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南路169号。法定代表人：封同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文，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梅，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宇路3号。法定代表人：文一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桑德公司支付工程款5407217.51元，支付逾期付款至起诉之日利息1583202.34元及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桑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桑德公司已付工程款11504953.95元是错误的，双方争议的50万元系桑德公司支付管道工程施工过程中工伤事故的赔偿金，应当由桑德公司承担的部分，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支付工人85万元，桑德公司承担50万，民生公司承担35万，且桑德公司支付50万元后，也一直没有和民生公司进行沟通要民生公司承担，故该部分费用应当由桑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费用计入桑德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明显不当。2.关于利息问题，利息起算应当从民生公司提交报告后一定时间，桑德公司故意不进行审计，从2014年至2020年长达六年的时间没进行审计，是在故意拖欠工程款。支付工程质保金日期应是2016年7月21日，故从该日起工程质保金应计算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2014年6月24日，按照合同约定应付款至95%，工程总造价为16412171.46元，付至95%是15591562.89元，已付11004953.95元，还欠付4586608.94元，故应以4586608.9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民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桑德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民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桑德公司支付民生公司工程款18781004.11元；2.桑德公司返还民生公司保证金100000元；3.桑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5164776元（利息以18881004.11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4.桑德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31200元、保全费5000元；5.诉讼费由桑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泗阳县裴圩镇污水处理厂建安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桑德公司将泗阳县裴圩镇污水处理厂建安工程（土建及安装工程）分包给民生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固定包干价（含税）138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归档完成后，工程款累计支付到合同固定包干总价的85%；工程结算完毕，且环保验收合格，工程款累计支付到合同结算总价的95%；质量保证金为合同结算价的5%，质保期满二年后28天内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7日内，民生公司向桑德公司提交固定合同总价的5%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格后30日内无息退还。2013年2月25日，双方签订《泗阳县高渡镇污水处理厂建安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桑德公司将泗阳县高渡镇污水处理厂建安工程（土建及安装工程）分包给民生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固定包干价（含税）116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归档完成后，工程款累计支付到合同固定包干总价的85%；工程结算完毕，且环保验收合格，工程款累计支付到合同结算总价的95%；质量保证金为合同结算价的5%，质保期满二年后28天内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7日内，民生公司向桑德公司提交固定合同总价的5%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格后30日内无息退还。2013年3月19日，民生公司支付桑德公司保证金52500元。2013年4月10日，双方签订《泗阳县裴圩镇污水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桑德公司将泗阳县裴圩镇污水管道工程分包给民生公司施工；工程暂定合同价为17033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民生公司根据工程结算要求编制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书，在由桑德公司初审核同意后，按照程序报送政府审计部门审核，政府审计部门审核批准的工程完工审计结算价（政府对桑德公司的工程结算）综合让利下浮20%作为桑德公司对民生公司的工程结算价（含税），桑德公司根据确认的工程结算额向民生公司支付工程结算额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无息）；工程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满二年后，在28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013年4月10日，双方签订《泗阳县高渡镇污水管道工程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合同四），约定桑德公司将泗阳县高渡镇污水管道工程分包给民生公司施工；工程暂定合同价为93678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民生公司根据工程结算要求编制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书，在由桑德公司初审核同意后，按照程序报送政府审计部门审核，政府审计部门审核批准的工程完工审计结算价（政府对桑德公司的工程结算）综合让利下浮20%作为桑德公司对民生公司的工程结算价（含税），桑德公司根据确认的工程结算额向民生公司支付工程结算额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无息）；工程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满二年后，在28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014年6月24日，涉案工程均通过竣工验收和环保验收。2014年10月28日，民生公司提交结算书，其中裴圩镇污水管网工程造价为12939265.49元，高渡镇污水管网工程造价为12803713.93元。2020年7月27日，泗阳县投资审计中心对泗阳县14个乡镇污水处理项目配套管网工程出具审计意见，其中裴圩镇污水管网工程施工单位送审价为12939265.49元，复审审核价为8800455.58元；高渡镇污水管网工程施工单位送审价为12803713.93元，复审审核价为8539758.7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7年1月31日，桑德公司已经支付民生公司工程款11504953.9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工程均于2014年6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桑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民生公司工程款。合同一和合同二均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故合同一的工程价款为138万元，合同二的工程价款为116万元。合同三和合同四均约定以政府审计部门审核批准的工程完工审计结算价综合让利下浮20%作为桑德公司对民生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故合同三的工程价款为7040364.46元（8800455.58×0.8），合同四的工程价款为6831807.00元（8539758.75×0.8），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16412171.46元（1380000＋1160000+7040364.46+6831807.00）。桑德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1504953.95元，尚欠工程款4907217.51元（16412171.46-11504953.95）。关于民生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4907217.51元。关于民生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审计结算价在诉讼过程中才确定，故一审法院支持自民生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907217.5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民生公司主张桑德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民生公司实际缴纳保证金52500元，一审法院支持桑德公司返还民生公司保证金52500元。根据合同约定，桑德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合格后30日内无息退还民生公司保证金，桑德公司逾期退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关于民生公司主张保证金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民生公司主张保全保险费312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907217.51元及利息（利息以4907217.5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保证金5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52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528元，由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000元，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35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民生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在审理过程中，与桑德公司的一审代理人即桑德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桑德公司工作人员称：“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后就交付给我们了，现在是政府在维护这一块，交给政府了”，本院依据桑德公司的陈述结合其他证据确认涉案工程在2014年6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和环保验收后即交付使用。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1.50万元赔偿金应当由民生公司还是桑德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涉案50万元系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的赔偿金，一审庭审中桑德公司会计出庭作证称，该工伤事故共计赔偿80万元左右，项目公司向总公司汇报请示后予以支付50万元。桑德公司现主张该50万元系民生公司委托支付，但桑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存在该委托关系。而民生公司主张由于桑德公司系总承包关系，又收取20%的管理费，对工地安全管理存在监管义务，故在事故发生后与民生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桑德公司支付50万，民生公司支付35万元，而该35万元民生公司也已支付，且桑德公司支付给民生公司的工程款项均有单据，桑德公司事后从未向民生公司主张抵扣该款或要求民生公司补开委托支付50万元的手续。综合该款支付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民生公司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对该50万元应由桑德公司负担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7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4份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满二年后，在28天内一次性支付。工程质保金为工程结算价的5%，本案工程总造价为16412171.46元，工程质保金应为16412171.46元*5%=820608.57元。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为2014年6月24日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故支付工程质保金日期应是2016年7月21日，从2016年7月21日起桑德公司应支付利息。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24日竣工验收并已实际交付使用，由于双方仅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民生公司编制工程竣工结算书，由桑德公司初步审核同意后，报送政府审计部门审核，双方对应付款时间约定并不明确，故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视为桑德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时间，如欠付工程款则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本案所涉50万元由桑德公司承担，故对一审认定的桑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予以扣减50万元为11004953.95元。工程总造价为16412171.46元，至2014年6月24日竣工（环保）验收合格之日应付至95%为16412171.46元*95%=15591562.89元，欠付工程款为15591562.89元-11004953.95元=4586608.94元。为便于计算，关于欠付质保金820608.57元和欠付工程款4586608.94元本院均以其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分别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质保金实际已转化为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为5407217.51元（820608.57元+4586608.94元=5407217.51元），本院以5407217.5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民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407217.51元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为：1.以820608.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以4586608.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3.以5407217.5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28元，由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361元，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9167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07元，由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549元，江苏民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40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沈 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