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明关路（原海滨四路509号）。 法定代表人：张焕青，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伏，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耀，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济南路北。 法定代表人：李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莉，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建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胶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为：支持胶建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即国开公司向胶建公司支付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价值款的一半4995927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170839.89元），共5166766.8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为：支持胶建公司第10项诉讼请求，即国开公司办理分给胶建公司36套房产的过户手续。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费用由国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应另案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双方在《合作开发合同书》等相关文件中并未涉及……因胶建公司该主张所涉及的房屋与政府公租房大的相关政策有关，且莱西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莱西房管局）既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相关权利义务无法认定。”在本案中，胶建公司与国开公司属于建设工程合作开发关系，胶建公司完成上述35套房产的建设并交付国开公司。在建设过程中，胶建公司支付相关建设费用，理应依约分得对应价款。虽然国开公司辩称，35套房产是合作项目配套建设的一部分，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在《合作开发合同书》等相关文件中并未涉及对上述房产的分配方式。因此，胶建公司完成房屋建设属于事实行为，国开公司接收房屋后获利应该分得胶建公司价款。虽然一审认定上述房产涉及第三人，但第三人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属于国开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依据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及已胶建公司完成建造并交付的事实行为，可以处理胶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因此，为避免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二、一审法院未将“本院认为”中支持胶建公司诉讼请求的裁判理由作为判项，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应当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为：“国开公司对该36套房产应当归胶建公司所有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胶建公司要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亦未提出明确的否定理由。故依据合同约定办理该36套房产的过户手续是国开公司的义务。对胶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上述裁判理由是针对胶建公司第10项诉讼请求所作的说理，但在判项内容中却未予判决，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应当依法改判。综上，为维护胶建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国开公司辩称，一、国开公司不应向胶建公司交付公租房及收益款和相关利息，具体理由详见国开公司上诉状。二、后期可以为胶建公司办理过户手续。 国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胶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仅依据《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名称及合同部分内容即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合作关系，按照一审这一认定继续推理：如果是合作关系，那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项目应当风险共担、收益共享，但在涉案项目尚未完工、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胶建公司实际上已经预先分配了房屋收益款。但根据国开公司测算，涉案工程没有利润，胶建公司无权分配房屋收益款，一审判决枉顾事实，在涉案工程未能结算或者清算的情况下对房屋销售收益进行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或者涉案项目实际操作过程中，国开公司在涉案工程未能完工、验收、结算或者清算的情况下，为解决胶建公司资金困难预先支付所谓的“房屋收益款”实为工程款。一审法院在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忽略项目客观事实的前提下，确认涉案项目已经产生收益并具备房屋收益款分配条件，超越法院固有的审判职权，一审法院应驳回胶建公司的起诉，待双方结算或者清算完毕再进行处理。退一步讲，无论是合作关系还是施工关系，基于涉案工程尚未完工、竣工验收这一客观现状，一审法院在未经结算或者清算的前提下以判决方式对涉案工程分割房屋收益款或者工程款，属于使用司法手段干预民事结算或者清算的行为。二、一审判决对于国开公司已付款金额的认定错误，国开公司不应当支付胶建公司售房收益款及利息。（一）一审判决对418套房屋总收益款的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对418套房屋分配是分期进行的，且经过了双方确认，一审法院未经国开公司认可，仅凭胶建公司单方之言就认定双方争议部分的房屋未能达成一致，应按照当时市场价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国开公司为解决胶建公司资金困难，曾以借款抵账方式代替胶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但是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不予认定、对于国开公司因工程未完工（含质量不合格整改、维修）不得已自行施工而代付的工程款、公租房装修款、其他代付款等也未予认定。经国开公司核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一期项目418套房屋总价值为212855813.9元，双方各自可分106427906.95元。截止2019年6月份，国开公司累计以各种方式支付胶建公司款项、抵账房等合计118539529.26元。另外，由于项目未完工，国开公司不得不自行施工、维修持续产生了较大的费用，该费用国开公司也已经代付（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该费用处于持续代付状态），因此该费用也应由胶建公司承担，前述合计款项已超出《合作开发合同书》中胶建公司应分得的50%利益，即国开公司已经超付胶建公司应分得的50%利益。三、国开公司不应承担胶建公司主张的土石方工程款、混凝土、钢材款损失及利息。一审关于“因双方收益分配时间节点没有约定，胶建公司主张国开公司实际取得收益的时间，即应作为收益分配的时间节点符合常理，该损失皆发生在2018年6月9日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产已经销售分配完毕之后，如果国开公司及时将房屋收益款支付胶建公司，上述损失就不会损失”的认定错误。（一）《合作开发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国开公司负责项目前期手续办理、缴纳基础设施配套费、负责项目的销售工作。第三条约定：胶建公司负责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装修，相关费用由国开公司承担；胶建公司负责承担费用完成公建设施施工。基于前述合同约定可知，除了国开公司承担前述手续办理的费用、基础设施配套费、销售费用外，由胶建公司承担建设本工程项目的建设费用及其他所有费用，即由胶建公司承担建设所需包含土石方、混凝土、钢材在内的所有材料款。（二）2017年11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7条约定：“本项目工程所欠款项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进一步证明本项目工程所欠款项理应由胶建公司承担，与国开公司无关。（三）在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鉴于胶建公司资金困难的客观事实，同时为了保证项目工期、施工进度，国开公司在不具备房屋分配利益的情况下，累计以所谓借款抵账的形式支付胶建公司两千多万元工程款用于支付材料款等费用支出，但胶建公司在取得该借款后并未及时足额向其材料供应商支付上述土石方、混凝土、钢材等材料款，前述损失均为胶建公司延迟支付材料款导致；另外，上述土石方、混凝土、钢材供应商均为胶建公司的材料供应商，与国开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国开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因胶建公司迟延支付材料款导致的损失及利息。（四）《合作开发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胶建公司分配所得的房产及地下车库销售所得资金优先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工程款，由于胶建公司原因未能优先支付上述款项导致的损失及利息也应当由胶建公司自行承担。即一审判决忽略了合同约定，武断认为上述损害系由国开公司未及时支付房屋收益款所致，强行将胶建公司原因导致的所谓损失转嫁给国开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国开公司不应当赔偿胶建公司主张的塑钢门窗变更为铝合金门窗的损失及利息。（一）项目一期的门窗的原设计材质为塑钢，经双方当事人考察发现，周边地产项目的门窗均为铝合金材质，如果仍按照原门窗设计施工，合作项目品质档次较低会影响房屋销售价值，甚至导致房产滞销的可能。（二）基于上述因素考量，对于项目门窗的材质予以设计变更，虽然该变更导致了门窗部分建筑成本增加，但变更后房屋价值与周边地产项目相比，档次达到一致甚至有所提升，对于房屋销售也有了较大促进。经测算：该设计变更导致房屋整体价值的提升远超过材质变更及人工成本的投入；对于胶建公司计算的材质变更及人工成本金额未经造价审核，国开公司亦未认可，即在没有确认材质变更投入损失数额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胶建公司单方提供的数据确认其损失，属于判决错误。（三）胶建公司分配所得收益款和抵账房价值中已经包含门窗材质变更导致房屋增值部分的收益，且该收益已经完全覆盖了门窗材质变更产生的成本，故该门窗材质的变更对双方当事人均系受益，胶建公司不应当向国开公司主张该变更导致所谓的损失及利息。五、胶建公司对于争议的35套公租房及储藏室无权分配，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回避矛盾搁置处理错误。（一）按照相关规定及国开公司与莱西房管局签订的《公租房建设合同》，公租房由政府指定的国有投资公司所有，双方当事人均无权分配。（二）胶建公司主张35套公租房作为给政府建造的配套设施，是合作项目配套建设的一部分，理应由胶建公司负责建设，不应另案处理。（三）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的建设属于地产开发过程中为政府配套建设的项目，该客观事实是由国家、地方政策所致，并非由国开公司原因产生，也并非国开公司的真实意愿，对于双方当事人属于共同损失（一是体现在可售房源减少收益，二是要投入建设成本和为满足交付标准而增加的装修成本）。（四）按照施工图纸设计，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是一期加二期，共计35套。在一期尚未完工及验收、二期尚未开工建设的情况下，也不能予以分配。（五）胶建公司建设完成的35套公租房仅为毛坯房，为达到政府要求“精装房”的交付条件，国开公司不得不自行垫付费用予以装修，但一审法院对该装修费用也未予认定。六、胶建公司无权分配3套物业用房。（一）依据法律法规规定，物业用房属于房地产开发过程中必须配建的物业专用房屋，属于对小区进行管理维护业务必须的场所，该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全体业主共有，双方当事人均无权分配。物业管理用房依规划方案定点建造，在建筑物竣工验收交付后，物业管理用房的分割、转移、调整和重新配置，应当由业主共同或者业主大会决定。（二）根据本小区经过审查批准的规划设计，原物业用房在尚未建成的人才公寓二期，为了更好的为广大业主提供物业服务，经过莱西房管局核准，暂时对物业用房进行了调整和重新配置，将物业用房暂时性调整到现有位置，待人才公寓二期竣工验收完毕，再重新调整到原规划定点位置。为此，国开公司出资对调整后的物业用房进行了装修，已经用作物业用房。后续随着二期项目的开发建设及竣工验收，物业用房也将移至原位，届时本项目一期预借的6套物业暂用房屋可通过销售回收资金，但是当前不能进行分配。七、胶建公司无权分配地上车位。（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车位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全体业主共有，胶建公司无权分配该地上车位。涉案地上车位是国开公司根据规划建设的物业附属设施，并不是建筑物，其本质属于土地使用权，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地面车位的权益归属全体业主，其性质与其它公共附属设施没有差别。（二）涉案180个地上车位为项目一期加二期的合计车位，在二期尚未施工的情况下，胶建公司也无权分配该车位。八、国开公司保留追究胶建公司未按期完工、逾期竣工验收，以及未按期完工导致购房业主向国开公司索赔延期交房违约金、未足额及时开具工程款发票、承担房地产合作开发房地产税金等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胶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国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胶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开公司向其支付售房收益款30510693.2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1083892.40元）。2.判令国开公司向其支付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价值款的一半4995927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170839.89元）。3.判令国开公司赔偿其土石方工程款损失500706.16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17606.08元）。4.判令国开公司赔偿其混凝土货款损失1389704.1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47690.01元）。5.判令国开公司赔偿其钢材款损失1242899.44元。6.判令国开公司赔偿其17号楼、21号楼楼顶变更造成的损失585567.32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69845.17元）。7.判令国开公司赔偿其因塑钢门窗变更为铝合金门窗造成的损失1072864.5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101922.13元）。8.确认青岛恒星科教园人才公寓21号楼1单元101户、2单元101户、22号楼1单元102户三套物业用房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价值1641544.80元）。9.确认涉案项目上的90个车位的使用权归其所有。10.判令国开公司办理分给其的36套房产的过户手续。上述1、2、3、4、5、6、7、8项合计43431702.26元。11.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总收益款差额问题。胶建公司计算的总收益款数额是212433775.16元，国开公司计算的是212855813.81元，差额是422038.65元。胶建公司认为差额的原因是17号楼一单元201在未开盘时就已经认购，由国开公司副总邱总签字确认，定价为开盘时价格。根据国开公司开盘时所售17号楼价格，此房屋应为每平方4600元，国开公司信贷定价，每平方5549元，差价为99948.68元。11号楼二单元102为2017年10月份认购，2017年11月份的时价为每平方6800元，国开公司定价为每平方8352元，差价为136312.16元，上面两套是分给胶建公司的房屋。国开公司销售的房屋当中，17号楼的一单元801、901两套房屋是国开公司给莱西房管局的某位同志预留，均以5300元每平方的价格出售，当时市价应为每平方5700元，差价为87432元。23号楼一单元504、23号楼一单元802、23号楼三单元802三套房屋是国开公司董事长王鲁刚自己预留，按照每平方4600元定价的，按市场价格为每平方5300，差价为119994元。双方共计差价443686.84元。因为上述房屋系为莱西房产局的熟人及国开公司董事长所预留，并未经过胶建公司同意，所以应该按照当时市场价格计算，这就是差价的原因。国开公司认为差额系因双方当事人对5套房屋的单价存在争议所致，分别是17号楼一单元201、11号楼二单元102、23号楼一单元504、23号楼一单元802、23号楼三单元802，前两套是顶账房，后三套尚未销售，为方便案件解决，对于差额的原因应由双方当事人财务进行核对。因上述争议房屋的定价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应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来计算，一审法院对胶建公司计算的总收益款数额212433775.16元予以确认。二、关于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问题。胶建公司认为，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对于公租房没有约定，其也不知情，因此与其没有关系，其应依约享受或者分得35套房产的相应收益款。该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价格是按照其所在的23号楼对外销售的均价计算所得，且根据国开公司与莱西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14条约定，减免了国开公司相应的款项。国开公司认为，35套公租房是其开发这个项目为政府无偿配建的公租房，且为毛坯房，后续由其委托第三方进行装修，装修款项也由其支付，即国开公司没有取得相应对价款，系无偿配建。其提交2016年9月13日其与莱西房管局签订的《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合同》、35套公租房委托第三方进行装修的合同、发票、支付款凭证等。从上述证据看，该35套房屋作为“公租房”，国开公司与莱西房管局签订了《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合同》，因涉及政府房产政策问题，且莱西房管局既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该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评判。三、关于涉案17号楼、21号楼楼顶设计变更所增加的支出及塑钢门窗变更为铝合金门窗所增加的支出问题。胶建公司认为，由于国开公司变更了涉案17号楼、21号楼楼顶设计，致使胶建公司将按原施工图纸建好完工的楼顶拆除重建，胶建公司于2016年10月7日额外耗资585567.32元完成了变更重建施工。由于国开公司将原设计的塑钢门窗变更为铝合金门窗，致使胶建公司额外多支出了1072864.50元的铝合金门窗款，该费用应当由国开公司承担。国开公司在其出具备忘录3第8条中对上述两项设计变更，及应赔偿胶建公司相应损失予以认可。国开公司认为不应当承担上述费用，假使拆除是客观事实且有成本发生，在现有竣工验收标准之下的工程造价也要远远低于原带有坡屋顶施工图工程造价，即从6座小高层的总造价上来看，胶建公司不但没有损失反而节省了建安成本。对于项目门窗材质予以设计变更，虽然导致门窗部分建筑成本增加，但变更后房屋价值与周边地产项目相比，档次达到一致甚至有所提升，对于房屋销售也有了较大促进。经测算该设计变更导致房屋整体价值的提升远超过材质变更及人工成本的投入。胶建公司分配所得收益款和抵账房价值中已经包含门窗材质变更导致房屋增值部分的收益，且该收益已经完全覆盖了门窗材质变更产生的成本，故该门窗材质变更对国开公司和胶建公司均系受益，胶建公司不应向国开公司主张该变更导致所谓的损失及利息。因17号楼、21号楼楼顶设计变更所增加的支出未经造价审核，且国开公司不予认可，对胶建公司主张的该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国开公司对项目门窗材质变更所增加的费用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关于36套房产的过户手续问题。胶建公司认为，顶账抵顶收益款的36套房屋现在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依约办理过户手续是国开公司的义务。国开公司对此未予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36套房屋现在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29日就青岛恒星科教园人才公寓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共同遵守。尽管涉案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双方当事人也没有进行全面有效的结算，但胶建公司就已经产生收益和已经具备分配条件的建筑物提出依约进行分配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收益款的分配问题。胶建公司计算的总收益款数额是212433775.16元，国开公司计算的是212855813.81元，差额为422038.65元。差额的原因是17号楼的一单元201等部分房屋的价格认定标准不一致，因双方当事人未就该部分争议房屋的定价问题达成一致，故应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计算，一审法院对胶建公司计算的总收益款数额212433775.16元予以确认。胶建公司主张依合同约定其应分得上述总收益款的50%即106216887.58元，理由成立。双方当事人截止2018年6月9日共销售房产342套，其中国开公司销售287套（价款142181879元）、分得的40套房产（价款22593850元），共计价款164775729元；胶建公司销售55套（价款27131838.16元）、分得36套房产（价款20526208元），共计价款47658046.16元。胶建公司自认国开公司直接支付其收益款11334987元、代其向材料商等支付16713161.19元，合计28048148.19元，尚欠30510693.23元，胶建公司要求国开公司支付该款项应予支持。国开公司对胶建公司上述自认款项的性质有异议，认为其截至2020年6月已累计向胶建公司支付款项11291.6404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项目尚未结算，且从国开公司的证据显示，其中相当部分是以借款或其他名义支付，还包括了所谓的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未完工程款等，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不宜处理，其相关主张可以结合本案中胶建公司自认的已给付款数额另案处理。关于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问题。关于“公租房”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开发合同书》等相关文件中并未涉及，2016年9月13日国开公司与莱西房管局又就该35套房屋签订《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合同》。因胶建公司该主张所涉及的房屋与政府“公租房”相关政策有关，且莱西房管局既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相关权利义务无法认定。故该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胶建公司的相关权益可以在《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的情况下另案主张。关于土石方工程款、混凝土货款、钢材款损失的问题。上述损失有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6663号、6665号民事调解书，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执1269号、978号执行裁定书，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案款发还领取单，损失计算单；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执2694号执行裁定书；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８）鲁02民终340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书等法律文书为凭，国开公司对此数额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收益分配的时间节点没有约定，胶建公司主张国开公司实际取得收益的时间，即应作为收益分配的时间节点符合常理。该损失皆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9日就涉案房产已销售分配完毕之后，如国开公司及时将相应收益款支付给胶建公司，上述损失就不会产生。因此，造成上述损失的根本原因是国开公司没有及时向胶建公司支付收益款，上述损失理应由国开公司承担。关于涉案17号楼、21号楼楼顶设计变更所增加的支出及塑钢门窗变更为铝合金门窗所增加的支出问题。国开公司对17号楼、21号楼楼顶设计变更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因此所增加的支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述设计变更所增加的支出未经造价审核，且国开公司不予认可，对胶建公司主张的该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开公司对项目门窗材质变更所增加的费用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胶建公司要求国开公司承担所增加的相应费用应予支持。关于3套物业用房问题。双方当事人对现有6套房屋临时作为物业用房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国开公司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应归全体业主共有，双方当事人均无权分配。一审法院认为，该6套房屋应当按照《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由双方当事人各享有其中50%的权益。因国开公司对胶建公司的该项主张持否定态度，且不能积极参与分配，对胶建公司关于享有21号楼1单元101户、2单元101户、22号楼1单元102户房屋权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项目上90个车位的问题。尽管《合作开发合同书》对停车位的分配问题进行了约定，但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可能涉及案外人，即项目业主的权益，故一审法院对涉案项目上共有180个停车位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胶建公司要求依约分配的主张，本案不宜处理。关于36套房产过户手续的问题。国开公司对该36套房产应当归胶建公司所有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胶建公司要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亦未提出明确的否定理由，故依约为该36套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是国开公司的义务，对胶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国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胶建公司支付售房收益款30510693.2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国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胶建公司支付土石方工程款损失500706.16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混凝土货款损失1389704.1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钢材款损失1242899.44元。三、国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胶建公司支付因塑钢门窗变更为铝合金门窗造成的损失1072864.5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确认青岛恒星科教园人才公寓21号楼1单元101户、2单元101户、22号楼1单元102户三套房屋的所有权归胶建公司所有。五、驳回胶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959元，由胶建公司负担33665元，由国开公司负担2252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国开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国开公司举证：1.2019年12月底到2021年3月支付款项，总金额1316227.29元。2.2021年2月7日国开公司向胶建公司直接支付款项，金额500万元。据此证明：除一审中国开公司主张向胶建公司已付款项112916404.29元外，国开公司还向胶建公司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故合计支付119232631.58元。 （二）胶建公司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银行资金走向的收款单位有自然人、有设计公司、有燃气公司、电梯公司、热力公司、保险公司、行政执法局、律师事务所等，没有胶建公司，与胶建公司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该款项支付系依据一审法院（2020）鲁02民初193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所达成的部分和解协议中涉及到的应付款项500万元，与本案确实无关，且该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胶建公司认可该款项作为该案件的已付款，但前提是款项应该到账。 （三）本院认证：国开公司提交了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予以分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以及涉案房产收益及其他相关款项的分配条件已经成就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胶建公司主张国开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价值款一半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处理是否正确。三、针对胶建公司主张国开公司为其办理36套房产过户手续，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遗漏判项的问题。四、一审判决国开公司向胶建公司支付售房收益款30510693.23元是否正确。五、一审判决涉案土石方工程款、混凝土款、钢材款及门窗材料变更所产生的损失及利息由国开公司承担是否正确。六、一审判决3套物业用房归胶建公司所有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国开公司与胶建公司合作开发“莱西市高第学府人才公寓项目”（现名：青岛恒星科教园人才公寓）而签订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从该合同书的形式以及关于“国开公司负责项目前期地质勘探、设计、工程监理并负责办理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承担项目应上缴政府的基础设施配套费及项目的销售，以上相关费用由其承担；胶建公司负责完成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装修，完成公建设施施工，以上相关费用由其承担”的约定看，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中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国开公司以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实为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涉案合作项目部分房产收益及其他相关款项分配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关于“项目所开发的房产包括住宅、停车位，原被告双方按施工图纸所涉及的各类项目施工面积5:5比例进行分配”的约定，以及涉案合作项目部分房产已经建造完毕且对外销售、产生收益等事实，一审认定分配条件已经成就，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国开公司以涉案项目尚未完工、验收、结算或者清算为由，主张分配条件尚未成就，与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的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国开公司与胶建公司在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中并未就涉案项目中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合作开发及收益分配等问题作出约定，涉案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的建设系国开公司在《合作开发合同书》签订后，与案外人莱西房管局签订的《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合同》中所约定，故涉案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涉及案外人莱西房管局的权利，公租房作为国家政策性住房的一种，亦涉及到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对该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予以处理，并告知胶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较为稳妥。胶建公司以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及其实际完成建造的事实行为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对该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应予分配，缺乏合同依据，亦与本案事实不符。因一审法院未对该35套公租房及配套储藏室的归属及分配问题进行审理，国开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应判决驳回胶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关于胶建公司主张国开公司应为涉案36套房产办理过户手续的问题，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国开公司对该36套房产应当归胶建公司所有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胶建公司要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亦未提出明确的否定理由。故依据合同约定办理该36套房产的过户手续是国开公司的义务，对胶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却未能就此在“判项”部分中予以确认，国开公司在本案二审答辩意见中亦明确表示“后期可以为胶建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因此，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判项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国开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胶建公司办理国开公司分得胶建公司36套房产的过户手续。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一）关于收益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胶建公司与国开公司对于收益款数额存有争议的原因在于其双方对部分争议房屋的定价未能达成一致，在国开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为特定购房人预留房屋所享受的“内部价”得到了胶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照当时市场价计算上述部分争议房屋的收益数额，并无不当。（二）关于国开公司已付款的认定问题。国开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主张除一审认定的其向胶建公司已付款112916404.29元外，其还于2019年12月底到2021年3月向相关案外人付款合计1316227.29元；于2021年2月7日向胶建公司直接付款500万元，故其合计已向胶建公司付款119232631.58元。本院认为，1316227.29元款项所涉收款人及收款单位均系案外人，在胶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国开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为其向胶建公司的已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00万元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在（2020）鲁02民初1939号案件审理过程所达成的部分和解协议中所涉及，胶建公司亦认可该款项作为（2020）鲁02民初1939号案件中国开公司的已付款，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国开公司向胶建公司支付售房收益款30510693.23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土石方工程款、混凝土款、钢材款损失的发生与国开公司未及时向胶建公司支付收益款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联系，胶建公司亦提交相关司法文书证实其损失已实际发生，故一审判决国开公司承担胶建公司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此外，在国开公司对门窗材料变更系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因门窗材料变更所产生的损失由国开公司承担，亦无不当。 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国开公司虽以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为由，主张涉案6套房屋不应参与分配，但该6套房屋并不属于原规划范围内的正式物业用房，国开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亦认可“随着二期的开发建设及竣工验收，物业用房也将移至原位，届时本项目预借的6套物业暂时房屋可以通过销售回收资金……”。因此，一审判决对临时作为物业用房的涉案6套房屋按照国开公司、胶建公司各占50%的权益份额进行分割，符合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售房收益款30510693.2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土石方工程款损失500706.16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混凝土货款损失1389704.1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钢材款损失1242899.44元；三、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因塑钢门窗变更为铝合金门窗造成的损失1072864.5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确认青岛恒星科教园人才公寓21号楼1单元101户、2单元101户、22号楼1单元102户三套房屋的所有权归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分得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6套房产的过户手续。 四、驳回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959元，由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665元，由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5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59元，由青岛胶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665元，由青岛国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5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陈东强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