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8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玉洁，女，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达元房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东街7号院2号楼-2至16层101内1层1126。法定代表人：王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存，蓟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兴华大街与东环路交口名鼎大厦17-1。法定代表人：幸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三区甲302楼2层206A室。法定代表人：邵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亮，天津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玉洁、北京达元房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竣宇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宇公司）、北京万利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洁上诉请求：1、判决达元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户口投资服务费100000元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竣宇公司对达元公司向上诉人偿还户口投资服务费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达元公司应向上诉人退还户口投资服务费占用期间的利息。全国人大网《法律问答与释义》中,对于中介服务费的收取问题有如下释义:委托人支付报酬是以居间人已为委托人提供了订约机会或经介绍完成了居间活动,并促成了合同的成立为前提条件。所谓促成合同成立,是指合同合法、有效的成立,如果所促成的合同属无效或可撤销的合同,不能视为促成合同成立,居间人仍不能请求支付报酬。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上诉人与竣宇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应当明确达元公司不能请求支付报酬,这种情况下达元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全部已付款项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户口投资服务费“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二、竣宇公司对达元公司向上诉人返还户口投资服务费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018)津01民终7814号白雪伶与天津开发区泰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富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有如下说理:关于富瑞经纪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电商款以及泰富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本院认为,富瑞经纪公司及泰富置业公司隐瞒了白雪伶所购房屋存在抵押的情形,即明知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仍然收取被上诉人的电商费,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理应返还已经收取的电商服务费。泰富置业公司明知且放任富瑞经纪公司收取电商费行为的发生,且富瑞经纪公司收取的电商费是基于白雪伶与泰富置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泰富置业公司因此而获得利益,故泰富置业公司应对富瑞经纪公司返还电商费承担连带责任。参考上述案例,本案中,竣宇公司明知自己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而预售涉案房屋、明知存在恶意创造落户条件的行为,却放任达元公司收取户口投资服务费,且达元公司收取相关费用是基于竣宇公司与上诉人的购房合同,竣宇公司因此获得利益,上诉人因此遭受损失,竣宇公司应当对达元公司返还户口投资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竣宇公司辩称，咨询服务费竣宇公司毫不知情，完全是郭玉洁与达元公司私下达成，与竣宇公司无关，竣宇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万利公司辩称，郭玉洁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在签订合同时天津市确实有积分落户政策，后来天津市取消了这一政策，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规定，不应该被认定无效。购房人与竣宇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实际只交纳部分购房款，剩余购房款由万利公司交纳。万利公司交纳购房款的条件是所购买的房屋由其使用一定年限后房屋所有权归购房人。而购房人购买房屋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是为了获取积分来达到落户天津市的目的；其二是通过较少的投资来赚取较大的经济利益。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合同是有效的且不应解除。如果最终该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解除，也是由于购房人和竣宇公司双方造成的，万利公司也因此遭受损失，其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达元公司辩称，不同意郭玉洁的上诉请求，中介费本不应退还，达元公司对此也提起了上诉，因此，不存在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达元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返还或者适当返还被上诉人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合同无效不等于全部返还。首先,上诉人所收取的服务费并不是公司的纯收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过程中,开支了一部分费用,比如网络宣传、带客人看房车接车送、为客人提供食宿、人员开支等。其次,这些服务费绝大部分被合作人员分割占有,以上事实上诉人有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应追加合作人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另外,上诉人提供的是一种服务行为,是居间活动,只是为他人提供签订合同的机会,至于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以及以后的履行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提供服务过程中也有大量资金支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全额返还服务费显然违反法律规定。郭玉洁辩称，达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服务费应连本带息返还。竣宇公司述称，其对中介费的具体数目等均不知情，其并没有与特定某家中介公司签合同，相关的中介合同是中介与购房人私下达成的，与其无关。万利公司述称，同意达元公司的上诉，因为本案合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无效，也是由于购房人在履行合同过程当中产生了失误，购房人制造虚假的流水，妄图达到积分落户的目的。购房合同无效是由于购房人自身原因造成的，不是由于中介行为造成的。郭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玉洁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竣宇公司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购房款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3月16日，为26797.92元；3.判令竣宇公司赔偿郭玉洁300000元；4.请求判令竣宇公司、达元公司返还郭玉洁户口咨询服务费、投资咨询服务费共计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该费用实际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3月16日，为8932.64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竣宇公司、万利公司、达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竣宇公司系从事房地产投资管理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取得位于天津市蓟州区××镇××街××路西侧交口土地使用权后，在上述土地上建筑商业用途性质的名为名鼎大厦的房屋，并通过网络以所建的房屋为产权式酒店，不限购不限贷，已和酒店经营者签订了返租合同，投资购买房屋可以为外地客户解决天津市户口问题宣传销售上述房屋。达元公司看到竣宇公司的宣传材料后，经与竣宇公司联系及同意后即开始组织人员了解天津市的落户政策，对竣宇公司销售的投资房屋进行系统归纳，即购买该投资的房屋，系由购房者与竣宇公司各对房屋出资一定比例，以购房者为竣宇公司的员工或股东，为其连续缴纳一年的社保费用就能取得天津市户籍，达元公司即以此对外联系客户销售竣宇公司的投资房屋。郭玉洁经达元公司居间介绍，于2018年4月12日以其为乙方，以竣宇公司为甲方，以万利公司为丙方签订了《房屋投资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投资甲方取得位于天津市蓟州区××镇××街××路××大厦××（层）Ｂ08号房屋，该房屋的用途为商业，该房屋共同经营投资总金额1100000元，其中甲方投资800000元，乙方投资300000元；乙方于2018年4月12日前将300000元一次性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投资目的为本人户口落户于天津市范围内，甲方在2020年负责完成乙方投资落户户口的相关手续，社保费用乙方交付给甲方，由甲方代乙方交纳社保费用；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乙方投资落户的相关手续的，甲方退还乙方已付投资款，甲方同时给付乙方投资经营收益两倍进行补偿，如因乙方原因未能完成投资落户相关手续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不可抗力或政策法律原因，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乙方办理完毕落户手续，甲乙双方办理交接共同经营房屋之日起经营期满2年，乙方可要求甲方回购，甲方退还乙方投资款本金，丙方已给付乙方的年收益仍归乙方所有，此时乙方与甲方、丙方的合同关系解除等条款。上述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后，郭玉洁于当日向竣宇公司以名鼎大厦16-Ｂ08房屋投资款之名支付300000元，以户口、投资咨询服务费之名向达元公司支付100000元。虽郭玉洁与天津天合名鼎商厦有限公司没有用工关系，但作为竣宇公司的独资公司为显示郭玉洁在天津市范围内企业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达到落户天津的目的，天津天合名鼎商厦有限公司使用竣宇公司收取郭玉洁的相关款项，为郭玉洁缴纳自2018年6月始至2019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及发放自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2020年3月24日，郭玉洁以其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名为投资实为房屋买卖，在日前才发现签订《房屋投资经营合同》时，竣宇公司、万利公司故意隐瞒没有取得涉案房屋预售许可证的事实，所以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诉至法院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真实性及郭玉洁支付相应票据款项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屋投资经营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竣宇公司是否返还郭玉洁300000元及支付利息和应否赔偿郭玉洁300000元；达元公司应否返还郭玉洁户口投资服务费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和竣宇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针对《房屋投资经营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因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郭玉洁购房的目的为通过投资购房取得天津市户籍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本案中，郭玉洁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达元公司提供居间咨询服务，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签订投资经营合同，由竣宇公司在收取投资房款外还另收取郭玉洁用于办理落户需再支付给郭玉洁自己的工资和缴纳社保的费用，制造根本不存在用工关系的工资支付证明和缴纳社会保险记录，以使郭玉洁符合外地人落户天津的条件，其规避国家户籍政策，属于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应认定无效。其次，关于竣宇公司是否返还郭玉洁300000元及支付利息和应否赔偿郭玉洁300000元；达元公司应否返还郭玉洁户口投资服务费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和竣宇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郭玉洁与竣宇公司对人为创造根本不存在的用工关系以达到符合落户条件的事实系明知，存在过错，而达元公司为郭玉洁投资房屋、签订合同、落户天津提供户口投资咨讯服务，收取巨额服务费100000元，对不是明知系人为创造用工关系取得缴纳社保记录，达到符合落户条件的目的，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属明知，对合同无效后果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郭玉洁与竣宇公司、达元公司对造成合同无效后果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案件的相关事实，确定合同无效的后果为由竣宇公司返还郭玉洁已支付的房款300000元及自支付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由达元公司返还郭玉洁户口投资服务费100000元。因郭玉洁对人为创造落户条件系明知，存在过错，所以对其要求竣宇公司赔偿投资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和由达元公司承担返还户口投资服务费100000元的利息请求、要求竣宇公司对达元公司返还户口投资服务费负有连带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郭玉洁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签订的《房屋投资经营合同》无效；二、由竣宇公司返还郭玉洁房屋投资款300000元和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执行（款项直接汇入郭玉洁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的6227××××2549的账户内）；三、由达元公司返还郭玉洁户口投资服务费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执行（款项直接汇入郭玉洁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的6227××××2549的账户内）；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8元，保全费4199元，由竣宇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计7820元，由达元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计3320元，由郭玉洁负担案件受理费3058元、保全费1159元，计42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玉洁为取得天津市户籍经达元公司提供购房咨询、户口咨询服务，在天津市于2017年4月1日实施限购政策后，在不符合购房条件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12日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订立《房屋投资经营合同》，违反了天津市关于房产购买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还通过制造并非真实存在的用工关系等方式使郭玉洁符合落户天津市的条件，从而规避国家户籍政策，故涉案合同的订立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达元公司是否应向购房人返还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并承担相应利息；二、竣宇公司是否应就上述费用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达元公司作为专门提供相关服务的中介公司，理应知悉天津市限购政策，知悉上述以投资购房、虚构用工关系等方式取得户籍资格系对于相关国家户籍政策的规避，其却仍收取数额较高的服务费用，提供了购房咨询、户口咨询服务，促使郭玉洁与竣宇公司、万利公司订立了应为无效的涉案合同，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在其所促成合同属无效的情况下，应返还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同时，考虑到郭玉洁对此亦有过错，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达元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竣宇公司放任或明确许可达元公司就其所提供的服务收取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不足以证实竣宇公司与达元公司存在主体混同或其他关联关系，在相关收据加盖有达元公司财务专用章而未有其他主体盖章的情况下，郭玉洁要求竣宇公司就户口咨询服务费、购房咨询服务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郭玉洁负担2300元,由北京达元房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琦审判员 张玉洁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丁萍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