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李某1丈夫的弟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某。 法定代表人：黄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1975年5月20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5，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某（以下简称小肥羊合作社）、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小肥羊合作社、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装让协议的标的物为房屋、羊舍、土地使用权，并非农民专业合作社。李某1个人非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不具备受让合作社的条件。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无权签订转让协议。 小肥羊合作社、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辩称，法律并未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不得进行转让，只是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构成的比例进行了约束，并未禁止非农民加入农民专业合作社。小肥羊合作社由成员出资依法设立登记，取得法人资格，有章程、组织机构、名称、住所，其财产、成员构成符合法律规定。小肥羊合作社依法占有的土地未超出使用期限，对转让标的具有处分权，转让标的物能够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李某1拒不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 小肥羊合作社、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肥羊合作社、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与李某1签订的《中某转让协议》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2.判令李某1赔偿小肥羊合作社、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违约金10.80万元；3.判令李某1向小肥羊合作社、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返还小肥羊合作社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1份、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正副本原件各1份、中卫市人民政府关于小肥羊合作社育肥养殖场用地的批复（卫政土批字［2015］111号）原件1份、土地租赁合同原件1份、复垦协议原件1份、城农村种植地村委会证明原件1份；4.本案诉讼费由李某1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9日，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共同与李某1签订《中某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甲方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乙方李某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友好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一、交易标的物概况：交易标的物位于中卫市××区城农村，房屋三间，后附坐标图。面积以坐标图为基础，原始地貌上的附着物甲方交由乙方（并登记）。（三排羊舍）。二、转让价格及方式：1.本协议交易标的物整体的转让价格为104万。2.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万元，三方见证，完毕后五日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交易标的物转让金额90万元，待全部手续办理完善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尾款4万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确定为违反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一方负责转让合同出让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本合同经双方代表人签字见证后生效。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做了约定。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李某1及见证人王太明在协议上签字。合同签订当日，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将小肥羊合作社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1份、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正副本原件各1份、中卫市人民政府关于小肥羊合作社育肥养殖场用地的批复（卫政土批字［2015］111号）原件1份、土地租赁合同原件1份、复垦协议原件1份、城农村种植地村委会证明原件1份交付给李某1，李某1向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万元。但李某1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三方见证完毕后五日内向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支付交易标的物转让金额90万元。2020年5月14日，黄某1向李某1公证送达了《限期履行合同通知书》：一、限李某1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向黄某1支付90万元，并履行后续合同义务。二、如李某1不履合同，解除与李某1签订的《中某转让协议》，并追究李某1的违约责任。三、本通知书自送达之日起生效。但李某1并没有按期履行，同年5月29日，黄某1通过短信方式通知李某1解除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共同与李某1签订《中某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为小肥羊合作社、小肥羊合作社租赁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合作社项下的三排羊舍。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支付保证金10万元，三方见证完毕后五日内乙方（李某1）再向甲方支付交易标的物转让金额90万元，但李某1并未按照约定向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对于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请求解除《中某转让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协议约定：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确定为违反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一方负责转让合同出让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李某1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违约条款计算违约金为20.80万元，核减李某1已支付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下剩违约金为10.80万元应由李某1向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支付。对于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在第一次庭审时李某1代理人认可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材料确已全部交付给李某1，因此李某1应当予以返还，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某1辩称，涉案标的物无法办理转让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李某1暂停支付下剩转让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意见。根据协议，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办理标的物权属变更登记的时间，属于约定不明，且李某1未举证证明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证据，因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与李某1于2020年4月9日签订的《中某转让协议》；二、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违约金10.80万元，并返还小肥羊合作社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1份、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正副本原件各1份、中卫市人民政府关于小肥羊合作社育肥养殖场用地的批复（卫政土批字［2015］111号）原件1份、土地租赁合同原件1份、复垦协议原件1份、城农村种植地村委会证明原件1份；三、驳回小肥羊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李某1负担。 二审中，李某1提交的证据有：照片6张3页（打印件）、视频2份，证明2020年10月份，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在涉案土地进行施工，拒不交付转让标的并违约的事实。小肥羊合作社、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经质证认为，对前2页照片及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3页照片不认可。小肥羊合作社、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李某1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照片及视频均不能证实案涉标的未实际交付的原因，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4月9日，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甲方）与李某1（乙方）签订的《中某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该交易标的物中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产权变更的手续，办证所需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案涉土地为国有用地，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未取得土地经营权证。 本院认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与李某1签订的农民合作社转让协议，实际是对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转让，因案涉土地为国有用地，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未取得土地经营权证，其仅有使用权，无权转让案涉土地，《中某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请求解除此无效协议无实际意义。因协议无效，李某1取得证件材料应返还于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亦应返还收取的保证金。该协议自成立时就无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无须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对部分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 二、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中某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各1份、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正副本原件各1份、中卫市人民政府关于中某育肥养殖场用地的批复（卫政土批字［2015］111号）原件1份、土地租赁合同原件1份、复垦协议原件1份、城农村种植地村委会证明原件1份； 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某1保证金10万元； 四、驳回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负担2460，李某1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1负担2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广飞 审判员  拓明娟 审判员  马博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惠昀燕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