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铭添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昆山开发区东城大道9号龙城国际商贸物流中心5号楼11室。法定代表人：江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常乐镇常青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郭洪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全，男，系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常乐镇。法定代表人：胡红卫，该公司总裁。上诉人苏州铭添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添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中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昱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添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单号0000575、0001080、0001087、0010934的送货单已与案外人结算，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述四份送货单载明的内容显示，该四份单据由铭添毅公司开具，项目所在地为合同约定地点“昆山太湖路”，并且四份送货单均有中昱公司员工“徐某”签字确认。铭添毅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无论发票如何开具，中昱公司都应当向铭添毅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况且中昱公司也未就该四份送货单向法庭提交货款已支付的凭证，而一审法院仅以上述四份送货单发票的开具单位为铭添毅公司的关联公司即认为该货款系重复主张，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单号1002426、1002427、1002428、1002429送货单与1004572、1004573、1004574、1004575送货单为重复确认，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送货地点仅为“昆山太湖路”项目地点，而且中昱公司项目工程有3个收料点，其采购的钢材为标准型钢材，同一天发生多次、重量相同的钢材属于正常现象。根据八份送货单显示，上述送货单均有中昱公司员工“徐某”签字确认。徐某作为合同中指定的收料人员，应当知晓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意味着对该批货物的签收。而一审法院仅以与中昱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人员的证言就认定上述送货单为重复计算，明显存在有意偏袒。3.一审法院对单号1004214送货单的事实认定错误。该份送货单同样系由中昱公司员工“徐某”签字确认，并且铭添毅公司也就该送货单中载明的“还2016.9.8退场，10x96件、12x99件”文字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在中昱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批货物系补发货物的情况下，仅以中昱公司员工的陈述就认定为补发货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对铭添毅公司主张的因中昱公司支付承兑加价（贴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在履行合同期间，中昱公司共向铭添毅公司支付承兑650万元，扣除2016年12月24日情况说明中已经结算的250万元承兑加价，仍有450万元加价尚未进行结算。对于送货单中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执行双方均表示认同，而且庭审中中昱公司员工徐某明确表示，送货期间若铭添毅公司的送货单存在错误，必须要经过徐某在铭添毅公司的系统中进行处理。除2016年12月24日情况说明外，之后徐某并未就多加60元/吨在系统中做过任何处理，充分证明双方并不存在之后的送货过程中进行加价情况。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计算，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23日止，铭添毅公司共提供钢材352.395吨（包含一审法院认定重复的4份送货单吨位），按照每吨加价60元计算，共计21143.7元。而中昱公司支付450万元承兑对应的加价远高于21143.7元，所以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中昱公司并未支付450万元承兑加价部分款项。5.违约金部分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6年4月，但是截至2019年中昱公司还在支付货款，在此期间铭添毅公司曾多次要求中昱公司支付违约金，中昱公司也曾表示统一结算，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三年的问题。中昱公司辩称：1.单号为0000575、0001080、0001087、0010934的送货单虽由铭添毅公司开具，但四张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金额发票已由其关联公司昆山朝毅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毅公司）全额开具，且朝毅公司在起诉中昱公司、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认可所有货款已结清，朝毅公司撤诉结案，可见铭添毅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主张上述四张送货单的货款，属于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1002426-1002429号送货单与1004572-1004575号送货单确属重复。在上述八张送货单中，送货时间、地点、品名、型号、重量均完全一致，除了单价相差60元/吨。铭添毅公司至今也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同一天相同品名规格的钢材价格相差60元/吨，为何其提供的180余份送货单中没有其他单据出现类似情况。如按照铭添毅公司的逻辑，八张送货单均是同一天送货，则送货单的号码应该是连续的，但事实上该八张送货单的单号并不连续。且同一天的收货应当按照同等签收标准，不可能部分单据多人签字，部分单据一人签字。铭添毅公司与中昱公司已发生多次送货，对中昱公司的签收流程清晰明确，不可能发生同一天签字不一致的情况。中南公司在约定的送货地点昆山太湖路只有一个昆山中南世纪城项目，并无其他项目，铭添毅公司未能举证中南公司当时有三个收料点。证人徐某也已到庭作证，证明重复的原因是后续发现前期送货单所填写单价高了60元/吨。鉴于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且该八份送货单并不在同一送货单中，故徐某是基于前期已签收的情况下，对降低后价格的确认。铭添毅公司未归还原先的送货单，且在案件中不尊重客观事实，在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八张单据未重复，明显属于不诚信的诉讼行为。3.从1004214号送货单的记录可以看出，2016年9月8日铭添毅公司的送货中存在退货，在总的送货量并未扣除的情况下，在新的补发送货单上记录清楚所对应的补发情况，属于对原先缺少部分的补充，不应重复计算。4.根据铭添毅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结算价格明细表，其已在最终结算价格中增加了60元/吨的差价，也即已计算了贴息费用，现铭添毅公司在已增加的基础上再行增加，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诚信原则。5.双方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7年3月3日，应付款时间为2017年4月15日前，诉讼时效也由此开始计算三年至2020年4月14日。而铭添毅公司起诉时间为2020年6月4日，明显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铭添毅公司并未举证在该期限内向中昱公司主张过违约金，也未对中昱公司逾期支付提出过异议，双方继续供货和付款，已形成交易习惯。铭添毅公司现在推翻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明显属于不诚信行为。综上所述，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涉及的货款总金额为16387345.48元，中昱公司已实际支付16448109.89元，已超出应付款项，铭添毅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铭添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昱公司支付货款24515.32元;2.判令中昱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459060.4元；3.判令中昱公司支付承兑贴息费用241706.6元。审理中，铭添毅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中昱公司支付货款1049755.98元、逾期违约金338075.54元、承兑贴息费用241706.6元，合计162953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铭添毅公司（乙方）与中昱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JZ-WZ-2016-0001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钢筋，按甲方要求品牌钢材送货至工地，钢材价格按钢材进场当日“我的钢铁网”上海地区指导价第一次挂牌价，在此基础上加100元/吨执行，若遇双休日或节假日参照放假前我的钢铁网最后一天的第一次挂牌价，带E抗震钢筋如无信息价，则在同规格普通钢材价格基础上再增加30元/吨，以上螺纹钢报价均为9米定尺，12米长钢筋在同规格9米钢筋单价基础上再加30元/吨；甲方有权按上述单价按实结算，结算数额必须由甲方项目部出具收数量为暂估数量，具体按甲方项目部实际验收合格结算数额为准，如甲方调整数料单进行核对结算，每次到场材料，须经双方授权的经办人员签字为准，且收料单必须由甲方指定收货人签字方有效，其他任何个人签字或者盖章均无效，甲方有权不予结算，项目部出具单据仅对数量进行确认，价格由材料科进行最终确认；乙方按照甲方通知交付产品至昆山中南世纪城项目部，甲方指定收货人徐某，交货地点昆山市微山湖路和太湖路交叉口昆山中南世纪城项目部；甲方应当在验收后7日内，对乙方交付的产品提出异议，在上述期限内难以发现的或者有资质的检验机构认为产品不合格或不符合要求的，提出异议不受上述期限限制；付款方式为月结（现款），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所供材料全额货款在次月15日前付清，逾期付款的，在逾期付款7天内不计取违约金，发票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抬头中昱公司，乙方应及时对账并开具发票，因乙方未能及时对账及开具发票导致甲方付款延期的，责任由乙方承担，以上结算单价为网银结算价，若甲方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则将在原有网银结算单价的基础上另加60元/吨；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的，按照应付未付材料款金额的万分之二每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甲方不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当重新交付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产品，因此造成交付延误的，或者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或甲方通知的时间交付产品的，乙方应按照合同总价万分之二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铭添毅公司依约向中昱公司提供钢筋。现铭添毅公司以中昱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为由诉讼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铭添毅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在昆山中南世纪城项目提供钢筋时所收承兑额外加价60元/吨的基础上未能及时核对所收承兑对应的吨位，造成从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1月25日所送的共计3695.965吨钢筋多加的60/吨，账面多开金额221757.9元。对此做份说明，该公司共收到承兑250万元（具体明细详见该情况说明），共计承兑应收加价吨位为967.2吨，每吨加价60/吨共计58032元，累计加价163725.9元，其在上述期间实际账面开单应减全额163725.9元。审理中，双方确认就案涉工程，中昱公司已支付货款16448109.89元。对于铭添毅公司提供的180余份送货单，其中155份送货单载明金额总计为16551071.38元，中昱公司认可确系因案涉工程而真实发生，但因其入库时部分数量及单价与铭添毅公司送货单不一致，故认可总金额16512402.13元。其余送货单，中昱公司辩称有20份送货单系铭添毅公司与中南公司之间发生；号码为0000575、0001080、0001087、0010934系由铭添毅公司的关联公司朝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已由中南公司入账，由中南公司支付货款；号码为1002426、1002427、1002428、1002429的送货单与号码为1004572、1004573、1004574、1004575的送货单系铭添毅公司重复计算，故对该四份送货单亦不认可；1004214的送货单对应的货物是之前退货所作的补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中昱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货款；二、铭添毅公司要求中昱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贴息是否有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昱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其已付清全部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中昱公司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理由如下：铭添毅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其中155份中昱公司认可，上述送货单金额为16551071.3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有20份送货单，中昱公司辩称系铭添毅公司与中南公司之间发生，铭添毅公司及中南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且该部分送货单涉及的项目并非昆山中南世纪城，故对于上述送货单涉及的货款，因铭添毅公司在本案中未向中南公司主张，其可另案主张权利。对其余8份送货单，其中4份由铭添毅公司的关联公司朝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已由中南公司入账，一审法院认为，铭添毅公司认可朝毅公司向中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系双方对账后形成，而中昱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表明该4份送货单确已入中南公司账，中南公司亦确认该事宜，故铭添毅公司又向中昱公司主张该货款系重复主张，该4份送货单涉及的货款不应再向中昱公司主张。号码为1002426、1002427、1002428、1002429的送货单与号码为1004572、1004573、1004574、1004575的送货单，经审查，送货单中送货时间、地点、品名、型号、重量均一致，仅单价相差60元/吨，证人徐某作为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到庭作证，确认1002426、1002427、1002428、1002429的送货单系1004572、1004573、1004574、1004575的送货单的单价剔除60元/吨后作的再次确认，因中昱公司在对账时发现一直存在铭添毅公司在送货单的单价上额外加价60元/吨的现象，但加价60元/吨并不是所有的货款，而是给付承兑汇票才产生的加价，故形成重复确认的送货单，且按照惯例，送货单应由值班管理人员、门卫等人共同签字确认，再次确认时仅由其一人签字确认，故证人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综上，该4份送货单系对相同货物的重复确认，不应重复计算货款。对于单号为1004214的送货单，该单据中载明“还2016.9.8退场：10×9,6件、12×9，9件”，证人徐某陈述系归还1002503、1002505送货单中的部分货物，因该两份送货单中钢筋有部分不合格退货给铭添毅公司，2016年9月8日由铭添毅公司取回，后铭添毅公司于同年9月18日补发的货物，该陈述与送货单的文字表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该1004214的送货单金额不应算入本案货款中。综上，有效送货单载明的货款总额共计16551071.38元，扣除铭添毅公司确认其多开的金额163725.9元后，相较中昱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中昱公司实际已清偿完毕。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昱公司辩称，铭添毅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案涉合同对于付款期限“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所供材料全额货款在次月15日前付清”的约定，双方庭审中确认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7年3月3日，铭添毅公司应于2020年4月15日前主张权利；即使按照铭添毅公司自行制作的违约金结算表中开票金额、时间来看，2017年11月17日之前开票涉及的货款，虽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但铭添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昱公司主张过或中昱公司同意支付违约金，该部分货款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对于2017年11月17日开票总额为620056.9元的货款，根据铭添毅公司提供的违约金计算表及其庭审陈述，其主张的该部分违约金金额为36548.13元（9920.91元+9635.83元+15120.64元+814.51元+995.95元+60.29元），经审核，中昱公司多支付铭添毅公司货款60764.41元[16448109.89元-（16551071.38元-163725.9元）]，与该部分违约金相抵销后，账面上仍显示中昱公司多付铭添毅公司款项，故中昱公司无需另行再支付违约金。另，实际上铭添毅公司、中昱公司之间发货、收货、开票、付款的行为系持续发生，开票时间亦非及时，中昱公司逾期付款时有发生，但铭添毅公司从未对中昱公司逾期付款行为提出异议，仍继续供货，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对于贴息费用，双方明确在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已将该费用增加在货物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该部分贴息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3月23日的贴息请求，经审查，铭添毅公司自制的送货单表格中显示其已将贴息加于单价之上，现其再请求贴息费用，属重复主张，故对于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铭添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铭添毅公司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昱公司是否结欠铭添毅公司货款；2.铭添毅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中昱公司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且铭添毅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应当认定中昱公司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理由：1.关于单号为0000575、0001080、0001087、0010934的四份送货单，中昱公司一审中已举证证明该四份送货单对应的发票系由朝毅公司开具，铭添毅公司予以认可，并于二审听证过程中确认朝毅公司与其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后铭添毅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一份，称上述四份送货单的发票并非由朝毅公司开具，但其对该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述四份送货单的开票金额系铭添毅公司与中昱公司对账后形成，应当认定双方就该四份送货单对应的货款结算已达成合意，即由中南公司与朝毅公司进行结算。中南公司一审中亦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与中昱公司系关联公司，就上述四张送货单所涉金额其已向朝毅公司支付。故铭添毅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该部分货款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单号为1002426、1002427、1002428、1002429的送货单与单号为1004572、1004573、1004574、1004575的送货单所载明的送货时间、地点、品名、型号、重量均一致，仅单价相差60元/吨。证人徐某一审到庭作证称，1002426、1002427、1002428、1002429的送货单是对1004572、1004573、1004574、1004575的送货单的单价剔除60元/吨后作的再次确认，系重复确认的送货单，且按照惯例，送货单应当由值班管理人员、门卫等人共同签字确认，再次确认时仅由其一人签字确认。纵观铭添毅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绝大部分系由徐某与其他人员共同在提货人处签字，而单号为1004572、1004573、1004574、1004575的送货单中除徐某签字外还有其他人员的签字，单号为1002426、1002427、1002428、1002429的送货单中仅有徐某一人签字，结合上述八份送货单的单号并不连续，本院认为证人陈述的1002426、1002427、1002428、1002429送货单与1004572、1004573、1004574、1004575送货单系对同一批货物的重复确认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3.关于单号为1004214的送货单，该单据中载明“还2016.9.8退场：10×9,6件、12×9,9件”，铭添毅公司对该备注内容解释称，因为那个时间段送的货不合格，所以就退还了，后来就是还的这批订单，但其未能提交原不合格的货物所对应的送货单，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徐某一审到庭作证时陈述，该批货物系归还1002503、1002505送货单中的部分货物，因该两份送货单中有部分钢筋不合格退货给铭添毅公司，2016年9月8日由铭添毅公司取回，后铭添毅公司于同年9月18日补发货物，该陈述与单号为1004214的送货单所载内容相符，本院予以采信。4.关于贴息费用，双方一审中明确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已将该费用增加在货物中，故铭添毅公司无权再向中昱公司主张该期间的贴息费用。对于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3月23日的贴息费用，相关送货单中除载明单价外，备注栏另行载明“+120”、“+180”、“+230”等，表明铭添毅公司已将贴息费用加于单价之上，现其再行主张贴息费用，系重复主张，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单号为0000575、0001080、0001087、0010934的送货单所涉金额应由中南公司与朝毅公司进行结算，单号为1002426、1002427、1002428、1002429的送货单与单号为1004572、1004573、1004574、1004575的送货单系对同一批货物的重复确认，单号为1004214的送货单系补发货物，一审法院对货款总额以及贴息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现款），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所供材料全额货款在次月15日前付清，逾期付款的，在逾期付款7天内不计取违约金。同时合同约定铭添毅公司应及时对账并开具发票，因铭添毅公司未能及时对账及开具发票导致中昱公司付款延期的，责任由铭添毅公司承担。从铭添毅公司自行制作的违约金结算表来看，2017年11月17日之前的开票涉及的货款，虽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但该部分货款最迟开票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至铭添毅公司起诉时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铭添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向中昱公司主张过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且铭添毅公司自行制作的违约金结算表中体现中昱公司多次过付货款的情形，最高过付金额达200万元左右，铭添毅公司在此前的结算过程中并未提出过冲抵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故应当认定铭添毅公司关于该部分货款违约金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2017年11月17日开票总额为620056.9元的货款，经审核，中昱公司多支付的货款金额高于铭添毅公司就该部分货款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两者相抵后，中昱公司无需再向铭添毅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铭添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0元，由上诉人苏州铭添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