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贺林，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宾馆，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张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北京市京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贺林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宾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贺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首都宾馆承担。事实和理由：从1995年4月1日原劳动合同到期至2021年，首都宾馆始终没有履行其义务，办理王贺林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续订、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及书面证明。首都宾馆的行为是不同意与王贺林劳动合同到期即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1995年3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首都宾馆若没有意愿与王贺林续订劳动合同，应该遵循劳动合同的约定并依据法律规定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否则应视为双方同意延续原劳动合同至今的司法认定情形。王贺林曾多次向首都宾馆提出续订劳动合同及恢复工作的主张。依据法律规定，应视为王贺林与首都宾馆已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应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手续并恢复王贺林的工作。公派出国合同被首都宾馆恶意藏匿，首都宾馆以恶意隐匿的公派出国合同及拖欠工资，乘人之危让王贺林抄写首都宾馆事先写好的《说明》并签名。《说明》中的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该《说明》不能成为民事判案的依据。首都宾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贺林的上诉请求。王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首都宾馆2000年12月8日“乘人之危”迫使王贺林签署的《说明》无效，或撤销《说明》；2.请求首都宾馆支付1992年8月至1993年1月公派出国期间工资9480元及经济损失7640406元[1992年8月至2020年9月共28年，9480元×28年×12个月×1+25%（补偿金）×1+99%（赔偿金）]；3.请求首都宾馆提交1992年8月10日至1993年8月9日的公派出国合同及2001年3月12日一次性补缴1992年10月至2001年2月社会保险的缴纳单据；4.请求首都宾馆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补发1993年2月1日至今的生活费及其他待遇（按社平工资计算，具体数额不清楚），否则依据劳动法第97、98条，劳动合同法第82条、85条至89条规定承担赔偿责任；5.请求首都宾馆支付1996年1月至1999年5月和2001年3月至2008年4月期间王贺林垫付的首都宾馆应当承担的社保费34176.23元，补缴五险一金及其他商业保险；6.请求首都宾馆报销王贺林2016年至2020年医药费7061.7元；7.诉讼费由首都宾馆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4月1日王贺林与首都宾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担任厨师，合同内容：第二条“合同期限从1985年4月1日至1995年3月31日止。合同期满时，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续订。第五条，具有下列情况之一者，首都宾馆可以解除劳动合同：⑴合同期满，不需要续订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首都宾馆于1992年派王贺林到北戴河工作，后又被派往国外工作，1993年2月回国。回国后，首都宾馆同意王贺林在外自谋职业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存在。1995年3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后，首都宾馆未与王贺林协商双方是否续订劳动合同一事，王贺林亦未向首都宾馆提出要求续订劳动合同。自此王贺林一直在外打工自谋职业，从未到首都宾馆工作，其档案放在首都宾馆未转出。王贺林曾到北京采博隆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博隆公司）工作担任办公室主任，该单位同意给王贺林缴纳社会保险，为此王贺林与首都宾馆协商，2000年12月8日王贺林亲笔书写了《说明》，内容：“95年以前，本人养老保险金额企业部分与个人部分由首都宾馆承担。96年1月至99年5月，本人养老保险企业部分与个人部分由我自己承担（企业部分：8851.5元，个人：1886.4元）。99年6月至2000年11月份，本人养老保险由现在工作的单位转交给人事部（企业部分：5757元，个人：1818元）。92年8月至93年1月，宾馆应补发本人出国期间的工资为：6个月×1580元/月=9480元。用于冲抵96年1月至99年5月本人缴纳养老保险费。人事部在办齐上述情况的同时，应将本人所需转档的其他手续办齐！说明人：王贺林。2000.12.8”。当日，首都宾馆为王贺林就职的采博隆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王贺林自1999年6月至2000元11月养老金企业部分应缴纳5757元，个人部分应缴纳1818元，共计7575元。按照该《说明》的约定，1996年1月至1999年5月王贺林的社会保险（企业应缴部分和个人应缴部分）费用均由王贺林个人负担的。1999年6月至2001年2月王贺林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由王贺林就职的单位采博隆公司转交给首都宾馆，由首都宾馆为王贺林代缴。后期的社会保险由王贺林个人负担直至2008年4月停止缴纳。另查，王贺林曾于2019年7月22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首都宾馆：1.确认双方自1993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恢复劳动关系。2019年9月26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3330号仲裁裁决：1.确认首都宾馆与王贺林自1993年1月1日至1995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王贺林的其他申请请求。王贺林不服裁决结果，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京010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贺林的诉讼请求。王贺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京02民终75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贺林向法院提交证据：1.情况说明及前任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名片，证明王贺林始终主张过劳动关系。2.录取通知及劳动合同，证明王贺林与首都宾馆存在十年期劳动合同。3.俄罗斯天马旅馆简介及出国护照复印件，证明王贺林被公派出国。4.孩子医药费报销单复印件。5.《说明》复印件，证明出国工资被拖欠8年及乘人之危抄写该《说明》。6.首都宾馆给采博隆公司出具的证明信及给采博隆公司的发票及个人收据。7.2001年7月至2005年2月交纳社会保险的专用发票。8.2005年至2007年交纳社会保险的收据。两份证据证明费用是王贺林自己出的。9.2016年至2020年各年医疗费发票，证明给王贺林断缴社会保险后的损失。10.北京国都实业公司投资的北京嘉年华大酒楼工商注册信息。11.仲裁裁决书。首都宾馆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是王贺林自己写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办公室主任杜涛的名片是真实。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简介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钱是对《说明》中保险问题的印证。对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认可。首都宾馆向法院提交了1.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7578号民事判决书。王贺林对该证据真实性均认可。另查，王贺林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首都宾馆：1.确认首都宾馆2000年12月8日“乘人之危”迫使王贺林签署的《说明》无效，或撤销《说明》；2.请求首都宾馆支付1992年8月至1993年1月公派出国期间工资9480元及经济损失7640406元；3.请求首都宾馆提交1992年8月10日至1993年8月9日的公派出国合同及2001年3月12日一次性补缴1992年10月至2001年2月社会保险的缴纳单据；4.请求首都宾馆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补发1993年2月1日至今的生活费及其他待遇，否则依据劳动法第97、98条，劳动合同法第82条、85条至89条规定承担赔偿责任；5.请求首都宾馆支付1996年1月至1999年5月和2001年3月至2008年4月期间王贺林垫付的首都宾馆应当承担的社保费用34176.23元，补缴五险一金及其他商业保险；6.请求首都宾馆报销王贺林2016年至2019年医药费7061.72元；2020年12月3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266号仲裁裁决：驳回王贺林的全部申请请求。王贺林不服裁决结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王贺林要求与首都宾馆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否有法律依据及王贺林书写的《说明》是否受胁迫所写。2.王贺林要求首都宾馆支付其出国期间工资及经济损失7640406元、承担其自己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商业保险、补缴五险一金及报销其个人医药费能否得到支持。3.王贺林要求补发1993年2月1日至今的生活费和待遇是否有法律依据。4.王贺林要求首都宾馆提交公派出国合同及2001年3月12日一次性补缴1992年10月至2001年2月社会保险的缴纳单据，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焦点，王贺林要求与首都宾馆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否有法律依据及王贺林书写的《说明》是否受胁迫所写。首先，王贺林的该项诉讼请求，已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2民终7578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认定，即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1995年3月31日期满，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满时，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续订。1995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就劳动合同到期后是否续订问题进行协商，首都宾馆建议王贺林在外自谋工作，未有与王贺林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愿。王贺林亦未向首都宾馆提出要求续订劳动合同的请求，亦同意首都宾馆的建议，一直在外工作，从未到首都宾馆工作，首都宾馆亦从未支付过王贺林劳动报酬。后王贺林又就职于采博隆公司，其养老保险均由王贺林个人和其就职的采博隆公司为其缴纳，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1995年3月31日到期后，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王贺林书写的《说明》系其亲笔所写，该《说明》对王贺林的养老保险问题约定非常明确，且双方签订该《说明》后，王贺林及首都宾馆均按该《说明》的约定执行，王贺林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说明》真实、合法、有效。现王贺林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说明》系受胁迫所写，王贺林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综上，法院对王贺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焦点，王贺林要求首都宾馆支付其出国期间工资及经济损失7640406元；承担其自己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商业保险、补缴五险一金及报销其个人医药费能否得到支持。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说明》系王贺林自己亲笔书写，该《说明》内容已明确，1995年以前，本人养老保险金额企业部分与个人部分由首都宾馆承担。96年1月至99年5月，本人养老保险企业部分与个人部分由我自己承担（企业部分：8851.5元，个人：1886.4元）。1999年6月至2000年11月份，本人养老保险由现在工作的单位转交给人事部（企业部分：5757元，个人：1818元）。92年8月至93年1月，宾馆应补发本人出国期间的工资为：6个月×1580元/月=9480元。用于冲抵96年1月至99年5月本人缴纳养老保险费。该《说明》已证明王贺林出国期间的工资9480元已经领取，且该《说明》签订后多年来，王贺林与首都宾馆均按照该《说明》的约定履行，现王贺林再要求首都宾馆支付其出国工资9480元及经济损失7640406元，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王贺林自己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其他商业保险及报销其个人医药费问题，王贺林的该项主张均系其与首都宾馆不存在劳动关系之后发生的费用，首都宾馆已无义务再为王贺林缴纳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之后的社会保险、其他商业保险及报销王贺林发生的医药费。针对第三焦点，王贺林要求补发1993年2月1日至今的生活费和待遇是否有法律依据。由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1995年3月31日期满后，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贺林要求首都宾馆补发其生活费和待遇及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1993年2月1日至1995年3月31日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生活费问题，庭审中首都宾馆以王贺林该项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王贺林自1995年3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十多年来王贺林从未向首都宾馆主张过1993年2月1日至1995年3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亦未提交时效中断的证据，故其现在主张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王贺林主张的赔偿金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针对第四焦点，王贺林要求首都宾馆提交公派出国合同及2001年3月12日一次性补缴1992年10月至2001年2月社会保险的缴纳单据，能否得到支持。对于双方于1992年签署的出国合同，王贺林称双方签署后未给其本人，首都宾馆否认，对此王贺林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另该合同距今已时隔近24年，王贺林亦从未向首都宾馆主张过。对于王贺林主张要求首都宾馆提交1992年10月至2001年2月社会保险的缴纳单据一节，对于该期间社会保险缴纳的问题，其本人凭有效证件到相关部门即可直接查询，故王贺林的该项主张不属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贺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说明》的效力。王贺林主张《说明》为首都宾馆“乘人之危”迫使其签署，但生效判决已认定《说明》的真实性，且王贺林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签署《说明》时有“乘人之危”的情形，王贺林亦认可《说明》为其本人所签。据此，王贺林上诉以“乘人之危”为由要求确认《说明》无效或撤销《说明》，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及生效判决认定《说明》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1992年8月至1993年1月期间的工资及经济损失。《说明》中载明1996年1月至1999年5月，养老保险企业部分与个人部分均由王贺林负担，1992年8月至1993年1月期间工资9480元用于冲抵1996年1月至1999年5月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双方均认可王贺林1996年1月至1999年5月的社保由王贺林个人出资后首都宾馆代为缴纳，双方均按照《说明》履行。在《说明》已对9480元工资作出处理且双方均按《说明》履行的情况下，王贺林上诉主张首都宾馆支付其前述期间工资及经济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请求首都宾馆提交公派出国合同。王贺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首都宾馆亦不认可未曾给过王贺林合同，王贺林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补缴社会保险的单据，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贺林曾要求确认与首都宾馆1993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王贺林与首都宾馆自1993年1月1日至1995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贺林与首都宾馆签订的劳动合同于1995年3月31日到期，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到期后双方曾就续签有过协商；王贺林自劳动合同到期后，到他处工作，未有证据证明其在他处的工作是受首都宾馆指派或者安排，首都宾馆未给王贺林发放过劳动报酬。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双方于1995年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1995年3月31日终止，王贺林上诉请求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1996年1月至1999年5月和2001年3月至2008年4月垫付的社保费用及补缴保险、报销2016年至2020年医药费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993年2月至今的生活费及其他待遇，或承担赔偿责任。1993年2月至1995年3月期间，王贺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说明其应享有待遇的具体内容，故该期间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前述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1995年3月31日终止，王贺林上诉要求1995年3月31日之后的生活费及待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王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贺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窦江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