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11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甘肃省渭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住甘肃省渭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住甘肃省渭源县。   上诉人刘某、郝某因与被上诉人汪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渭源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3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渭源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3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郝某应当向刘某支付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首先，根据刘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以及郝某的答辩可以证明刘某与郝某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高利的情形。郝某借款后按照约定偿还了利息和部分本金，且截止刘某起诉之日起，郝某认可尚欠刘某借款本息20多万，足以证明其认可之前已经偿还完毕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郝某应当按照刘某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郝某按照起诉时LPR3.85%计算不当。二、被上诉人郝某与汪某原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刘某借款，均为借款人，均应承担向刘某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的责任，并且汪某参与了本案的部分还款，足以证明夫妻两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某与郝某之间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刘某合法拥有一百多万元的征收补偿款，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将合法拥有的征收补偿款中的几万元出借给郝某，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其次，刘某并未向金融机构贷款。刘某丈夫从事药材生意，名下有数额较小的贷款，但该笔贷款用于药材生意的周转且均按期偿还，不存在套取贷款的情形。且刘某与其丈夫均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是夫妻，但将各自的行为进行混淆，刘某丈夫的贷款与刘某和郝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并无直接的关系。最后，一审查明，郝某出借过款项刘某周转，由此可见，刘某和郝某之间存在互相借款的行为，且二人曾是朋友，互相帮助合情合法。   郝某辩称，从刘某处的借款全部由其哥哥郝军平实际使用，所有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刘某的款项来源其不清楚。   郝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渭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1123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时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郝某的哥哥郝军平向刘某偿还的23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刘某出示的邮政银行存款凭单一份并不能证实刘某向郝某出借50000元的事实。而且郝某于2017年年底曾丢失了身份证、银行卡、存款凭单和钱包等证件，到2018年4月份左右才补办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虽然该现金存款凭单现由刘某持有，但不能因此就认定是由刘某向郝某的邮政银行卡中存款50000元。   刘某辩称，因对方没有提供郝军平还款23000元的还款凭证，一审认定该部分款项并非郝某向刘某的还款，事实认定清楚。关于郝某上诉提出5万元并非由刘某向其出借的理由，因一审中已提交了由刘某持有的打款凭证，郝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汪某未作答辩。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郝某、汪某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9992.8元（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25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丈夫张亚军、郝某前夫汪某。2016年原、被告认识后，双方协商并达成被告向原告借款意向，2016年至2020年发生多笔借款,利息约定月利率2%-3%。自2016年7月25日开始双方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也一直未结算，只有转账明细。转账明细显示2016年5月23日张亚军信用社给郝某转款97000元，2016年7月25日刘某给郝某邮政银行卡现金入账50000元，张亚军信用社给郝某转款10000元，9月20日张亚军给郝某农行转款46250元，10月17日给郝某农行转款5000元，2017年10月20日刘某微信给郝某转款15000元，21日刘某信用社给郝某转款9800元，2018年1月29日刘某微信给郝某转款5000元、农行转款66000元，30日刘某要求李荣仓给郝某农行转款7870元，杨建华通过其母蒋转玲给郝某转款26130元，7月17日张亚军给郝某农行转款100000元，上共转款（借款）438050元。2016年6月27日郝某信用社给张亚军转款100400元，2016年9月20日汪某给张亚军转款40000元，12月27日转款10000元，2017年4月12日郝某农行给刘某转款11000元，9月16日郝某给刘某微信转款2400元、17日转款3600元、2018年1月19日转款40000元、24日转款2100元、2月8日转款10800元、3月26日转款4000元、4月1日转款5000元、5月22日转款1300元、6月5日转款700元、7月6日转款2000元、8月1日转款2000元、8月6日转款5000元、8月7日转款5800元，8月26日转款2000元、9月29日转款2000元、10月11日转款10000元、10月12日转款3000元、10月25日转款2000元，2018年11月1日、11月2日郝某给刘某信用社分别转款10000元，2018年11月3日郝某给刘某微信转款10000元、12月24日转款20000元、12月26日转款1300元、2019年6月27日转款4000元，2020年4月11日郝某给刘某信用社转款50000元，以上共计转款370400元。双方无现金往来，经核减出借本金438050元，偿还370400元，剩余67650元。2020年10月9日刘某认为郝某尚欠借款本息209992.8元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郝某借款均系给其哥哥郝军平生意资金周转。刘某给郝某自2016年借款至今在其丈夫名下一直有银行贷款20多万元。2018年6月18日郝某给张亚军信用社转款100000元、20日刘某给郝某转款100000元、2017年刘某让张海燕给郝某农行转款100000元、同日郝某给张亚军信用社转款100000元，该两笔账为双方倒账往来。2018年8月21日定西远东公司给刘某发工资时，刘某借用郝某账户进账6960元，当日郝某给张亚军信用社转款6960元，以上三笔并非借款。2016年12月28日张亚军给郝军平转款80000元，郝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亚军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元）利息2分，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期限3个月）”，故该笔借款出借人为张亚军，2019年1月29日郝某通过信用社卡给刘某兴业银行偿还该笔借款本息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达成借款合同后，被告不定期陆续向原告借款，并约定利息月利率2%-3%，原告及丈夫张亚军以银行转款的方式陆续向被告借款，并查明借款期间原告丈夫张亚军名下有银行贷款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原告丈夫有银行贷款，夫妻两不定期向被告出借，且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故该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郝某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予以返还。返还金额应以实际借款金额减去郝某实际还款金额计算，剩余本金为67650元。关于原告的借款利息请求，因借款合同无效，利息的约定自然没有法律拘束力，故对原告请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郝某应当承担，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按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3.85%计算，计算方法自2016年5月23日至2020年4月11日以本金变化及资金占用期限按照3.85%计算至2020年12月10日共计损失14879.61元，2020年12月11日至还款之日的损失仍以本金6765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LPR3.85%计付。关于汪某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借款时郝某与汪某系夫妻，但从原、被告的陈述及电话录音等均证实，郝某借款系给其娘家哥哥郝军平生意周转，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故汪某不承担偿还责任。关于2016年12月28日张亚军给郝军平转款80000元，由于郝某出具的借条载明出借人为张亚军，而非刘某，故不是本案涉及借款，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郝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原告刘某借款本金6765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4879.61元。2020年12月11日至还款之日的损失仍按照以本金67650元为基数一年期LPR3.85%计付。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原告刘某负担1225元，被告郝某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某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2019年10月28日和12月17日，郝某两次确认尚欠刘某借款20万元的事实；第二组：渭源县房屋征收补偿合同两份，拟证明刘某及其丈夫张亚军共获得拆迁补偿款886788.2元，其向郝某出借的款项并非套取的银行贷款的事实。郝某质证称，对通话录音中说话人是郝某的事实确认，但因时间太长对通话的完整内容记不清了，不确定录音是否经过剪辑；对拆迁补偿合同因郝某不是合同当事人，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且据其了解，刘某夫妻的拆迁款系与他人共有的。郝某提交了郝军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郝军平于2018年5月11日向刘某还款7800元，2017年9月4日分两次向刘某转账共计12000元的事实。刘某质证称，对于2018年5月11日的转账，系郝军平与刘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2017年9月4日的转账，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出，系一笔6000元转账并未转账成功，返回冲正的记录，郝军平并未成功向刘某转账。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刘某提交的录音光盘可以证明郝某与刘某之间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录音中涉及的借款数额是当事人按照自己认定的标准计算利息后所得出，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房屋拆迁合同一审已经提交且与本案事实没有直接关联，不予认定。郝某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显示郝军平曾向刘某转账7800元，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为系郝军平偿还的郝某欠刘某的借款。   二审查明，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10月9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1、郝某与刘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利息应如何计算；2、汪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郝军平是否向刘某还款23000元；4、刘某是否向郝某银行账户存入现金5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某系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自然人，本案中，自2016年起，刘某自己或通过他人不定期向郝某出借多笔资金并约定了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具有盈利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根据本金数额变化分段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据此，郝某应向刘某支付的2016年5月23日至2020年12月1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共计23228.51元，2020年12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的损失以本金67650元为基数按照LPR3.85%计付。刘某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郝某向刘某借款时虽与汪某存在夫妻关系，但郝某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其兄郝军平的生意周转，刘某对此亦知情，现无证据证明郝某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故刘某要求汪某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郝某没有提供数额相符的转账凭证或还款凭证等证明郝军平向刘某还款23000元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2016年7月25日郝某邮政银行卡现金入账50000元，存款凭单由刘某持有，郝某上诉称当时其钱包证件及存款凭单丢失，故不能证明系刘某给其银行账户存款的事实，郝某的该主张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郝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渭源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3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渭源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3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郝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原告刘某借款本金6765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3228.51元。2020年12月11日至还款之日的损失仍按照以本金67650元为基数一年期LPR3.85%计付；   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刘某负担1225元，由郝某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刘某负担2000元，郝某负担2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喜林   审判员 张建文   审判员 李亚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康 宁   书记员 齐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