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令帅，男，1982年8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兵，男，1974年8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伯生，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兰溪市丹溪大道33号。负责人：蔡轶啸，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佳，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文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苏锡路490号。法定代表人：朱树铁，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周口市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周口市大庆路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杨培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令帅、郑学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兰溪支公司）及原审被告无锡文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某公司）、周口市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令帅、郑学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虽然明确认定本起事故，因突发火灾造成该车所载棉花烧毁，但却认为这起火灾事故是由上诉人的损害行为造成了本次事故，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六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根据保险法该条规定，保险公司的求偿权必须以第三者对保险标的实施损害为前提，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陈述本起事故是突发的火灾引起的，也就是上诉人没有损害保险标的棉花的行为，本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上诉人在火灾发生后积极参与救火最终没能成功灭火。因此被上诉人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不应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85642.12元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代位求偿权的诉讼请求。人保兰溪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对保险法第六十条的一个错误理解，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有依照运输合同约定将承运的货物运达指定地点的责任，但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且造成货物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某公司、恒通公司未答辩。人保兰溪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令帅、郑学兵、文某公司、恒通公司赔偿人保兰溪支公司垫付的款项185642.1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令帅、郑学兵、文某公司、恒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在人保兰溪支公司处投保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为60万元，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600元，保险单明确货物名称棉花，联运方式国内公路，车牌号苏Ｂ×××××、豫Ｐ×××××。争议处理方式诉讼。2016年4月23日，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与张令帅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书，约定由张令帅驾驶苏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将共计26.95吨落棉由江苏常州运至兰溪市上华街道马鞍徐村。货物起运时间为2016年4月23日，约定到达时间为2016年4月24日，运输协议事项为：1、以上货物经承运方清点，无误上车，承运方不开拆检验，如运到时包装完好，承运方不负责内容责任。2、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如有短少、破损、受潮、受湿等情况，均由承运方负担全部责任及赔偿经济损失……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为此支付运费4200元。2016年4月23日23时55分，在途经杭宁高速往杭州方向2238公里处青山服务区，苏Ｂ×××××号车辆突发火灾，造成该车所载棉花烧毁。2016年4月25日，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向人保兰溪支公司出具索赔报告，要求人保兰溪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现行赔偿损失，并将追偿权益转让给人保兰溪支公司。2016年9月12日，人保兰溪支公司赔付给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185642.1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苏Ｂ×××××车辆登记在文某公司名下，豫Ｐ×××××车辆登记在恒通公司名下。2013年，恒通公司以张令帅与其在2013年3月21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张令帅所有的豫Ｐ×××××货车挂靠在恒通公司名下营运，张令帅必须购买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但张令帅长期外出营运，不与公司联系，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为由，诉请解除恒通公司与张令帅的挂靠合同，并要求张令帅支付尚欠的管理费用450元。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恒通公司与张令帅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张令帅违反合同约定不购买车辆保险、不缴纳服务管理费，加大了恒通公司经营中的风险，也使恒通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遂于2013年9月2日判决如下：一、解除恒通公司与张令帅签订的关于豫Ｐ×××××货车的挂靠经营合同；二、张令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通公司管理费450元。2015年10月16日，文某公司（甲方）与张令帅（乙方）就苏Ｂ×××××车辆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在挂靠期内用其经营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作为抵押进行合作。内容包括：一、乙方将私车挂靠在甲方名户下，独立经营运输业务。必须执行甲方各项规章制度及安全管理，并自觉履行约定的义务。乙方必须遵纪守法，同时必须参加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由公司统一承保，如有不保，后果由乙方承担。二、甲方提供办理各种证照的服务……三、乙方应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乙方在经营中所涉及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全额负担……四、车辆运营中，所有规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乙方自理，乙方所雇用的驾驶员与甲方无任何法律关系……如因交通事故，甲方可委派律师（费用乙方承担）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及理赔。但有关部门对甲方单位罚款的金额由乙方承担。……九、特别说明，此合同为甲乙双方为方便挂靠车辆办理相关的营运手续而订立，甲乙双方并未建立起劳动合同关系，甲方不承担乙方任何劳动保险责任。如车辆发生过户、转籍、不按期年检、灭失、报废等情况，此合同则自动失效。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1月8日，张令帅（甲方）与郑学兵（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现两人共同购置车头为苏Ｂ×××××、挂车车号为豫Ｐ×××××，协议如下：一、车头购置款为120900元，两人共同债务为16700元，两人共拿现金104200元，其中甲方拿97100元，乙方拿7100元……五、此车头和车尾合并或出售价共同承担。六、两人共同经营，风险共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有权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享有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与张令帅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约定由张令帅驾驶苏Ｂ×××××号车辆将26.95吨落棉自江苏常州运送至兰溪市上华街道马鞍徐村，文某公司亦出具了货运证明。张令帅应当按照运输合同约定将货物安全完整运送到指定地点。2016年4月23日23时55分，苏Ｂ×××××号车辆在途经杭宁高速往杭州方向2238公里处青山服务区，突发火灾，造成该车所载棉花烧毁。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运输合同约定要求承运人赔偿损失。2016年4月25日，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向人保兰溪支公司出具索赔报告，要求人保兰溪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损失，并将追偿权益转让给人保兰溪支公司。2016年9月12日，人保兰溪支公司赔付给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185642.12元。本案中张令帅与郑学兵是合伙关系，也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和实际承运人，应当共同承担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张令帅、郑学兵辩称运输过程中突然发生火灾，是因为电路问题，不是其的个人行为，而是属于意外事件，张令帅、郑学兵没有对保险标的存在损害行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文某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其在2016年5月9日亦出具了货运证明，应当就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恒通公司已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307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与张令帅签订的关于豫Ｐ×××××货车的挂靠经营合同，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令帅、郑学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人保兰溪支公司185642.12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文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人保兰溪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张令帅、郑学兵、文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主张代位求偿权，不仅因第三者的侵权行为，还包括第三者的违约行为。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在人保兰溪支公司投保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张令帅驾驶苏Ｂ×××××号车辆在运输过程中突发火灾，造成货物损失，人保兰溪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后，依法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求偿权，也即取得兰溪市信达织造有限公司向合同相对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人认为，当时车头大灯电路处起火，其积极灭火，并无损害保险标的行为，属于意外事故。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运输合同中存在免除承运人相关责任的约定或属于承运人法定免责事由，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代位追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上诉人张令帅、郑学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邵绘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