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大水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大水洞村。法定代表人：周璐，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鲲，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萍，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永原，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原审被告：榆中丰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大水洞村177号。法定代表人：周怀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大水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水洞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石永原、原审被告榆中丰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水洞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鲲、被上诉人石永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丰誉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水洞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石永原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并非大水洞村委会的工程，而是周怀新自行开展的工程，和大水洞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大水洞村委会与石永原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怀新曾在村集体会议上提议要以村委会名义开展案涉工程，后因村民代表集体反对未通过。丰誉公司向石永原出具的欠款凭证无大水洞村委会的盖章，欠款单位与大水洞村委会无任何关系。周怀新已因涉嫌挪用侵占村集体资金被立案调查，不再担任村委会主任一职，大水洞村委会对其于2018年12月以丰誉公司名义向他人出具的欠款凭证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有涉嫌经济犯罪情形，应当中止审理。案涉工程未经村民会议讨论，严重侵犯了村民合法权益，不符合公序良俗，周怀新私自以大水洞村委会名义开展工程系不法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涉及大水洞村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大水洞村委会与周怀新构成必要共同诉讼，应当将周怀新列为被告或第三人。周怀新在2018年7月18日即被立案调查，2018年12月出具欠款凭证系无权代理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程序错误。石永原辩称，大水洞村委会给石永原等人开的票。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大水洞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认可。现大水洞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周璐当时在工地是计时的。丰誉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石永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水洞村委会、丰誉公司立即支付石永原工程款56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榆中县和平镇大水洞村进行“填沟造地”工程，时任该村委会主任周怀新雇佣石永原的双桥车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大水洞村委会于2017年9月6日向石永原支付工程款50000元，周怀新于2018年12月18日向石永原出具欠款凭条，载明石永原双桥车余欠工程款为36560元，加盖了丰誉公司公章。另查明，丰誉公司股东为3人，分别为周怀新，周永攀，以及现大水洞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周璐。2018年7月18日，榆中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以周怀新涉嫌未经审批，擅自以村委会名义开展土地平整项目建设；违反财会制度，擅自肆意开支村集体征地补偿款；违规收取倾倒垃圾费不入账，擅自肆意开支；长期不记村账；挪用侵占村集体资金等问题进行立案审查。同日榆中县监察委员会以周怀新涉嫌挪用侵占村集体资金等问题进行立案调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焦点为大水洞村委会是否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向石永原支付相应劳务费？石永原虽未能提交劳务合同，但中共榆中县纪委出具的《立案决定书》中明确记载周怀新“擅自以村委会名义开展土地平整项目建设”，证明时任大水洞村主任的周怀新当时以村委会名义进行过土地平整项目，这与石永原所述能够相互吻合，证明涉案工程的存在。工程完工后大水洞村委会从其账户上向石永原支付工程款50000元，仍然是以村委会的名义支出的劳务费。尽管周怀新出具的欠条中加盖的是丰誉公司印章，但大水洞村委会也承认该公司并未正常营业，丰誉公司3个股东也均为大水洞村委会人员。大水洞村委会辩称支付的工程款系原村主任周怀新挪用村委会公款，但榆中县纪委、监委立案决定书仅表明对周怀新立案审查，并未有明确结论认定村委会支付石永原的工程款系周怀新挪用的公款。即便周怀新经司法程序最终认定职务犯罪，在这之前其以村委会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也应当由村委会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周怀新的行为符合民法表见代理的构成要素，石永原作为善意合同相对人，在租赁活动中没有义务审查村委会主任的行为是否合法。综上，石永原与大水洞村委会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周怀新同时作为丰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构成了债务加入，丰誉公司应当就该欠款向石永原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大水洞村委会在雇佣石永原进行劳务活动后，未在出具欠条的合理期限内支付劳务费已经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丰誉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石永原要求大水洞村委会、丰誉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水洞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永原劳务费36560元；二、丰誉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57元，由大水洞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大水洞村委会陈述，案涉被平整后的土地归村集体所有，其中22亩土地被出租至今。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水洞村委会是否应向石永原支付劳务费。涉案工程真实存在，发生在周怀新担任村委会主任期间，由周怀新负责开展，工程完工后由大水洞村委会从其账户上以村委会的名义向石永原支付劳务费。虽之后周怀新因履行职务违反纪律及涉嫌犯罪被立案调查，但石永原在提供劳务时没有义务审查村委会主任的职务行为是否合法，故石永原为善意合同相对人，与大水洞村委会存在劳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大水洞村委会应当就本案承担付款义务。大水洞村委会主张不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石永原等人索要劳务费时，周怀新出具的欠条加盖了丰誉公司印章，周怀新作为丰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构成了债务加入，丰誉公司应当就该欠款与大水洞村委会向石永原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丰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另，经审查大水洞村委会关于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大水洞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榆中丰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形式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大水洞村村民委员会、榆中丰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石永原劳务费365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和平镇大水洞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审判员 邓代林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孙元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