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民申11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金龙，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4225689694717（1-1）。 法定代表人：张志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冰，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叶金龙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叶金龙申请再审称，一、法院应当调查，而未调查收集证据，程序严重违法。由于叶金龙的证据在办理债务转让，签订《商品房买卖有合同》时，证据原件交于阳光半岛公司财务处，手中只有少量复印件，有的复印件都没有，在本案中几次庭审举证期间，都提供详细情况申请法院调档，核实证据复印件，同时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调查案件相关的证据及事实，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也不批准。两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叶金龙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二审判决后，经过叶金龙多方努力，到芜湖首创公司，调取了有关证据原件：1.叶金龙的协议书、财务记帐凭证及到阳光半岛公司财务的内转收据。确认了叶金龙与芜湖首创公司借款事实，通过财务内转凭证，债务转让给阳光半岛公司，消灭了叶金龙对芜湖首创公司享有的债权。2.阳光半岛的专项审核报告、阳光半岛公司向芜湖首创公司申报叶金龙房屋的债权申请书。确认了叶金龙的债务转让，确认了叶金龙已经全款支付购房款。且阳光半岛公司已向芜湖首创公司申报了相应的债权。3.阳光半岛公司销售台账。阳光半岛公司销售台账中详细记载了叶金龙的房屋信息,房屋位置、面积及款项,确认了叶金龙的购房已付全款的事实,销售台账中记载叶金龙的购房款通过叶金龙的首创融资债权付清,叶金龙委托售房,直接收房屋款的房屋,购房户详细名单(具体名单见附表),购房户的付款方式是抵叶金龙融资款。4.阳光半岛公司清算审计报告及附表。阳光半岛公司根据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销售合同、认购书、收款收据、抵账统计(抵工程款,抵融资款等)财务等资料统计并审核,形成了阳光半岛公司清算审计报告。清算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明细表序号1,到2014年3月止,阳光半岛公司尚欠芜湖首创公司(代付款等)16168588.55元,显示阳光半岛公司与芜湖首创公司关于叶金龙的以房抵债进行了结算,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有叶金龙委托阳光半岛公司售房,部分售房款进入阳光半岛公司的帐户金额,购房户楼号等详细情况,购房户的付款方式(抵叶金龙首创融资款),购房其他应付款都应转付给叶金龙的,实际上已经通过阳光半岛公司财务总监闫学松支付二笔到叶金龙工行卡号上,证据显示对于叶金龙的购房阳光半岛公司每笔都帐务处理了,咨询阳光半岛公司财务主管严加良(阳光半岛公司账簿大部分他经办),他证实每笔购房都账务记帐,阳光半岛公司会计张明生已经出庭作证:经过阳光半岛总经理魏清签字同意的内转收据,就是承担了叶金龙的芜湖首创公司及马鞍山中加公司的债务转让,对于叶金龙的每套购房,阳光半岛公司都记帐处理。三、原判决的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几次庭审中阳光半岛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在庭审中违反基本事实的辩词,得到法院的采信,本案中阳光半岛公司原财务会计张明生出庭做证,叶金龙委托阳光半岛公司出售房屋,直接收房款,叶金龙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认购书,还有收到款项的《收款通知书》、相关财务资料,阳光半岛公司向芜湖首创公司申报债权称叶金龙的房屋已经确认。阳光半岛公司关于叶金龙的财务处理,财务做帐事实清楚,原审判决错误的进行举证责任分配,将叶金龙不可能完成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叶金龙,程序严重违法。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所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错误，叶金龙通过债务转让取得阳光半岛公司债权,购买阳光半岛公司房屋,通过债权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还有大量阳光半岛公司剩余债权,所委托阳光半岛公司售房直接收款,阳光半岛公司的审计报告,销售台帐,都详细记录了叶金龙以房抵债付清全款的情况,叶金龙详细购房情况,叶金龙通过债务转让取得的债权,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733号和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1133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阳光半岛公司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立即向叶金龙交付房屋；3.判令阳光半岛公司交付叶金龙上述房屋逾期交房违约金21400元；4.判令本案所有有关诉讼费用由阳光半岛公司承担。 阳光半岛公司辩称，一、本案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阳光半岛公司作为第三人代芜湖首创公司履行抵债行为，阳光半岛公司未受让芜湖首创公司的债权，也没有收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款对价；叶金龙主张芜湖首创公司已经代其交付了购房款没有证据充分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不利的证明责任。首先，叶金龙的原始债权系叶金龙、徐文宝和芜湖首创公司三方之间产生的，经叶金龙和芜湖首创公司协商购买阳光半岛房屋的方式偿还部分债权，阳光半岛公司并没有受让芜湖首创公司的债务。其次，叶金龙主张的基础债权是其与徐文宝、芜湖首创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叶金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反映本案基础债权的基本情况，芜湖首创公司公司已经归还了多少本金、双方之间的借贷是否存在斩头息、套路贷等违法的借贷。如果认定本案的以房抵债行为合法有效，将会使违法的借贷合法化。再次，原审中叶金龙承认其和芜湖首创公司均没有向阳光半岛公司实际转账或者支付现金。阳光半岛公司并没有在叶金龙与芜湖首创公司的协议中签字，即阳光半岛公司并没有受让芜湖首创公司的债务成为债务人。阳光半岛公司与芜湖首创公司虽然是关联公司，但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相互独立核算和承担责任，阳光半岛公司代芜湖首创公司签署以物抵债的协议，如果要履行该协议一定要以收到相应对价为前提。阳光半岛公司开具收据本身不能代表认可收到款项，实践中先开收据再收款的操作模式比比皆是；而且如果阳光半岛公司收到芜湖首创公司的款项，应当是阳光半岛公司向芜湖首创公司出具收据，而叶金龙提供的“大收据”却是芜湖首创公司公司向阳光半岛公司出具的，根据收据内容是芜湖首创公司公司收到阳光半岛公司的款项，与叶金龙的主张明显矛盾，所以不能说明芜湖首创公司向阳光半岛公司支付了款项，叶金龙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说明芜湖首创公司与阳光半岛公司进行了结算。本案中芜湖首创公司出具的收据最多只能说明芜湖首创公司自己内部做了记载，而不能证明阳光半岛与芜湖首创公司就案涉款项进行了结算，更不能说明阳光半岛公司欠芜湖首创公司债权并予以抵销。也正是因为阳光半岛公司没有收到购房款，阳光半岛公司在有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一直没有为叶金龙办理备案和销售手续。二、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实际履行完毕，且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管理人依法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三、管理人制作的文件不能认定管理人已经认可叶金龙的债权。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重整计划中予以安置的购房户是指已经实际交付全部购房款或者部分购房款的购房户，叶金龙并没有实际交付购房款，因此破产重整计划中的购房户安置内容对其不适用，这与管理人向其发出终止履行合同的通知相印证。同时，管理人对于已经实际交付全部或者部分购房款以及订金的购房户已经分别告知其明确选择是继续购房还是退房，但并没有通知叶金龙，这也说明重整计划中的购房户与叶金龙无关。至于管理人一开始整理出的578户解除合同的房屋只是中间性文件，不影响经过审查在此578户房屋之外发现同样没有实际交付购房款的房屋并予以解除。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中的债权债务金额，管理人在起草破产重整计划草案时，对于已收购房款情况，除38#地块已交付的房屋外，将37#、38#、2#地块和其他地块所有备注为以房抵债的金额（包括抵偿自身债务和第三人债务）及收据上记载的购房款、订金、认购金等，不论是否真实、合法，均记作阳光半岛公司的或有负债。但在模拟公司清偿能力时，管理人并未将前述“已收购房款”作为公司负债或破产债权，而“已销售房屋”均作为公司资产。该处理方式，既是为了确定阳光半岛公司符合资不抵债的破产情形，也是为了便于参会的债权人了解各类债权在破产清算情况下可获清偿的比例情况。故破产重整计划草案第8页所表述的“已收购房款”约5.35亿元，仅是对已登记信息的描述，并不代表管理人认可所登记的已销售房屋情况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破产重整计划草案从未认可所谓的“已收购房款”约5.35亿元是阳光半岛公司应当清偿的债务，或所谓的“已销售房屋”是阳光半岛公司应当交付的财产。四、叶金龙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非确认破产债权，阳光半岛公司目前处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阶段，给付之诉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如果法院支持叶金龙的给付类诉讼请求，等同于在破产重整计划之外产生了强制执行的判决依据，这就属于个别清偿。如果破产重整计划实施失败，该个别清偿无法再纳入破产清算范围之内，显然违反破产法的规定，因此叶金龙的给付诉讼请求从程序上也不应当被支持。同时，叶金龙不属于消费者购房，依法不属于交付了全部或者大部分购房款的消费者，因此其无权要求阳光半岛公司交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五、阳光半岛公司与叶金龙之间为了抵债签署的多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一个整体，只有放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法律关系，因此应当放在一起起诉才能查清事实，属于不可分之诉，叶金龙分割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六、叶金龙再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叶金龙提交的所谓的新证据在系列案件中均提交过，并非本次再审过程中提交的，并不属于新证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叶金龙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叶金龙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础关系是来源于叶金龙和与徐文宝、芜湖首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芜湖首创公司对叶金龙承担融资债务，阳光半岛公司作为芜湖首创公司的关联公司,采取以房抵债的方式替代芜湖首创公司履行所欠债务。本案中,叶金龙未实际交付购房款,亦未举证证明已实际抵销阳光半岛公司对芜湖首创公司所负相应的债务,阳光半岛公司无偿以其所有的房产替代芜湖首创公司履行债务,损害了阳光半岛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驳回叶金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听证时，叶金龙申请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阳光半岛公司与芜湖首创公司就案涉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和抵销，同时，叶金龙在申请再审时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亦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其与徐文宝及芜湖首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叶金龙在二审中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笼统地调取芜湖首创公司的账目资料对证明相关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该申请未予准许。综上，叶金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叶金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严慧勇 审 判 员 王依胜 审 判 员 陈小艳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赵方超 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