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军，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巧燕，女，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军，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中原恒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区盐城五金机电城10幢310室（5）。法定代表人：王为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盐城金阳哈罗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温州农机五金装饰城主楼A308-328室。法定代表人：石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顾军、沈巧燕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中原恒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盐城金阳哈罗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军、沈巧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金阳公司作为出卖人对买受人顾军、沈巧燕享有的债权范围为12440429元，顾军、沈巧燕辩称其不差欠金阳公司首付款12440429元，但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推翻生效裁决文书所查明确认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顾军、沈巧燕对首付款的支付情况作了详细的陈述并提供了相关的依据。案涉房屋总价20720429元，当时约定优惠百分之六及返租三年，年租金百分之八，合计优惠百分之三十。应付款2070429元的百分之七十为14504300元，其中银行按揭贷款828万元，另顾军、沈巧燕债权(酒款等)854016元，蔡立国等债权425万元及利息抵算首付款的实际应付款6224300元。本案中，顾军、沈巧燕购房是基于金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某无力偿还酒款及蔡立国借款等，而由黄某与蔡立国提出的以房抵债的方案，通过蔡立国找到顾军、沈巧燕，顾军、沈巧燕开始是拒绝的，黄某与蔡立国经过不低于二十次与顾军、沈巧燕商谈，加之当时社会上传言政府要关闭南苑招商场来支持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的发展，顾军、沈巧燕在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准备将公司迁至案涉房屋处，故最终同意购买案涉房屋。2.一审法院认定“金阳公司为顾军、沈巧燕垫付了首付款12440429元后，可以随时向顾军、沈巧燕主张返还。顾军、沈巧燕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意见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顾军、沈巧燕与金阳公司签订的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于2013年8月19日首付房款计人民币12440429元整，余额计人民币828万元整，于签定本合同七日内办理银行按揭”。合同中明确约定首付款交付时间是2013年8月19日。如顾军、沈巧燕没有交付或交付不全，应与金阳公司办理相关财务手续，而事实上没有任何财务手续，只能说明双方已对首付款部分处理完毕没有拖欠。顾军、沈巧燕对未能办理贷款的28万元部分也于2013年8月25日补交齐全，进一步证实双方在房款中不存在拖欠问题。且合同约定交款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如顾军、沈巧燕没有完成交款，金阳公司应在2015年8月19日前向顾军、沈巧燕提出主张或通过法律途经进行诉讼。金阳公司根本不存在为顾军、沈巧燕垫付首付款12440429元。关于一般债权的保护时效法律有时间规定，对于有约定时间的付款义务原法律明确规定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不存在“可以随时向顾军、沈巧燕主张返还”。故即使顾军、沈巧燕存在拖欠应付房款，也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且本案中顾军、沈巧燕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中原公司辩称，1.一审已经查清顾军、沈巧燕与金阳公司在2013年8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顾军、沈巧燕应当支付的购房首付款12440429元是由金阳公司代为支付，同时顾军、沈巧燕也没有提供相关依据证实其履行了首付款的交付义务。顾军、沈巧燕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约定优惠和返租以及其他债权冲抵购房首付款，其没有提供相关的合同、相应的票据凭证以及金阳公司同意充抵的材料，故顾军、沈巧燕该项理由不能成立。2.由于顾军、沈巧燕与金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所对应的房屋尚没有完成竣工交付验收，也没有向顾军、沈巧燕进行交付，因此顾军、沈巧燕所认为的诉讼时效问题显然也不能成立。综上，顾军、沈巧燕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金阳公司未作陈述。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顾军、沈巧燕支付购房款12440429元，并承担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顾军、沈巧燕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6日，金阳公司（甲方）与天阳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天阳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的土建安装及配套、附属工程（绿化、景观及装饰工程另定），合同价款暂定壹亿元等内容。双方又于2012年4月5日按照江苏省建设厅与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监制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本的格式签订了与上述《协议书》主要内容一致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2012年11月23日，金阳公司（甲方）与天阳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天阳公司自愿将中标的金阳哈罗斯1#至9#工程委托金阳公司再另行分包给第三方承包施工，天阳公司承诺履行总包管理配合工作，金阳公司支付天阳公司1#至9#总包管理费及配合费用150万元。2013年年底，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的购房者要求交付房屋，并有部分经营户进驻装潢经营。2016年1月15日，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10#-36#楼经金阳公司验收合格。2016年5月7日，金阳公司收到天阳公司向其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2011、2012年你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关于建设工程施工的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已经按约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但你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且你公司已无力支付到期和未到期工程款，我公司可主张到期的和未到期的全部工程款。现我公司将你公司所欠的全部工程款债权8000万元及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转让给潘大春，请你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即刻向潘大春支付。2016年5月11日，金阳公司收到潘大春向其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2016年5月3日天阳公司将你公司所欠的全部工程款债权8000万元及优先受偿权转让给我潘大春，现我将这工程款债权8000万元及优先受偿权转让给中原公司，请你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即刻向中原公司支付。2016年7月7日，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阳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要求以所建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因中原公司未缴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苏0924民初4691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中原公司撤回起诉处理。2017年5月3日，天阳公司、金阳公司共同委托盐城建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工程造价公司）对盐城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10#-36#楼进行审计。2017年9月7日，建安工程造价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一、二期（10#-36#楼）工程及其室外附属工程”已完成工程结算审计情况的说明》。根据审计结果，天阳公司承建的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一、二期（10#-36#）土建、安装、消防、外墙保温涂料、防水、栏杆、室外附属、变更项目的工程及其室外附属工程的审定价为117616425.1元；10#-36#楼工程停工五个月补贴塔吊脚手架等费用1352306.36元。同时，根据2012年11月23日金阳公司与天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金阳公司还应向天阳公司支付1#至9#楼总包管理费及配合费用150万元。综上，金阳公司应得工程款数额为120468731.46元，金阳公司已付42480697元，尚欠77988034.46元。中原公司对天阳公司承建的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10#-36#楼的土建安装及配套、附属工程的拍卖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受偿范围限于工程欠款75135728.1元，不包含停工5个月的损失以及1#至9#楼总包配合费用。2017年7月31日，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阳公司支付工程款94218034.46元及利息，并对所建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上述事实后，于2018年1月23日对该案作出（2017）苏0924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金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原公司支付工程款77988034.46元及利息；二、中原公司对天阳公司承建的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10#-36#楼的土建安装及配套、附属工程的拍卖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受偿范围限于工程欠款75135728.1元；三、驳回中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阳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苏09民终2340号民事裁定：按金阳公司自动撤诉处理。（2017）苏0924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中原公司的执行申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苏0924执16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扣划金阳公司银行存款合计78574970.46元和相应的债务利息；二、银行存款不足之数，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后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金阳公司开发的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17幢108-111、115-120、126-128、132-150号等房产。顾军于2019年4月1日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案号为（2019）苏0924执异48号，其请求一审法院撤销（2018）苏0924执1695号执行裁定，停止处分金阳公司开发的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17幢108-111、115-120、126-128、132-150号共32套房产。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8月19日，顾军、沈巧燕与金阳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顾军、沈巧燕购买案涉房产。案涉房产的首付房款由金阳公司支付12440429元、顾军支付28万元。2013年8月26日，顾军凭房屋买卖合同、首付款发票等材料，向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按揭抵押担保800万元。贷款至今，顾军偿还贷款5176196.71元。案涉房产于2013年8月21日在射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预告登记在顾军、沈巧燕名下。”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924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金阳哈罗斯国际商贸城17幢108－111、115－120、126－128、132－150号房产的执行。该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另查明，顾军、沈巧燕与金阳公司签订的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于2013年8月19日首付房款计人民币壹仟贰佰肆拾肆万零肆佰贰拾玖整（￥12440429），余额计人民币捌佰贰拾捌万元整（￥8280000），于签定本合同七日内办理银行按揭。”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2017）苏0924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苏0924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可以确认中原公司对金阳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为77988034.46元及利息，金阳公司作为出卖人对买受人顾军、沈巧燕享有的债权范围为12440429元。顾军、沈巧燕辩称其不差欠金阳公司首付款12440429元，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推翻生效裁判文书所查明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金阳公司为顾军、沈巧燕垫付了首付款12440429元后，可以随时向顾军、沈巧燕主张返还。顾军、沈巧燕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中原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20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阳公司一直未向顾军、沈巧燕主张归还垫付的首付款12440429元，现中原公司作为金阳公司的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向顾军、沈巧燕主张支付首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关于利息的标准，中原公司主张年利率6%，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2440429元及利息的总金额以不超过（2017）苏0924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书中中原公司对金阳公司享有的债权为限。综上，本案中因债务人金阳公司怠于行使其对顾军、沈巧燕的到期债权，对债权人中原公司造成损害，债权人中原公司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金阳公司的债权，且代位权的行使范围未超出债权人中原公司的债权。故对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顾军、沈巧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原公司支付12440429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4404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总金额以不超过（2017）苏0924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书中盐城市中原恒德建材有限公司对盐城金阳哈罗斯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限]；二、驳回中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43元（中原公司申请缓交到执行阶段），由顾军、沈巧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军、沈巧燕提交了：证据一、顾军转给金阳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彩色打印，来源于射阳农商银行顾军的案涉房屋贷款档案），证明首付款是由顾军支付给开发商金阳公司的，并不存在差欠首付款的问题。证据二、金阳公司黄某出具的与顾军、沈巧燕洽谈房屋买卖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关于首付款是如何抵算的具体情况。中原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审理过程中顾军、沈巧燕是认可金阳公司打给他走账的，是为了取得贷款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其主张相互矛盾。对证据二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情况说明内容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黄某原来是金阳公司负责人，其出具这一份情况说明违反了公司负责人应当对公司所尽的忠诚义务，同时金阳公司一直没有出具对情况说明中所涉及的款项同意冲抵顾军、沈巧燕购房首付款的手续，因此黄某的自认行为不能代表金阳公司。另，黄某已经不是金阳公司的负责人。本院经审核认为顾军、沈巧燕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顾军、沈巧燕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案涉商品房的首付款，该首付款系以原金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差欠顾军的酒款、蔡立国对黄某的债权以及优惠、返租的方式抵充首付款，但其并未提交其与金阳公司就该首付款达成抵充的书面证据，而生效的（2019）苏0924执异4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3年8月19日，顾军、沈巧燕与金阳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顾军、沈巧燕购买案涉房产。案涉房产的首付房款由金阳公司支付12440429元、顾军支付28万元。2013年8月26日，顾军凭房屋买卖合同、首付款发票等材料，向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按揭抵押担保800万元。贷款至今，顾军偿还贷款5176196.71元”，顾军、沈巧燕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故一审认定金阳公司替顾军、沈巧燕垫付了首付款12440429元并无不当。关于顾军、沈巧燕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金阳公司为顾军、沈巧燕垫付了首付款12440429元后，该款项实际系金阳公司出借给顾军、沈巧燕，双方并未约定顾军、沈巧燕向金阳公司返还该款项的时间，故金阳公司可以随时向顾军、沈巧燕主张返还，因此，顾军、沈巧燕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顾军、沈巧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43元，由上诉人顾军、沈巧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周 陇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