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永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田永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子文，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张仁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立，男，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成都国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法定代表人：谢永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江，女，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四川浦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环城路**。法定代表人：黄明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江，女，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永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高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厨具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国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立实业公司）、原审被告四川浦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置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高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子文、刘俐、被上诉人百年厨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国立实业公司、浦发置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高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百年厨具公司对永高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协议系百年厨具公司与国立实业公司签订，对浦发置业公司不具备约束力。即使协议中存在所有权保留条款，百年厨具公司供应的厨房设备也因添附成为酒店的组成部分，原酒店的产权人浦发置业公司因添附已合法取得厨房设备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百年厨具公司享有所有权，属法律适用错误。2.根据永高实业公司与浦发置业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购房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酒店项目结算协议》可以反映出永高实业公司购买酒店的实际价格为130332761元，买卖合同和结算协议均能证明永高实业公司系整体购买，包括出卖时的现状房屋及室内设施设备，且明确浦发置业公司在出售标的前的采购过程中全部已签订的合同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其自行解决，与永高实业公司无关。3.浦发置业公司系案涉酒店的开发商，其将享有所有权的房产出卖于永高实业公司，系正当处置自己财产的合法行为，不存在无权处分行为。永高实业公司购买酒店的实际交易价格为4385元/平方米，永高实业公司支付的交易对价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价格。永高实业公司系整体购买，购买时包含了房屋内的所有设施设备，且厨房设备的交易价款已包含在酒店整体交易价格范围内。一审判决仅以双方未对厨房设备单独作价即认定永高实业公司未支付合理对价，系事实认定错误。4.永高实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起至浦发置业公司交付房产及房内设施设备时，完全不知道百年厨具公司，也不知道其与国立实业公司签订有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且永高实业公司系以合理价格受让，故永高实业公司购买厨房设施设备是善意取得。5.一审判决永高实业公司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浦发置业公司已取得厨具设备的所有权，且永高实业公司已支付合理对价，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永高实业公司不应对国立实业公司的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百年厨具公司辩称，百年厨具公司与国立实业公司签订合同在前，永高实业公司与浦发置业公司签订合同在后。永高实业公司与浦发置业公司之间的合同中交付标准里明确约定不含有厨房设备，其后续的补充协议及相关协议里面增加了厨房设备的交付范围，但没有对厨房设备的价款进行约定，只是约定了相关的装修、楼房税收等增加的费用，并没有增加厨房设备的费用。永高实业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浦发置业公司对厨房设备进行折价及支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浦发置业公司在与永高实业公司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将百年厨具公司与国立实业公司的合同提供给了永高实业公司，并将尚欠百年厨具公司的欠款事实告知了永高实业公司。永高实业公司在知道百年厨具公司对厨房设备享有所有权保留，且在没有对厨房设备进行作价和支付的前提下使用百年厨具公司的设备长达两年。百年厨具公司本应对厨房设备行使取回权，但考虑到厨房设备已被永高实业公司使用两年多，其价值已经大大受损，同时，会对永高实业公司造成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故百年厨具公司仅要求永高实业公司在其使用的厨房设备价值范围内对国立实业公司欠付的货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永高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国立实业公司、浦发置业公司未作答辩。百年厨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立实业公司、浦发置业公司立即支付百年厨具公司货款2137660.29元及违约金1198120.95元（按合同总价的15%计算）;2.判令永高实业公司在百年厨具公司应行使取回权的厨房设备价值范围内（厨房设备价值为5129386元）对国立实业公司、浦发置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国立实业公司、浦发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百年厨具公司（作为乙方）与国立实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因经营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项目向乙方采购厨房设备，交货地点为内江市滨江东路世纪滨江3期，合同清单包干总额为7720000元；货款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七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预付款；厨房设备分批进场后，经甲方初验合格七天内支付该批次设备合同总额的60%作为工程进度款；全部设备安装验收合格或甲方已经投入使用，七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合同总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二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每次支付款项前需收到乙方有效足额发票及付款申请表；交货期限根据甲方的使用需要和乙方的生产进度，双方商定厂制品交货期为60天，部分进口设备交货期为90天；如因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付款，乙方有权针对实际情况停止供货，同时甲方按交付金额部分的每日千分之一滞纳金补偿乙方；设备交付验收后，由乙方出具结算通知书，经甲方核实无误后，甲方应按合同规定办理付款，如甲方未按合同付款，设备所有权属乙方；合同还对设备质量、项目验收和保修以及双方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1日，百年厨具公司（作为乙方）与国立实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同意对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部分设备进行调整变更，增加合同金额为216800元，减少合同金额为29238元，变更调整后合同总额增加187562元；交货时间为补充协议生效且乙方收到全部预付款之日起90日；付款方式为补充协议签订后五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设备分批到达现场，每批设备到场后，经甲方现场代表点收后，五日内甲方支付该批设备总价的60%作为进度款；所有设备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或实际投入使用后五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无息付清；协议还对变更的冷库设备的数量、型号、单价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30日，百年厨具公司（作为乙方）与国立实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原合同总价增加29234元；补充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协议还对补充增加的厨房设备的数量、型号、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同日，百年厨具公司（作为乙方）与国立实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变更设备后，原合同总价增加50674元，付款方式与主合同一致；协议还对变更的设备数量、型号、单价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24日至10月15日，百年厨具公司共向国立实业公司出具《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厨房设备点收单》12份，该点收单分别载明国立实业公司接收百年厨具公司供应的厨房设备价款（包含设备价、运输费、安装费、综合税管费等）为541560元、788768元、393397元、343436元、267147元、235631元、242559元、266035元、907755元、316452元、513334元、313312元，合计为5129386元；该点收单对百年厨具公司供应给国立实业公司的厨房设备数量、尺寸、单价、金额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单据落款施工单位处加盖百年厨具公司工程专用章，建设单位处加盖有“成都国立实业有限公司假日酒店项目部”印章、负责人处由汤大强、赵霞等人签字。一审庭审中，百年厨具公司认可国立实业公司已支付货款2991725.71元。国立实业公司认可欠付百年厨具公司厨房设备货款2137660.29元。国立实业公司称在转让内江滨江假日酒店时其只享有酒店的经营权，实际不动产产权人系浦发置业公司。一审另查明，成都国立实业有限公司内江滨江假日酒店于2016年5月24日经内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16年7月6日，浦发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永高实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开发的世纪滨江项目三期15号楼酒店和四期12、13号楼商铺以及四期地下车位427个；房产交易总价为115000000元，房产交易总价为包干价，乙方因购买上述房产产生的备案登记费、专项维修基金、预告登记费、产权代办费、契税等相关税费包含在上述交易总价内，乙方无需另作支付；协议还对购房款的支付方式、收据的开具、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27日，浦发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永高实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就双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中标的房屋达到交付使用及过户条件所需增补费用总额限额54000000元，具体包括装修费用30000000元，补缴土地出让金4000000元，补缴人防费用4000000元，维修基金3000000元，交易过户需交税费13000000元；上述增补费用由乙方以限额为限作为购买房屋的增补价款，相关费用按乙方实际支付的金额计入乙方购买标的房屋的价款中；为避免影响标的房屋网签合同的办理时间，网签合同中关于标的房屋登记售价仍按原协议约定的价格执行；标的房屋的售价应根据原协议、本协议以及乙方实际支付增补费用的金额进行确定；协议还对税务风险的承担、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28日，浦发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与永高实业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413961号《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浦发置业公司将预售许可证号为201****038号下底15幢1层1-1号房屋以每平米2000元、总价款为3682040元的价格出售给永高实业公司；合同还对付款方式、交付条件及手续、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浦发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永高实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6年7月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乙方向甲方购买了位于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滨江东路“世纪滨江”三期15号楼1-6层及13-25层共计29721.51平方米，因政府版本买卖合同无法列举酒店的交付标准，双方就乙方所购的酒店交付标准及交付时间进行补充约定，其中约定甲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向乙方交付世纪滨江三期15号楼酒店。上述协议签订后，浦发置业公司将坐落于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河坝街18号1栋1单元1楼1号、2楼1号、3楼1号、4楼1号、5楼1号、6楼1号、13楼1号、14楼1号、15楼1号、16楼1号、17楼1号、18楼1号、19楼1号、20楼1号、21楼1号、22楼1号、23楼1号、24楼1号、25楼1号不动产移交给永高实业公司。2017年12月25日内江市国土资源局分别就上述19处不动产颁发相应的不动产权证书，该19份不动产权证书上均载明“购买四川浦发置业有限公司房产所得”，目前的权利人系永高实业公司。2018年3月1日，浦发置业公司向永高实业公司出具《世纪滨江三期交房程序表》及《四川内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交接清单》，其中交房程序表中载明浦发置业公司营销部、财务部、办公室均已完成确认工作，永高实业公司经验收确认项目装修、机电、消防、电梯及其他软硬装设备均未竣工，按现状移交，接收；其中交接清单中对厨房设备的数量、型号、到货及安装情况进行了确认，清单中多项厨房设备显示“未到货”或“未安装完毕”。协议签订后，永高实业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7日、9月18日、9月19日、9月28日、12月6日、12月7日、12月19日（当日转款两笔）、12月21日、2018年2月26日（当日转款两笔）、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浦发置业公司转款115000000元、15000000元、15000000元、15000000元、3846840元、2949901元、4153000元、8940000元、819000元、847280元、2678245元、108419.25元，合计184342685.25元。2018年3月14日，永高实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浦发置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酒店项目结算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对三期酒店项目现场移交查验，酒店项目尚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为达到乙方承诺的交付标准，预计尚需发生装修及采购费用约25000000元；甲方因该酒店项目，已累计向乙方支付购房款共计130332761元，为使酒店达到约定交付标准，尚需发生的费用全部由甲方自行承担，追加计入甲方购买酒店的购房款；协议还对税负承担、前期协议约定等情况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4日，深圳永高实业有限公司内江滨江假日酒店经内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19年12月25日，国立实业公司向永高实业公司出具《情况证明》，该证明上载明“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项目，我司作为四川浦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受托人，负责对外签订合同对该酒店进行装修（含精装修、机电工程……热水锅炉、电梯维护……消防设施设备、洗衣房设备、厨房设备……其他设施设备的采购等）。装饰装修中，我司又委托四川浦发代为收取货物并负责工程管理，相关货物及工程的物权均归四川浦发公司所有。四川浦发将本酒店、上述货物及装饰装修工程一并卖给了深圳永高实业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3月份办理了交接手续。我司授权、并认可四川浦发的全部行为，对此无任何异议。”落款处加盖国立实业公司公章。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川1002民初1241号案件2020年9月3日庭审笔录中，永高实业公司称浦发置业公司在与其进行内江滨江假日酒店交接手续过程中，浦发置业公司将国立实业公司针对内江滨江假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相关合同移交给永高实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百年厨具公司与国立实业公司签订《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百年厨具公司主张的厨房设备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国立实业公司称其系受浦发置业公司的委托与百年厨具公司签订合同为内江滨江假日采购厨房设备。经审查，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中甲方即购买方系国立实业公司，上述合同中并未体现国立实业公司系受浦发置业公司的委托与百年厨具公司签订合同采购厨房设备；其次，百年厨具公司与国立实业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时，内江世纪滨江酒店登记为成都国立实业有限公司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即内江滨江假日酒店的经营主体为国立实业公司，国立实业公司亦认可其系内江滨江假日酒店的实际经营主体；虽然在百年厨具公司与国立实业公司签订厨房设备采购合同时内江滨江假日酒店的不动产权利人系浦发置业公司，但其并不影响国立实业公司对外作为内江滨江假日酒店的权利义务主体；再次，国立实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百年厨具公司签订上述厨房设备采购合同系其受浦发置业公司的委托。综上，国立实业公司系案涉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对合同义务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百年厨具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国立实业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国立实业公司认可其欠付货款2137660.29元，故百年厨具公司提出的要求国立实业公司支付货款2137660.29元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拒绝部分履行合同的，该违约方应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违约金，该合同清单包干总额为7720000元。案涉《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分别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合同价款187562元、29234元、50674元，合计合同总价为798747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乙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国立实业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2137660.29元，给百年厨具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案涉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总价7987470元的15%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按欠付货款2137660.29元的15%计算违约金为宜，违约金金额为320649元；百年厨具公司提出的超过部分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浦发置业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且浦发置业公司并非内江滨江假日酒店的经营主体，国立实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浦发置业公司之间在与百年厨具公司签订厨房设备采购合同中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百年厨具公司提出的要求浦发置业公司与国立实业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百年厨具公司主张的要求永高实业公司在百年厨具公司应行使取回权的厨房设备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情形下，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已经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中约定设备交付验收后，由乙方出具结算通知书，经甲方核实无误后，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办理付款，如甲方未按合同付款，设备所有权属乙方。百年厨具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按照《厨房设备点收清单》计算，国立实业公司已接收百年厨具公司供应的厨房设备总价值达5129386元，百年厨具公司认可国立实业公司已支付货款2991725.71元，国立实业公司已支付货款仅占接收货物价值的58.3%，未达到法律规定的75%比例范围，故《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中约定的厨房设备的所有权应属百年厨具公司所有。但百年厨具公司是否有权依约行使供应货物的取回权，关键在于认定永高实业公司对百年厨具公司已供应且已安装的厨房设备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无权处分情况下构成善意取得必须满足上述三个条件。本案中，2016年7月6日，浦发置业公司与永高实业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协议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浦发置业公司将内江滨江假日酒店三期15号楼酒店和四期12、13号楼商铺以及四期地下车位427个整体作价出售给永高实业公司；另外，当时内江滨江假日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即国立实业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证明》中载明“四川浦发将本酒店、上述货物及装饰装修工程一并卖给了深圳永高实业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3月份办理了交接手续。我司授权、并认可四川浦发的全部行为，对此无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因国立实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标的物总价值的75%，故百年厨具公司依约供应给国立实业公司的厨房设备所有权依约归百年厨具公司所有，国立实业公司并非该厨房设备的所有权人，其追认浦发置业公司的出售行为亦不构成权利人的追认，故浦发置业公司将百年厨具公司供应的厨房设备不单独作价出售给永高实业公司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其次，虽然浦发置业公司的出售行为系无权处分，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浦发置业公司与永高实业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协议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并未对百年厨具公司已经供应的厨房设备货物单独作价，永高实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厨房设备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再次，永高实业公司在一审法院依法受理的（2020）川1002民初1241号案件2020年9月3日庭审笔录中称浦发置业公司在与其进行内江滨江假日酒店交接手续过程中，浦发置业公司将国立实业公司针对内江滨江假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相关合同移交给了永高实业公司，在《四川内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交接清单》中多项厨房设备显示“未到货”或“未安装完毕”，故无法排除永高实业公司在受让厨房设备时已知百年厨具公司与国立实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的可能性，且永高实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受让包含百年厨具公司供应的厨房设备在内的内江滨江假日酒店时系善意的。故永高实业公司抗辩提出的其受让厨房设备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中约定的厨房设备的所有权应属百年厨具公司所有，且永高实业公司受让厨房设备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故百年厨具公司有权对已经供应的厨房设备行使取回权。但是百年厨具公司供应的厨房设备系定制产品，且部分设备已安装并投入使用，百年厨具公司行使取回权后会使该设备价值显著减损，并可能会给永高实业公司酒店经营造成更大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百年厨具公司提出的要求永高实业公司在百年厨具公司应行使取回权的厨房设备价值5129386元范围内对国立实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浦发置业公司并非案涉《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的合同相对方，即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成都国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37660.29元及违约金320649元，合计2458309.29元；二、深圳永高实业有限公司在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应行使取回权的厨房设备价值5129386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2458309.2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486元，由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负担7020元，由成都国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46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国立实业公司、浦发置业公司在（2020）川1002民初1241号案庭审中陈述，其在与永高实业公司就内江滨江假日酒店交接过程中告知了永高实业公司厨房设备款没有付清。永高实业公司与浦发置业公司在《酒店项目结算协议》中约定，浦发置业公司自行负责结清酒店项目施工、采购过程中全部已签订合同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确保不得因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影响到永高实业公司在该酒店项目所享有的合法权利。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高实业公司是否在百年厨具公司应行使取回权的厨房设备价值范围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百年厨具公司与国立实业公司所签《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其中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的规定，国立实业公司因没有向百年厨具公司支付厨房设备全部价款而并未取得案涉厨具设备所有权。故案涉厨具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百年厨具公司。国立实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尚未达到已供货厨房设备价值的75%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百年厨具公司有权主张取回案涉厨房设备。根据百年厨具公司的诉讼请求，其选择主张国立实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未主张取回案涉厨房设备，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浦发置业公司在国立实业公司尚欠厨房设备货款的情况下，将案涉酒店及厨房设备出售给了永高实业公司，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永高实业公司上诉认为其向浦发置业公司购买案涉厨房设备构成善意取得，不应对国立实业公司欠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永高实业公司是否善意取得案涉厨房设备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是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买受人。在判断受让人是否为善意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的规定，须看受让人是否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立实业公司、浦发置业公司在（2020）川1002民初1241号案庭审中陈述，其在与永高实业公司就内江滨江假日酒店交接过程中，浦发置业公司将内江滨江假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相关合同移交给永高实业公司，并告知了永高实业公司厨房设备款没有付清，结合《四川内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交接清单》中多项厨房设备显示“未到货”或“未安装完毕”及永高实业公司与浦发置业公司在《酒店项目结算协议》中约定的浦发置业公司自行负责结清酒店项目施工、采购过程中全部已签订合同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确保不得因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影响到永高实业公司在该酒店项目所享有的合法权利的事实，永高实业公司知道案涉厨房设备款没有付清、浦发置业公司无处分权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永高实业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因此，本案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情形，永高实业公司并未取得案涉厨房设备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永高实业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并无不当。关于永高实业公司是否在百年厨具公司应行使取回权的厨房设备价值范围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永高实业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的法律后果是不能取得案涉厨房设备的所有权，而不是应对国立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本案当事人也没有约定永高实业公司对国立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永高实业公司不应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永高实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并不是《四川内江滨江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相对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出卖人行使取回权后，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且赔偿损失的主体为买受人。因百年厨具公司主张国立实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未行使取回权，故本案不涉及赔偿厨房设备价值显著减少的损失问题。即使应当赔偿，赔偿主体也是国立实业公司，而不是永高实业公司。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认定永高实业公司在百年厨具公司应行使取回权的厨房设备价值范围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永高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486元，由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负担7020元，成都国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6元，由深圳百年厨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