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强，男，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夫成，男，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明，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贵金，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传法，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殿宏，枣庄市中至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富，男，汉族，1961年6月18日出生，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银，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庄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庄头村。法定代表人：丁玉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平，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强、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以下简称朱强等五人）、上诉人李加富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庄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头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强等五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上诉人时效期未作裁定，被上诉人2002年多次请求当时村委负责人丁知文，上交承包地，解除土地承包关系，被上诉人2021年进行起诉主张侵权，已超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没有对退包土地的背景年代事实进行详细调查取证。1、一审没有对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及诉求查证，2、没有对370403103214000271J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展开举证，质证这个有争议的事实是否合法，3、因被上诉人主动上交承包地同村解除了承包关系，村委当时以划分宅基地之名分给了五户上诉人，至今并未建房，并未改变承包地的性质。即便颁证、换证也应该变更给这五户土地经营权证，此证违法应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依法自愿将承包地交回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第二十八条还规定可用于调整承包的土地，承包方自愿交回的，土地变更后，土地证书应当收回，在土地登记簿上注明并公告废止。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承认，是2002年因上交公粮等难度不愿承包此地块，主动自愿退包诉争一亩地，另包给了五户，法院应先认定此证为无效证件，方见公正。三、被上诉人大错在前，一审判决不利于问题解决。李加富答辩称，第一，李加富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从1998年11月1日至2028年11月1日止，庄头村民委员会将村民承包地划分宅基违法。而朱强等五人却以村委会划分宅基为由对土地进行了强占，严重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李加富没有任何过错，朱强等五人在分宅基不成的情况下，在良田中种树，没有种植粮食，却指责答辩人闲置、荒芜土地。第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是法律赋予的，一审以过错责任，不支持李加富按当地行情对土地占用使用费的诉求，明显错误。第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权属证书，不是说颁证的日期才是生效的日期，才是承包经营权的起止日期。在农村承包经营权证，有的及时颁发，有的没及时颁发。该证己标注了承包的起止日期。李加富上诉请求：请求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有李加富与庄头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薛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朱强等五人明知该土地经营权人是李加富，在村里规划宅基不成的情况下，强占该地块，造成李加富无法经营该土地，给本人造成损失。按照当地行情一亩地1200元/每年，朱强等五人理应赔偿。庄头村民委员会在将本人承包土地规划宅基不成的情况下，没有向朱强等五人讲明该土地的归属，即土地承包权人仍为李加富，土地承包没有发生改变。多年来的争执，被上诉人庄头村民委员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权属纠纷，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审以李加富自身存在过错为由，而将地面附着物判归朱强等五人所有，对损失20400元不予支持错误。朱强等五人答辩称，1、五位上诉人虽未与村委会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但五位上诉人自2001年起在涉案土地中耕种十多年，村委及村集体其他村民均未提出反对，视为接受，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成立，五上诉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无视五上诉人耕种19年的事实，将五上诉人土地承包的事实错误地认定为宅基地划分，并适用《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五位上诉人已于2002年起就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至今都由上诉人耕种，李加富亦是明知的。李加富在2015年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在自己名下是对五位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一审应对该办证行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认定李加富系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错误。3、村委会与五上诉人之间履行的土地承包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效力应予认可。4、庄头村村民委员会与五上诉人之间的承包行为真实、合法、有效，而且已经实际履行，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庄头村民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李加富上诉的诉称与实际不符。1、关于宅基地的分配问题，在2002年李加富主动将承包地交回村里，由村里收回重新作了分配，当时李加富也参加了，而且还作为村里的负责人收款记账，李加富交回和村里收回承包地是在2002年就形成了事实。2、李加富的土地承包证办证程序不合法。李加富在办理土地承包证时土地状况早已是五户上诉人的住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对于闲置的土地村集体可以收回并重新发包给其他村民。因此，村集体的重新发包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9条及相关规定，在承包期限内自愿交回的，不得再行要求承包地。四、一审判决错误，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对于李加富的上诉应当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李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强、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所侵占的土地，地上附着物归原告所有，并赔偿原告损失20，400元；2.确认庄头村委会划分宅基地行为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庄头村委会时任村主任为丁知文，李加富协助丁知文开展村里工作。当年4月份，时任村主任丁知文组织召开村民大会，主题是划分李加富承包的该宗土地为宅基地，李加富亦参加该大会，并同意划分其承包的该宗土地。按照丁知文的要求，朱强之父朱绍兴当场交纳宅基地款3，000元，该款由李加富清点，时任村主任丁知文出具了收条。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亦按照村里的要求取得了相应的宅基地，但至今未交纳相关款项。自此，朱强之父朱绍兴、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在丁知文的主持下将李加富承包的1亩地平均划分成五份，每家占五分之一。2015年12月5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政府向李加富就涉案土地发放了编号为370403103214000271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期限为1998年11月1日至2028年11月1日，四至为东许传良；西林地；南沟渠；北沟渠。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时任村主任丁知文划分宅基地的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李加富对当时划分其土地为宅基地的行为系明知且同意并积极参与的，故对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负一定的责任。李加富持有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表明李加富系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其有权利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土地。鉴于李加富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且考虑到各被告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的行为系建立在庄头村委会与李加富共同过错的基础之上，故涉案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应归各被告所有，李加富主张的损失20，400元亦不应予以支持，但各被告应当限期清理掉地面附着物。对于朱强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朱强之父朱绍兴已经去世，朱强作为朱绍兴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若朱强、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存在财产损失，其可以另行向村委会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庄头村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划分给被告朱强、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宅基地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朱强、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自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原告李加富承包的家东地块（面积为1亩，四至为东许传良；西林地；南沟渠；北沟渠）上的树木清理完毕后返还给原告李加富，清理的地面附着物各自归被告朱强、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所有；三、驳回原告李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元，由原告负担55元，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庄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朱强等五人提交邹坞镇庄头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五位上诉人在2001年就已经合法取得并实际耕种涉案土地的事实。李加富对该证据异议称，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内容是虚假的，请求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李加富提交庄头村村委会农民承包土地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序号为72户主为李加富，地名包括涉案土地，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完全一致，进一步证明了涉案土地为本人承包经营的事实。朱强等五人认为，复印件不能证明任何问题，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十条，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本案中，被上诉人邹坞镇庄头村民委员会收回上诉人李加富原承包的案涉土地，以宅基地的名义分给朱强等五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程序，根据该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朱强等五人与邹坞镇庄头村民委员会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朱强等五人未依据土地管理法办理宅基地审批手续，原审认定村主任丁知文划分宅基地的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并无不当。本案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鉴于侵权行为持续存在，故朱强等五人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朱强等五人是以宅基地的名义取得的土地，未依法办理宅基地审批手续取得合法使用权，故其主张李加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不属人民法院审查范围。鉴于李加富明知且积极参与了庄头村民委员会收回其承包地分给朱强等五人作为宅基地情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审对李加富主张的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强、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及李加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李加富负担155元，朱强、褚夫成、孙洪明、许贵金、沈传法负担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王 利审判员  杜兆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史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