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钉铛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法定代表人：刘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丽，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士强，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丽，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洋，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钉铛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钉铛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士强、原审被告刘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钉铛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董士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过程中出现“雇佣、分包、加工承揽”等不同且前后矛盾表述，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钉铛家公司聘用董士强为其公司工长，董士强在钉铛家处工作期间，由钉铛家公司与业主签订装修合同，再由钉铛家公司将装修项目按照其与董士强商定的价格发包给董士强，各装修项目经监理和业主验收完毕后，钉铛家公司将工程款项支付给董士强”，并认定法律关系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客观事实是钉铛家公司与董士强系劳务分包关系，钉铛家公司就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董士强，并已结清全部工程款，根本不存在“钉铛家公司聘用董士强为公司工长，对于董士强在公司工作期间钉铛家公司承接项目施工交由董士强完成”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且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基于其主观推断。二、董士强举示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索要工程款由其实际施工，更无法证实工程量、工期、竣工验收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证据证明效力错误，对于证据已出现的明显重大瑕疵避而不谈，主观推断案件事实，任意行使自由心证，判决错误。董士强举示的全部证据：1.关于微信聊天记录：（1）群内没有任何钉铛家公司工作人员，在群名称可以任意修改的情况下，无法明确对应施工项目与本案的关联性；（2）微信聊天记录已出现多位业主在群内发言，无法证实董士强主张的该微信群对应高铁家园6-3-702室业主，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已出现明显瑕疵；（3）结合聊天记录内容，均是董士强自己在群内的表述，没有得到钉铛家公司以及业主的确认；（4）董士强事后找“心雨”、“八月小可乐”在微信中作出其完成工作的表述，从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当按照证据规则要求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以核实证人身份是否为本案业主；（5）根据董士强当庭提供的微信记录手机原件，可以证实董士强向法院递交的证据并不完整，存在截录。因此，该组证据已出现重大明显瑕疵，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证实，应当不予采纳。2.关于董士强举示的装饰工程成本表并以此作为索要工程款的计算依据：（1）该份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该份证据的来源；（2）该份证据没有任何钉铛家公司以及设计方、施工方的确认。因此该组无法证实相关施工项目系由董士强完成，也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更不能作为董士强作为索要工程款的计价依据。3.关于董士强举示的银行流水，恰恰证实了钉铛家公司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4.关于董士强的催缴短信，一审法院已认定该短信未载明具体装修项目，但却以该证据能够与钉铛家公司已给付董士强工程款的银行流水相对应予以采纳，如何对应，如何印证，钉铛家公司认为存在司法不公。一审法院就上述证据已出现的重大瑕疵于不顾，未就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查核实，主观推断钉铛家公司将公司承接施工项目全部委托董士强加工承揽，主观推断装饰工程成本表系钉铛家公司与董士强之间的工程价格确认，错误引用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据规则，原告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索要工程款对应项目由其实际施工，无法证实所谓完成的工程量、工期、竣工验收情况，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工程款的计算依据，在此情况下，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该事由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归责于钉铛家公司，钉铛家公司提出的合理抗辩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反驳并赋予了举证责任，明显有失公允，枉法裁判。三、一审判决超出董士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董士强诉求第一项已明确利息给付标准为LPR，而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判决了两种计息方式，分别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LPR，超过了董士强的诉讼请求，程序明显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及认定过程存在主观推断并任意行使自由心证，对钉铛家公司极为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纠正，驳回董士强的一审诉讼请求。董士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钉铛家公司主张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钉铛家公司主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董士强已经完成举证义务，钉铛家公司反驳但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董士强一审中诉讼请求主张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按LPR(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判决项目以2019年8月19日为分界系结合案件情况及法律适用，并未超出诉讼请求。钉铛家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劳务分包，但否认董士强证据及施工事实，但不能完成反驳的举证义务，钉铛家公司承认与业主签署施工合同但拒不提供法院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不利于持有人，可以推定主张成立。董士强完成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钉铛家公司滥用诉讼权利，在存在债务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15日申请企业注销企图逃避债务。在2020年6月19日该企业已经被列入到企业经营异常名录，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企图滥用诉权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钉铛家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洋述称，与钉铛家公司上诉意见一致。董士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钉铛家公司偿还董士强工程款30,095元及利息（以30,09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LPR计算），刘洋在钉铛家公司未实缴出资范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钉铛家公司聘用董士强为其公司工长，董士强在刘洋处工作期间，由钉铛家公司与业主签订装修合同，再由刘洋将装修项目按照其与董士强商定的价格发包给董士强，各装修项目经监理和业主验收完毕后，钉铛家公司将工程款项支付给董士强。2019年4月至7月期间，董士强承揽的具体装修项目、金额及支付情况为：1.中海文昌公馆11号楼2801室水电项目（7000元，已于2019年4月13日支付）、瓦工项目（7000元，已于2019年5月9日支付）、木工项目（7000元，已于2019年6月10日支付），油工项目款7000元尚未支付；2.高铁家园1号楼2单元2204室水电项目（5245元，已于2019年4月10日支付）、木工项目（5245元，已于2019年4月23日支付）、瓦工项目（5045元，已于2019年4月28日支付），油工项目款5245元尚未支付；3.高铁家园6号楼3单元702室水电项目（6425元，已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瓦工项目款6425元、木工项目款6425元及油工项目款5000元尚未支付。现董士强主张刘洋、钉铛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董士强举示的微信记录、装饰工程成本表、钉铛家公司为业主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能证明董士强与钉铛家公司形成承揽关系，即钉铛家公司为董士强安排装修项目，由董士强施工，双方根据施工情况结算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现董士强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按钉铛家公司的要求完成施工项目，虽董士强举示的装饰工程成本表及催款短信记录未明确载明各装修项目刘洋、钉铛家公司所拖欠的工程款，但董士强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能够与其他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且钉铛家公司作为与业主签订装修合同的主体，相关的装修合同文本、工程量清单、费用明细等均由其掌握，现钉铛家公司不认可董士强主张的事实，但在董士强提交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未能进行反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对董士强主张其支付剩余工程款30,09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董士强主张自钉铛家公司支付其最后一笔款项之日（2019年7月15日）起计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自2019年7月24日（催款短信记录的日期）起计息。另，关于董士强主张刘洋在未实缴出资范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经调查核实，刘洋系钉铛家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99%，认缴出资额为99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66年5月23日，目前缴纳期限尚未届满，因刘洋的出资信息均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并向社会公示，交易相对方可以通过公开途径获悉钉铛家公司股东的出资信息，并决定是否与该公司进行交易。在此情况下，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应受保护，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钉铛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士强剩余工程款30,095元；二、钉铛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士强剩余工程款30,095元的利息（以30,09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董士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认定，钉铛家公司将案涉装饰装修项目水、电、木、瓦、油人工五项发包给董士强，董士强以钉铛家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在业主处施工。除上述事实外，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从双方一审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钉铛家公司与董士强之间为分包合同关系，钉铛家公司与业主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然后钉铛家公司将装饰装修项目水、电、木、瓦、油人工五项发包给董士强，董士强以钉铛家公司项目经理名义在案涉项目施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是董士强举示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施工及钉铛家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董士强为装修的业主进行施工，并通过微信与业主确认工期、施工内容，业主已经确认董士强完成的施工项目。董士强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体现董士强与钉铛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之间就部分分项人工费予以结算，故在钉铛家公司未举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钉铛家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2019年8月19日仍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故钉铛家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超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钉铛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元，由哈尔滨钉铛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万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孙志军书记员李春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