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永水路1号。法定代表人：程志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新，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江永县潇浦镇五一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黄明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洪波，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至今未对涉案消防工程办理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报告，也未开具领取工程款相等金额的税务发票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在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开具税务发票之后才能予以结算，另工程结算付款申请书中载明，因被上诉人未封堵施工洞口，需扣除工程款一万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5.4%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双方在2020年5月28日还没进行最终的确认与结算，2019年12月28日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没有消防资质，挂靠在湖南南兴建设有限公司名下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故相应的违约条款也应无效。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2019年12月27日上诉人签署的工程结算付款申请书已对3#、5#、6#、7#、9#、11#、12#栋楼的消防工程款进行结算，涉案消防工程不能验收的原因是上诉人未能及时完成主体工程的施工及通水通电，其过错在于上诉人。关于税务发票问题，双方口头约定不需开具发票，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要求开发票，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关于施工洞口未封堵的问题，在总经理审批单中没有决定扣除一万元的字眼，故该一万元不需要扣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欠款工程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利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正确；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资质这一事实明知，仍同意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16109元；2.判令被告给付逾期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47416.35元（以31610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0月27日按每月1.5%的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被告给付逾期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以31610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8日按每月1.5%的利率计算至工程款316109元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原告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被告的双牌县平阳路东《日月星·河湾》小区一期范围内的消防工程，承包单价3#、5#、6#楼总包价183万元；7#、9#楼按承包内容48元每平方米计算，其他栋楼按36元每平方米计算，按消防审核后的施工图施工，如图变更需另外签证，付款方式合同签字生效，按栋结算。乙方完成该栋工程预埋工作，甲方支付乙方该栋总金额的10%；乙方施工人员、管道主材料进场后甲方应付该栋合同总金额15%；地下室完成支付该栋合同总金额的25%；该栋工程全部完成后付该栋合同总金额的30%；该栋工程消防检测合格付该栋合同总金额的1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消防验收合格满一年全部付清合同总金额。以上完成每项工程量甲方需在七日内付清该款项。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本工程因乙方施工质量原因不能通过消防验收，乙方除负责返工外，并应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乙方在保证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的前提下，如果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应付款项超过一个星期后每延期一天则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三倍计息，超过一个月以上乙方有权暂停该项目施工。合同还就其他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7日进场施工，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不能正式供水、电和及时给付原告工程款等种种原因，2018年1月29日，原、被告双方经友好协商签订了一份《永州市双牌县日月星河湾小区3#、5#、6#、11#、12#消防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书》，被告同意一次性补偿给乙方（原告）15万元，作为3#、5#、6#、11#、12#楼消防工程的损失，含利息、价差、误工等在内，合同还就以被告开发的商品房抵债等进行了约定。但双方签订该协议后，被告仍没有按时供水、通电导致乙方无法施工调试，相关的设备无法验收合格。经原、被告双方协商，2019年9月6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日月星河湾一期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乙方（原告）完成3#、5#、6#、11#、12#楼的系统联动调试合格，并且完成7#、9#楼地下室消防工程后，甲方（被告）未能在三个月内提供正式供水、供电的情况下，甲方同意按326万元（含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中补偿乙方15万元，本次补偿乙方15万元）付款，甲方同意将小区8#楼1—1402号房、8#楼的2—1604号房；8—06号车库及8—19号车库共计房价款1405886元作为抵偿工程款支付给乙方，并为乙方指定人员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将房屋抵押给乙方的指定人员，如甲方不能按上述方式将房屋交付办证给乙方指定人员，则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前述款项支付完毕止，并赔偿乙方损失。尔后，被告仍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9年12月5日，湖南安客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的3#、5#、6#、11#、12#栋及地下室消防设施进行了检测，并作出编号：AKHJCB198《建设工程消防设施检测评定报告》：现有消防设施整体不符合湖南省《建设工程消防设施检测评定规则》的要求，评定为不合格。2019年12月27日，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已完成工程总价款3269600元，5#楼消防栓改造项目29970元，另质保金85700元，共计3385270元，被告已付工程款（含以房抵债款）为3069161元，实际欠付工程款为316109元。尔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及抵债房屋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被告以种种理由不付。2020年5月28原告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要求被告履行义务，2020年6月1日，被告《函告》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价款按实予以最终结算。原告于2020年6月8日发出了回复函：对工程款双方已确认，无需另行结算。双方逐发生争执，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12月27日对已完成的工程款确认后，原告认为对被告的8#、10#楼消防设施进行了部分施工，但被告认为原告未施工，对原告提出的该项工程价款被告不认可。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表示对该项工程价款待双方结算或工程量鉴定后再另行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违约责任及原告工程款的给付等问题发生争执，原告逐诉至法院。现就本案评判如下：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及《日月星河湾一期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及2019年9月6日签订的《日月星河湾一期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该两份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未取得消防施工企业资质，而是挂靠借用有资质的消防施工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二、被告应否给付原告工程款及违约金。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原告依约完成了被告3#、5#、6#、11#、12#及7#、9#楼约定的消防设施施工，且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协商确认。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按合同的约定，按时提供正式供水、供电及其他配套设备，致使原告无法施工调试，相关的设备无法验收合格，且不按期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因其违约行为和过错导致原告承建竣工的消防设施工程部分检测不合格，不能对抗原告依约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和逾期利息的权利。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共计3385270元（含5#楼消防栓签证款29970元及质保金8570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3069161元，被告尚应给付原告工程款316109元。参照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给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超过了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年利率3.85%的四倍，故法院确定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按工程款230409元（316109元-质保金85700元），年利率15.4%，自2019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5日计算为33344.29元（计算方式：230409元×15.4%÷365天×343天），以后的利息以工程款316109元为基数，年利率15.4%，自2020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应给付原告。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8#、10#楼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原告可待双方结算或工程量鉴定后再另行起诉处理。综上所述，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6109元。此款，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33344.29元。以后的利息以工程款316109元为基数，年利率15.4%，自2020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应给付原告；三、驳回原告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5元，减半收取计4652.5元，由被告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53元，原告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99.5元。二审期间，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消防工程税费测算表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税款为368747.93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除该项费用外，上诉人未欠被上诉人任何合同款。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当事人双方口头约定税费由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缴纳，且双方合同中亦未约定被上诉人需开具税务发票，足以证明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该表为消防工程税费测算表，具体纳税金额应以实际票据为准；4、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一审未就税款问题提出反诉，二审不应予以受理。对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为工程税费测算表，案涉工程税费的缴纳应以税务部门出具的票据为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给付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项316109元及相关利息是否恰当？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未取得消防施工企业资质，其借用他人资质与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及《日月星河湾一期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书》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依约完成了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3＃、5＃、6＃、11＃、12＃及7＃、9＃楼的消防设施施工，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7日签署《工程结算申请书》，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消防工程需取得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后才能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给付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316109元，并无不当。但依法纳税是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义务，而且，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有代扣代缴的义务。因此，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应先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上诉人才付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应待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开具涉案工程款税务发票，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永州市××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应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来处理。故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可以认定为因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延期付款给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即利息损失，利息属法定孳息。因此，由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应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年利率3.85%支付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比较恰当。对于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施工洞口未封堵的问题。经查，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日月星河消防工程结算协议书》中认可欠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6109元，其在该协议书中列明的应当扣减的费用无封堵洞口的费用这一项。因此，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应扣减10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自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税务发票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6109元；三、变更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316109元为基数，年利率3.85%，自2019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2.5元，由上诉人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75元，被上诉人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5元，由上诉人永州市日月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583元，被上诉人永州市华一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吕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