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9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盐城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青路228号。法定代表人：薛金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伟，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浩南，男，1971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飞，男，1961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女，195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男，1940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女，195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射阳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77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女，1951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华，男，1984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加城花园6幢11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射阳龙华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新坍镇新潮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徐浩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央储备粮盐城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直属库）因与被上诉人徐浩南、王立飞、李英、陈静、李磊、陈晓华、原审第三人江苏射阳龙某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17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盐城直属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关于追究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的法律责任，法律赋予公司债权人两种不同的追责路径，一是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九民纪要》的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直接将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列为被告要求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一种是在执行过程中，公司债权人可以通过追加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为被执行人，要求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这两种追责路径是选择性路径，不存在前置和先后的问题。本案上诉人选择的是在审理中直接列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为共同被告，并依据法律的明确规定，追究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或连带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无视法律，错误将最高院关于执行方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来作为审理程序中的准据法，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王立飞、李英、陈静、李磊、陈晓华对盐城直属库的上诉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龙某公司尚未达到资不抵债的情况，上诉人就其债权向亭湖法院申请执行，目前尚在执行阶段，上诉人要求股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股东有抽逃资本金的行为。追加股东承担侵害债权人利益，可以在执行阶段予以实现其目的，我方认为上诉人在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徐浩楠未答辩。盐城直属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徐浩南在加速出资2277万元、抽逃出资693万元计2970万元范围内，王立飞在加速出资23万元、抽逃出资7万元计30万元范围内，李英在抽逃出资332.5万元范围内，陈静在抽逃出资367.5万元范围内，李磊、陈晓华各在抽逃出资157.5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龙某公司应付盐城直属库货款2141748.80元、延迟履行利息（从2014年7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保全费1856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判决徐浩南、王立飞、李英、陈静、李磊、陈晓华向盐城直属库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责任费4600元；三、徐浩南、王立飞、李英、陈静、李磊、陈晓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10日，该院对(2014)亭商初字第0293号盐城直属库与龙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亭商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一、江苏射阳龙某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央储备粮盐城直属库货款2141748.8元；二、中央储备粮盐城直属库收取江苏射阳龙某粮油收储有限公司的4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三、驳回中央储备粮盐城直属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30元，依法减半收取14365元，由中央储备粮盐城直属库负担799元，江苏射阳龙某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负担13566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盐城直属库申请并提供担保，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裁定，于同年5月29日查封龙某公司位于射阳县A幢A室、B幢B室、C幢C室房屋。2015年10月14日，根据盐城直属库的申请，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亭执字第2237号。同年11月13日，该院作出执行（2015）亭执字第2237-2号裁定：（2015）亭执字第2237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本案立案后，根据盐城直属库的申请，该院作出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徐浩南、王立飞、李英、陈静、李磊、陈晓华银行存款合计23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额财产（其中冻结、查封或扣押徐浩南财产不超过230万元、王立飞财产不超过30万元、李英财产不超过230万元、陈静财产不超过230万元、李磊财产不超过157.5万元、陈晓华财产不超过157.5万元）。一审还查明，射阳县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5月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公开拍卖被执行人龙某公司位于射阳县A幢A室、B幢B室、C幢C室房屋，起拍价为22901600元，后流拍。一审法院认为，盐城直属库与龙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亭商初字第0293号民事判决，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如果龙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盐城直属库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申请追加相关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现盐城直属库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中央储备粮盐城直属库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4919元，退回盐城直属库；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盐城直属库负担。本院认为，公司债权人在另行起诉瑕疵出资股东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和在执行程序中依法申请追加瑕疵出资股东为被执行人中享有选择权，人民法院不能因为公司债权人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瑕疵出资股东为被执行人而否定其依法享有的诉权。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本身并未明确排除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的权利。第二，从审执分离的角度看，执行阶段的追加程序乃至后续可能发生的执行异议之诉，在性质上仍属于执行程序，其根本目的是为了解决执行问题，就本案而言，即是否准许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其处理依据是执行规范。而关于股东是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属于公司法的调整范围，其判断和认定所依据的是裁判规范。而且，从现行规定来看，不同程序中股东承担责任的范围也是不同的，比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股东系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三，公司独立人格以及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制度的核心，也是公司法的重要理论基石，只有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下才可以否定公司独立人格，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而这种主张能否获得支持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需要依据实体裁判规范做出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之所以特别规定公司债权人在执行程序中可以依法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五种情形，其目的是为了方便公司债权人快速实现债权，是赋予公司债权人的程序性权利，不能以公司债权人享有该项权利为由而否认其依法应当享有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175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