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金塔内街（中学北侧20米处）。法定代表人：宋彦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森，吉林厚谊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宝民，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汪清县罗子沟镇。原审被告：张洪君，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负责人，住吉林省汪清县汪清镇苹果树宾馆。上诉人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宝民及原审被告张洪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森，被上诉人徐宝民，原审被告张洪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宝民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徐宝民以张洪君拖欠农民工工资5.86万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履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对劳动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徐宝民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直接诉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安达公司与徐宝民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张洪君既然给徐宝民出具了欠条，那么徐宝民只能与张洪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徐宝民只能向张洪君主张权利，无权向第三方提出支付工资的请求。安达公司并非欠条中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因此徐宝民无权要求安达公司支付工资。安达公司未签订任何有关春阳水渠修复工程的施工合同，虽然张洪君系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因张洪君也没有以分公司的名义与汪清县任何行政部门就春阳水渠修复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因此，即使张洪君承建了春阳水渠修复工程，但该工程仅是张洪君以个人名义承建，如张洪君拖欠徐宝民农民工工资，徐宝民也只能向张洪君主张权利，与安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春阳水渠修复工程是否由安达公司及其分公司承建等事实，仅以张洪君具备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的负责人的身份，就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判令安达公司对张洪君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审判程序违法的情形。另外，徐宝民在原审庭审中以安达公司拖欠工人工资5.86万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对5.86万元的性质是工人工资还是工程款并未作出明确的区分。一审判决论述：“张洪君将工程款和民间借贷写在一份欠条，没有提供支付给原告的4万元工程款的证据，其主张不予采信。”从该论述分析，一审判决应将5.86万元认定为工人工资，但原审判决接下来又论述：“张洪君作为吉林省分公司负责人，为工程施工购买石头”，很明显一审判决又将5.86万元认定为购买石头的款项，并以此判令安达公司及张洪君承担连带责任存在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徐宝民只能向张洪君主张权利，不能向安达公司主张权利。一审中没有列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为被告，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总公司可以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但不能直接对分公司负责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宝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洪君述称，5.86万元为张洪君个人欠款。徐宝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洪君偿还拖欠工人工资5.86万元及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截止起诉之日欠款本息共计：61,360元；2．判令安达公司、张洪君因共同债务而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洪君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约定的诉讼代理费等涉诉费用支出。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0日，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君给徐宝民出具一份《欠条》，承诺正月十五前偿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款5.86万元，可是至今末还。徐宝民多次向张洪君催要，但张洪君均以种种理由搪塞，无奈之下，徐宝民只好起诉法院，请求法院通过法律手段帮助徐宝民追索拖欠农民工的工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君系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负责人，张洪君在负责汪清县春阳工程施工期间，从徐宝民处借款10万元并拖欠徐宝民工程款5.86万（人工费4.06万元及钩机费1.8万元）。2020年1月10日，张洪君给徐宝民出具欠条，约定欠款13万元，约定不按时还款，加倍支付，外加2分利息。另外又欠徐宝民2.86万元，共计15.86万元。张洪君于2020年正月还款4万元，余款至今没有支付。张洪君负责的建设工程已经结束并结算，张洪君自认自己扣留工程款未支付给徐宝民。徐宝民同时分别起诉工程款5.86万和民间借贷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洪君与徐宝民结算并约定付款时间，张洪君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洪君承认徐宝民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洪君将工程款和民间借贷写在一份欠条，没有提供支付给徐宝民的4万元为工程款的证据，其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张洪君作为吉林省分公司负责人为工程施工购买石头，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张洪君与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均主张为张洪君个人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公司对张洪君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不能免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张洪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徐宝民支付5.86万元工程款及迟延履行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5.86万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1月1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5.86万元工程款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元，由张洪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洪君与徐宝民对汪清县春阳工程进行结算后向徐宝民出具了一份欠条，并确认所欠人工费金额为5.86万元，故本案属于合同结算纠纷而不属于劳动争议，安达公司提出因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应驳回徐宝民诉讼请求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安达公司主张该工程系张洪君以其个人名义承建，与安达公司无关，但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彦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徐宝民领着干人工，我把工人工资给了张洪君”，据此可以认定安达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系其公司承建，并同意支付人工费的事实，故本院对安达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即便张洪君对外以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名义承建了案涉工程，汪清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安达公司承担，因此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汪清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张洪君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张洪君主张案涉5.86万元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且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5.86万元及违约金后，张洪君未提起上诉，本院视为张洪君自愿加入案涉债务并支付人工费及迟延履行违约金，故理应由张洪君对安达公司的5.86万元人工费及迟延履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安达公司对张洪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二、限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徐宝民支付5.86万元人工费及迟延履行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5.86万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1月1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张洪君对上述5.86万元人工费及迟延履行违约金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徐宝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吉林省安达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成日审判员 金 花审判员 咸柱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