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拆迁配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建军西路72号。法定代表人：杨林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南高新区兴业路33号。法定代表人：黄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倩，女，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拆迁配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的（2020）苏0982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拆迁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自来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义务。本案借贷行为发生时，上诉人系国有企业，与被上诉人同属于盐城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而本案借款是用于土地中标费用，所产生的收益归国有，故该笔借款若需偿还也应由原国有状态下的拆迁开发公司偿还。现上诉人仅是承载原拆迁开发公司的名称，企业形式已经完全变成民营企业。在拆迁开发公司二次改制处置批文中明确载明国有资产为零，在事隔近二十年后却要上诉人承担原国有性质企业的借贷，明显错误。现在的上诉人除了延用原企业的名称外，已与当时的借贷企业无任何关联，两者并非同一主体，不能混为一谈。2.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早已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01年7月26日原属国有企业的拆迁开发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明确年底归还，即2001年年底。被上诉人应在2001年底知晓当时作为国有企业的拆迁开发公司侵犯其权利，此时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即便适用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也早已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自来水公司辩称，1.上诉人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上诉人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涉案借款为上诉人所借，其股东变更与本案无关，且《关于同意盐城市拆迁开发有限公司深化改革的批复》第二条明确载明“原企业债权、债务全部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承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有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原企业的债务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承担。据此，上诉人应偿还涉案借款。2.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应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一条规定，债务人在一审中未提出时效抗辩，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来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拆迁开发公司向自来水公司立即给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2.判令拆迁开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来水公司、拆迁开发公司原均系盐城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下属的国有企业。2001年7月26日，拆迁开发公司向自来水公司出具《关于请求借款的函》载明：“我司于5月20日参加市国土局土地开标并顺利中标市农科所用地。经与市国土局商定，首期付款陆百万元，须7月底前到位，如不能按期到位，该地块将转第二中标单位开发。目前，我司已筹集资金伍佰万元，尚欠壹佰万元。故恳请贵司给予借款壹佰万元，我司将于年底前归还。望予支持为感！”同年8月2日，自来水公司向拆迁开发公司转账100万元。后因拆迁开发公司未还款，自来水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6月12日，拆迁开发公司制定二次改制方案。同年7月2日，盐城市建设局向盐城市体改委上报拆迁开发公司二次改制方案。同年11月25日，盐城市体改办向盐城市建设局发出盐体改[2002]61号《关于同意盐城市拆迁套开发有限公司深化改制的批复》载明：“你局《关于审批盐城市拆迁开发有限公司二次改制方案的请示》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原则同意拆迁开发公司的深化改制方案，即以股权流转的方式，由内部职工出资，法定代表人持大股，组建民有民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资本全部退出。二、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承继。三、原企业正式职工全部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接收安置，并依有关规定调整劳动关系。有关职工劳动保障费用在原拆迁开发有限公司国有股转让所得中列支”。同年12月2日，盐城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对拆迁开发公司国有净资产处置的批复》载明：“你单位截止2002年9月30日净资产为665.62万元（不含无形资产），其中国有净资产为21.22万元，现对该部分国有净资产处置批复如下：一、剥离职工安置费28.22万元；二、剥离改制中介费0.5万元。经上述处置后，企业国有净资产为零。请你单位据此做好相应的账务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拆迁开发公司向自来水公司借款10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拆迁开发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其未能按期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故自来水公司要求拆迁开发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现自来水公司主张拆迁开发公司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02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拆迁开发公司辩称当时改制时系零资产，亦不存在这个债务的辩称意见，根据当时的改制批复，原企业的债务全部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承继，涉案债务系原企业的债务，根据上述批复，应由改制后的新企业即拆迁开发公司承继，故拆迁开发公司辩称该债务已灭失的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拆迁开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自来水公司借款100万元，并承担从2002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拆迁开发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拆迁开发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拆迁开发公司应否清偿涉案借款；二、自来水公司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拆迁开发公司应否清偿涉案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8号)第五条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由此规定可知，企业改制是改变企业原有的资本结构、组织形式、经营管理模式或体制，而不是消灭企业的主体资格，企业改制也不导致债权消灭。本案中，拆迁开发公司对其曾向自来水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仅认为其二次改制时国有资产为零，其不应承担当时作为国有性质企业所负的债务。盐城市体改办对拆迁开发公司二次改制方案的批复中亦明确“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承继”。据此，拆迁开发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自来水公司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拆迁开发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二审中也未基于新的证据证明自来水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拆迁开发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拆迁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盐城市拆迁配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虞忠和审判员  刘传龙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圆圆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8号)第五条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