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民权，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芝君，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苏宁小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219号金运大厦一层。法定代表人：陈昌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海平，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民权、李芝君因与被上诉人兰州苏宁小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小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民权、李芝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1月15日，上诉人王民权(李芝君)与被上诉人苏宁小店协商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除约定了租期、付款方式、水电、物业费等外,还特别约定了被上诉人以书面解除合同方式通知上诉人王民权(李芝君),以上诉人王民权(李芝君)接到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60日后的次日作为解除合同期限。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必须通过书面解除合同的方式通知上诉人王民权(李芝君),是双方所签合同要解除的唯一必备的前提条件,若否定了此条件,就不存在《租赁合同》的解除。2019年11月4日,被上诉人将案涉商铺钥匙、水电卡、通过EMS向上诉人投递,因王民权出差在外无法接收被邮局退，但此邮件作为证据在法院审理前,王民权也不可能知道案涉邮件的投递人是谁，邮寄的是何物。上诉人仅知道EMS公司给上诉人投递了邮件,让上诉人在指定场所去领取邮件的事实。一审法院视被上诉人2019年11月4日投递给上诉人的邮件作为书面解除租赁合同的证据,作出判决违背了《合同法》的立法本意。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判决否认了被上诉人要解除租赁合同必须书面通知的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故一审判决混淆概念,运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2.李芝君不但授权王民权与被上诉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且在2019年1月15日还签订了《共有权人同意出租证明书》，上诉人李芝君、王民权都具有同等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书面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也可以送达李芝君，但被上诉人没有向李芝君送达。3.收到的款项数额有误，应该扣除税款。苏宁小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苏宁小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9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王民权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28日解除；2.判决被告王民权、李芝君连带返还原告苏宁小店租赁费59928元，并自2019年10月29日起以未返还租赁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原告兰州苏宁小店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民权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原告租赁被告王民权、李芝君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商铺，面积共计207.1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五年零一个月，自2019年2月12日至2024年3月11日，首个租赁年限为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3月11日，租赁费采用先付后租方式，首期租赁费21.58万元，月租金16600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但需提前60日书面通知被告，以原告解除合同书面通知送达被告之日起满60日之次日作为本合同解除的日期，原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向被告支付了首期租赁费，后因公司整体规划，原告不再想继续租赁被告商铺，故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通过ＥＭＳ向被告王民权邮寄解除通知，被告王民权称并未收到原告发出的解除通知。2019年11月4日原告向被告王民权通过ＥＭＳ邮寄钥匙、水电卡,王民权在外地没有签收，该邮件被退回。为此双方酿成纠纷，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房屋共有人被告李芝君于2019年1月15日向原告出具《共有权人同意出租证明书》，承诺对于被告王民权签订的租赁合同等文件均认可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租赁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期限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但需提前60日书面通知被告，以原告解除合同书面通知送达被告之日起满60日之次日作为本合同解除的日期。故只要解除合同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到达对方，本院就应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但现在原告无法证明被告是否收到了解除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仅凭2019年8月28日EMS的邮寄详情截屏上显示为王民权本人签收，无法单独证明王民权已经签收，应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例如含有被告本人签名的邮寄回执单。2019年11月4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邮寄送达案涉房屋钥匙及水电卡，该邮件被被告拒收退回，被告虽辩称其由于人在外地所以退回邮件，但根据常理判断，原告将案涉房屋钥匙寄还的行为，已包含解除合同并返还房屋的意思表示，故应以2019年11月4日作为原告通知被告解除案涉合同的日期，按照合同约定，自该日起满60日之次日即2020年1月4日应认定为案涉合同的解除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截止2020年3月11日的租赁费，现鉴于合同解除，被告应当返还从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3月11日的租金，本院酌定返还两个月期租赁费33200元。对于原告主张租赁费利息的诉求，鉴于合同中对利息没有约定，被告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情况，双方对解除合同存在争议，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兰州苏宁小店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民权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4日解除;二、被告王民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兰州苏宁小店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返还租赁费33200元；三、被告李芝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兰州苏宁小店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9元，由原告兰州苏宁小店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12元，由被告王民权、李芝君共同承担38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民权、李芝君提交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收款是215800元，但其中的56461.91元是国家收的税款，实际收到的租金为159338元，所以每月的租金为12256.7元（159338÷13个月），故实际应退的款项为24514元（两个月租金）。苏宁小店质证认为，打款215800元属实，税金数额56461.91元认可，但其不应当承担上诉人的个人所得税，退款为24514元不认可，因有一个月免租期，应该按照12个月计算。本院认为，该交易明细记录了王民权、李芝君总收款是215800元，其中56461.91元是国家税收，该数额与双方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中记载的第一租赁年度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的“月份13个月、租赁费159338元、含税租赁费用215800元”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共13个月），王民权、李芝君实际收到的租赁费为159338元，上交的税收56461.91元。《租赁合同》中还记载此后两年度的租赁费均是159338元，租期按12个月计算，故苏宁小店认为第一期13个月中有1个月的免租期成立，故第一年度租赁费按月计算应为13278元（159338÷12个月）。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王民权、李芝君连带返还苏宁小店租赁费33200元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苏宁小店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但需提前60日书面通知，以解除合同书面通知送达之日起满60日之次日作为本合同解除的日期。本案中，苏宁小店提供的2019年8月28日EMS的邮单流程截屏上虽记载为王民权签收，但没有王民权签收的邮寄回执单，不足以证明王民权确已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2019年11月4日，苏宁小店再次向王民权邮寄送达案涉房屋钥匙及水电卡，该邮件被王民权拒收退回，但苏宁小店的该邮寄行为已明确说明其解除合同并返还房屋的意思，也说明苏宁小店对案涉房屋已不再使用。故一审判决以2019年11月4日作为苏宁小店通知解除合同的日期符合案件实际，据此，按照合同约定，自该日起满60日之次日即2020年1月4日认定为案涉合同的解除日期并无不当，王民权拒收邮件的行为不能否定苏宁小店以实际行为要求解除合同的效力。另李芝君虽是房屋共有权人，但不是案涉《租赁合同》上的一方当事人，故苏宁小店未向李芝君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故王民权、李芝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的时间正确。关于一审判决王民权、李芝君连带返还苏宁小店租赁费332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租赁合同》中记载第一租赁年度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月份13个月、租赁费159338元、含税租赁费用215800元”，后两年度的租赁费均是159338元，租期按12个月计算，故苏宁小店认为第一期13个月中有1个月免租期成立，据此，第一租赁年度的租赁费按月计算应为13278元（159338÷12个月），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6600元，对此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应返还租金的期间为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3月11日，酌定返还两个月的租金合理，但租赁费数额应为26556元（13278元×2个月）。一审判决将含税租赁费用215800元中的税金56461.91元未予扣减不当，因税金系已经缴纳给国家的部分，不应由王民权、李芝君予以返还，故在认定返还数额时应将涉税部分予以扣除。故王民权、李芝君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民权、李芝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民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兰州苏宁小店商贸有限公司返还租赁费26556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上诉人王民权、李芝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桂刚审判员  金文丽审判员  杨亚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丁健书记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