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平，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龙，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湖新区巴陵汽车修理厂，经营场所岳阳市南湖新区巴陵石化公司南湖社区内。经营者：黄建军，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祥、南湖新区巴陵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巴陵汽修）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巴陵汽修赔偿李祥可得利益损失114000元和三月份分红款1393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巴陵汽修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无依据，因巴陵汽修违约，李祥按照协议的约定暂时停工并无过错，且李祥也履行了告知义务，李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合约合法；李祥并未私收营业款，双方矛盾主要是巴陵汽修要求李祥承担水电等费用，根据合同的约定，该笔费用不应由李祥负担，一审判决忽略对李祥有利的证据错误认定事实，损害了李祥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支持李祥可得利益错误，李祥在履行合同时无过错，巴陵汽修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祥三月份实际工作23天，实际应得分红款远不止4179元，一审认定三月份分红款为平均值30%不当。巴陵汽修辩称，1.本案的根本矛盾在于李祥私收营业款，过错在于李祥；2.李祥擅自停工，导致办卡用户无法享受到汽车的清洗服务，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3.巴陵汽修不但没有损害李祥的利益，反而在其擅自停工后主动担起责任为办卡用户提供服务。巴陵汽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并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13500元，由李祥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巴陵汽修在支付分红款前，应当先扣除本应由李祥承担的成本后再支付，而一审判决未予扣减。1.李祥在2020年1月份就处于停工状态，对于1月份以前就已经办卡的用户因李祥的停工，1月和3月的清洗服务均由巴陵汽修代李祥进行了履行，该人力、物力成本应由李祥负担；2.对于新增的1月、3月分红款，因李祥单方停工没有投入任何人力、物力，分红也应扣除成本后再进行分配。李祥辩称，1.巴陵汽修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一审庭审和相关证据表明，李祥是2020年3月26日与巴陵汽修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被迫按照合同约定在通知巴陵汽修后才暂时停工；2.因巴陵汽修的违约迫使李祥停工，李祥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李祥是无故停工没有任何依据，巴陵汽修要求李祥承担责任亦无据可依。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巴陵汽修继续履行合同，返还占用李祥的设备；2.判决巴陵汽修支付李祥1月份分成12080元，3月份分红13933元，滞纳金30659元（1、3月分红款为本金暂算至起诉之日）；3.判决巴陵汽修支付李祥可得利益损失（4、5、6月分红款）57000元；4.判决巴陵汽修偿还李祥不当得利款30000元（李祥购买的洗车、美容消耗材料）；5.判决巴陵汽修返还李祥车内杀菌消毒营业额2688元（2020年4月之前），以及补偿金2688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巴陵汽修承担。一审庭审中，李祥将上述诉讼请求明确如下：第1项明确为“如果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则要求判决返还李祥设备”。第3项明确为：“请求巴陵汽修支付李祥可得利益损失按每月平均19000元的标准支付4、5、6、7、8、9月，共计六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1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李祥（乙方）与巴陵汽修（甲方）经协商签订《车靓专家南湖服务站与巴陵汽修厂承包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一、甲方将美容间及室外场地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用于车辆清洗，汽车美容；使用时间自2019年6月7日至2021年6月7日。二、乙方在甲方场地所产生的所有营业收入由甲方代为收取，甲方享有乙方营业额分成，分成比例为甲方占28%，乙方占72%，每月25号结算。双方每日下班后进行账目对接，由对接人签字确认生效。三、乙方工作区的装修，购买设备及修缮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装修图纸及内容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乙方承担所有美容洗车员工的培训费及人工工资。美容及洗车所需要的所有材料成本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四、应该由乙方经手的所有美容项目，在未经乙方同意下甲方私自让第三方承接所有与乙方相冲突的项目，乙方有权没收该单的所有营业额，并追究甲方责任，赔偿该单营业额产值十倍作为补偿。如乙方未经甲方允许私自接单，发现一单，赔偿该单营业额产值十倍作为补偿。五、甲、乙双方单方面提出终止合约，需赔付对方50000元人民币作为补偿。因不可抗力不得不终止合约，需要赔付对方20000元人民币作为补偿。2019年8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对乙方员工住宿和伙食费进行补充规定，补充协议并明确了水电费由甲方承担。其他主要条款基本与之前协议保持一致，或稍作调整修改。双方签订协议后，前几个月双方履行协议比较顺利。李祥2019年7月分红18945元；8月份分红15227元；9月份分红17708元。2019年10月起，因李祥存在私自通过微信收钱的行为，营业款没有直接交入巴陵汽修营业账，双方由此产生矛盾。经双方多次协商，2020年1月3日巴陵汽修又支付了李祥（11月26日至12月31日）分成款24531元。李祥陈述2020年10月，巴陵汽修以现金支付方式给李祥分红18722元，11月以现金支付方式给李祥分红20227元，7至12月平均每月可分红19000元，巴陵汽修对此未提异议。2020年2月因疫情影响未营业。2020年3月以后，因巴陵汽修未及时支付李祥2020年1月份分红款，双方再次引发矛盾。李祥方员工处于半停工状态，3月22日以后，李祥方工作人员全面停工。因之前李祥对外发卡消费，巴陵汽修对有卡客户使用李祥设备继续为客户提供了服务，但对客户具体服务次数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祥离场后，巴陵汽修对李祥遗留物品进行了清点统计，并制作了“车靓物资统计”表，巴陵汽修陈述，表上所列所有物品现均在巴陵汽修处保存。一审法院认为：李祥与巴陵汽修双方于2019年6月7日和2019年8月14日所签《车靓专家南湖服务站与巴陵汽修厂承包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所签《车靓专家南湖服务站与巴陵汽修厂承包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条款各自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纠纷的起因在于李祥违反协议约定，在没有和巴陵汽修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将营业收入通过微信私自收取，造成双方结算矛盾。经双方协商，巴陵汽修在2020年1月3日向李祥支付了2019年11月26日至12月31日分成款24531元。该事实说明双方对之前的经营收入已经进行了协调和解，双方应该按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但巴陵汽修没有及时支付李祥2020年1月份分红款，使双方再次引发矛盾责任在巴陵汽修。因2020年2月开始受新冠疫情的实际影响，汽车的洗车、汽车美容业务在疫情期间处于停业、歇业阶段。3月份开始复工以后，李祥在没有与巴陵汽修达成一致的情形下擅自停工，致使双方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对于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虽然巴陵汽修未及时支付1月份的分红款，但该违约行为不至于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李祥的停工才是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故对于李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祥与巴陵汽修已确认巴陵汽修应支付给李祥1月份分红12080元，巴陵汽修应支付给李祥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李祥主张违约金以月营业额1%/天计算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以实际应付分红款1208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李祥下列诉讼请求，分析认定如下，1.李祥主张3月份按平均每月19000元的分红标准，按实际营业天数22天计算分红款13933元，和1月、3月的滞纳金30659元，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3月份仍在疫情影响期间，虽然复工但营业额受影响达不到之前的平均值。其次，李祥员工并没有满勤出工，且有一部分有卡客户的营业收入早已入账，属于后期服务没有收入，对于李祥的该部分主张，酌情确定按30%（13933元×30%=4179.9）4179.9元计算的标准，由巴陵汽修支付给李祥。2.关于李祥要求巴陵汽修支付4、5、6、7、8、9月，共六个月可得利益损失114000元。虽然巴陵汽修未及时支付1月份分红款，但李祥可通过协商或诉讼途径解决与巴陵汽修的争端。李祥未经协商擅自停工，其后果应由李祥自行承担，对于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但巴陵汽修之后继续使用李祥的设备营业，应适当支付李祥设备使用费，酌情确定按每月200元，六个月共计应支付1200元。3.李祥要求巴陵汽修补偿李祥不当得利款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李祥要求巴陵汽修返还2020年4月之前车辆杀菌消毒营业额2688元以及补偿金26880元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祥与巴陵汽修于2019年6月7日签订的《车靓专家南湖服务站与巴陵汽修厂承包合作协议》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李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走其安装和放置在巴陵汽修施工场地的所有设备和物品。巴陵汽修有义务按照其提供的“车靓物资统计表”交还，如有遗失和损毁，由巴陵汽修按市场同品牌负责赔偿（“车靓物资统计表见附件1”）；三、由巴陵汽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祥2020年1月份分红款1208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支付相应利息；四、由巴陵汽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祥2019年3月份分红款4179.9元；五、由巴陵汽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祥4、5、6、7、8、9月的设备使用费1200元；六、驳回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6元，减半收取1883元，由李祥负担1693元，由巴陵汽修负担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祥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出示手机），拟证明其没有私自收取款项，其为了方便客户支付保养和清洗费用，将自己手机微信二维码张贴在门口，收取了费用后每天都将款项返还给了巴陵汽修。巴陵汽修质证称，微信转账记录中只有一笔是2019年7月7日转给巴陵汽修的998元，该证据达不到李祥的证明目的，按照约定，应由巴陵汽修收取款项。本院认证如下：因李祥所提交的证据，系其直接出示手机将微信转账记录页面交由巴陵汽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法官查看，合议庭要求其于三日内将微信转账记录页面下载并向法院提交两份，但其逾期未提交，至于能否达到李祥的证明目的，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巴陵汽修提交了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汽车服务明细表，拟证明该段时间办卡用户的款项巴陵汽修与李祥已分红结算，但李祥2020年1月停工，本应由李祥提供的清洗服务不得不由巴陵汽修代为提供服务；巴陵汽修提交了李祥与证人王某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并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接受质询，拟证明李祥停工后，其员工王某2020年3月的工资由巴陵汽修代为发放。李祥质证称，汽车服务明细表系巴陵汽修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疑；王某现在是巴陵汽修的员工，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不足，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如下：汽车服务明细表系巴陵汽修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李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其与李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否达到巴陵汽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李祥是否构成了违约；该合同的约定、法定解除条件是否已成就。2.李祥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分红款能否得到支持，李祥停工后是否造成了巴陵汽修相应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抵扣。关于焦点1，本案中双方曾因李祥通过微信收取营业收入而引发纠纷，后经协商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2月开始，因受新冠疫情的实际影响，汽车的洗车、汽车美容业务在疫情期间处于停业、歇业阶段。3月份开始复工以后，李祥在没有与巴陵汽修达成一致的情形下自行停工，致使双方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巴陵汽修没有及时支付李祥2020年1月份分红款，对于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现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一年有余，现李祥提出其是于2020年3月26日与巴陵汽修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被迫按照合同约定在通知巴陵汽修后才暂时停工，巴陵汽修存在违约责任，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李祥主张3月份按平均每月19000元的分红标准，按实际营业天数22天计算分红款13933元。一审判决以2020年3月份仍在疫情影响期间，虽然复工但营业额受影响达不到之前的平均值，且李祥方的员工并没有满勤出工，且有一部分有卡客户的营业收入早已入账，属于后期服务没有收入为由，酌情确定按30%（13933元×30%＝4179.9）4179.9元计算的标准，由巴陵汽修支付给李祥。一审判决该认定并无不当，李祥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李祥要求巴陵汽修支付4、5、6、7、8、9月，共六个月可得利益损失114000元。一审判决认为巴陵汽修虽未及时支付1月份分红款，但李祥可通过协商或诉讼途径解决与巴陵汽修的争端，李祥未经协商擅自停工，其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同时确定巴陵汽修之后继续使用李祥的设备营业，应适当支付李祥设备使用费，酌情确定按每月200元，六个月共计应支付1200元。一审判决的该认定及处理意见亦无不当，李祥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巴陵汽修主张李祥的停工造成了巴陵汽修相应的经济损失，在其支付李祥分红款时应抵扣相应损失及成本，但巴陵汽修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证人王某出庭接受质询，但其现为巴陵汽修的员工，其所作证言的证明力不高，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巴陵汽修的证明目的。故巴陵汽修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祥、巴陵汽修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李祥负担2858元，南湖新区巴陵汽车修理厂负担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邓怡审判员  华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