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竺璟，女，1996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恒，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姝，女，1983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宇霏，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鹏，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竺璟因与被上诉人郭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竺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徐竺璟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郭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该案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在微信交流中的所谓的“投资款”一词语而无其他证据（例如投资合伙协议、股东协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的双方系投资法律关系而非借款法律关系系欠缺考虑的，理由在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35号、(2019)最高法民终793号、（2019)最高法民申4490号判决书中共同确立即法院在认定案涉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时，都遵循该法律关系是否符合“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投资关系本质，并根据是否存在固定收取收益行为、投资人是否实际参与企业经营管理、是否履行法定出资或者入伙程序等因素来综合判断。结合本案，法律关系应当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所谓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是指双方当事人虽然通过名为“投资”的方式进行的资金流动，但是其内容并不符合投资合伙的法律构成要件，而更加符合民间借贷法律构成要件。在本案中，郭姝注册的公司系独资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为郭姝本人，并且在工商登记薄上并没有载明徐竺璟，同时双方也未订立书面的投资合伙协议，这显然与投资合伙法律关系不符合。因此虽然徐竺璟与郭姝达成关于“投资”微商产品的合意，但徐竺璟仅仅只是向郭姝履行了转款20万元的行为，对该所谓的项目并不实际参与，也无权进行管理。因此徐竺璟的行为无法达到最高人民法院所认定的“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投资关系本质。但是徐竺璟仍就对该20万元享有确定的收益权，该仅出资并享有确定收益权的行为已经符合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关系。在日常生活中，对于老百姓们所谓的仅仅享有分红权的投资款实质上在法律上系借款。 郭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徐竺璟向郭姝的20万元转款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徐竺璟不能证明系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徐竺璟上诉理由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上诉。 徐竺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姝立即返还徐竺璟的借款本金20万元；2.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交通费以及相应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双方当事人在深圳一个教育培训活动上相识，2019年12月双方当事人决定共同投资“法漾泉”项目，郭姝为了创建该项目，建立了“中德.法漾泉【创始团队】”微信群，在群内七名成员为创建该品牌出谋划策，在此期间徐竺璟向郭姝投资20万元。2020年3月3日郭姝注册了四川法漾泉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姝。徐竺璟作为项目创始合伙人参加了项目在线上和线下的推广活动。但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现徐竺璟认为投资的2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款，郭姝的公司因疫情影响不能正常经营，应该向徐竺璟返还投资借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竺璟向郭姝转款20万元属实，徐竺璟自称该款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但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的投资协议或者借款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明确该款为投资款，如果徐竺璟主张退还需要郭姝的认可，现徐竺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属于借款，或者郭姝同意退还该款的证据，因此徐竺璟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徐竺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徐竺璟与郭姝谈话录音1份（U盘），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拟证明郭姝明确了会退还案涉款项20万元，徐竺璟并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在公司的章程内，也不是实际享有股东权益的股东，所以说案涉款项系名为投资，但实际上是借贷法律关系。2.徐竺璟与另一同事芮琪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芮琪也向郭姝打过100,000元款项，该款项是能够返还的本金，鉴于徐竺璟与郭姝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对所谓的借款或者说投资的真实内容并不清楚，因此所行使的行为实质上是借款，而非投资客观行为，往往产生出的结果与主观上并非一致。所以说本案实质上双方的行为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客观行为的主体上已经满足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 郭姝的质证意见为：1.对2020年10月20日的谈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谈话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公司投资项目进行过讨论，并且郭姝多次提到需要共同承担公司的经营亏损，对于双方提及的4%，双方沟通的内容是关于4%的分红权，并非固定收益。对2020年10月31日的谈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徐竺璟的证明目的。录音内容显示，徐竺璟与郭姝沟通关于法漾泉项目的经营现状、经营思路、发展前景等内容，表明徐竺璟完全清楚并参与法漾泉项目的经营过程，关于20万元郭姝认为创业应当共同承担亏损，徐竺璟自己也认可对投资前景预计不足，知道应当共同承担亏损（录音第15′36″），郭姝在录音中已明确否认诉争的20万元为借款性质（录音第19′17″）。录音14分左右，徐竺璟陈述其要退掉合伙人，恰巧证明双方是对合伙投资的事项进行协商，并且具有分歧，并非借贷关系。该录音不能达到徐竺璟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20万元最初就是投资款性质而非借款性质。2.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徐竺璟与同事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实际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也不能证明芮琪实际参与项目本身投资。 本院认证意见为：郭姝对徐竺璟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两组证据的与本案讼争事项的关联性予以综合评述。 徐竺璟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伏某出庭作证。证人伏某证实：1.伏某受郭姝邀请加入中德法漾泉创始团队，负责对创业历程做文案记录，徐竺璟也在该群中。2.伏某与徐竺璟同样是公司代理，徐竺璟是伏某的上级代理，品牌总裁是指最高级别的代理。3.知道徐竺璟除了代理费用还向公司投了其他钱，但不清楚具体金额、性质及目的。4.所有代理都要进行代理宣传。 徐竺璟的质证意见为：1.郭姝所称的关于什么总裁或者说什么CEO，实质上系该公司的代理级别，而非公司真正意义上的高管。当然这里徐竺璟是否为代理还是一个疑问，该公司的性质徐竺璟还是有待考证的；2.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金钱往来法律关系；3.徐竺璟与证人在该公司所获取的收益并非来自于企业盈利所得，而系来自于招收代理所产生的收益；4.该证人也系该所谓的创始合伙人群里的一员，其表述也能证明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主体系郭姝，并且该所谓的创业合伙人群里从未进行过财务等相关重大事项的表决公示，因此徐竺璟、证人所称的合伙人之内的称呼，仅仅是虚拟的，实质并不具备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股东的相关权益资质。综上，对证人证言的三性都予以认可。 郭姝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人系在法漾泉公司担任销售代理的身份，证人加入创业群，也只是担任文书记录工作，其证言只能证明关于其代理身份的事实，不能证明与本案20万元是否系借款的事实。证人是因徐竺璟原因进入的法漾泉公司，与徐竺璟关系较为亲密。证人只加入了创业群，但证人可能不清楚，徐竺璟与郭姝之间还有另外一个群，群的名字叫“执掌乾坤，你我皆是黑马”。在一审的证据中有该群的聊天记录。所以证人并不全部清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细节。证人的证言恰巧证明了徐竺璟有参与法漾泉公司的经营，有经营行为，所谓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说法是不成立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双方当事人对证人伏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讼争事项的关联性予以综合评述。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徐竺璟就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从徐竺璟支付案涉款项的起因来看，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在深圳一个教育培训活动上相识，一审中郭姝称2019年12月双方决定一起做一个护肤项目，徐竺璟称“项目是郭姝电话告知我的，让我出资20万，不参与管理，只是分红”，双方结识后系因合作项目进一步加强联系、往来。其次，徐竺璟先后向郭姝转款20万元，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2020年1月15日第一次转款前，徐竺璟向郭姝询问“春节前先搞定10万可以吗，就是24号之前”，郭姝回复称“今天要有定金”，随后徐竺璟通过微信向郭姝转款1万元，郭姝收取该款项时还回复“23号以前9万到位”；2020年1月22日徐竺璟通过银行账户向郭姝转账9万元，郭姝通过微信回复确认收到；2020年3月31日，徐竺璟通过微信向郭姝转款5万元；2020年4月3日徐竺璟通过银行账户向郭姝转账5万元后，通过微信向郭姝发送消息称“20W投资资金全部到位”。从双方转账经过来看，并无体现案涉款项性质系借款的内容，更无郭姝表明向徐竺璟借款的任何信息。第三，从徐竺璟提供的两段录音证据来看，郭姝也并未认可案涉款项系借款，相反在谈话中多次涉及公司经营、发展规划、业绩增长等事宜。在2020年10月31日的谈话录音中，徐竺璟明确表示希望“现在可以退掉合伙人”（录音第14′04″），还明确之前打的20万是建立在郭姝之前给的条件和信任（录音第16′40″）。第四，从徐竺璟提供的与芮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芮琪是“出10万占2%的股份”，也并未提及是借款。第五，虽然徐竺璟称其只出资、只享受利润分红不承担风险，即使其所称属实也只是二人关于投资回报和保障的约定，并不当然导致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徐竺璟称其获取分红的比例为大盘业绩分红的4%，若该主张属实也仅能证明其是获取盈利分红，而不是固定收益回报，其能否获益分红取决于公司经营状况和业绩，能否分红、分红多少均是未知数，此情形与借款的固定利息收益存在明显差别。徐竺璟提交的另案裁判文书关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认定均基于当事人之间有明确、固定、可预期的投资回报（保底利润）的约定，与本案事实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徐竺璟出资的20万元不符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认定条件。综上所述，案涉20万元款项性质并非借款，在本案审理中，徐竺璟坚持要求按照借贷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徐竺璟称双方未签订投资合伙协议、股东协议以及郭姝应退还全部案涉款项，系双方在投资合作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徐竺璟应当以正确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徐竺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徐竺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申明 审判员  易小峰 审判员  江万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钟 怡 书记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