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海，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309国道北（新东站西侧）。 法定代表人：于建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峰，河北时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保文，河北时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峰，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 上诉人赵云海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崔志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被上诉人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志峰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云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87,071.44元，并不承担利息。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赵云海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如何分担赔偿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在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涉案事故中应当承担70%的责任份额。具体理由有以下几点：第一，原告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及专业的运输企业，应当对车辆的状况进行全面的检查，应当对驾驶司机定期进行安全驾驶培训。而这些，原告没有尽到责任。第二，原告对于车辆的转让，不但没有限制，反而在没有审核受让人对载人客车运营能力的情况下，纵容车辆一次又一次的转让。其实质，是加大了车辆运营过程中的安全风险，最终造成本次案涉交通事故。第三，原告作为专业的运输企业，属于公司法人，其对运输行业的法律规定的知晓程度，远大于仅具有小学文化的答辩人，其在明知车辆挂靠经营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然允许车辆挂靠经营，并公开与其他挂靠人签订挂靠合同，这是公然挑战国家法律规定，必须严惩。而严惩的方式，既包括在交通事故中让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包括在赔偿后，让其承担主要的内部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法院不能区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责任比例，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更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上诉人赵云海与被上诉人崔志峰如何分担款项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志峰对于经营事故车辆各自投入一定的款项，各承担50%的份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志峰不属于同一家庭，不可能共同共有，必须按照双方的份额负担。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赵云海和被上诉人崔志峰的各自份额，而直接按照共同共有进行判决，无事实依据，应当改判。经计算，上诉人应当承担的金额为48,373.02元(193,492.08元*50%*50%)，一审多判决87,071.44元（135,444.46元-48,373.02元），应当依法纠正。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后在庭审中补充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邯郸天翼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既然双方没有约定，就不存在违反约定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判决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2、判决的违约利息实际是违约金的一种，上诉人与天翼公司之间没有协议约定又何来违约利息的问题。3、参照人民法院在审理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案件时，不支持追偿利息的司法实践，人民法院在本案中也不应当支持追偿利息。 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天翼公司不是事故直接侵权人不适用二人侵权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天翼公司在本事故中过错程度较低；3、对于赵云海、崔志峰责任问题，赵云海和崔志峰系车辆实际车主，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相关分配比例的证据，应认定二人对车辆是共有的；4、利息约定，天翼公司代崔志峰、赵云海支付赔偿款，利息属于天翼公司的损失，天翼公司有权向上诉人主张。 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代垫的赔偿款334,543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减少请求数额至270,621.1元；2.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270,621.1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赔偿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7时25分许，胡金科驾驶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0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驶至309国道法寺村洪源科技园门口由宽变窄路段处时，因雾天，路面有冰雪，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向左面侧滑后，与由西向东由崔卫鑫驾驶的冀ＤＪ6514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胡金科及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乘坐人张莹莹、李文艳、平振刚、张伟国、陈亚东、李艳娜、冀玉魁、闫怀亮、吴娜、田小涛、陈同利、赵献平、陈敬贤、田立坤、王鹏、闫美周、马晓军、马军亮、王银合、徐祥安、李永磊、王保领、刘增亚等二十四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馆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卫鑫和胡金科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大型普通客车乘坐人张莹莹等23人无责任。被告崔志峰、赵云海系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权人，该车挂靠在原告天翼公司名下运营。胡金科系二被告临时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3年12月1日支付馆陶中正汽车服务中心施救、吊车费5500元，2013年12月11日支付馆陶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费2000元。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23名乘坐人受伤，原告于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向受伤人平振刚、张伟国、冀玉魁、闫怀亮、田小涛、田立坤、王鹏、闫美周、马晓军、马军亮、王银合、徐祥安、李永磊、王保领、刘增亚共计15人支付200元至4,000元不等的民事赔偿，金额共计22,783.7元。上述人员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权利。受害人张莹莹、李文艳、陈亚东、李艳娜、吴娜、陈同利、赵献平、陈敬贤8人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发还重审，重审一审、二审法律程序，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冀04民终655、659、660、669、670、686、894、907号民事终审判决。其中（2016）冀04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赔偿陈同利22,011.35元。（2016）冀04民终65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已付3,000元，判决二被告再赔偿李文艳136,287.88元。（2016）冀04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赔偿张莹莹77,969.22元。（2016）冀04民终66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陈敬贤已付5,000元，超过应赔偿数额4,563.06元，判决驳回原告的上诉。（2016）冀04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已付7,000元，判决二被告再赔偿陈亚东24,465.03元。（2016）冀04民终68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已付10,000元，判决二被告再赔偿赵献平32,419.1元。（2016）冀04民终89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已付3,000元，判决二被告再赔偿李艳娜2,686.33元。（2016）冀04民终90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已付5,000元，判决二被告再赔偿吴娜26,771.55元。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已付受害人合计33,000元，需再付受害人322,610.46元，原告负连带赔偿责任。在执行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赔付上述受害人334,543元，该款包含判决书确定的二被告应赔偿受害人的款项和案件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等。2017年9月14日执行局退回原告执行款141,050.92元，原告实际赔付193,492.08元。2019年12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追偿权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张莹莹等23名乘坐人支付赔偿款及向馆陶中正汽车服务中心、馆陶县价格认证中心支付服务费后依法取得对二被告的追偿权。 关于原告赔付给未参加诉讼的受害人的损失和服务机构的服务费的追偿权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跨度较大，因涉案纠纷的所有权利和义务最终确定时间点为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时间，即2016年3月18日。因此，原告对上述赔款及服务费的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3月1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的追偿权的2年诉讼时效的截止日期应为2018年3月18日。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原告的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3年的规定，届满日为2019年3月18日。原告于2019年12月5日主张该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丧失胜诉权，本院对其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赔付给参加诉讼的受害人的赔偿款的追偿权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二审生效判决确定，2016年3月18日之前原告已付受害人33,000元，该款的追偿权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3月18日起算，3年诉讼时效期间截止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原告于2019年12月5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二审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9月14日交付执行款193,492.08元，原告于2019年12月5日提起诉讼行使该款追偿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保护。原告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对事故车辆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责任，因其未尽到上述责任，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与二被告不是共同侵权人，应以过错程度区分责任，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30%，二被告承担70%。故原告应承担的部分无权向被告追偿，被告应偿还原告的代付款为193,492.08元×70%=135,444.4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告代二被告赔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后，二被告应自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之日履行给付义务，未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原告自主张之日即2019年1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7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八条“对共有物的管理费用以及其他负担，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按照其份额负担，共同共有人共同负担。”的规定，被告崔志峰与赵云海为事故车辆的共同所有人，其对外的权利与义务也是共同的，被告赵云海辩称应与崔志峰在本案中划分责任大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崔志峰对车辆各自承担的份额，故其诉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志峰、赵云海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偿还原告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代偿金额135,444.46元以及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35,444.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原告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2,677元，被告崔志峰、赵云海负担2,6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胡金科驾驶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胡金科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赵云海、崔志峰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天翼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对事故车辆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责任，因其未尽到上述责任，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酌定由天翼公司承担30%，赵云海、崔志峰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赵云海、崔志峰作为事故车辆的共同所有人，赵云海未提交证据证明赵云海与崔志峰之间对外承担责任的比例，原审判决赵云海、崔志峰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赵云海、崔志峰没有与天翼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双方经生效判决确定为挂靠关系，原审判决赵云海、崔志峰承担给付天翼公司自主张之日即2019年1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赵云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崔志峰、赵云海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市天翼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代偿金额135,444.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赵云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涛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贺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