年于忠辉与汉都公司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争议，于忠辉作为申请人，以汉都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于忠辉与汉都公司自2004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27日，仲裁委以于忠辉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于忠辉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汉都公司未向法院起诉。对于忠辉与汉都公司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于忠辉主张自2004年12月至今在汉都公司工作，但汉都公司仅为其支付了2013年1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故于忠辉要求确认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于忠辉、汉都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中国工商银行海阳支行工资存折（显示：工资自2005年1月份发放，一直持续至2007年11月）、2007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中国工商银行海阳支行银行卡流水明细、社保缴纳证明（显示：于忠辉个人履历：200801-201305：烟台汉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201312-至今：烟台汉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累计缴费6年9月，最早缴费年月201312，最晚缴费年月202008）。汉都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存折上没有写明公司的账号，无法看出工资是由汉都公司支付给于忠辉，不能证明2004年12月至2008年期间，于忠辉、汉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流水中，2011年之前的打款账号没有显示，看不出是汉都公司支付于忠辉工资。关于社保缴费记录，由于于忠辉自2016年就已经达到退休年龄，2016年于忠辉、汉都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到期，于忠辉、汉都公司现在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汉都公司主张于忠辉是自2008年开始在汉都公司为雇佣工，从事包装工作，工资按件计算，当月发当月的工资，双方自2016年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于忠辉2020年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于忠辉的诉请。提交证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申324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确认劳动关系属于劳动争议请求的一种，应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于忠辉有异议，主张自2004年12月开始在汉都公司工作，有活没活都去，正常上下班，工资按件计算，当月发上个月的工资。于忠辉自2004年12月至今一直在汉都公司上班，中间没有离岗、待岗，至今也没有与汉都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虽然于忠辉2016年达到退休年龄，但是汉都公司并没有为其办理退休相关手续，仍为于忠辉缴纳社保至今，说明双方2016年之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且确认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仲裁时效的问题，所以不存在汉都公司所谓的仲裁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2005年5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汉都公司抗辩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与于忠辉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考勤表、财务报表、职工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汉都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于忠辉提供的银行存折、银行流水明细及社保缴费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与于忠辉庭审陈述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2005年6月至今于忠辉与汉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2004年12月至2005年5月期间于忠辉、汉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未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界定标准，应以本案查明的事实为准。本案中，于忠辉入职汉都公司从事包装工作，自2005年1月起，汉都公司向于忠辉发放工资，于忠辉接受汉都公司的管理，汉都公司未提供考勤表、财务报表、职工工资表等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12月至2005年5月期间，于忠辉、汉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实体权利受到侵害而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人主张权利时,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而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只是对一种事实或状态的确认,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况,故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且本案汉都公司未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等证据证明已与于忠辉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汉都公司抗辩于忠辉要求确认2004年12月-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于忠辉、汉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于忠辉与汉都公司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汉都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汉都公司提交2008年至2013年12月考勤表，考勤表中无于忠辉姓名，证明2013年12月前汉都公司与于忠辉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于忠辉对考勤表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考勤表仅有工作人员姓名和出勤天数，没有工作人员签名，且姓名均由复写纸复写，出勤时间用圆珠笔书写，前后不一致，可能存在后补问题。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于忠辉与汉都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于忠辉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社保缴纳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结合一审和二审庭审查明事实，可以证实于忠辉受汉都公司管理，从事汉都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于忠辉已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汉都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单位工资发放的原始凭证及工资表予以证实，亦无证据反驳于忠辉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于忠辉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亦无法作出合理性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汉都公司二审提交的考勤表中考勤人员为复写纸复写，仅有考勤天数，未有工作人员签名，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确认于忠辉与汉都公司于2004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案中，汉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汉都公司已与于忠辉解除劳动关系，于忠辉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涉及仲裁时效的论述正确，本院对汉都公司关于“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仲裁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汉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汉都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