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鄢向东，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浩，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泽林，男，196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张竞，四川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泽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文林镇一环路。 法定代表人：张文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系公司员工），女,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国，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鄢向东因与被上诉人向泽林、眉山市泽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宇公司）、徐建国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鄢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浩、被上诉人泽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被上诉人向泽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鄢向东上诉请求是：1、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执行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停止对被执行房屋的执行。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房屋所属“珑镇嘉源”项目开发于2011年，2014年竣工，项目土地使用权人是鄢向东本人。2、川（2020）仁寿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登记证已载明权利人为“泽宇公司（鄢向东），表明鄢向东是该房屋所有权人，而该不动产登记证与“仁房权证监证字第0××8、0××9产权证为同一项目，因此应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鄢向东，原房屋产权登记存在错误。3、2015年12月8日仁寿县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出具的《会议纪要》能够证实鄢向东将房屋登记在泽宇公司只是按照当时政策要求处理，不存在转移物权的主观意思，在案涉房屋所在项目未被撤销或认定为违法的情况下，鄢向东通过合法方式进行开发并取得的权益不应被认定为违法。4、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我国物权法实际认可现实中存在不动产权属登记薄证已载的权利归属与真实权利不一致的情形，如果有证据表明不动产权属登记薄上物权登记存在错误或与真实权利人不一致时，当事人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确认其享有物权。同时鄢向东是本案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本项目开发全过程都由鄢向东自身负责出资、申请手续、进行施工和销售，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应是鄢向东。5、本案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向泽林的一般金钱债权不应优于鄢向东对房屋享有的权利。6、一审法院认为挂靠开发属于违法，不能通过民事诉讼将法律禁止的行为合法化的观点错误。一方面鄢向东挂靠开发的行为并不能简单认定为违法，即使认定为违法，也不能否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物权关系。另一方面，假定本案认定挂靠行为违法且在诉讼中确认了鄢向东对房屋享受所有权，也不存在通过民事诉讼将法律禁止的行为合法化的问题。7、（2016）川14民终1157号判决就案情相同的案件作出过判决，而一审法院同案异判有损司法的公信力。 向泽林答辩称：1、鄢向东在上诉状中请求对案涉房屋享受所有权是其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2、2015年12月8日仁寿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出具的会议纪要违反了房地产法律法规的规定。3、案涉房屋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未申请到相关部门进行异议登记，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取得了所有权。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泽宇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泽宇公司签订的是挂靠协议，案涉项目是鄢向东自负盈亏、独自经营，项目的全部资产归上诉人所有，泽宇公司仅依据挂靠协议收取了一定的挂靠费用。 徐建国未答辩。 原审原告鄢向东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确认泽宇公司名下位于仁寿县××镇××街××号的四套房产（不动产单元号分别为:511421136001ＧＢ00818Ｆ00130011、511421136001ＧＢ00818Ｆ00120008、511421136001ＧＢ00818Ｆ001200 33、511421136001GB00818F00120018）（以下简称案涉四套房屋）归鄢向东所有；2、判决不得执行第一项请求中的四套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向泽林、泽宇公司、徐建国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09年12月31日，鄢向东取得位于仁寿县××镇广场路××.8平方米的城镇住宅用地、批发零售用地。2011年11月，泽宇公司作为甲方与鄢向东作为乙方签订《仁寿县龙正镇“珑镇嘉源”住宅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依法取得的位于仁寿县××镇××后的20.0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仁国用2009第1&tim**;×1号），与甲方合作开发珑镇嘉源住宅小区”“甲方指派乙方为该项目经理，对该项目开发经营全权负责。”“甲方责、权、利1、甲方为乙方提供该项目立项、报建、建设、销售、办证过程的公司资质、证照及公司印章使用。2、甲方为乙方提供项目银行按揭贷款过程的公司资质、证照及公司印章使用。……”“乙方责、权、利1、乙方因项目需要，有权要求甲方提供公司资质、证照及印章使用。乙方需要使用甲方证照、公章时主动与甲方联系，按甲方提供地点使用或甲方指派专人送达乙方使用。2、乙方独立承担该项目民事责任和一切经济责任，并以土地证号为仁国用2009第1&tim**;×1号土地使用权和所开发的在建工程和房产做该项目经济责任担保。3、乙方独立自主经营该项目，自负盈亏，对该项目开发建设全过程负责。4、乙方独立承担该项目开发、建设、销售全过程所涉及的一切税收和费用，并自觉接收甲方的检查和监督。该项目的一切税收票据原件交甲方财物部门备案”。协议签定后一个月内，乙方负责筹集项目启动资金500万元用于项目启动，鄢向东向泽宇公司支付了管理费16万元。“珑镇嘉源”小区于2011年开工建设，2014年竣工，现“珑镇嘉源”项目的房屋登记在泽宇公司名下。 向泽林与泽宇公司、徐卫国、徐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421民初4502号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向泽林与被告眉山市泽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徐建国签订的《还款协议》；二、被告眉山市泽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向泽林借款833376元；三、被告徐卫国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中的8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向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泽宇公司、徐建国未履行清偿义务，向泽林申请执行。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9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并拍卖被执行人泽宇公司名下位于仁寿县××镇××街××号房产（不动产单元号分别为:511421136001ＧＢ00818Ｆ00130011、511421136001ＧＢ00818 F00120008、511421136001GB00818F00120033、511421136001 GB00818F00120018）上述被查封的四套房屋属于鄢向东挂靠泽宇公司开发的“珑镇嘉源”小区项目内。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鄢向东是否享有案涉四套房屋所有权；2、鄢向东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1、鄢向东是否享有案涉四套房屋所有权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和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珑镇嘉源”项目的相关规划、建设许可和商品房预售等均由泽宇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均登记在泽宇公司名下，鄢向东不是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的权利人，也未持有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权属登记既在法律上明确了泽宇公司享有案涉四套房屋的物权，也是对外向他人宣示泽宇公司享有的物权。泽宇公司对鄢向东挂靠开发事实和房产所有权的认可系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其次，个人采用借用企业资质挂靠等手段开发房地产也是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如果鄢向东主张其系实际开发人为由享有登记在泽宇公司名下的房产所有权获得支持，将使法律禁止的行为通过民事诉讼合法化。 2、鄢向东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鄢向东挂靠泽宇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其与泽宇公司之间基于《仁寿县龙正镇“珑镇嘉源”住宅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形成挂靠关系，该挂靠关系系内部关系，鄢向东基于该协议的约定对泽宇公司享有债权，其与泽宇公司之间基于挂靠合同产生的也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物权关系。 综上，鄢向东主张案涉四套房屋系其所有并停止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鄢向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760元，由鄢向东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鄢向东提供了如下证据：川（2020）仁寿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拟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系鄢向东。向泽林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查封的时间是2020年6月18日之前，而该不动产权证颁证时间为2020年8月21日。根据物权法和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房屋被查封后，房管局应不再办理不动产权证。同时从该不动产权证载明的内容也反映所有权人为泽宇公司，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泽宇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泽宇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2020）川142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14民终122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向泽林的民间借贷用于泉倾天下项目，该借款与本案项目无关。鄢向东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向泽林的质证意见为：（2020）川142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2020）川14民终1221号民事调解书是当事人让步形成的结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鄢向东提供的川（2020）仁寿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仅能证明龙正镇嘉源步行街15号（珑镇嘉源）2-8-1楼1号等64处（不动产单元号511421136001ＧＢ00818Ｆ00040105等64个）权利人为眉山市泽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鄢向东）。（2020）川142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14民终1221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应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8日，仁寿县国土资源局、仁寿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仁寿县城乡规划局“关于研究处理房地产登记中项目申报资料主体不对应等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二、具体处理意见：1、2015年12月8日以前，因历史原因造成的申报资料不对应的情况。土地属个人的，可以委托的形式委托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开发，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也可以采取联合开发的形式，但在协议中必须载明开发公司和个人（自然人）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登记部门可凭委托开发协议或联合开发协议进行受理登记。2、从2015年12月18日以后，国土、规划、住建部门必须严格按主体一致的原则，办理相关手续，即土地使用权证为自然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书等办为自然人。如房地产开发的，需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预售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书等均办为房地产开发公司。 2020年8月21日，仁寿县房管局颁发川（2020）仁寿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载明：龙正镇嘉源步行街15号（珑镇嘉源）2-8-1楼1号等64处（不动产单元号511421136001ＧＢ00818Ｆ00040105等64个）权利人为眉山市泽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鄢向东）。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鄢向东对案涉标的物即位于仁寿县××镇××街××号房产（不动产单元号分别为:511421136001ＧＢ00818Ｆ00130011、511421136001ＧＢ00818 F00120008、511421136001GB00818F00120033、511421136001 GB00818F00120018）是否享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 本院认为，鄢向东对案涉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和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珑镇嘉源”项目的相关规划、建设许可和商品房预售等均由泽宇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均登记在泽宇公司名下，鄢向东不是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的权利人，也未持有不动产权属证书。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据判断……”之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中对不动产物权的审查是按照登记与未登记进行审查，而本案中，案涉标的物已登记在泽宇公司名下，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标的物应属于泽宇公司所有。第三，鄢向东挂靠泽宇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其与泽宇公司之间基于《仁寿县龙正镇“珑镇嘉源”住宅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鄢向东基于该协议对泽宇公司享有的是债权关系而非物权关系。第四，虽仁寿县国土资源局、仁寿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仁寿县城乡规划局“关于研究处理房地产登记中项目申报资料主体不对应等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以2015年12月8日为节点对房地产登记项目申报资料主体不对应的情况分别进行处理，但如若鄢向东认为案涉标的物确系其所有，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或者诉讼将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过户至其名下或者通过法律途径确认其享有物权。但从2015年起截止本案发生，鄢向东并未对案涉标的物享受物权。 综上，上诉人鄢向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上诉人鄢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