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3731215494Y。住所：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勐糯镇勐糯街。法定代表人：廖彩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顺，男，1961年1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龙陵县人，住云南省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奇，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上诉人彭晓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2018）云052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云052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晓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彭晓顺之间存在多次款项往来，虽然部分出具借条部分没有出具，但不影响认定款项性质为借款。彭晓顺与彭晓红系兄弟关系，彭晓红与廖彩香系夫妻关系，彭晓红去世后，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廖彩香，彭晓顺与红运公司发生的全部经济往来均是基于与彭晓红之间的亲属关系发生的，其与红运公司大部分的款项往来都签署了借条，足以证明彭晓顺与红运公司之间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部分款项为偿还款，但本质仍是红运公司代彭晓顺向第三方偿还款项，因此案涉全部经济往来涉及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借贷双方对于款项性质均负有举证责任，彭晓顺并不能证明共同还款部分为其他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按照借款认定该笔款项。2.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彩香与彭晓顺存在大量民间纠纷案件，期间廖彩香多次向彭晓顺主张债权符合常理，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彭晓顺与彭晓红、廖彩香存在亲属关系，双方已在龙陵县人民法院发生了大量纠纷案件，廖彩香已多次向彭晓顺主张过债权，按照民法典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廖彩香持续向彭晓顺提出了履行请求，诉讼时效早已多次中断，一审法院认定109497元一笔借款诉讼时效超过系法律适用错误。3.上诉人与彭晓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有权要求彭晓顺履行还款义务。2002年4月到2013年7月之间，红运公司多次向彭晓顺借款，保山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收款项司法会计鉴定专项审计报告》对应收款项的金额做出了审计，彭晓顺共向红运公司借款905878.41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上诉人已经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大部分款项未约定还款期限，部分约定还款期限，出借时间早已经过，上诉人有权要求彭晓顺立即归还全部借款。4.彭晓顺所欠债务已经专业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未核实实际欠款金额，造成认定事实不清。《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收款项司法会计鉴定专项审计报告》详细鉴定、审计了红运公司各笔应收款项的金额，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一审法院对借贷本金数额认定错误应依法调查案件事实真相，重新核实借款本金金额。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彭晓顺辩称，红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维护。彭晓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陵县人民法院（2018）云052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驳回红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红运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红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对证据采信违法。1.红运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供的所谓账本为复印件，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没有当庭向法庭提供全部的账本原件供当事人核实，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要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规定，故红运公司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在红运公司未当庭提供证据原件的情况下认定“经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予以采信”属于违法采信证据，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作为参考，事实上是变相的认可鉴定意见。二、红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核并分配举证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红运公司没有向一审法庭提供支付凭证、银行回单、银行流水等能够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仅提供了会计凭证及部分借条，没有提供能够证实借款实际到达了上诉人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因红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彭晓红生前与上诉人存在经济上的交叉和未结清的账目，起诉时应当扣除红运公司及彭晓红应当支付上诉人的款项，红运公司仅凭未对账的所谓会计账目起诉，证据不足以支撑其主张。三、原审判决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偿还红运公司的“借款”中除红运公司外还涉及已经死亡的彭晓红，涉及彭晓红的部分应由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同时因涉及彭晓红的部分属于自然人间的借贷关系，与红运公司提起的民间借贷属于不同主体的法律关系，将不同主体和不同法律关系混淆在一起，属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四、红运公司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红运公司原为彭晓红、彭晓发、彭晓东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晓红，2013年12月24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廖彩香，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变更时应当进行清算，包括对债权债务的清算，因此自公司清算时红运公司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至2017年就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权利保护期间3年，法律规定的20年诉讼时效期间为诉讼权力行使的起诉期间，与权利保护期间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原审判决混淆了两者并支持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驳回红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红运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彭晓顺的上诉，支持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彭晓顺上诉陈述的账本为复印件，原件我们可以予以提供；2.彭晓顺陈述我们起诉的证据不足，实际根据相关的账目已经证明了红运公司与彭晓顺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3.本案的主体是合理的，不存在主体不对的情况；4.本案是2020年前发生的，因为彭晓红去世后由第三方公司进行梳理查账后才得到了最终的结论，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向原告的借款905878.41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审计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1年至2012年11月30日被告彭晓顺与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及彭晓红共发生经济往来48次，其中借条注明今借到红运公司（砖厂）现金字样的字条有10张10次，涉及金额339197.00元，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的有1张1次，金额为109497.00元，借款时间2003年12月28日，约定还款期限为2005年12月28日，利息按6.35%结算，其余9张借条涉及金额229700.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支、领条18次（含2001年7次），涉及金额104800.00元；赊账及其他12次涉及金额89406.40元；彭晓红和彭晓顺共偿还石油公司欠款1次，涉及金额136740.00元；冲销彭晓顺应收（应付）款7次，涉及金额59258.28元。2013年2月1日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晓红去世。2013年12月24日，经廖彩香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3121549-4，机构名称：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机构类型：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廖彩香，2015年3月27日变更营业执照，营业期限1998年11月09日至2048年11月09日。2017年7月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彭晓顺主张债权未果，故向法院起诉，后以证据不足撤诉，2018年9月12日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重复起诉；2.截止2017年原告起诉时，被告彭晓顺与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具体借款是多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文书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为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撤诉后，经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再行起诉的行为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其认为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并不等于处分诉权，被告彭晓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截止2017年原告起诉时，本案被告彭晓顺与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具体借款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辩解，结合全案证据分析，自2001年至2012年11月30日被告彭晓顺与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及彭晓红共发生经济往来48次，其中借条注明今借到红运公司（砖厂）现金字样的字条有10张10次，并有彭晓顺签名捺印确认，涉及金额339197.00元，应认定为双方的借款；其余借支款、领条、赊账和其他款项30次共计194206.40元，对于该部分款项，原告不仅要陈述欠款形成的有关事实，还需要就欠款事实形成的原因进行举证，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属于被告借款的情况下，应由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彭晓红和彭晓顺共偿还石油公司欠款136740.00元与本案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无关联，不予确认；7次冲抵彭晓顺应收（应付）款59258.28元，同样，该款应由被告举证证实属于偿还原告的借款，在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属于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确认本案被告实际向原告借款339197.00元。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就本案而言，双方的借款发生在2003年至2009年期间，其中约定借款还款期限的一笔涉及金额109497.00元，借款时间为2003年12月28日，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05年12月28日，期间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时效。其余九笔借款金额为229700.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已经主张债权或者自己明确表示拒绝偿还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第一次主张债权时即2017年7月25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时计算，期间没有超过二十年，原告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余借支款、领条、赊账和其他款共计194206.40元、彭晓红和彭晓顺共偿还石油公司欠款136740.00元、冲抵彭晓顺应收（应付）款共计59258.28元，因双方不能证实借款或者还款事实的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彭晓顺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29700.00元；二、驳回原告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红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彭晓顺提交了落款为甲方廖彩香、乙方彭晓发的《声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红运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在2013年12月14日进行了结算，所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红运公司质证认为，对《声明》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红运公司对《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彭晓顺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声明》中的当事人为廖彩香、彭晓发，不涉及彭晓顺，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彭晓顺自2003年12月28日至2009年8月10日十次向红运公司借款合计339197.00元的事实，有彭晓顺书写的借条予以证实，且彭晓顺对借条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对上述借款彭晓顺应当予以偿还，但由于上述借款中的109497.00元的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05年12月28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在红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红运公司起诉时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红运公司主张该笔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彭晓顺主张上述借款中的200000元的一笔借款红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彭晓红生前与其约定用红运公司租用其的房屋租金相抵，但对其该主张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他的八笔借款合计29700元，彭晓顺解释系向红运公司领取其之前为红运公司垫支款项时按红运公司的要求出具的借条，因彭晓顺的该解释有悖常理，且其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彭晓顺向红运公司的借款有借条为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红运公司应按《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收款项司法会计鉴定专项审计报告》确定的数额认定彭晓顺向红运公司借款数额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一审法院对红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与原件进行过核对，且经核对与原本无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要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规定，且二审中红运公司也提供了原件供彭晓顺核对，因此，彭晓顺关于红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对证据采信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彭晓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9元，由龙陵县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09元，彭晓顺负担4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梅审判员 黄映瑾审判员 段明树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