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4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1，男，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秀辉，男，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杨某1父亲。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汪送，女，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杨某1母亲。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顾少先，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2，男，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法定代理人：杨某3，男，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杨某2父亲。法定代理人：杨某4，女，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杨某2母亲。委托代理人：张明。上诉人杨秀辉、李汪送、杨某1与被上诉人杨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辉、李汪送、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7020号民事判决改判书，改判杨秀辉、李汪送、杨某1与杨某2各承担各类费用总额50%。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杨秀辉、李汪送在答辩及举证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杨某5到庭作证，但未获准许，一审法院剥夺了杨某1等三人的举证权利。杨某5虽是未成年人，且是杨某1的姐姐，但其作为证人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所以杨某5可以到法庭作证。2.玩弹弓事由是杨某2提议所引起的，杨某2两次到杨某1家玩，且先提出自制弓箭玩并先射杨某1的基本事实，杨某5的证词应具有证明效力。3.杨某2擅自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转院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耽误了最佳的医治时间，扩大加剧了杨某2伤情，杨某2转院行为有重大的过错责任。从州、省两家医院出具的诊断记录和入院诊断明晰的看到，杨某2的伤势，从擅自转院到入院时间段中，有加重的重大情节，导致损害结果扩大的责任完全是杨某2及法定代理人的行为造成，对此应自行承担扩大损害的全部责任。杨某2及法定监护人的行为属于法律上的重大“过失行为”，根据《侵权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4.杨某2与杨某1均为农村小学的在校生，且本案发生的时间是在2019年，开庭审理时间为2020年12月24日，对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依法应以2003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显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仅让杨某2承担20%的责任，是极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分清责任，公平、公正的处理赔偿事宜。本院二审期间杨某2未提出任何答辩。杨某2起诉请求：1.判令杨秀辉、李汪送、杨某1连带赔偿杨某2伤残赔偿金206424元［34404元（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3（8级伤残）］；2.判令杨秀辉、李汪送、杨某1连带赔偿杨某2的住院治疗费26208元；3.判令杨秀辉、李汪送、杨某1连带赔偿杨某2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150元／天×27天）；4.判令杨秀辉、李汪送、杨某1连带赔偿杨某2和其法定代理人的交通费7205元；5.判令杨秀辉、李汪送、杨某1连带赔偿护理费3229.2元（4，3654元÷365天×27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2与杨某1是邻居，两人是小伙伴，2019年1月20日杨某2与杨某1相约玩耍时，杨某2被杨某1用自制的弓箭射伤右眼。当时即到黔东南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眼球破裂伤；双侧上颌窦及筛窦炎；右侧鼻甲肥大。21日转入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眼球穿通伤，右眼角巩膜穿通伤，右眼前房积血，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玻璃球体积血，右眼内炎。在医院治疗13天。2月3日离院，7月25日转院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7月31日至8月1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2020年1月8日至1月10日，又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未治愈。杨某2在治疗过程中共花去医疗费26208元。杨秀辉、李汪送共支付医疗费有发票的42812.8元。2020年9月29日，杨某2经法定代理人向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某2右眼外伤后遗留右眼盲目4级，属八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杨某2与杨某1均为未成年人，双方相约玩耍时杨某2被杨某1用自制的弓箭射伤右眼，杨某1家长未尽到监护职责，杨某1为致害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某2家长未尽到监护职责，杨某2未充分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应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杨某1的法定代理人兼被告杨秀辉和李汪送应对杨某1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承担80%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杨某2家长未尽到监护职责，杨某2未充分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责任比例确定为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对杨某2诉请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一、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贵州省发布的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杨某2经鉴定为8级伤残。伤残赔偿金206424元（34404元×20年×0.3）；二、医疗费：杨某2在庭审中出具医疗费发票26208元，杨秀辉、李汪送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杨秀辉、李汪送提出其在杨某2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49600元现金给杨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3但未给收条，杨某2法定代理人否认收到该49600元，仅认可收到42812.8元，杨某2出具医院42812.8元发票，杨秀辉、李汪送未能进一步举证明其支付杨某2法定代理人现金49600元医疗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杨某2所花医疗费69020.8元（26208元＋42812.8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某2诉请每天伙食补助费150元过高应当为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100元／天×27天）；四、交通费：杨某2主张交通费为7205元，因双方无异议依法予确认；五、杨某2的护理费3229.2元（43654元÷365天×27天）依法予以确认，数据参照贵州省2020年发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为43654元的标准计算。综上，杨某2受到伤害造成的损失有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288579元（206424元＋69020.8元＋2700元＋7205元＋3229.2元），杨某1、杨秀辉、李汪送应当承担188050.4元（288579元×80%-42812.8元），杨某2自行承担57715.8元（288579元×20%）。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某1、杨秀辉、李汪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2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损失共计人民币188050.4元；二、驳回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某1、杨秀辉、李汪送提交新证据“贵州贫困户登记卡”，拟证明一审判决赔偿过高，杨某1、杨秀辉、李汪送为贫困户，为实际解决赔偿金，请以6:4比例调整。杨某3、杨某4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脱贫攻坚已结束，已实现全部脱贫，如果以贫困户来作承担责任比例调整的依据，将对杨某2造成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虽客观真实，但未能到达拟证明其履行能力和调整赔偿责任比例分担的目的，本院对该拟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杨某2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一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二是如何分担当事人承担的过错责任；三是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的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杨秀辉、李汪送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杨某1与杨某2一起玩弹弓时，杨某1用弹弓射击杨某2，并将杨某2右眼射伤，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的事实，杨某1的射击行为与杨某2的右眼被射伤的结果才是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杨某1应属侵权人，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判决已结合双方当事人及其监护人的过错程度，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依法作出裁判于法有据。关于杨某1、杨秀辉、李汪送提出杨某2擅自转院治疗贻误最佳治疗时间导致病情加重和对法医临床鉴定的程序和结论有异议的上诉理由，选择更优质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是患者的权利，也是为了能更好恢复健康的正确选择，故杨某2的转院行为并无不当。杨秀辉、李汪送在一审程序中未提出要求对法医临床鉴定结论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某2转院贻误治疗而导致病情加重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杨某1、杨秀辉、李汪送依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分担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遵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13号）精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杨某2虽为农村居民，但现人口流动性大，城乡一体化明显，城乡统一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故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为此，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并无不当，故杨某1、杨秀辉、李汪送的上诉要求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杨秀辉、李汪送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故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杨秀辉、李汪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杨华敏审判员  郑华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于麟书记员韩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