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二仙，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波，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陈利因与被上诉人杨二仙、罗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1年5月25日对上诉人陈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被上诉人杨二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利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杨二仙、罗波连带偿还陈利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由杨二仙、罗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人是罗波，陈利与罗波签订的《购车协议》实为抵债行为。案涉车辆的价款为122500元，陈利仅支付了25000元，事后该车被重庆州凯汽车销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凯公司）扣留，陈利又花费了6000元取车。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错误。2.罗波在一审中已认可罗贤军与州凯公司就案涉车辆签订的是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分48期支付，罗贤军支付14期后就未支付，故罗波以州凯公司所有的车辆抵债无效。陈利虽占有案涉车辆，但没有取得所有权，罗波没有完全履行抵债义务。且由于罗波未支付尾款，陈利也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3.陈利与罗波并不熟识，陈利基于对杨二仙的信任才借款给罗波，并由杨二仙出具借条，杨二仙与罗波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杨二仙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的债务已经消灭正确，陈利认可实际借款人罗波用一辆长城哈弗汽车抵偿了债务，并占有使用了该汽车，现其要求杨二仙以及罗波偿还原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陈利要求杨二仙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罗波已用车辆抵偿的方式偿还了借款；即使没有罗波的抵偿行为，由于陈利之前是要求罗波偿还，没有向杨二仙主张过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波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陈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二仙、罗波连带偿还陈利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杨二仙、罗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杨二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利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期半年”，借款人处有杨二仙的签名及捺印确认。同日，陈利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罗波转款6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向杨二仙交付37000元，另外3000元按月息三分计算，作为第一个月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借款后，由罗波向陈利支付了部分利息。2018年5月24日，陈利（乙方）与罗波、案外人罗贤军（甲方）达成《购车协议》，约定：一、乙方一次性付清所有购车款122500元（大写：壹拾贰万贰仟伍佰元整），长城哈弗H6自动精英型一辆；二、甲方所卖车辆必须是产品合格的新车，手续齐全；三、乙方在今后车辆使用过程中，如因甲方的问题，使乙方车辆被扣和收缴，甲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同时，甲方应退还乙方所有购车款及违约金(以购车款每月总金额的3%，违约金从购车之日算起)；四、购车款及违约金必须一次性付给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拖欠；五、甲方必须保证该车只卖给乙方；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七、罗贤军三年后无条件配合陈利在车管所办理过户登记。协议甲方处有罗波签名及捺印，有罗贤军签名，乙方处有陈利签名确认。协议签订后，除抵偿的案涉借款的债务外，陈利向罗波支付了剩余购车款25000元，罗波亦将所涉车辆交付给了陈利。另查明，案外人罗贤军（乙方）与州凯公司（甲方）签订了《车辆销售协议》，约定乙方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甲方拥有所有权的车辆，分期付款期限为48个月，每月付款3709元，分期付款期限，乙方未全部付清购车款和其他款项前，乙方对车辆只享有使用权，不得明知或默示自己系车辆所有权人或使他人合理认为乙方为车辆所有权人，乙方不得将车辆整体或部分予以转让、赠与、出租、抵押、质押、出资、放弃占有或采取其他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乙方根据本协议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后，车辆所有权归属乙方。案涉车辆《行驶证》中载明：车牌号为渝ANXXXX，所有人为州凯公司，品牌型号为哈弗牌CC6461XXXX。因未按约偿还分期款项，案涉车辆被州凯公司追回，之后罗波与州凯公司协商，将案涉车辆取回后重新交给陈利，现案涉车辆一直由陈利占有使用。陈利诉杨二仙、罗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曾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渝0241民初241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陈利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杨二仙向陈利出具《借条》，双方就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应视为陈利与杨二仙达成了借款合意，且陈利按约向杨二仙以及杨二仙指定账户支付了借款，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期限到期后，杨二仙应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杨二仙辩称在借款时已告知陈利实际借款人系罗波，且未实际使用借款，应由实际借款人罗波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对于借款合同的主体认定应当遵从合同的相对性，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而实际将款项交付罗波使用，应认定为出借人根据借款人的指示将借款交付他人，系借款交付的一种方式，借款的实际用途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即使在出借时，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用款人，但出借人基于信赖而仍要求名义借款人出具借款凭证并作为借款人，且在出借人未要求实际用款人出具借款凭证或有证据证明出借人与实际用款人在借款前已达成借款合意的情形下，此时只有出借人与借款人就借款达成了借款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据此，因罗波与陈利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罗波向陈利偿还利息亦指向案涉借款，应视为罗波代为偿还相应利息。因此，杨二仙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罗波与陈利通过协商偿还案涉借款，并协同案涉车辆的买受人罗贤军与陈利签订了《购车合同》，双方约定案涉哈弗轿车购车款为122500元，在抵偿被告杨二仙所欠的债务后，由陈利补偿25000元款项给罗波，并约定三年后由罗贤军配合陈利办理过户手续完毕，现该购车协议已实际履行，罗波已将案涉车辆交付陈利占有使用，且庭审中杨二仙对该抵偿事实予以认可且无异议，可视为其对罗波代表其与陈利对案涉债务进行结算并对借款进行偿还事实进行追认。因此，杨二仙所欠陈利的债务已通过履行该购车协议而消灭。陈利提出，案涉车辆系分期购买，车辆所有权人系重庆州凯汽车销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而罗波或案外人罗贤军并不享有车辆所有权，其处置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所实施的行为亦应当无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规定，因出卖人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从购车合同第三条、第七条的约定可知，陈利在购买车辆时已明知案涉车辆的付款方式系分期付款，车辆可能被扣或被收缴，并约定了罗贤军在三年后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该事实能够认定陈利在签订合同时对于购买车辆以及抵偿债务系其真实意思。因此，在签订合同时，虽罗贤军和罗波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但车辆系特殊动产，并已于2018年5月实际交付陈利使用至今，且在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并无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情形下，该购车合同应属有效。在上述购车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情形下，杨二仙所欠陈利的债务已归于消灭，故陈利主张杨二仙、罗波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陈利如因履行购车协议发生争议，其可另案主张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利负担。二审诉讼中，陈利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州凯公司要求陈利返还车辆。杨二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不能确认交谈的对方是州凯公司的员工；从内容看，并没有案涉车辆不能过户取得所有权的内容，而是陈利在询问州凯公司为什么没有起诉，与本案无关；从时间看，是在一审判决之前形成，但是一审并未提交质证，故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不具有合法性。罗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陈利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案涉车辆价款支付存在纠纷，但该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二审诉讼中，杨二仙、罗波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因以购车价款抵消而终止。现评析如下：本案中，杨二仙于2015年10月30日向陈利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利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期半年”。同日，陈利支付了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2018年5月24日，陈利与罗波、罗贤军达成《购车协议》，约定罗贤军将案涉车辆以1225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利，对陈利案涉借款债权抵偿100000元购车款，陈利另行向罗贤军支付了剩余车款。《购车协议》签订后，罗波、罗贤军就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陈利。一审中，陈利、罗波对前述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陈利也认可因购车抵销了案涉借款。因此，陈利与杨二仙原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在陈利与罗波、罗贤军达成《购车协议》，并以借款债权抵偿购车款后，案涉借款即已得到清偿，陈利与杨二仙的民间借贷关系即行终止。现陈利请求杨二仙、罗波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利主张因罗贤军未支付购车按揭款，其无法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问题，则是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问题，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陈利不得以此否认以案涉借款债权抵偿购车款的效力。若陈利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或者存在其他影响车辆正常占有使用的问题，陈利可根据《购车协议》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杨二仙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借款已经转化为购车款，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终止，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评述。综上所述，陈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引起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的规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以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