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淮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周**，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凤丽，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宏，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梅园庄。法定代表人：李利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六冶）、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钢股份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六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安阳股份公司向中国六冶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57.19万元(详见工程进度款利息表。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安阳股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本金金额认定正确,但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进度款,未判决支付利息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合同第19条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是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进行支付，即按照被上诉人“已批进度额”进行支付，而不是按照“已批进度额的80%”进行支付,一审判决书对该条的理解存在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可知,工程进度款的拨款额度是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填报月进度报表，经过监理、发包人安钢股份公司审批后的审批额度,即为下月拨款的额度。中国六冶提交的月进度报表中载明有六栏工程信息：单位工程名称、施工图预算、至上月累计已批进度额、本月完成工程量、本月审批进度额、工程主要内容及形象进度。栏目下面有申报及各个审批部门的意见栏,其中，表中右下角“策划部意见”一栏中有“同意付XXX万元”的表述,（注:表中审批栏批注的是同意付XXX万元,而非标注实际完成量价款，每张月进度表中此项同意付款的全额累加就是表中至上月累计已批进度额的合计数额，能够一一对应)，另外在一审判决书中第6页“合同履行情况第2项工程进度”中说明:“被告认可原告实际当月完成工程量分别为:截止2010年9月24日162.35万，截止2010年10月25日148.76万元，截止2010年11月24日283.176万元，截止2011年1月23日179.573万元”，这说明当时表中各栏所表达的工程数据的意义,在此基础上再结合财务等其他情况作出工程进度款的审批,审批数额即为应付进度款数额。本合同为开口合同,合同价款为暂定价款，包括包干价和据实结算价款两部分。从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安钢股份公司已审批的进度款合计为500万元，如果和其他工程合同进度款85%的比例相比较的话,无论从月报表总量亦或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额总量来说,此审批额度都未达到,该审批额度的金额是合理的,最终没有超付工程款，达到了工程控制的目的。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已审批进度款再度80%后的数额，无论从当时的月报表亦或最总结算的数额来看都远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80%比例。安钢股份公司对每月应付而未付的工程进度款应分段向中国六冶公司支付利息。2、一审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7行称“对剩余工程款1736668.74元，原告主张以740476.57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这里上诉人主张的以740476.57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是总工程价款减去进度款和质保金后的应计息工程款,因进度款和质保金已在前面按各自的应付时间计息,故这里只计工程尾款利息,中国六冶的计息思路是把总工程款并列分为三块:即进度工程款和质保金工程款及尾款工程款，三块并列计息至2020年12月31日，假若按一审判决未支持中国六冶关于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也就是不欠进度款,那么除质保金外，工程尾款应该是2038797.57-302128.83=1736668.74元,计息也应该以此基数自2012年3月16日（一审判决酌定的交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3月15日)记取，中国六冶没有放弃总工程欠款数额的利息，只是算法有别。二、判决安钢股份公司向中国六冶支付欠付的工程进度款利息，符合最高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中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是每月24日前填报《工程月报表》并经审核之后的下月拨付,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的约定。故，中国六冶公司要求安钢股份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并有法律依据。安钢股份公司辩称：工程进度款利息是中国六冶对合同条款的误解，合同条款中按80％控制是最多要要付到80％，按照公司规定，我方支付款项已经达到80%以上，中国六冶要求的进度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安钢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中国六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安钢股份公司工程结算价款应付日期错误，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尚未到期,无须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1、对于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期限和方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期限是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完结算手续之后;结算方式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办理竣工验收资料，到安钢策划部办理工程结算审批手续,经安钢审计部审计后，到安钢财务部门办理决算手续。2、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和方式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和第四百七十条“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履行期限和方式”的规定,案涉合同依法经公开招投标后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结合本案事实，中国六冶一直怠于提供竣工图在内的完整竣工结算资料和全额发票,尚未完成结算手续。故中国六冶应当继续履行上述结算手续，待中国六冶手续齐全后,安钢股份公司才有付款必要。二、案涉合同至今尚未达到合同结算条件。中国六冶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竣工结算资料，也未提供全额发票,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结算义务。中国六冶辩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中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是每月24日前填报《工程月报表》并经审核之后的下月拨付，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的约定。最高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中国六冶主张安钢股份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安钢股份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2、中国六冶已将完整的结算资料提交给安钢股份公司。在安钢股份公司给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从投标到清算的流程表上可以看出合同3即本案合同的结算提交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申报金额为677万元，是其迟迟不予结算最后说是把结算资料弄丟了，所以中国六冶才不得不又提交了一版结算资料。3、中国六冶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将工程交安钢股份公司投产使用并获取利益，但其却以各种理由，拖延结算长迗数年之久，中国六冶公司数年无法取得工程款，遭受的利息损失属于实际损失，再加上货币贬值等因素，即使本案诉讼程序结束，能获得工程款及利息，但遭受的货币贬值的实际损失，仍然难以得到弥补，故中国六冶公司对于利息的计算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国六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395729.81元，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00.33万元（利息按照项目进度款拨付情况分段分项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实际利息至被告偿清欠付工程款之日止），以上合计3399029.8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安全风险抵押金30000元及利息17117.5元（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实际利息至被告偿清欠付工程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保函费5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00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经公开招投标，2010年7月29日，原告作为总承包方与被告作为发包方签订《安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1002010011L，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3号烧结机外围配套工程场地拆迁项目二标段建安施工，基本施工内容详见安钢设计公司设计文件；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工期：2010年7月29日，竣工日期：2010年9月30日，总日历天数64天；第五条合同价款：暂按640万元，其中总价包干部分价款（含税）为335.5633万元；第六条结算办法，总价包干范围内项目采用2.3种方式结算，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及总价包干范围外的土建、安装工程采用1.2.2种方式结算。1.1.1约定，建筑和装饰工程执行（2002）《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以下简称《2002定额》），安装工程执行（2003）《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位综合计价》（以下简称《2003定额》），与上述定额配套的费用定额和省市定额主管部门发布的有关文件；现行《安钢关于工程结算的统一规定及补充定额》和有关工程结算的现行文件，地方材料执行安阳市同期建设工程指导价，在合同执行期间不再执行新的定额标准和文件；1.2.2.约定，建筑和装饰工程计划利润按4%计取，税前总价优惠15%；安装工程计划利润按38%计取，税前总价优惠32%。总价包干合同：2.3：双方约定包干价款（含税）为335.5633万元，包干范围除2.2项中内容外，还包括各种风险因素。第九条，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第二部分，合同条款。承包人工作：7.7约定，向合同约定的发包人有关单位索取与本工程有关的现行安钢工程管理制度文件、现行《安钢关于工程结算的统一规定及补充定额》和有关工程结算的现行文件，并对以上文件、补充定额、规定的误解负责。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承包人依据施工图预算结合施工当月实际完成工作量，每月24日前填报《工程月报表》，经监理、发包人有关主管部门审批后，作为发包人财务部门下月拨款的依据。拨款额度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控制。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后，按合同约定及发包人有关规定办理结算手续，留5%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工程结算程序：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办理竣工验收资料，到安钢策划部办理工程结算审批手续，经安钢审计部审计后，到安钢财务部门办理决算手续。竣工验收，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图2套；2.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验收，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认可竣工验收报告；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竣工结算。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承包人未能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即使支付，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该合同补充条款还就总价包干范围及内容、价款范围、水电费、工程结算税前总价优惠基数的范围等内容作出了约定。（二）合同履行情况1.2010年9月1日，安钢烧结厂安全环保科出具收据，收到六冶公司安全风险抵押金款现金3万元。2.工程进度。被告认可原告实际当月完成完成工程量分别为：截至2010年9月24日162.35万元，截至2010年10月25日148.76万元，截至2010年11月24日283.176万元，截至2011年1月23日179.573万元。3.案涉合同项目所涉及的勘察、建设、施工、设计、接收、监理六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该项目开工日期：2010年8月31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10日，验收意见为合格。2011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工程竣工报告》。4.付款情况。原告举证的《迟延付款利息计算表》中确认，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当月已批进度款分别为：160万元、120万元、220万元，合计500万元；按照合同关于拨款额度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80%控制的约定，应付进度款400万元，原告认可其分三次收取被告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其中2010年10月27日128.3779万元，2010年11月22日96万元，2010年12月18日176万元，合计400.3779万元。被告就此无异议。5.2020年6月24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接到该函后二十八日内完成对本案合同结算书的审核确认。同年7月3日，被告签收了上述函件和结算书。（三）其他情况。原告为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豫0505财保94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2606900.01元，原告支付保函费51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应围绕原告诉求进行，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已按约将案涉工程完工，2011年12月28日向被告出具《工程竣工报告》，且经项目所涉及的监理等六方共同签字确认并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尽管双方对竣工日期各持己见，但被告认可该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实际所欠付工程款数额以及上述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经双方对账，原告诉求工程款总额在彩板不让利、人工费调差情况下为6042576.57元，已支付4003779元，欠付2038797.57元；被告对原告据此主张的欠付数额无异议，认可彩板不让利主张，但辩称人工费不应调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对工程款结算办法约定，采取总价包干加包干以外部分让利结算方式，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及总价包干范围外的土建、安装工程采用据实让利结算。双方对包干以外部分结算办法存在异议，原告诉称合同结算应依据《2002定额》和《2003定额》以及与之配套的费用定额和省市定额主管部门发布的有关文件确定定额中的人工费标准，合同签订前，省定额主管部门已发布《通知》，对定额中人工费单价进行调整，故案涉人工费应予调整，被告辩称合同约定执行《2002定额》和《2003定额》，在合同执行期间不再执行新的定额标准和文件，故2002年后都属于新定额标准，按照同期工程情况，不调差结算符合双方交易惯例。因此，双方争议在于对合同约定的“在合同执行期间不再执行新的定额标准和文件”的理解，也即省定额主管部门2008年发布的《通知》是否属于新的定额标准和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属于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发生变化而对合同约定条款引起的争议，尽管合同中在将省市定额文件和现行安钢结算规定和有关结算文件等均纳入结算依据的同时，约定排除了新定额标准和文件，且原告作为承包人负有索取与本工程有关的现行安钢工程管理制度文件、现行安钢工程结算规定和有关工程结算现行文件，并对以上文件、补充定额、规定的误解负责的义务，但合同签订时，省定额主管部门《通知》已经发布，该通知实质上系对《2002定额》和《2003定额》的补充，对该《通知》的理解，不属于基于合同约定原告所应负的对误解负责的义务。另外，针对上述争议，尽管一审法院处于节约诉讼成本考虑，未准许原告就此提出的就工程款数额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口头咨询了相关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答复称如接受委托，在工程款计算时一般会将人工费调差的规定作为鉴定依据，同时也视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和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考量。鉴于双方无法协商一致，依照上述解释，省定额主管部门2008年《通知》应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被告辩称人工费不调差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就此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未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做法以及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可以认定为交易习惯。案涉合同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文本，尽管其举证了同期其他类似合同履行情况，意在证明不调差符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但就原告基于与被告同期签订的《安钢焦化改扩建工程——备煤车间贮煤槽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备煤上料系统安装施工合同》的履行问题而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情况来看，尽管前者约定的结算办法与本案案涉合同类似，且原告在该合同中未主张人工费调整问题，但该合同在优惠办法中对土建工程税前总价约定的优惠比例为22%，而本案案涉合同就建筑和装饰工程税前总价优惠比例为15%；就后者而言，该合同约定的结算办法也与本案案涉合同类似，且原告在该合同中也未主张人工费调整问题，但该合同专门约定，在执行上述定额时人工费不予调整。综合以上情况，人工费不调差不应视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欠付工程款2038797.57元应予支付。关于原告诉求进度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价款，即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付款并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剩余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关于进度款利息，合同约定进度款拨款额度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控制，故被告应按该约定足额支付进度款。原告据此主张80%的进度拨款应按照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即其每月的实际施工月报表核定，经一审法院审核其举证的工程进度报表，如按此计算，其月报表工程量总额为773.859万元，不仅大于合同关于价款暂按640万元计算的约定，而且远大于一审法院实际认定的工程量价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告按照被告已批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实际完成工程量500万元，主张拨付进度款，并要求被告承担未按此进度额拨款所形成的利息，实质上该500万元应视为被告对原告工作进度额的确认，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拨款比例，被告实际应付进度款400万元，实际已超额拨付，故不存在违约，原告该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求逾期付款利息，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被告因占用工程价款实际受益，故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获得尚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按照合同关于工程验收和结算程序的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验收，并在14天内予以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发包人在上述期限内不组织验收或不予以认可及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竣工结算。被告认可原告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工程竣工报告》，之后经过建设、施工、监理等六方共同签字验收合格，但签字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不显示实际验收合格日期，且显示的竣工日期早于《工程竣工报告》日期，故该竣工验收日期不足以采信。鉴于双方均未就实际验收或交付使用日期以及原告递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之日期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另鉴于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作为承包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被告作为发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定期限内完成付款，一审法院参考《工程竣工报告》之日即2011年12月28日，酌定2012年3月15日为工程实际竣工验收之日。被告辩称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提交竣工资料和竣工结算资料等义务为由抗辩免除其利息义务的意见，因交付资料义务属于次要义务，不足以对抗被告所承担的付款主要义务，且与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不符，故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合同约定，留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保证金数额为302128.83元。另外，被告对收取原告安全风险抵押金3万元无异议，该抵押金属于保证金性质，被告应一并予以返还。鉴于合同未约定质保金利息，也未就返还时间作出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故被告欠付的工程款总额中的保证金302128.83元，以及安全风险抵押金3万元均应自2014年3月16日起计算利息，利率均应分段计算。原告诉求保证金中的302100元利率按照年利率5.15%计算，其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84402.9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诉求安全风险抵押金利率按照年利率5.62%计算，计算至2015年6月27日的利息2159.0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上述保证金和安全风险抵押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剩余工程款1736668.74元，原告主张以740476.57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应分段计算，其中原告主张自2013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5.33%计算利息为272576.8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诉求被告负担保全担保保险费5100元和保全费5000元，鉴于该费用系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款、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七百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欠付的含保证金在内的工程款2038797.57元及利息（其中保证金302128.83元自2014年3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84402.96元，剩余工程款中的740476.57元自2013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72576.83元；保证金302128.83元和剩余工程款中的740476.5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全风险抵押金3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6日至2015年6月27日的利息为2159.02元，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保险费5100元和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50元，减半收取计17225元，由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225元。二审期间，安钢股份公司提交：《安阳安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办法》一份，证明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中国六冶质证意见为：该文件出具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后，且是其内部文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中国六冶提供：工程结算申报表、合同履约表各一份，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报送了结算资料且安钢股份公司已经签字确认，安钢股份公司梳理了合同履行过程流程表，确认中国六冶报送了结算资料。安钢公司质证意见为：工程结算申报表是复印件且其在一审故意隐匿，与履约表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安钢股份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办法系其公司内部文件，未能反映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不足以证明安钢股份公司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六冶提交工程结算申报表及合同履约表系复印件，未证明上述文件经安钢股份公司签收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钢股份公司与中国六冶均对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工程款利息及工程进度款利息问题。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中国六冶提交的迟延付款利息表，中国六冶主张以740476.57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安钢股份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尚未到期，无须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中国六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交付竣工资料义务属于中国六冶附随义务，不足以对抗安钢股份公司所承担的付款主要义务，安钢股份公司未依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当向中国六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中国六冶提交的工程月报表显示工程量合计773.859万元，大于合同暂定价款640万元及双方对账后工程总价款6042576.57元，该数据作为拨付进度款依据有失公平，本院不予认定。中国六冶主张安钢股份公司应支付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进度款500万元，因双方约定拨付进度款额度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控制，按照中国六冶主张，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为625万元，亦超过双方对账后工程总价款6042576.57元，本院不予采信。实质上中国六冶提交的迟延付款利息表及工程月报表载明的已批进度款500万元应视为安钢股份公司对工作进度额的确认，系双方计算进度款的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拨款比例，安钢股份公司实际应付进度款400万元，中国六冶认可安钢股份公司已拨付进度款超过400万元，故其要求安钢股份公司支付进度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六冶、安钢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4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519元，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