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7民初5864号 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上首。 法定代表人：王仁荣，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2号力宝大厦北楼17楼。 负责人：陈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超，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销售公司）、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诉被告蔡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4月22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被告蔡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查明事实如下： 一、入职时间：2011年5月19日入职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曾百威英博成都分公司），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6年5月20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销售主管。 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0230.69元/月。 三、离职时间：2019年12月31日。 四、解除原因：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以蔡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按照劳动合同法三十九条解除。 五、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3月16日。 六、仲裁请求：1.裁决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支付蔡超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6174元；2.裁决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支付蔡超拖欠工资31029元；3.裁决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支付蔡超2019年年度奖金和第四季度奖金共计17000元；4.裁决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支付蔡超未休年休假29天工资13790元；5.裁决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支付蔡超车油费1300元、餐补800元和电话费130元。仲裁过程中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支付蔡超第3项和第5项仲裁请求，蔡超后撤回第3项和第5项仲裁请求。仲裁结果：1.裁决百威销售公司支付蔡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152.42元；2.裁决百威销售公司支付蔡超未休年休假工资9407.53元；3.驳回蔡超其他仲裁请求。 七、诉讼请求：1.判决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不付蔡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152.42元；2.判决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不付蔡超未休年休假工资7526元。 八、其他：1.百威销售公司曾用名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曾用名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蔡超在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2.各方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10230.69元无异议。3.蔡超2019年法定应休年休假天数是10天，公司另额外有9天年休假。4.2019年3月，商户“香风食品经营部”通过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的电商平台采购一批“小麦王330ml”啤酒，此后“香风食品经营部”将所采购的啤酒销售给“成都易九批电子商务公司”，不久后前述批次产品被发现流入四川省外地区销售。 以上事项，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焦点为劳动合同是否合法解除以及2019年年休假未休天数。 关于是否合法解除的问题。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主张蔡超负责的区域产生流窜货的情形，对品牌价值和形象造成了严重损害，其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劳动合同和岗位描述，其作为销售主管（M2）的工作职责包括管理所负责区域的流货及二批经销商管理，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 2.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意见征求的会议记录、员工手册谈论会情况汇总（邮件）、员工手册回执，员工手册其中8.2.5规定了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中第35种情形“销售员工第三次被动流货或第二次主动流货的”是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及9.1.2明确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2010版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蔡超签字确认。 3.2019年华西事业部流货管理规定、华西事业部流货管理及批发市场管理办法通知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公司明确流货的定义及处罚标准，处分标准4.2明确M2销售人员主动参与流货或负责的经销商涉及流货案件的，销售人员构成流货，流货次数4次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管理规定通过电子邮件于2019年1月8日已发送蔡超。 4.电子邮件、流货统计表，蔡超负责的经销商流货八次。 5.流货人员的处理通告、违纪处分通知、工会的函，2019年产生的流货情况及对相应人员的处理情况，公司看重对流货的打击力度，以及对品牌形象和价值的维护。 蔡超质证认为，1.对劳动合同和岗位描述三性予以确认。2.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回执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员工手册会议记录是入职之前且手册未经民主程序，2011年签定员工手册回执时系销售代表，续签合同未重新签署员工手册。3.2019年华西事业部流货管理规定、华西事业部流货管理及批发市场管理办法通知发送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解除通知载明依据是18年的流货规定，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并未提供该规定。且重要规章制度通过邮件通知方式很草率。4.电子邮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流货统计表三性均不予认可。已经申诉确认过渭南不是其负责的区域的产品，“香风”仅涉及3月31日一次提货，即使按地点来分只能算2次。5.流货人员的处理通告、违纪处分通知真实性认可，如果按照该处理上级也是应该解除劳动合同；工会的函三性无法确认，公司是否有工会不清楚，仲裁没有提交且没有盖工会的章。 蔡超认为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流货事实不属实，解除劳动合同真实原因为销售部门调整引起的人员调整，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往来邮件，蔡超执行公司销售价格；2.网上平台啤酒商城截图，网上平台啤酒销售模式、销售价格；3.申诉书，对于2019年3月31日B2B销售香风食品经营部小麦王330ml系按照公司活动价格执行，香风食品经营部再次销售给易久公司的跨区域调货情况不知情，且仅有一次订单之后终止合作，账户返利和积分均被冻结。4.人员变化通知，销售部门调整引起的人员调整或裁员，蔡超团队全国总监被替换掉包括成都团队的财务、物流等人员均被优化，系非法裁员。5.与稽核部门往来邮件，已表达对统计流货情况的异议。6.微信聊天记录，香风经营部把货销售给易九批公司经过成都大区销售总监陈进的批准，平台上的客户不存在经销商是零售客户。 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1.往来邮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否构成流货跟价格审批无关。2.网上平台啤酒商城截图，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3.申诉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申诉理由是认为非主动流货，本案构成被动流货。蔡超将货销售给香风的行为没有认定为流货，香风经营部销售给易九批公司，易九公司存在流货销售，流货8次有事实支撑的。4.人员变化通知，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公司运营中正常的人员变动，不是所谓规模性的裁员。5.与稽核部门往来邮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提到的渭南地区的没有认定其流货。6.微信聊天记录，即便是总监批准销售，当易久批购买商品时属于蔡超管理范围，有义务对其进行监管，该批产品出现流货时应当可以追溯到蔡超。 庭审后，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补充提交2018年中国区流货管理规定，蔡超质证认为三性均不予确认，不清楚上述规定内容，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其已收到并知晓。 本院对庭审中双方提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除蔡超提交销售价格往来邮件、网上平台啤酒商城截图以及人员变化通知外其余证据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庭审后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补充提交2018年中国区流货管理规定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打印单页加盖公章，并未有任何公司文件编号或证明文件发布的邮件发送情况，且该管理规定第五页还涉及有非文件内容的自行编辑内容，故对本院该规定三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具体理由如下： 根据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违纪处分通知，处分依据为2018年中国区流货管理规定中“流货处罚标准”中“销售人员主动参与流货或其负责的经销商构成流货的，销售人员即构成流货”，但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未提交上述制度已向蔡超告知的相关证据。即使按照2019年中国区流货管理规定，也存在如下几点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不能清晰说明的问题：1关于流货的次数在上述制度中并无明确的界定，系按照一次交易行为还是按照同一次交易行为中的投诉立案次数确定；2.本案蔡超向B2B平台注册商户销售，该商户向销售范围内其他商户销售已经层级批准，该被销售对象在销售范围外跨区域销售时，根据上述规定是否已超出4.2条处罚条例“其负责的经销商涉及流货案件”范围；3.对于M2销售人员对经销商向许可商户出卖后再次转卖的行为的监管义务以及监管范围，上述制度没有具体的说明，按照最后发生的后果为标准，而非处罚与销售人员行为有关的后果，明显缺乏合理性。本院认为，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之规定，结合双方确认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以及工作年限，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应当向蔡超支付赔偿金184152.42元。 关于2019年未休年休假天数问题。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提交百威（中国）休假政策以及补充提交了情况说明，证明公司规定享受法定带薪假之后才可以享受公司年休假，公司休假日未休假不予补偿，且补偿计算方法为平均月度基本工资/21.75×未休天数×200%。蔡超2019年申请两次休假，分别是2019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13日以及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月3日，因蔡超2019年12月31日离职，故2019年蔡超法定年休假为10天，已休8天，故未休天数为2天。经本院询问，蔡超对2019年未休假天数2天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以及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之规定，关于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有明确的规定，不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可以协商的任意性规定，故对百威销售公司、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主张按照公司制度规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蔡超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方式认可，故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应当支付蔡超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81.5元（10230.69元÷21.75×2×20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本判决所确定百威销售成都分公司的给付义务应由百威销售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蔡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152.42元； 二、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蔡超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81.5元； 三、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不支付蔡超拖欠工资31029元； 四、驳回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 倩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