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树佳，湖南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娜，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勇，广东鹏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凯因与被上诉人李安娜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1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5月7日对上诉人李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树佳、被上诉人李安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勇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李凯诉李安娜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9）湘0481民初11589号民事判决，后李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湘04民终182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158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重审。李凯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1007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安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凯与李安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却作出不予补偿李凯损失的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李凯要求李安娜支付补偿费2601040元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是错误的。李安娜辩称，一审判决体现了公平正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李凯的上诉。第一，李凯与李安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为了规避行政罚款而签订，该份协议没有真实发生。即便该份协议是真实签订的，李安娜也并未收钱。第二，《房地产评估报告》不能证明房产是李凯出资所建。李凯是代李安娜进行房屋建设和管理，不能证明李凯出资了。李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凯与李安娜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李安娜折价补偿李凯2601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凯原系李安娜之女婿，2011年9月9日，李凯与李安娜之女李思燕登记结婚，2015年3月19日登记离婚。涉案土地总面积487.5平方米，原系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牌楼居委会四组（原金南村21组）集体所有，2006年由李安娜从周少华处受让所得，受让价168000元。2007年2月10日，李安娜将其中的三分之一即162.5平方米转让给了时任四组组长伍绍义(曾用名伍绍仪)，伍绍义向李安娜支付了转让费56000元。2011年，李安娜欲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因与他人产生纠纷，为解决有关矛盾，2011年11月24日，李安娜与伍绍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由李安娜向伍绍义支付调解费用15万元；由伍绍义负责纠纷调解，直到建房按施工合同竣工，如有阻力影响施工，一切责任由伍绍义负责。至2012年3月19日，该15万元由李安娜分三笔支付给了伍绍义。2012年8月8日，在李安娜在场的情况下，以李凯为发包方、案外人谢华志为承包方，双方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约定由谢华志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并确认本合同为整个工程项目的三分之二（另三分之一为伍绍义）。之后，从2012年8月10日起，施工人分31笔共收到工程款599784元，施工人出具的收款凭证中以李凯为付款人的有16笔，金额为404984元；以李安娜为付款人的7笔，金额为125920元；未写明付款人的8笔，金额68880元。以上收款凭证原件均在李安娜处，在以李凯为付款人的付款中，有9笔计191400元与李安娜之女李思燕的账户取款记录相符。但李凯、李安娜均未办理相关建房的用地、规划、建设审批手续。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指定期限，要求李凯、李安娜提交土地使用权证及建房相关法律手续资料，期限届满后，二人均未提交。在房屋建设过程中，以李安娜为转让方即甲方，李凯及伍绍义为受让方即乙方，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位于蔡子池牌楼居委会4组（原金南21组老地名砖眼塘一口）面积487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乙方建房；2、乙方按面积总数一赔三给甲方作土地款，没有拿现金给甲方，一切手续由乙方两人自己办理，甲方不可干涉；3、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但双方未按实际签字之日落款,而将时间写成2011年11月16日，甲方由李安娜、乙方由李凯及伍绍义签名，谢华志作为见证方签名。但该份协议原件并未由双方各执一份，全部由李安娜收受保存。2013年12月27日，李安娜作为甲方，与伍绍义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黄泥田老气象局旁一栋合伙新建房，甲方占2/3，乙方占1/3，具体：1、本栋楼房共计由地面房开始为四套房九层，二个楼梯间；2、右边楼梯间（即进入楼梯间时面向本栋楼房），右边开山边从一层到九层都属乙方；3、右边楼梯间上楼左边三楼、八楼属乙方，并且六楼2/3权属乙方；4、车库划分即右边楼梯间，从右到左四间，后边对应四间，共八间车辆属乙方。其他都是甲方所有。本协议一经甲、乙方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并不得反悔，必须遵守执行。之后，李安娜按上述分配方案管理自己的房屋。但李凯于2014年11月19日另与伍绍义签订了分配协议，分配内容同李安娜与伍绍义签订的协议完全一致。2016年9月24日，伍绍义出具声明：我声明2014年11月19日与李凯写的分房协议作废。涉案房屋工程项目2014年即完工，但李安娜未与谢华志进行结算。2016年8月5日，谢华志与李凯签订结算协议，确认工程总款1529280元，已付1164000元，下欠工程款356280元，以一单元三套房屋（即上楼梯左边301、401、501）抵偿。但该三套房屋未能实际交付，致抵偿未成。为追讨该下欠工程款，谢华志于2016年8月1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凯、李安娜、李思燕共同清偿该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李安娜在该案中答辩：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的发包人为李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谢华志只能向李凯主张权利，谢华志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土地系李安娜购买，但没有证据证明房屋所有权系李安娜，李凯与谢华志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方式损害李安娜的合法权益。李凯与谢华志签订的工程验收后结算协议无效，应当驳回谢华志对李安娜的诉讼请求。李凯则答辩称：涉案房屋发包建设期间，李凯与李思燕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思燕与李安娜系母女关系，李凯作为李安娜的女婿代李安娜管理房屋建设发包、施工管理及房屋出售等有关事项，其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委托人李安娜承担。与谢华志对整个工程进行了初步结算是2014年10月26日，但最后形成书面协议是2016年，所以工程款的利息是谢华志的主张，李凯并不知情，不存在与谢华志恶意串通。该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6）湘0481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一、李凯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谢华志工程欠款362580元；二、驳回谢华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凯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的具体请求为改判李安娜向谢华志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2017年8月8日，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4民终9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19日，李凯委托耒阳市纸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楼房中的3251.3平方米的价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耒纸评字（2019）第051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在2019年12月19日价值时点之日，评估对象的现值为人民币2288102.38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1年11月16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当时有效的2004年8月28日修正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涉案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李安娜在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不是该土地所有权所在集体组织的成员，无权受让该土地使用权，同样无权向仍然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李凯转让。李凯、李安娜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有见证人谢华志签名，而谢华志作为施工人，直到2012年8月8日才与李凯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由此可确定该《土地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应在2012年8月8日之后，不应该在落款时间的2011年11月16日即形成；2019年8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次修正实施后，双方仍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故该协议违反了当时有效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李凯要求确认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凯、李安娜在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时，明确约定了李凯无需向李安娜支付现金，因此，李安娜并未依照该《土地转让协议》取得李凯的财产，既然没有取得李凯的财产，也就不存在向李凯返还的责任。至于李凯请求的补偿问题，在该院2016年8月17日受理谢华志起诉李凯、李安娜、李思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湘0481民初1796号]中，李凯否认其是实际发包人，只承认是代李安娜管理，且李凯提供不出以其个人名义办理的涉案工程项目审批手续，也不能提供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原件；相反，李安娜在该案中却能够提供相关付款凭证原件。因此，李凯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为涉案工程项目投资的情况，不存在要求补偿的正当理由，故李凯要求李安娜支付补偿费260104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至于李凯在（2016）湘0481民初1796号案中被判决须向谢华志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并不是基于李凯在项目中的投资，而是基于李凯是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即发包人,但由于李安娜在该案中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项目的出资属于李安娜，并在（2016）湘0481民初1796号案中作出与该案完全对立的陈述，李凯可依据李安娜在该案中承认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对该案申请再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凯与李安娜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李凯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27608元，由李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李安娜是否应当向李凯支付补偿费的问题。本案中，李凯主张《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要求李安娜支付补偿费2601040元，并向本院提供了耒阳市纸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其案涉土地上的一栋九层砖混住宅楼的价值为2288102.38元。经审查，李凯虽提供了《房地产评估报告》，但该份报告并不能证明李凯在案涉工程项目投资的情况。同时，李凯亦未提供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的投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李凯要求李安娜支付补偿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8元，由李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丁枥澎审 判 员  刘丽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艳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