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9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春城电站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乡永康村南、哈五路西、汇丰化工厂北。法定代表人：李茂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乾源电站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黎明街道办事处幸福村柳树林屯。法定代表人：王淑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莉，黑龙江嘉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周海军，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市春城电站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乾源电站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源公司）、第三人周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春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茂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莉，一审第三人周海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乾源公司支付货款233,064.1元及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损失；2.判令乾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春城公司无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春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8月25日，乾源公司派周海军到春城公司定做价值223,385.4元的电站配件。2013年1月，春城公司制作完成后，乾源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货物。2012年11月20日，春城公司开具223,385.4元发票，乾源公司进行抵扣。2013年1月9日至25日，乾源公司又从春城公司处定做价值29,678.7元的电站配件并由工作人员签收。至此，乾源公司欠付货款共计253,064.1元。乾源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向春城公司付货款2万元。自2013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成及工作人员彭龙江每年都去乾源公司催要货款三、四次，每年都给周海军多次通话沟通何时付款事宜，春城公司司机和财务人员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以上事实。二、一审判决以乾源公司接收货物之日起算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双方就案涉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春城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从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春城公司起诉之日。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为乾源公司接收货物之日错误。乾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不同意春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春城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从未向乾源公司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春城公司称每年都去乾源公司处催要货款，为虚假陈述。二、春城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其主张的交付货物的时间起算，即从2013年1月份起算。春城公司主张其可以随时向乾源公司要求履行付款义务，是对法律法规的误读。无论是《民法通则》还是《民法总则》均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就本案而言，春城公司主张的向乾源公司交付货物时，如果乾源公司没有给付货款，其权利就受到了侵害，诉讼时效就开始起算。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春城公司主张的交付货物的时间起算，即从2013年1月份起算。本案春城公司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从未向乾源公司索要过货款，其诉讼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周海军未提交书面意见，庭审中陈述：不同意春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春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源公司给付承揽加工费本金233,064.1元；2.判令乾源公司给付货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参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四倍（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四倍）计算；3.诉讼费由乾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5日，周海军向春城公司提供货物明细一份，在其处定作电站配件。2012年11月20日，春城公司为乾源公司开具金额为44,865.7元（票号：00249737）、81,294.7元（票号：00249738）、97,225元（票号：00280795）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经乾源公司核实，该三张发票已入账。第三人周海军于2013年1月9日、1月18日、1月25日在春城公司的三张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13年6月21日，乾源公司向春城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乾源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周海军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是乾源电站配套设备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春城公司与乾源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时任乾源公司监事的周海军签名的订货明细、收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形成了关于电站配件的买卖合同关系。乾源公司抗辩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周海军作为当时乾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代表公司从春城公司处定制电站配件并签收货物，且经乾源公司自认案涉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入账，乾源公司亦于2013年6月21日向春城公司转款2万元，而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关系；在其举示的证据中又欲证明春城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双方虽未签书面合同，但双方确实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对乾源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春城公司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乾源公司及周海军皆抗辩称春城公司未曾索要过货款，春城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过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结合本案，双方未就支付价款的时间进行约定，亦无法根据其他规定予以确定，故乾源公司在收到货物之时即应支付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自乾源公司接收货物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春城公司关于双方未约定支付价款时间，其可随时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春城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截至起诉前向乾源公司索要货款，亦未举证期间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向乾源公司的主张货款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对其向乾源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春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春城公司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成与周海军（手机号码132××××8883）于2020年12月15日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1.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周海军曾主动找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成商谈还款事宜，证明周海军已作出同意偿还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乾源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2.在录音中李茂成多次质问周海军与吴玉树的关系，周海军要么含糊其辞，要么转移话题，不敢作出正面回答，能够证明吴玉树是周海军员工，案涉发货单系吴玉树代周海军签收的事实。乾源公司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是本案第三人周海军与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同时，该通话内容当中也没有春城公司欲证明问题中的第一点要表明的内容，该通话录音当中并没有第三人主动承认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这样的话语。因此，不能够证明周海军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有还款的意思表示。而且，周海军此时已不是乾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意思表示不能够代表乾源公司。春城公司证明问题的第二点，在此电话录音当中并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够证明。周海军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乾源公司质证意见。二审中，乾源公司、周海军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该录音系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成与周海军之间的通话，因周海军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通话内容与本案有关，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表现形式多样，本案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收货单、增值税发票、转款凭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春城公司的供货金额为253,064.1元，乾源公司已付货款2万元，尚欠233,064.1元，乾源公司负有按约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春城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是因春城公司与乾源公司之间因电站配件买卖履行并确认货款数额后，就货款给付发生的争议。根据春城公司一、二审陈述及二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可得知，春城公司自2015年至2019年多次通过给周海军打电话、到乾源公司办公地点的方式催要货款未果，周海军虽否认，但从乾源公司拖欠货款多年，从常理看春城公司主张的多次向其追讨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乾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属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春城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起算。一审法院以乾源公司接收货物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春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计算标准，利息损失应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春城公司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春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1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乾源电站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哈尔滨市春城电站配件有限公司货款233,064.1元；三、哈尔滨乾源电站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哈尔滨市春城电站配件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233,064.1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哈尔滨市春城电站配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乾源电站配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 蕊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