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干面胡同53号。法定代表人：郭长江，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肖，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蓝天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1号楼10层、11层。法定代表人：李敬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以下简称红会）、北京蓝天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蓝天城公司向红会支付应返还合同款575000元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起诉时适用的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LPR）1年期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请求改判蓝天城公司赔偿红会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场地设计费、搭建费全部损失2384480元及其利息(其中：第一笔设计费401740元的利息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LPR1年期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第二笔设计费401740元的利息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照LPR1年期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第一笔搭建费845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6月22日起，按照LPR1年期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第二笔搭建费338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照LPR1年期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第三笔搭建费398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按照LPR1年期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4.请求改判蓝天城公司向红会支付自2018年10月起的仓储费每年30000元。5.请求改判蓝天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本诉及反诉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红会主张其向蓝天城公司付款57.5万元后的利息损失错误；2.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在将红十字基金会支付的设计费、搭建费本身认定为因蓝天城公司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的情形下，却又反而认定该等直接损失的资金占用成本不构成红会的损失，该等认定的法律逻辑难以自洽；3.物料为案涉体验馆的设计搭建而采购,对红会并无任何使用价值。即使认为该物料具有使用价值，一审法院也应在一审判决中释明蓝天城公司可以自负费用将该等物料运走，而非径自认定其使用价值为25万元、并进而认定以此抵销蓝天城公司实质违约给红会造成的损失；4.红会与高狮公司签订仓储合同，仓储费系由于蓝天城公司实质违约给红会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应依据红会支付仓储费的时间在起诉后就不认定该仓储费损失，且仓储费的支付是持续性的。一审法院即使认为红会就仓储费损失提交的证据尚有瑕疵，也完全可以酌定仓储费的金额；5.本案完全系由于蓝天城公司实质违约所造成，全部本诉及反诉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蓝天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遗漏了红会交纳的5000元财产保全费的负担认定。蓝天城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红会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合同款涉及场地租赁，575000元已经予以抵扣了。2.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3.关于违约责任，合同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的才能主张自己的损失。合同约定违约金5万元，蓝天城公司愿意承担违约责任。4.红会主张的搭建费、场地设施费过高，利息蓝天城公司也不认可。5.仓储费是红会的单方行为，并未与蓝天城公司进行协商。即便发生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红会全部上诉请求。蓝天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蓝天城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红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红会已拆除设备的实际价值为396708元，一审法院酌定拆除并运走的物料价值为25万元明显不合理，应当以拆除设备的实际价值从红会的损失中扣除。因此，红会主张损失赔偿中应扣除的金额为396708元，一审酌定金额为2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是项目合作协议，但实质上是场地租赁协议，红会应当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的场地占有使用费，扣除红会已支付的57.5万元后,红会仍应向蓝天城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9.58万元；3.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场地使用地面积约500平方米，实际需要设计、装修的面积为203.7平方米。从行业平均费用来看，场地设计费远高于市场正常价格，且红会主张的搭建费损失过高。红会辩称，不同意蓝天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关于拆除设备价值问题，红会对此也提出了上诉，红会认为不应扣除任何设备的价值。因拆除设备是为了项目而特定化制作的，设备拆除后对于红会没有任何价值。且这些设备是蓝天城公司要求红会拆除的，不是红会自愿拆除的。若不是因为蓝天城公司违约，这些设备是可以发挥其自身价值的，故不应从红会主张中扣除。2.蓝天城公司39万余元的主张在一审中并未提到，即使按照蓝天城公司的计算方式计算也是35万余元，而不是蓝天城公司主张的39万余元。3.关于合同性质，涉案合同不是房屋租赁合同，而是合作协议。双方的合作费用是165万元，60万元是场地使用费，包括场地活动宣传、推广。4.设计费是80万元，但只有其中20万元是设计费，其他是制作费用。5.蓝天城公司主张的设计费标准，并不是国标。红会的设计价值在娱乐项目上，而不是装饰装修。6.关于搭建费，双方进行过两次竣工验收，搭建费所涉及的项目蓝天城公司都已签字确认。红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会与蓝天城公司签订的《蓝天城丰田交通安全项目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1日解除；2.判令蓝天城公司向红会支付违约金5万元；3.判令蓝天城公司返还红会场地费57.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4.蓝天城公司赔偿红会设计费、搭建费2384480元并支付利息（以401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开始；以401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开始；以8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开始；以33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开始；以39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开始，均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判令蓝天城公司向红会支付仓储费（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3万元/年的标准计算）；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蓝天城公司负担。蓝天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红会向蓝天城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95800元；2.诉讼费由红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蓝天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红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蓝天城公司与红会合作共建丰田亲子交通安全教育体验馆项目（以下简称丰田体验馆）；甲方已与北京XX基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签约在朝阳大悦城十层和十一层设立职业体验项目；甲方为乙方提供约500平方米的合作体验区，体验交通安全教育有关的活动内容；乙方承担体验馆的装饰、家具、设备、耗材、道具、体验服装费用。本协议终止或履行完毕后乙方有权收回体验馆内由乙方提供的运营物料；合作期限为：从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项目建设期自《工程管理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6月31日，完整运营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运营年度周期为每年6月1日至次年5月31日；合作费用：115万元每年，用于场地费用、水电费用、空调取暖、人员工资等费用支出；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支付甲方首年度合作款的50%计57.5万元，余款50%计57.5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拨付；如甲方对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责任或义务有实质性违约且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后15日内不能纠正或某一轻微违约行为在一年内出现3次以上，乙方可以解除协议并要求甲方支付5万元违约金；因甲方原因导致在合作期内丰田体验馆场地不能正常使用的，因此产生的乙方损失由甲方承担。2018年3月23日，红会按照《合作协议》向蓝天城公司支付首年度合作费用的50%即57.5万元。2018年8月8日，蓝天城公司向红会发送《协商函》，载明：因上级消防主管部门通知，北京蓝天城将于2018年9月1日起停产、停业，8月31日前仍正常营业，我司对于给贵司造成的不便深感歉意。我司将积极与贵司协商后续有关事宜，请贵司于9月1日前做好闭店准备，办理相关事宜。红会与蓝天城公司均认可2018年8月8日为蓝天城公司通知红会涉案场地因消防责令整改原因无法继续使用的时间。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红会提交《设计合同》《搭建合同》《补充合同》及各合同附件，以证明其委托众申公司就丰田体验馆项目进行设计、装修事宜、约定价款。《设计合同》约定：项目周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本合同总金额为803480元；付款方式：甲方在合同生效之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人民币401740元。乙方完成游戏区展厅所有空间设计后并提供可施工的尺寸图后，经过甲方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人民币160696元。乙方完成国王大厅AR游戏及动画制作后并提供可操作的游戏App，经过甲方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人民币160696元。乙方完成游戏区的视频动画并提供完整的视频播放文件，经过甲方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80348元。《搭建合同》约定：项目周期：施工搭建：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31日，竣工调试：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30日；本合同总金额为1690000元；付款方式：甲方在合同生效之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即人民币845000元。乙方完成游戏区展厅所有基建甲方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169000元。乙方完成游戏区机关装置预演，并提供甲方观看视频确认后，经过甲方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169000元。乙方完成展厅AR区内的沙盘制作后，经过甲方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169000元。乙方完成游戏区展厅所有装修包含硬装和软装后，经过甲方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169000元。乙方完成游戏区所有机关搭建后并可正常运转，且经过反复测试后，经过甲方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169000元。附件1《设计报价单》载明各搭建部分规格、数量、单价和总价等信息，并注明“以最终方案增加或删减项目为准”。《补充合同》约定：本合同是《搭建合同》的补充合同，项目搭建最终资金核算以本项目为准；因机关部分调试未能按时交付，根据原协议约定及双方协商扣除原合同金额的15%，即人民币253500元；本合同总金额为：经过项目最终核算原协议未支付款项不再支付，在原合同已支付资金基础上再支付人民币398000元，具体费用明细见本合同附件。后附《蓝天城丰田交通安全体验基地建设核算决算总表》（以下简称《决算表》）载明初期合同总价1690000元、调整后报价1581000元，原合同已付总金额1183000元、补充合同待付398000元。蓝天城公司表示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红会提交《场地搭建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以证明涉案体验馆搭建项目已于2018年8月8日蓝天城公司告知场地无法使用前基本完成，且蓝天城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表示对已完成的搭建工作的认可并清楚场地无法使用的后果为红会损失设计费、搭建费。《验收单》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8月7日，并载明项目、制作说明、数量、是否合格及备注，其中是否合格一栏中大部分项目对应标注为“√”，部分标注为“0”的在备注一栏注明了调整要求或数量等信息。《验收单》下方蓝天城一栏中有“李玉玲”签字。蓝天城公司对《验收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验收单》上仅载明了装修项目，没有具体金额，无法证明实际发生的设计费、搭建费。红会提交《丰田交通安全体验基地验收单一增项部分》（以下简称《增项验收单》），拟证明该《增项验收单》载明的项目亦属于红会实际损失部分。《增项验收单》载明了项目名称、规格、数量、是否合格等，是否合格一栏中除“打印设备系统”“门口油画架”外其他项目对应标准均为“√”，《增项验收单》底部蓝天城处有“袁瑶”签字。线上质证过程中，蓝天城公司表示需要对该证据线下核实原件并提交质证意见，但是其未到庭核实证据原件，亦未针对红会提交的该项证据提交质证意见。红会提交银行业务回单、发票用以证明其已向众X公司支付设计费、搭建费2384480元。根据银行业务回单及发票显示：2018年3月23日，红会向众X公司转账401740元，摘要为“交通安全设计服务首款”；2018年5月16日，红会向众X公司转账401740元，摘要为“丰田安全体验基地设计尾款”；2018年6月22日，红会向众X公司转账845000元，摘要为“安全体验馆首款”；2018年9月11日，红会向众X公司转账338000元；摘要为“交通安全二、三期款”；2019年1月3日，红会向众X公司转账398000元，摘要为“补充合同款”。众X公司就上述款项向红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蓝天城公司认为即使上述证据为真实，其亦不认可红会与众申公司实际发生交易，主张红会与众X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同时蓝天城公司主张红会所称设计费、搭建费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为此，蓝天城公司提交合作项目区域平面图、装修现场照片、《丰田交通安全体验基地设计合同报价》《报价单》《搭建增项目费用》《基建机关电路布置漏项》，拟证明涉案项目需装修面积为203.7平米、装修所用材料，并以此综合主张红会所主张的设计费、搭建费远远高于市场水平。区域平面图注明公共区域约340m、公告区域的道路、消防通道除外；《丰田交通安全体验基地设计合同报价》载明合计价格为803480元；《报价单》载明搭建最终报价为169万元；《搭建增项目费用》《基建机关电路布置漏项》分别载明最终增项价格为193010.37元、漏项补充87600元。红会提交其与众X公司往来邮件，拟证明众X公司对涉案项目搭建费最初报价为180万元，经红会协商，众X公司将报价减低至170万元以内，邮件显示内容大意为红会向众X公司说明180万元报价超出预算，要求对方在保证工程质量前提下将报价降至170万以内。蓝天城公司对该邮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红会提交2018年9月10日其与蓝天城公司之间往来电子邮件及蓝天城公司向其出具的《协商函》，拟证明蓝天城建议红会将丰田体验馆内设施搬走，该部分设备的价值不应从红会损失中扣除。《协商函》载明“......我司建议贵方将场内设备设施（能拆掉的，今后建馆还能使用的）尽快搬走，蓝天城场馆如月底移交就不归我司管理了，由此产生损失我方不负责任。”蓝天城公司表示需要对该证据线下核实原件并提交质证意见。但是其未到庭核实证据原件，亦未针对红会提交的该项证据提交质证意见。红会提交其与高X公司签订《仓储合同》、付款回单及发票，拟证明由于蓝天城公司违约造成红会的仓储费损失。《仓储合同》约定：因红会原因需将丰田体验馆物料存放在高X公司仓库内，由于之前库房租金已于2019年4月到期，现双方协商由红会继续租用高X公司仓库，租期为一年，一年租金为3万元，租用时间2019年4月-2020年5月。付款回单显示2019年11月18日，红会向高X公司转账3万元。高X公司就该金额向红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蓝天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表示《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仓储费，该费用不应由蓝天城公司负担；实际储存的物品不清楚，即便为涉案物料，仓储行为亦系红会自行决定，不属于蓝天城公司造成的损失。蓝天城公司提交《交通安全项目拆除物料清单》（以下简称《拆除清单》），拟证明红会已将清单中列明的物料自涉案场地拆除归为已有，其价值应自红会主张的损失金额中扣除。《拆除清单》中载明了盘点货物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蓝天城场方确认签字处有李玉玲、李会会签字，清单列明了项目、规格、数量、单位等项目。该清单中的所列项目及其对应说明、规格等信息与红会提交的《补充合同》附件《决算表》中部分项目所载说明、规格存在对应。红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其已经将上述物料拉走，但主张该物料系红会向第三方支付费用的设备，拆除物料系因蓝天城公司说有后续安排以备使用，但蓝天城公司未安排后续使用；且《拆除清单》中“自动运行的电动小车”整套物料因未通过验收未支付相应款项，红会在诉求中亦未计算，不应自红会主张的损失金额中扣除。经核算，《拆除清单》载明的项目在《决算表》中有结算金额的部分（扣除结算金额为“0”的项目）金额合计351708元。一审庭审中，红会主张2018年8月底双方已就搭建工程完成验收，故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应自2018年9月1日解除。蓝天城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红会实际撤场时间即2018年10月22日，红会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撤场为持续过程，2018年10月22日系撤离完毕的时间。一审诉讼中，蓝天城公司主张其与红会签订的《合作协议》性质实为场地租赁合同，故红会在实际占用期间应当向其支付场地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红会与蓝天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义务。现蓝天城公司认可其无法按约提供涉案场地构成违约，同意向红会支付5万元违约金，该院不持异议。蓝天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红会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双方均认可蓝天城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明确告知红会其无法提供场地、合同无法继续的事实，红会此时即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主张《合作协议》自2018年9月1日解除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红会主张蓝天城公司应向其赔偿的设计费、搭建费。红会为履行《合作协议》，与案外人签订《设计合同》《搭建合同》《补充合同》。根据《设计合同》《搭建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及《验收单》可知，2018年8月7日，蓝天城公司、红会已就《设计合同》《搭建合同》中工程完成基本验收。红会提交的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红会已向众申公司支付了《设计合同》项下合同对价803480元、《搭建合同》项下合同对价1581000元。上述价款系红会为履行本案《合作协议》而支出的款项。关于蓝天城公司主张设计费、搭建费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一节，该院认为，《搭建合同》《设计合同》均为平等主体间订立的合同，合同中就价格的确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红会与众申公司签订并履行《设计合同》《搭建合同》时，无法预见涉案《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继而出现红会向蓝天城公司索赔情形。蓝天城公司主张红会与众X公司恶意串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蓝天城公司违约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应赔偿红会该部分损失。但红会自涉案场地拆除的物料相应价值应自损失金额中扣除。关于物料价值，因双方均认可《拆除清单》所载项目，根据《拆除清单》项目与红会提交的《决算表》所载项目对应的物料原价格，结合双方履约情况、履约时间、物料折旧、物料性质等因素，该院酌定红会拆除并运走的物料价值为25万元，该金额应在红会主张的上述损失赔偿中予以扣除。关于红会主张蓝天城公司应返还其已付合作费57.5万元及蓝天城公司主张红会应向其支付实际占用期间的场地占用费。红会与蓝天城公司就合作建立丰田体验馆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中就合作费用对价的表述包含场地费用、人员工资费用等，红会使用涉案场地的目的是建立丰田体验馆，并非单纯租赁场地。故对于蓝天城公司主张涉案《合作协议》性质实为租赁协议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现蓝天城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向红会返还已付款项57.5万元，蓝天城公司无权要求红会支付场地占用费。关于红会主张的已付款项利息。红会向众X公司支付的设计费、搭建费系红会履行其与第三方所订立合同，其已付款系其履约的必要支出款项，不存在支出后的利息损失，故红会主张蓝天城公司赔偿其每笔付款后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红会主张其向蓝天城公司付款57.5元后的利息损失，因其主张的违约金足以覆盖蓝天城公司对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仓储费，《合作协议》中并未就仓储费作出约定。且红会提供的仓储付款费凭证载明的费用发生时间在红会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故该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与北京蓝天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蓝天城丰田交通安全项目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1日解除；二、北京蓝天城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返还合同款57.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三、北京蓝天城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赔偿损失2134480元；四、驳回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蓝天城投资有限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红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国红基会丰田交通安全体验基地物料存放仓储合同、付款回单、发票。证明因蓝天城公司违约给红会造成的仓储费损失仍在不断发生，红会支付了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期间的仓储费3万元。蓝天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红会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蓝天城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1.合作协议中并未就仓储费作出约定。后期发生仓储费红会未与蓝天城公司进行协商。仓储费是红会单方的行为。2.本案已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对仓储费作出了法律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并未就仓储费作出约定，判决未支持仓储费，故蓝天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3.仓储费发发生的时间是在红会提起本案诉讼后，故蓝天城公司对关联性不认可。4.根据一审时红会提交的仓储费合同，仓储费是还没有到期的费用。红会在二审诉讼中所提交证据，证明目的属于其关于仓储费的诉讼主张。该部分内容为红会上诉内容，本院在论述部分作说明。蓝天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审诉讼中，红会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决定由红会负担395元,由蓝天城公司负担460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包含“丰田体验馆”在运营期间按蓝天城公司的管理制度及运营标准开展、协议期内蓝天城公司承担体验馆运营所需员工工资等约定内容，而红会使用涉案场地的目的是建立丰田体验馆，并非单纯租赁场地。蓝天城公司主张涉案《合作协议》性质实为租赁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合作协议》在性质上应属双方关于合作共建丰田体验馆的约定，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合作关系。蓝天城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是项目合作协议，但实质上是场地租赁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对蓝天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蓝天城公司基于该上诉主张，提出红会应当支付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的场地占有使用费的上诉请求，与已经查明的涉案合同性质不符，该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在案证据显示，《合作协议》已进入履行状态。至2018年8月8日，蓝天城公司致函红会，明确因上级消防主管部门通知，北京蓝天城将于2018年9月1日起停产、停业，请红会于9月1日前做好闭店准备。根据该函件，可以确认《合作协议》已经部分履行，但因蓝天城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合作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涉案合同部分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蓝天城公司返还红会已付款合作款及红会实际支付设计费、搭建费并无不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因蓝天城公司原因导致在合作期内丰田体验馆场地不能正常使用的，因此产生的红会损失由蓝天城公司承担，故蓝天城公司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红会因此所受实际损失为限。鉴于合同已经部分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在全额确认合作费及设计费、搭建费数额的基础上，认为该数额足以覆盖红会的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于不予支持以上已付款利息时表述模糊，但处理结果正确。红会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该部分内容存在逻辑问题，本院予以明确。蓝天城公司上诉主张场地设计费远高于市场正常价格、搭建费过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蓝天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红会上诉提出：涉案物料为案涉体验馆的设计搭建而采购,对红会并无任何使用价值，一审法院径自认定其使用价值为25万元、并进而认定以此抵销蓝天城公司实质违约给红会造成的损失；蓝天城公司则上诉认为：红会已拆除设备的实际价值为396708元，一审法院酌定拆除并运走的物料价值为25万元明显不合理。关于物料归属问题，因本案双方均认可《拆除清单》内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判令涉案物料归红会所有并无不妥。关于物料价值，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履约情况、履约时间、物料折旧、物料性质等因素，酌定红会拆除并运走的物料价值为25万元，亦无不当。对红会及蓝天城公司关于物料归属和物料价值确认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红会上诉主张仓储费系蓝天城公司实质违约给红会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应酌定仓储费的金额。在双方合同目的无法继续的状态下，红会所拆除的物料应作及时处理，以避免损失扩大。一审诉讼中，红会提供的仓储付款费凭证载明的费用发生时间在红会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二审中，红会继续提供后续发生的物料存放仓储合同、付款回单、发票，证明其仓储费用实际发生。以上仓储费的发生，系红会对相关物料处理不及时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物料因处理不及时所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蓝天城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对红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北京蓝天城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4元，由中国红十字基金会负担2480元(已交纳)、由北京蓝天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97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甘义军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