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明，男，1996年8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从先，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富，男，1972年12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自飞，男，1995年4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被告杨发富之子。杨发富、孔自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增国，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发明因与上诉人杨发富、孔自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1）云050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发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由杨发富、孔自飞承担全部事故赔偿责任，赔偿李发明各种损失合计825701元。3.改判上诉人安装假肢、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至李发明80周岁。4.改判诉讼费由杨发富、孔自飞负担。理由是：1.一审判决由李发明承担50%的事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未报警不是事故当事人的过错。3.判决安装假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至李发明60岁错误。上诉人杨发富、孔自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孔自飞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杨发富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发明承担。理由是：1.孔自飞不是本案当事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2.本案是因李发明的过错造成损害，应由李发明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认定本案损失数额错误。鉴定意见中假肢20000元/具不符合规定，不应采信；残疾赔偿金应为119020元，一审认定238040元错误；精神抚慰金包括残疾赔偿金，一审既确认残疾赔偿金，同时又确认精神抚慰金错误。原审原告李发明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住院费、门诊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安装假肢费用、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8257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告杨发富与孔自飞系父子关系，雇佣原告驾驶型号为FR80E挖掘机为其家劳务，约定采用计时工资制，二被告都分别向原告支付过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2020年7月2日，原告在驾驶挖掘机作业完后，将挖掘机停放在瓦渡乡三坪村黑龙井砂厂，当晚下过雨；7月3日早上，被告杨发富电话要求原告出车，原告在驾驶挖掘机上拖车时，挖掘机侧翻，原告从左侧门甩出，被挖掘机压到致左下肢受伤，于当日入住保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7月18日出院，住院15天，医疗住院费用21567.56元、门诊费用2133.79元（被告支付）。诊断意见：“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失血性休克”。治疗经过：“予完善术前检查，急诊在插管全麻下行左股骨下段截肢局部组织瓣转移修复术手术，术后给予抗感染、消肿、止痛、对症、支持治疗”。经原告委托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鉴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法临鉴字第1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残等级鉴定为六级，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法临鉴字第2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误工期120、护理期90、营养期90日。经原告委托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对其辅助器具种类名称、价格、使用年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9月2日作出云安[2020]肢鉴字第0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组件式大腿假肢单价（人民币）￥20000元/具，本产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叁年更换一次；2.大腿假肢硅凝胶套单价（人民币）￥4000元/只，本产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壹年更换一次；3.大腿假肢硅凝胶套锁具单价（人民币）￥3300元/套，本产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叁年更换一次；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原被告双方曾自行协商过两次，因意见分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已支付原告医疗住院费用21567.56元、门诊费用2133.79元、伙食费1000元，购买原告衣物等用品价值约800元多元，护理原告8天，双方认可护理费150元/天，合计1200元。事故发生时没有其他在场人员。原审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系提供劳务方，被告杨发富系接受劳务方无异，但被告孔自飞是否为共同接受劳务方，孔自飞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孔自飞认可原告是其负责联系为其家驾驶挖掘机，孔自飞也向原告发放过工资的事实，另，发生事故的FR80E挖掘机登记在孔自飞名下，且二被告系父子关系，共同在原告的劳务中受益，应为共同雇主，故被告孔自飞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次事故中原告及被告杨发富、孔自飞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为被告杨发富、孔自飞提供劳务，并在从事被告指派的劳务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杨发富、孔自飞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按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选择报案处理，也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对挖掘机事故成因进行鉴定，事故原因是原告没有安全防范意识、不当操作，还是被告提供的挖掘机缺乏安全保障或是原告没有系安全带等均没有证据证实，无法查实过错程度，故双方均存在无法区分过错的责任，都存在相应过错，应各承担50%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本案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用21567.56元、门诊费2133.79元、残疾赔偿金238040元，合计261741.35元，被告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的误工12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依据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2020]法临鉴字第2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其鉴定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被告认为该鉴定意见没有依据的理由不充分，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但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且结合原告的损伤程度，原审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1）原告主张误工费16320元（120天×136元/天）。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调整为误工费按135元/天计算，为16200元（120天×135元/天）。（2）原告主张护理费6750元（住院期15天×150元/天+出院后护理费90天×5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根据原告的损伤程度，其主张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主张营养费符合其伤情实际情况，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假肢费用659,011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的主张依据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云安[2020]肢鉴字第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已在证据分析认证中赘述，原告安装假肢的费用应参照该鉴定意见书计算。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没有评定辅助器具赔偿期限，本案中，参照假肢评估鉴定，结合原告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公民平均寿命、器具使用年限、赔偿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期限暂以2020年8月22日起至原告60岁为宜，为36年（60-24），在超过赔偿年限后，原告仍需继续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可以另行起诉；对原告主张计算至80岁的意见不予支持。为：（1）大腿假肢、假肢硅凝胶套锁具费279600元（36÷3年/次×23300）；（2）假肢硅凝胶套144000元（36年×4000元/年）。合计423600元。4.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鉴定费的问题。主张鉴定费2600元有正式发票证实，系原告为主张权利的支出，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以上费用总计715091.35元，根据责任比例，被告杨发富、孔自飞应共同承担715091.35元×50%=357545.68元；被告已支付医疗、门诊费用23701.35元，给付原告伙食费用1000元，买生活用品800元，护理原告8天的护理费1200元（150元/天），合计26701.35元，应在本案赔偿中予以扣除，以上被告杨发富、孔自飞应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30844.33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六级伤残，左大腿截肢，确实给原告的精神造成痛苦，故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本地的实际情况，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被告杨发富、孔自飞应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50844.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杨发富、孔自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李发明各项经济损失350844.33元。二、驳回原告李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孔自飞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杨发富、孔自飞是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其赔偿比例如何确定？3.假肢器具是否按20000元/具计算至80岁？4.精神抚慰金是否支持？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杨发富与孔自飞系父子关系，李发明是为杨发富家提供劳务，孔自飞也与李发明协商过劳务事宜并支付过报酬，原审确定杨发富与孔自飞共同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当。李发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李发明在驾驶挖掘机过程中受伤，因现场仅有李发明一人，其是否因操作失误导致挖掘机侧翻并无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过重，本院酌情确定由李发明承担30%、杨发富与孔自飞承担70%的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残疾器具费有异议外，对一审确定的其他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残疾赔偿金，双方认可应为119020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确认为23804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残疾器具费，因二审中杨发富承认李发明父亲曾邀约其一起到昆明安装假肢，其因故未能前往，现其提出鉴定系李发明单方委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不认可鉴定意见但又未主张重新鉴定，本院对其主张假肢器具不应按20000元/具计算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审虽确定赔偿期限暂计至60岁，但对60岁以后产生的费用并未予以否认，根据时间的推移和器具价格的变化等不确定因素，一审判决60岁以后产生的费用可以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对李发明要求计算至80岁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精神抚慰金，因残疾赔偿金已具有精神抚慰金的性质，杨发富、孔自飞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应支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李发明的各项损失应为596071.35元，杨发富、孔自飞承担70%为417249.95元，杨发富、孔自飞已负担医疗费等26701.35元，还应支付李发明390548.6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确定责任比例失衡，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1）云050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1）云050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杨发富、孔自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李发明各项经济损失390548.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7元，由杨发富、孔自飞承担6057元，由李发明承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施 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