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女，195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修霞，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道忠，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第九十四中学机场分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燕翔西里19号。法定代表人：陈**，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利因与被上诉人陈修霞、原审被告张道忠、原审第三人北京市第九十四中学机场分校（以下简称九十四中分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修霞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王利与陈修霞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有房屋租赁协议作为证据。王利与九十四中分校的合同每年续签，委托书及陈修霞身份证复印件、美容院营业执照等都是每年续签合同时使用，王利与九十四中分校自1989年至2011年一直续签房屋租赁协议，王利一直是房屋租赁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并控制着涉案房屋，从未与九十四中分校解除过房屋租赁合同。陈修霞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纠纷应源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合同纠纷。陈修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利的上诉请求。张道忠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本案事实发生时其不认识王利，故本案与其无关。九十四中分校述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陈修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利、张道忠共同返还陈修霞房租32440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利、张道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天竺佐登妮丝美容院（以下简称天竺美容院）为个体经营，经营者陈修霞，成立日期2006年9月26日，注销日期2012年7月16日，经营场所（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燕翔西里十九号。2005年8月13日，甲方王利与乙方天竺美容院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机场宿舍区机场中学教学楼一层东面临街铺面房共计150平方米租给乙方，仅作为美容院经营。租期为五年，自2005年9月30日至2010年9月30日止。租金为：2005年9月30日至2008年9月30日每年115000元，三年共计345000元。2008年9月30日至2010年9月30日每年135000元，两年共计270000元。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一年全部租金，以后每年的9月20日为交房租日，仍一次性付清当年全部租金。2010年10月22日，甲方王利与乙方天竺美容院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为一年，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10月9日止，租金15万元。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第一年全部租金15万元。2009年、2010年，天竺美容院分别出具两份委托书，均载明：兹有天竺美容院法人陈修霞委托王利办理与九十四中分校房屋租赁事宜，望九十四中分校给予工作支持。2010年1月1日，出租方（甲方）九十四中分校与王利代表承租方（乙方）天竺美容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机场燕翔西里街（路）19号，房屋面积130平方米，场地120平方米的房屋场地（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租赁该房屋场地作为女子生活馆使用，并对其经营的合法性承担全部责任。租期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该房屋年租金7万元，分2次交清。2011年10月9日，天竺美容院停止经营，并从涉案房屋搬离。2014年，九十四中分校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陈修霞腾退房屋并按照每日192元的标准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场地使用费。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日，陈修霞与九十四中分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至2010年12月31日。2014年3月3日，王利参加了九十四中分校组织的出租房屋清退工作会议。因陈修霞一直未腾空房屋，继续占用租赁房屋，故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9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修霞腾退租赁房屋交还给九十四中分校，并自2011年1月1日起按照每日一百九十二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止。2017年4月30日，涉案房屋腾退完毕，移交给九十四中分校。2017年，陈修霞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再9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9857号民事判决。另查一，陈修霞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王利、九十四中分校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陈修霞与王利的房屋租赁关系于2011年10月9日终止。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l0月22日，王利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天竺美容院，租期至2011年10月9日。2011年10月9日陈修霞搬离涉案房屋之后，涉案房屋由王利控制。法院认为，陈修霞与王利之间超出2010年12月31日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其要求确认合同于2011年10月9日终止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陈修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32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另查二，陈修霞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王利、九十四中分校诉至法院，要求王利支付2011年10月9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房租389568元及损失5341元。法院认为，陈修霞未举证证明其与王利之间退租的委托合同关系，故其主张在委托关系存在的前提下，王利未完成委托事项应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修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王利称，天竺美容院在房屋租赁期间将房租先支付给王利，再由王利支付给九十四中分校，天竺美容院已将2011年10月9日之前的房屋租金交给王利，其已将陈修霞交付的房租租金全部给付九十四中分校；其与陈修霞之间系有利益的委托关系，双方之间委托关系于2011年10月9日终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利除受委托代理天竺美容院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外，亦负责办理及联系接洽涉案房屋租赁事宜。王利在履行受托事项的过程中，在天竺美容院将房屋交与其控制后，明知天竺美容院已于2011年10月9日搬离该房屋且不再经营的情况，却未与九十四中分校办理退租手续并将天竺美容院向其腾退的房屋向九十四中分校及时腾退，而是持续占有控制涉案房屋，致使天竺美容院经营者陈修霞因未及时完成退租而被九十四中分校起诉，并由此产生了生效判决确定的陈修霞对九十四中分校承担的支付房屋使用费之债务。王利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因未完成受托事项造成美容院经营者陈修霞产生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913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136号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王利赔偿陈修霞损失394909元。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庭审中，陈修霞表示，涉案房屋最初由王利从九十四中分校承租，天竺美容院再从王利处转租。从2007年开始，王利称涉案房屋无法再转租，天竺美容院与九十四中分校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九十四中分校亦认可自2007年起至2010年12月31日，均是同陈修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王利只是受托人。一审庭审中，王利认可天竺美容院已按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了房租。针对陈修霞主张2012年3月8日向王利付款7.5万元的情况，王利表示记不清了。经询，陈修霞表示因为时间太久，无法提供全部房租支付凭证。上述7.5万元付款系因王利告知天竺美容院会计，天竺美容院欠半年房租，会计向王利支付的。一审庭审中，陈修霞提交了王利与张道忠的结婚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显示：登记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王利不认可张道忠系其丈夫。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有如下三个争议焦点：第一，2009年至2011年10月9日期间陈修霞与王利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二，陈修霞是否有权要求王利返还王利多收取的租金以及王利应返还的数额；第三，张道忠是否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陈修霞称天竺美容院与王利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王利主张天竺美容院与其为转租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修霞提交了两份委托书，可以证明天竺美容院委托王利办理房屋租赁事宜，天竺美容院与王利存在委托关系。此外，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913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王利作为天竺美容院与九十四中分校办理房屋租赁事实的受托人，具有办理涉案房屋租赁及腾退之义务。且在该判决书中，王利亦自认其与陈修霞之间系有利益的委托关系。此外，在庭审中，九十四中分校亦认可自2007年起，天竺美容院为涉案房屋的承租方，王利作为天竺美容院代理人同九十四中分校签订了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修霞与王利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王利主张其与陈修霞存在转租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天竺美容院向王利支付的房租高于九十四中分校收取的租金，王利确实存在多收取房租之情形，应予退还。陈修霞作为天竺美容院的经营者，有权收回该笔款项。关于王利应退还的金额，陈修霞主张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8日，王利多收取的房租应予返还，经核算，此部分金额共计249404元。考虑到王利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9136号生效民事判决自认其与陈修霞为有利益的委托关系，且实际从事了委托事务，陈修霞应支付一定的报酬。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委托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关于陈修霞支付王利委托费用2万元，此部分费用在王利应返还的费用中扣除。陈修霞主张的2012年3月8日付款7.5万元，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7.5万元系王利多收取的部分，故一审法院对陈修霞该笔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王利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显示，王利与张道忠登记结婚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而陈修霞主张的款项发生时间，早于王利与张道忠登记结婚时间，且王利在庭审中亦否认与张道忠系夫妻关系。故在现有证据下，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此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陈修霞要求张道忠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利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修霞在再审申请时得知王利多收取了租金，故陈修霞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2017年，陈修霞提起本案诉讼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故对王利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道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修霞多收取的租金229404元；二、驳回陈修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利向本院提交发票一张，拟证明王利与九十四中分校一直是房屋租赁关系。就此陈修霞发表质证意见称，发票载明的付款单位是北京市天竺佐登妮丝美容院，恰好证明我方与王利之间是委托关系，与九十四中分校间是租赁关系。九十四中分校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道忠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案情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依据陈修霞提交的委托书、（2018）京03民终91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内容、9136号案中王利本人的自认内容以及本案中九十四中分校之陈述，能够认定天竺美容院与王利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王利虽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其与天竺美容院之间系转租关系，但就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9136号判决认定内容及其本人在该案中的自认内容，王利亦未提交充分反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王利与天竺美容院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天竺美容院向王利支付的房屋租金高于九十四中分校实际收取的租金，而王利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租金差价存在合理依据，故一审法院判令王利退还多收取的房租并无不当。结合王利与天竺美容院之间、天竺美容院与九十四中分校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以及（2014）朝民初字第1985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王利实际从事委托事务的情况等，现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核算的王利应退还的金额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王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