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家园9-230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平，北京信凯（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57年6月8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9年7月11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代书遗嘱的有效性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认定15万元为艾淑琴的遗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法庭调查结束后未进行质证。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事实和理由：第一，王某5现在精神非常好，身体也是很不错的，假如王某5说记忆有偏差，把女的看成男的，这样的人不可能有行为能力当见证人。第二，王某1提交艾淑琴立代书遗嘱时的录像没有其口述遗嘱的镜头，故对于遗嘱的有效性不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代书遗嘱要有两个见证人，其中一个为代书人，但涉案遗嘱载明代书人是窦淑敏，见证人是齐某和王某5，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且窦淑敏与王某1关系非常紧密。第三，关于遗产的问题。2017年，艾淑琴把房本、土地所有证和存折分别交给三被上诉人保管。第四，2020年6月，艾淑琴给王某215万让其买房子用。为艾淑琴办后事花了3万，现在还剩12万。第五，涉案遗嘱的时间是9月4日，艾淑琴在8月骶股骨头的耻骨摔断卧病在床，不可能有条理地说出所谓的遗嘱内容。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某1继承被继承人王兴文、艾淑琴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道××栋××号房屋所有权的70%（约42万元），最终价值以庭审确定价值为准；2.判令王某1继承被继承人艾淑琴存款的25%（约37500元）以上合计457500元，最终数额以庭审确定数额为准；3.本案受理费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王某2、王某3、王某4系兄弟姐妹关系。被继承人王兴文与艾淑琴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王某2、长女王某3、次子王某4、次女王某1。王兴文于2010年8月10日去世，艾淑琴于2020年9月5日去世。原、被告均认可王兴文、艾淑琴的父母已先于二人去世。王某1与王某2、王某3、王某4系被继承人仅有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另查，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道××房屋登记在王兴文名下，系王兴文与艾淑琴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二人的遗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1申请对该房屋进行价值评估。鼎力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该房屋总价人民币91万元。王某1支付评估费4550元。另查，艾淑琴名下兴业银行账户××××截至2020年12月8日余额为1217.06元；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截至2020年12月8日余额为540.69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截至2020年12月8日余额为17898.46元。上述款项共计19656.21元，其中包含艾淑琴的抚恤金及丧葬费。王某1与王某2、王某3、王某4双方均认可就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再查，王某1自述在艾淑琴去世前留有代书遗嘱，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艾淑琴，87岁，河北省怀来县人，现住天津市××道××栋2门103室身份证号:××××。本人为防止身后子女们因遗产问题发生争执，在我头脑清醒，思维清晰，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之时，特请齐某，王某5作为见证人。根据我国《继承法》《物权法》有关规定，于2019年9月4日，在天津市塘沽区立下本遗嘱，对本人的财产作出如下处理。一、本人与丈夫王兴文生病多年，在其他子女工作之时，次女王某1辞掉工作，寸步不离的精心照料十多年，送走她父亲后又精心的照料我本人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至今仍居无定所且单身。我身后有房产一套（房产证和土地证在2017年9月底分别由长子王某2和长女王某3拿走），其位置在天津市塘沽区××道××栋××号。该房产在我身后归次女王某1所有。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侵占和处理。二、本人尚有定期存折一本，2017年累计约有存款四万余元2017年10月由次子王某4拿走。退休金每月3000多元，存折也被次子王某4拿走。至今存款有十万余元。上述存款除用于操办丧事外。剩余部分四个子女平均分配。我身后的丧葬补助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其他应得费用，均由次女王某1领取，均归次女王某1所有。三、本遗嘱为最终遗嘱，如在我身后发现有其他遗嘱或遗嘱草稿,一律无效。本人在此明确,订立遗嘱期间，本人神智清醒。上述遗嘱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本人所有的上述房屋及身后各项补偿进行干涉。立遗嘱人：艾淑琴代笔人:窦淑敏现住址:天津市塘沽区××栋电话号码：××××身份证号：××××见证人：齐某现住址:天津市塘沽区××道××栋电话号码：××××身份证号：××××见证人：王某5现住址：天津市塘沽区××道××栋电话号码：××××身份证号：××××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1提交的被继承人艾淑琴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王某1提供的艾淑琴的代书遗嘱，载明见证人为齐某、王某5。现齐某已经去世，无法核实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王某5进行询问，王某5表示代书人为一男性，这与王某1陈述的事实不符。同时王某5对艾淑琴订立代书遗嘱的具体情况表示记不清，故无法通过王某5核实代书遗嘱的具体情况。根据遗嘱记载及王某1所述，代书人为窦淑敏（女）。窦淑敏为王某1的同学，与王某1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作为见证人及代书人的资格。同时，窦淑敏当庭陈述代书遗嘱只有一份。而王某1表示代书遗嘱有一份正本，一份复印件。二者的陈述相互矛盾。故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无法核实代书遗嘱的具体情况。另外，代书遗嘱是指由遗嘱人口述而由他人代替遗嘱人书写遗嘱内容的一种遗嘱形式。遗嘱人的口述、代某代为书写的行为以及见证人的见证行为应是同时或基本上同时发生并在同一个场合进行订立遗嘱的行为。但在王某1提供的录像中没有显示艾淑琴口述遗嘱的过程，仅为见证人向艾淑琴宣读遗嘱内容，故王某1提供的该项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王某1提供的被继承人艾淑琴的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被继承人王兴文、艾淑琴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道××房屋登记在王兴文名下，系王兴文与艾淑琴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二人的遗产。根据法定继承原则，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四人每人应继承该房屋25%的份额。王某3，王某4同意将自己应继承的房屋份额归王某2所有，由王某2给付相应折价款。故王某1应继承该房屋25%份额，王某2应继承该房屋75%份额。为了便于房屋分割及后续使用，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该房屋由王某2继承，王某2给付王某1相应房屋折价款。经评估该房屋现价值人民币91万元，故王某2应向王某1、王某3、王某4每人支付房屋折价款227500元。艾淑琴名下兴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存款合计19656.21元，其中包括艾淑琴遗产及抚恤金、丧葬费。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均认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参照双方继承比例，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四人每人应继承上述款项的25%，即4914.05元。为了便于分割，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王某2办理上述存款的取款事宜，王某2向王某1、王某3、王某4每人支付4914.05元。王某1主张王某4处有艾淑琴的存款15万元，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其主张的事实。王某4自认艾淑琴生前曾经有15万元由其保管，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部分款项已在艾淑琴生前取出，故无法认定该笔15万元系艾淑琴的遗产。王某1可就此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故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王兴文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道××房屋由被告王某2继承，房屋所有权人由王兴文变更为王某2；二、被告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3、被告王某4房屋折价款每人227500元；三、被继承人艾淑琴名下兴业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存款余额由被告王某2办理领款手续；四、被告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3、被告王某4每人4914.05元；五、被告王某2履行上述第二、四项给付义务后，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3、被告王某4有义务配合王某2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王某2承担；六、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164元，减半收取4082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020.5元（原告已交纳），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各自负担1020.5元（原告已预交，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评估费455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137.5元（原告已交纳），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各自负担1137.5元（原告已预交，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王某1提交的被继承人艾淑琴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第二，王某1主张的15万元是否应予以分割。关于王某1提交的被继承人艾淑琴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规定：“遗嘱人立遗嘱时必须有行为能力。无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即使其本人后来有了行为能力，仍属无效遗嘱。遗嘱人立遗嘱时有行为能力，后来丧失了行为能力，不影响遗嘱的效力。”本案中，首先，涉案代书遗嘱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即涉案代书遗嘱有两个见证人在场，另有一位代书，遗嘱人艾淑琴、代书人窦淑敏和见证人齐某、王某5在遗嘱上签名，注明了立遗嘱日期。其次，根据王某1提交的艾淑琴立遗嘱时的现场录像显示艾淑琴头脑清醒、思路清晰、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具有行为能力。因此，被继承人艾淑琴所立遗嘱有效。因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兴文名下，系王兴文与艾淑琴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兴文与艾淑琴各享有50%的份额。因二人先后去世，涉案房屋属于二人的遗产。在王兴文去世后，对其享有的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艾淑琴与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各继承10%的份额。因此，对于涉案房屋艾淑琴享有60%的份额，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各享有10%的份额。因艾淑琴有权将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60%的份额订立遗嘱，根据涉案遗嘱王某1享有涉案房屋70%的份额。王某2、王某3、王某4各享有涉案房屋10%的份额。经评估，涉案房屋现价值91万元，故王某1应分别向王某2、王某3、王某4每人给付房屋折价款91000元。关于王某1主张的15万元是否应予以分割的问题。王某1未举证证明被继承人有15万元的存款的事实。另，根据王某4自认艾淑琴生前曾经将15万元交付给其。退一步讲，即使艾淑琴生前确有该存款，其也已经处分完毕，一审法院对该笔15万元未认定为是艾淑琴的遗产并无不当。综上，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33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3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三、登记在被继承人王兴文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道××房屋由上诉人王某1继承，房屋所有权人由王兴文变更为上诉人王某1；四、上诉人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房屋折价款每人91000元；五、上诉人王某1履行上述第四项给付义务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有义务配合上诉人王某1办理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道××房屋过户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上诉人王某1承担；六、驳回上诉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上诉人王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64元，减半收取4082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408.2元，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各自负担12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64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816.4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各负担2449.2元。房屋评估费45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各负担11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雷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李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