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强，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俊清,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艳昆，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爱芹，女，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原审被告：李冰，女，199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原审被告：李建华，男，200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原审被告：吴国芳，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原审被告：于秀萍，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男，1984年9月2日出生，系于秀萍亲属。 上诉人张云强因与被上诉人牛俊清，原审被告王爱芹、李冰、李建华、吴国芳、于秀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强上诉请求：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2341号判决张云强赔偿牛俊清租赁费15万元不合理，请求撤销该判项。事实和理由：第一，2011年11月7日，邯郸市雨洁公司转让给李章民、张云强、于秀萍、吴国芳四人该公司的房产和仓库，价格13万元，收款人为李玉凤（原邯郸雨洁公司员工）。一审判决书称2011年10月13日已经支付给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四人租赁费100万元，时间不合理。第二，和牛俊清签订协议时，我本人不在场，是事后补签的字，我这里也没有协议的原件。协议的牵头人是李章民（已故）和吴国芳，对协议的真实性存疑，申请笔记鉴定以确定协议的真实性。第三，2012年牛斌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拆除租赁场地内房屋数间，有视频为证，我得知后去场地问情况，牛俊清称在评估价格后给予赔偿。事后我多次催要，至今未支付赔偿费。第四，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四人为场地的出租方，和解协议应该共同沟通商量后签订，我对判决书称其他三人已经达成和解并不知情，对其他三人和解协议存疑。第五，2011年签订协议至今，我均未见过牛俊清本人，整个协议过程均是李章民和吴国芳两人操作，租赁费我所得的部分也是李章民支付于我。即使要退还租赁费，也应该由李章民或吴国芳牵头协商退费一事，应该由李章民起诉我，而非牛俊清（牛斌）。第六，大约在2011年11月15日晚10点，我和吴国芳在李章民家中写下收款条，后李章民爱人王爱芹通过网银支付到邱海航账号21.17万元，有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转账金额与判决书23.5万元不符，我实收的金额与收款条金额也不符。综上，不应该由我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公平公正审判。 牛俊清答辩称，第一，张云强上诉所称邯郸市雨洁公司转让给张云强等四人公司厂房和仓库与本案无关，政府认为房屋违章将案涉房屋拆除，非牛俊清本人将房屋拆除。第二，案涉租赁协议不论是否为我本人签字，我均认可该协议，该协议是真实协议。第三，经过一审法院调解，我与其他原审被告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第四，张云强是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责任。第五，张云强具体收到租赁费的是其与其他原审被告之间的内部租金分配问题，与我无关。按照比例，张云强应当返还我25万元。另外，一审适用法律有错，案涉协议是无效协议，不应当扣除12年的租赁费用，应当返还我25万元并支付利息。 王爱芹、李冰、李建华、吴国芳、于秀萍称，我们是从邯郸市雨洁公司处买的案涉厂房，是在2011年10月13日收到的100万元的租赁费。我们与牛俊清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在邯郸市雨洁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案涉争议协议确系牛俊清与我们签的，我们和牛俊清就案涉证已经达成和解，我们三人（李章民、吴国芳、于秀萍）已经把钱退还给牛俊清了，都是各自退还各自的钱。我们四个人（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分了收到的租赁费，是按照每人23.5万元分的钱，钱确实转给张云强了。在租赁期间内，房屋确实被拆除，牛俊清称系因厂房小，故拆除部分房屋。 牛俊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4.本案诉讼费、鉴定评估费、保全费因保全而产生的保险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牛斌作为乙方与被告于秀萍、李章民、吴国芳、张云强作为甲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出租方经与承租方就位于的租赁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房屋具体位置：南至固城村集体空地，北至磁峰路，西至王庆家，东至固城村螺丝厂。2、价款及交付：共计100万元，在2011年11月12日前付清。3、期限：从签订该协议之日起至2032年2月28日。4、出租方、承租方的具体权利：上述协议到期后，上述承租仓库的钢架、铁板归承租方所有，剩余全部归出租方所有。5、承租期限内，如遇拆迁、土地赔偿归甲方，地面以上建筑物赔偿归乙方。6、承租期限内，出租方负责缴纳上述房屋所占土地租赁费。7、变压器永久归乙方所有。8、承租期限期间的一切纠纷与出租方无关。出租方：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承租方：牛斌。协议签订后，2011年10月13日，原告牛俊清支付100万元给于秀萍、李章民、吴国芳、张云强，于秀萍、李章民、吴国芳、张云强依约支付本金100万元，被告于秀萍、王爱芹（李章民妻子）、吴国芳、张云强向原告出具了收到条，载明：今收到牛斌场地租赁费贰拾壹年共计壹佰万元（100万元整），收款人：于秀萍、王爱芹（李章民妻子）、吴国芳、张云强。被告于秀萍、王爱芹、李章民、吴国芳、张云强将合同约定的仓库及平房交付原告使用。2011年11月15日，被告于秀萍、李章民、吴国芳、张云强在一份收款收据中载明：厂房租赁费（2011年11月12日-2032年2月28日）合计：100万-1万（中介）-5万（地租十年）＝94万÷4人备注（2023年3月1日至2033年2月28日地租由私人均摊）贰拾叁万伍仟235000元。2019年10月11日，磁县交通运输局、磁县自然资源规划局、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磁县磁州镇人民政府、磁县城市管理局联合下发《违法违规建筑拆除通知书》，案涉房屋因属于违法占地、违法建设，限于2019年10月4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现案涉仓库及房屋已被拆除。另查明，被告李章民与被告王爱芹系夫妻关系。磁县磁州镇务本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牛俊清系该社区居民，牛斌、牛彬为牛俊清的曾用名。被告于秀萍、李章民和王爱芹夫妇、吴国芳认可原告牛俊清系签订协议书的牛斌。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与原告牛俊清（牛斌）签订了协议书，将其共有的800平方米仓库和20间平房租赁给原告牛俊清（牛斌）使用，约定了租赁物的位置、租金、期限等，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收取原告支付的租金100万元，原告牛俊清（牛斌）与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共同将800平方米仓库和20间平房租赁给原告牛俊清（牛斌）使用，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为合伙关系，约定份额比例明确为四人均摊，其四人按照四分之一比例均分原告交付的100万元，除去中间费10000元和交给村委会的十年地租50000元，剩余940000元，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各分得235000元。审理中，被告李章民、吴国芳、于秀萍均与原告和解解决，并按照协议履行，原告仅要求被告张云强按照其份额即25万元偿还原告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及因保全产生的保全费、保险费，放弃对被告李章民、吴国芳、于秀萍的责任的追偿，属于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各按四分之一比例取得租金，现原告请求被告张云强按照其份额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出租给原告的800平方米仓库及20间平房，因属于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占地、违法建设，故原告与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签订的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现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租赁协议无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自2011年10月至2019年10月实际占用案涉房屋及仓库，实际占用期间租赁费应予扣除，被告张云强应当返还原告部分租金，即250000元÷20年×12年=1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张云强返还租赁费250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云强称牛斌与原告牛俊清不是同一人，审理中，原告牛俊清提交了磁县磁州镇务本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且该案涉协议书出租方四人中有李章民、吴国芳、于秀萍均认可牛斌即该案原告牛俊清，故被告张云强该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张云强称因原告拆除其房屋，约定折抵租金，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张云强自2011年10月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本案中，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原告未尽到审查所租用仓库及房屋的合法使用权的义务，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故意隐瞒其出租的仓库及房屋系违法建筑，原告和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均有过错，且协议中对应否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约定，故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张云强承担因保全产生的保全费、保险费。因原告申请对被告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王爱芹均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被告张云强应承担其四分之一的保全责任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云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牛俊清租赁费150000元；二、驳回原告牛俊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负担10500元，被告张云强负担3300元，财产保全费1225元，由原告承担918元，被告张云强承担3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云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张云强、李章民、吴国芳、于秀萍和邯郸市雨洁公司在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邯郸市雨洁公司出具的房产转让费收据，证明邯郸市雨洁公司2011年11月7日才将房屋交付给我们，牛俊清不可能在2011年10月13日支付租赁费用。证据二，邱海航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我在2011年10月15日收到21.17万元，与一审认定事实收到23.5万元的租赁费不一致。证据三，2012年牛俊清拆除房屋的视频，证明牛俊清确实拆除了房屋，牛俊清应当赔偿我的钱。牛俊清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原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张云强的主张，根据一审的相应证据可以证实张云强已经实际分得了25万元整。对证据三，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我是在合理使用房屋，即使是在租赁期间拆除房屋，出租人未提出异议。王爱芹、李冰、李建华、吴国芳、于秀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我们确实是从邯郸市雨洁公司处转让得案涉房屋，但是具体时间和转让费数额记不清了。对证据二，当时确实是转账给邱海航了，按照约定把钱都给平均分了，但是记不清具体数额了。吴国芳称，我不清楚邱海航的转账事宜，当时把钱平分了。对证据三，视频中确实是我们的厂房，部分房屋被拆除，拆除完之后才知道，没有去找牛俊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2日向李章民送达本案一审判决书，李章民于2020年12月14日死亡。李章民父亲为李宗唐，身份证号为1321301940××××××××，李章民母亲为王瑞珍，身份证号为1321301945××××××××，李章民父母均在世，均书面声明放弃对李章民遗产继承。李章民与王爱芹婚后于1994年11月16日生育一女李冰，2000年5月12日生育一子李建华。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因李章民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李冰和李建华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作为出租人于2011年10月13日共同向牛俊清出具100万收据，除张云强外，其他三人均认可收到牛俊清100万元租赁费，故一审法院认定牛俊清于2011年10月13日支付100万元人民租赁费并无不当。虽李章民、张云强、吴国芳、于秀萍与邯郸市雨洁公司间购买厂房的时间与本案四出租人收款时间不一致，但无法否认牛俊清确支付100万元租赁费事实。张云强对案涉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李章民、吴国芳、于秀萍其他三出租人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张云强在本案一审中未就案涉租赁合同申请鉴定，对张云强对案涉协议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张云强称牛俊清在租赁期间拆除租赁场地厂房的上诉理由，由于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本院审理中，牛俊清、王爱芹、李冰、李建华、吴国芳、于秀萍均认可已就案涉租赁合同争议达成和解且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李章民、吴国芳、于秀萍达成和解并无不当。张云强系出租人，其本人与牛俊清签订租赁协议并向牛俊清出具收据，牛俊清作为承租人因租赁物拆除有权要求张云强退还租赁费，对张云强称牛俊清无权起诉返还租赁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2011年11月15日，张云强签字确认收到租赁费23.5万元，张云强称其收到21.17万元与牛俊清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云强收到23.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牛俊清称张云强应当返还全部租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由于牛俊清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张云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云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跃安 审 判 员 王双振 审 判 员 米秉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乔亚亚 书 记 员 蔺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