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艳慧，女，1970年9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梅河口市。诉讼代理人：刘月，吉林柴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霞，女，1950年1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梅河口市。诉讼代理人：曲振库，梅河口市牛心顶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汪艳慧因与被上诉人刘凤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已由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吉058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霞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已垫付税款及滞纳金237157.68元；二、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已垫付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市场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垫付款全部付清时止；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被告承租原告位于梅河口市解放街季家村三层楼房一座，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发生的各种税费由被告承担等内容，被告在租赁经营期间没有主动按时交纳相关税费，终止合同后，被告拒不交税，在税务机关催促缴税的情况下，原告无奈已为被告垫付各项税款144272.32元，滞纳金92885.36元。房屋租赁合同关于租金的约定是充分考量房屋面积、座落、税收等相关因素确定的，同时也考虑了承租人承担税费这一因素。对税款的承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予遵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上述请求。汪艳慧辩称，原告向税务机关交纳的税款是房产税、个人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四种税种，法律明确规定除印花税由租赁双方纳税外，其余三个税种是由产权人，取得租赁费收入的个人，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个人纳税，即出租方为纳税义务人纳税。原告在被告向税务机关举报偷税后，到税务机关补交以上四种税款及滞纳金，是按照法律规定自己作为纳税义务人应该交纳的，不是替被告垫付的。对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租赁期内的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应这样理解，其不包含出租方应承担的法定税金。首先订立合同时只约定标的物为解放街道季家村三层楼房一座，出租方也未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相关证件交给承租方，且该出租七个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凤霞一个、刘川四个、刘长荣一个、孙立夫一个四人所有，再者房产不全是原告的，租金收入的个人所得税纳税义务人就不是原告一个人了，被告租期内不知四人租金如何分割，四人各税如何负担，由此可知签合同时不是约定让被告承担原告的各税。另外被告租房长达七年时间，其他产权人也代替原告收取过租金，每次收租都不督促承租人代履行纳税义务，而事实是被告七年了也未代原告缴纳各种税费，而原告在解除合同诉讼中也没有主张税款由被告承担问题。由此可说明这些由出租人承担的法定纳税义务没有约定给承租人，故原告起诉让被告承担相关税金及滞纳金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请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凤霞与被告汪艳慧于2020年1月30日、3月22日签订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均约定，出租人原告刘凤霞将位于解放街道季家村房屋所有权人分别为原告及原告丈夫刘长荣、女儿刘川及女婿孙立夫的三层楼房一座，租给承租人汪艳慧经营幼儿园。租期八年自2012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止，年租金17万元，租赁期间内发生的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租赁该房屋经营幼儿园至2018年2月23日搬离房屋。租赁期间房屋所有权人刘凤霞、刘川、孙立夫曾向被告收取过租金，后因双方对房屋租赁事宜产生纠纷而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8）吉0581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均不服上诉至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通化中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吉05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份判决已生效。2019年9月4日，被告去税务机关举报原告等四人没有缴纳税款，原告于2020年7月21日去税务机关交纳2012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房产税、个人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共计144272.32元，又于2020年10月28日交纳了以上税款滞纳金92885.36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事人的陈述、辩解及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图片、法院及中院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税收完税证明以及被告提交的房产证复印件、税务局证明、收房租费收据为证。法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为经营幼儿园而租赁由原告统一管理的所有权人分别为原告夫妻及女儿女婿所有的坐落在解放街道季家村三层楼房，而与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被法院及通化中院生效的判决确认有效，合同中第五条已明确约定租赁期内发生的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原被告双方即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条款约定的义务。我国税法所规定纳税义务人必须依法纳税，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其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而对于实际谁缴纳税款并没有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的规定，本案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发生的各种税费由被告承担，是原被告平等主体之间意识自治设立的合同之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况且原告已交纳了涉案税款，国家税收也没有损失。被告在税务机关举报所有权人为原告等四人没有缴税，税务机关以原告房产代管人为纳税义务人补收各项税款及滞纳金，亦说明纳税义务人并非所有权人，纳税主体并不是确定的，也可以是房产代管人或使用人，由此说明原告房产代管人在与被告签合同时无需告知所租赁房屋所有权人及产权证照等，房屋使用人也可以直接去税务机关按合同约定交纳各项税款，亦说明原被告在合同中关于税款的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利益，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故被告的对合同约定税费由乙方承担的理解等辩称不予支持，故按合同约定各项税款应由被告缴纳滞纳金是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缴纳相关税费而产生的，亦应由被告缴纳，原告交纳税金及滞纳金后按合同约定要求被告给付已垫付税款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垫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汪艳慧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刘凤霞已垫付税款及滞纳金237157.6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9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172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汪艳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因为被上诉人的女婿孙立夫曾经在梅河口公检法司部门担任要职，且在通化地区乃至吉林省都有强大的关系网，身份特殊，所以请求审理监督部门或媒体参加庭审；4.请求被上诉人证明其所提供的纳税发票为涉案各个房屋的发票，及各个纳税主体的对应姓名、份额和金额。事实与理由，一、税费不应由承租人承担。1.一审法院的判决中对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间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的理解错误，此条款应为：约定不明。在合同条款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对合同条款中的：“租赁期间发生的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的约定进行详细分析。2.承租人自2012年承租出租人房屋以来，出租人在承租人租赁期间、履行过程中，出租人从未向承租人要求过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合同义务。承租人也不知道自己要为出租人纳税的事情，8年内出租人和承租人没用过任何丝毫口头协商和口头沟通，也没有达成过任何协议书面和口头协议，8年了出租人不知道也不询问和督促承租人没有交税的事情。二、滞纳金与承租人无关，出租人是缴纳租赁税的法定义务人，出租人要求承租人缴纳租赁税的前提是双方有明确的、特殊约定，且应由出租人先行向税务部门纳税后再向承租人主张权利，出租人无权拒绝交纳税收，缴纳税款是出租人自己的行为，刘凤霞亲自说出她懂税法，所以延迟缴纳而产生的滞纳金与承租人无关，也就是无论承租人是否应该交纳税收，对于出租人不及时缴纳税费，承租人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出租人的滞纳税收的行为的责任不应由承租人承担。因出租人怠于向税务部门缴纳租赁税而产生的滞纳金属于出租人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应向承租人主张。三、承租人只是租赁了出租人房屋的一部分，且出租人名下有大量不同地点、不同面积、不同使用性质的可出租的房屋，而出租人所交纳的税收金额是出租人哪些房屋的税金，是否是承租人涉案的房屋，在出租人提供的票据中无法断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出租人缴纳的税收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出租人向法院提交的房产税、个人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印花税收据无法证明这些收据是本案涉案房屋所产生的税费，且纳税收据上无明确标明涉案房屋的所有人、面积、税率等等，所以无法证明这些税务收据为双方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将承租人与出租人对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发生各种税、费乙方（承租人）承担”的解释，扩大到与承租人经营幼儿园无关的房产税、个人所得税、土地使用税，损害了承租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刘凤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外，本院针对汪艳慧提出的一审认定具体征税对象不清的问题，依法调取了国家税务总局梅河口市税务局稽查局《税务稽查工作底稿》《拟查补、退税款汇总表》，对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的征收对象进行核实。经查，税务机关征税的对象均是针对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确定的房屋出租取得租金收入计算房产税、出租房屋占地面积计算城镇土地使用税、取得租金收入计算个人所得税、出租房屋应申报缴纳的印花税。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汪艳慧是否应承各种税费及滞纳金。一、关于税费承担问题。刘凤霞（甲方）与汪艳慧（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租赁期内发生的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等法律明确规定除印花税由租赁双方纳税外，房产税由房屋产权人、个人所得税由取得租赁费收入的个人、城镇土地使用税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个人纳税。但是，法律不禁止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对纳税义务进行重新约定，即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本案出租方刘凤霞为法定纳税义务人。《房屋租赁合同》对税费缴纳义务的约定清晰明了，无论是文义解释、还是学理解释等等，得出的结论应当是一致的，即各种税费由汪艳慧承担。不存在约定不明，或者约定违法的情形。该约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判令由汪艳慧给付由刘凤霞已经缴纳的各种税费正确。二、关于滞纳金承担问题。本案涉及需要缴纳税费的法定纳税义务主体是刘凤霞。刘凤霞与税务机关形成纳税和税收征管的行政法律关系。《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在税务机关备案，该合同对税务机关没有约束力，税务机关亦不了解涉案房屋的租赁情况。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作为法定的纳税义务主体，刘凤霞应当及时向税务机关申报，同时，刘凤霞还应当积极向汪艳慧主张要求其缴纳税费。由于刘凤霞怠于申报，导致税务机关没有向刘凤霞追缴税费，汪艳慧亦没有缴纳。税务机关本次检查的被查对象是刘凤霞，说明刘凤霞是应当纳税的直接义务人，而非汪艳慧。本院认为，导致产生滞纳金的直接原因是刘凤霞没有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引起的，对此刘凤霞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让汪艳慧承担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本案实际，同时，也明显不公平。故，汪艳慧不应承担滞纳金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汪艳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合理上诉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二、汪艳慧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已由刘凤霞缴纳的税款144272.32元；三、驳回刘凤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7元，合计元9006元，由上诉人汪艳慧负担5478元，被上诉人刘凤霞负担35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兴 彦审 判 员 王 立 武审 判 员 修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