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立杰，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冰，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系贾立杰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栋，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佳禾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红旗大街中央花园6号楼1号门店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冉，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凤芝，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上诉人贾立杰因与被上诉人衡水佳禾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原审被告贾凤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冰、左国栋，被上诉人佳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立杰上诉请求：1.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开始建立仓储式销售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2月22日商品结算单仅能证实截止到该日之前现存货物价款为220345.25元，并不是已经销售的货款。根据该结算单，现存货物价款扣除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和被上诉人已经调走的货物，剩余货物价值220345.25元。一审法院认定在上诉人处存有45%瓮福复合肥8吨、45%三环氯基复合肥18.5吨、45%三环硫基复合肥15吨没有任何依据，上述货物系被上诉人已经调走的货物。2.2014年7月上诉人不再经营化肥销售业务，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将该批货物调走处理，被上诉人一直不予理会。2015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偿还货款，该案在桃城区法院调解过程中也通知被上诉人将货物拉走，因被上诉人未予理睬，上诉人为了减少租借仓库的支出费用，才低价处理了一部分货物，现在还有库存125袋化肥（价值约11335元），故2013年12月22日之前的货物，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拉走，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3.在2014年业务经营过程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缴纳预付款，上诉人于2013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会计王莉莉银行卡支付5万元，该款项应予扣除。4.2014年1月4日在被上诉人处购买64%瓮福二胺100吨，2014年1月21日购买45%三环硫基复合肥59.7吨，2014年4月10日购买57%瓮福二胺30吨，共计189.75吨，货款合计492862.5元。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10日购买57%瓮福二胺40吨是错误的。5.因被上诉人调配货物，2014年4月23日被上诉人指派司机付雪明从上诉人处拉走12吨64%瓮福二胺送至饶阳，2014年5月15日指派司机付雪明从上诉人处拉走13吨64%瓮福二胺送至饶阳，故应扣除25吨64%的瓮福二胺货款62500元。6.上诉人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6月22日共给付被上诉人货款371870元，加上上诉人2013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5万元和现金支付8492.5元，加上被上诉人调走的25吨货物62500元，共计492862.5元，故2014年货款已经结清。7.被上诉人在2015年的起诉状中陈述与2020年的起诉状陈述不一致，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虚构部分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佳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虽然未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因为上诉人早已不再从事化肥买卖业务，所以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 佳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化肥货款858882.75元、逾期付款利息601217.925元，共计1460100.675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自2020年3月26日起以858882.7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08年开始建立仓储销售关系，被告为原告销售化肥。2013年12月22日，经双方结算，截至该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220345.25元。原告在被告处仓储的未销售货物为：45%翁福复合肥8吨，每吨2700元，合计货款21600元。45%三环氯基复合肥18.5吨，每吨2650元，合计货款49025元。45%三环硫基复合肥15吨，每吨2950元，合计货款44250元。2014年元月5日，原告与被告贾立杰签订《仓储销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销售57%、64%翁福二铵（黄粒）、45%三环硫基复合肥。商品到达乙方（被告贾立杰）仓库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原告）出具“收货确认表”作为原始的结算依据。仓储的商品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有免费保管的义务。乙方必须在当年1月25日、4月25日、7月25日及10月25日前向甲方付清已出库的全部货款，逾期不付清货款的甲方不再继续发货，并通过法律程序催收乙方所欠货款，双方约定逾期利息为月息2%，乙方需承担甲方通过法律程序催收乙方所欠货款的相关费用。协议对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对结算方式进行了口头变更，结算方式变更为，收货即结算。后被告贾立杰又分别于2014年1月4日在原告处购买64%瓮福二铵100吨、2014年4月10日在原告处购买57%瓮福二铵40吨、2014年1月21日在原告处购买45%三环硫基复合肥59.75吨。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6月22日期间，被告共给付原告货款3718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立杰对原告提供的《仓储销售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协议书予以确认。被告贾立杰对原告提供的2013年12月22日商品结算单上所欠的货款220345.25元没有异议，故原告要求其给付，予以支持。根据该结算单上载明的内容能够确认，截至2013年12月22日，原告在被告处仍有45%翁福复合肥8吨、45%三环氯基复合肥18.5吨、45%三环硫基复合肥15吨，现上述货物被告贾立杰已销售完毕，原告要求其按照结算单上的价格给付货款114875元，有据可依，予以支持。原告向本院提供的2014年元月4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4月10日收货确认表上均有被告贾立杰的签名，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贾立杰已经收到上述货物，原告依据上述证据要求被告贾立杰给付货款，予以支持。但64%瓮福二铵、57%瓮福二铵的货款数额应依据备注（收货确认表）中写明的单价计算。45%三环硫基复合肥的货款数额应参照2013年12月22日商品结算单中列明的单价计算。上述货款经计算为515062.5元。综上所述，被告贾立杰共欠原告货款850282.75元，扣除已给付的371870元，仍欠478412.75元。依据原告与被告贾立杰签订的《仓储销售协议书》，原告要求其自2014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1%给付利息，有据可依，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贾凤芝承担给付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贾立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衡水佳禾农资有限公司货款478412.7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78412.7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衡水佳禾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原告衡水佳禾农资有限公司负担3974元，由被告贾立杰负担4996元。 本院二审期间，贾立杰陈述：2013年12月22日结算单载明的220345.25元是库存尚未销售的货物价格，不是已经销售未支付货款的数额，该结算单已经签字确认，对当时欠佳禾公司价值220345.25元货物的事实无异议。佳禾公司主张220345.25元是已经销售未支付的货款与事实不符，其主张尚有45%翁福复合肥8吨、45%三环氯基复合肥18.5吨、45%三环硫基复合肥15吨为库存化肥，是依据其自行制作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没有我签字，当时也没有形成两页的结算单，仅有我签字的一页。2014年收到的佳禾公司化肥为：1.2014年1月4日64%瓮福二胺100吨，每吨2500元；2.2014年1月21日收到三环硫基复合肥59.75吨，每吨2950元；2014年4月10日收到57%的瓮福二胺30吨，每吨2220元。2014年货款合计492862.5元。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15日佳禾公司指派司机付雪明拉走64%瓮福二胺共计25吨，合款62500元。关于付款情况，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已经支付371870元外，还于2013年12月31日预付款5万元，打入佳禾公司会计王莉莉账户，另外付现金8492.5元。贾立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核算项目明细表》复印件。该复印件是佳禾公司提供的，根据明细表记载，截止到2013年12月22日欠佳禾公司137523元，当时盘库三天，表上显示到2013年12月23日欠佳禾公司241123.3元，这些都是货，减去代垫费用2万元，形成2013年12月22日签字的结算表；2.2013年12月31日农村信用社回单一份，内容为王莉莉账户转款5万元，证明预付2014年货款5万元；3.付雪明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两张及贾立杰与付雪明的通话录音，内容为付雪明受佳禾公司指派拉走化肥时为贾立杰出具证明，付雪明在与贾立杰通话时认可该事实。佳禾公司对《核算项目明细表》不予认可；佳禾公司没有收到过预付款，王莉莉确实是佳禾公司会计，贾立杰付给王莉莉的5万元有可能是现款现货；付雪明是不是佳禾公司员工需要向委托人核实。 佳禾公司陈述：关于2013年12月22日之前的货款。佳禾公司与贾立杰盘库之后形成两页的结算单，根据第一页结算单内容，佳禾公司调走瓮福复合肥35.85吨，贾立杰处尚存货物为8吨瓮福复合肥、18.5吨三环氯基复合肥、15吨三环硫基复合肥，根据结算单第二页内容，截止到2013年12月22日，贾立杰欠货款220345.25元。关于2014年发给贾立杰的货物。1.2014年1月4日发货64%瓮福二胺100吨，其中30吨已经卖完，价格为每吨2500元，剩余70吨价格2580元；2.2014年1月21日发货三环硫基复合肥59.75吨，每吨2950元；3.2014年4月10日发货57%瓮福二胺40吨，其中10吨按照每吨2220元，另外30吨按照每吨2320元结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贾立杰已经支付2014年货款371870元无异议。对贾立杰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8492.5元不认可。 根据佳禾公司提供的2014年贾立杰收货确认表，2014年1月4日载明的收货数量为100吨，其中备注栏注明：下周返款30吨×2500（已销售），余70吨做仓储销售；2014年4月10日备注栏注明：25号开10吨×2220=22200，仓储30吨57%瓮福黄粒二胺。 本院认为，关于佳禾公司主张贾立杰2013年12月22日之前的货款及库存化肥问题。虽然佳禾公司提供了两张结算单，主张根据结算单贾立杰共欠2013年化肥款220345.25元，另有库存8吨瓮福复合肥、18.5吨三环氯基复合肥、15吨三环硫基复合肥，但贾立杰仅认可有其签字的一张，该两张结算单属于打印形成，打印时并未编页码，而是手写“接下页”字样，故对第一张结算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虽然贾立杰主张截止到2013年12月22日欠佳禾公司化肥价值220345.25元，但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为：“截止2013年12月22日客户欠佳禾农资货款220345.25元。此欠款应于2013年12月31日欠还清，逾期付款利息由客户承担。”由此应认定贾立杰欠佳禾公司2013年化肥款220345.25元，贾立杰关于2013年底尚有220345.25元化肥未销售的主张与结算单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4年贾立杰接收佳禾公司化肥数量及价格问题。1.双方对2014年1月21日收货确认表载明的三环硫基复合肥59.75吨、价格为每吨295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笔货款金额为176262.5元。2.双方对2014年1月4日收货确认表载明的64%瓮福二胺100吨也无异议，但对价格存在争议。贾立杰认可每吨2500元，佳禾公司则主张其中30吨为每吨2500元，其余70吨为每吨2580元。由于收货确认表备注栏仅载明“下周返款30吨×2500，余70吨做仓储销售”，并未明确约定未销售70吨的价格，佳禾公司主张其中70吨价格为每吨258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批100吨化肥价格均按照贾立杰认可的价格每吨2500元计算，货物价值为25万元。3.2014年4月10日收货确认表载明的入库数量为57%瓮福二胺30吨，贾立杰主张收货数量为30吨。佳禾公司主张贾立杰实际收货40吨，该确认表备注中虽有“25号开票10吨×2220=22200，仓储30吨”的内容，佳禾公司据此主张贾立杰进57%瓮福二胺40吨，但贾立杰对此不予认可，从备注的内容也难以看出贾立杰进货数量为40吨，本院对佳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该批化肥数量应认定为30吨。关于该批化肥的价格，贾立杰认可价格为每吨2220元，收货确认单也载明价格为每吨2220元，故价格应认定为每吨2220元。该批化肥货款应为66600元。综上，2014年贾立杰收到佳禾公司化肥价款应为492862.5元。贾立杰主张佳禾公司指派司机付雪明调走64%瓮福二胺25吨，并提供了付雪明当时出具的证明，且有贾立杰与付雪明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佳禾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贾立杰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由此，在贾立杰应付佳禾公司化肥款中，应扣除调走的货物价值25吨×2500元/吨=62500元。贾立杰实际应支付佳禾公司2014年化肥款430362.5元。 关于贾立杰已经支付2014年化肥款的数额。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371870元无异议，贾立杰主张此外还于2013年12月31日付给佳禾公司会计王莉莉5万元预付款，另支付现金8492.5元。佳禾公司虽然主张2013年12月31日贾立杰支付给王莉莉的5万元可能为现款现货交易部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笔5万元应认定为贾立杰已经支付的2014年化肥款。佳禾公司对贾立杰关于以现金方式支付8492.5元不予认可，贾立杰无其他证据证明，对贾立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贾立杰已经支付2014年化肥款的数额应认定为421870元。 综上所述，贾立杰应当支付佳禾公司2013年化肥款220345.25元以及2014年尚欠的化肥款8492.5元，共计228837.75元，并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将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均界定为2014年4月25日，佳禾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仍为2014年4月25日。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贾立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衡水佳禾农资有限公司化肥款228837.75元及利息（以228837.7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贾立杰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上诉人贾立杰负担2422元，由被上诉人衡水佳禾农资有限公司负担6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4元，由上诉人贾立杰负担3333元，由被上诉人衡水佳禾农资有限公司负担90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春蕾 审判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