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6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富民路33号万隆滨河新苑4-1-4。法定代表人：刘洋，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勋，天津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益萱，女，199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曲桂苓，女，195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益萱、曲桂苓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8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曲益萱向上诉人相寓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2893.3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曲益萱自行承担司法鉴定费8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曲益萱向上诉人相寓公司支付违约金31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期间，相寓公司自愿撤回第3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认定为曲桂苓存在错误。上诉人认可曲益萱与曲桂苓系姑侄关系，曲益萱与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供曲桂苓居住，曲桂苓自2018年开始租住涉案房屋等事实。涉案租赁合同系使用“相寓”APP签订，需要提前通过人脸识别、实名认证等方式注册该APP。“相寓”APP已提示操作内容视为本人操作，因账户保管不善的应自担风险。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曲益萱注册“相寓”APP的时间与涉案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同一天。曲益萱主张其注册该APP系为查阅其住所周边房屋租金，与事实不符。2．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人应当以经人脸识别、实名认证的账号的拥有人为准。合同中的电子签名仅为合同的补充、完善，不影响经实名认证的账号作为该合同主体的效力。涉案司法鉴定系由曲益萱申请才进行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出该鉴定与本案无关且不同意司法鉴定，该鉴定属于浪费司法资源、扩大诉讼成本、毫无意义的错误做法，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申请人曲益萱自行承担。曲益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曲益萱不清楚合同签订情况，曲桂苓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取得其授权，其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与其无关。曲桂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租赁合同系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刘海博现场指导曲桂苓签订的，与曲益萱无关。其同意向上诉人支付租金2893.33元。相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给付原告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房屋租金2893.33元；2．二被告支付违约金3100元；3．二被告向原告归还水卡、电卡，并承担屋内设施损坏维修费1990元及换锁费380元、保洁费用16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姑侄关系。原告（出租方、甲方）与被告曲益萱（承租方、乙方）签订了《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约定：房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街××，建筑面积为109.39平方米，房屋租赁期自2020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乙方承租租金为3100元／月，……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房屋，不按照约定支付租金达5日的，……乙方有第九条第四款约定的情形之一的，应按月租金的1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并可要求乙方将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相应损失。……一审诉讼期间，被告曲益萱不认可上述合同等文件中签字的真实性，故申请就其电子签章的笔迹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就《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温馨提示卡》《安全责任告知书》上电子签章“曲益萱”笔迹真伪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上述文件中的“曲益萱”签名字迹均不是本人所书写，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曲益萱预付。一审庭审中，被告曲桂苓陈述其自2018年2月起即以本人名义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份合同的租赁期限为自2018年2月至2019年年底，后因原告员工称公司规定不能将房屋出租给50岁以上人员，故其以曲益萱名义与原告公司签订合同，并将曲益萱的身份证号交给了原告，被告曲桂苓自2018年2月居住涉诉房屋至2020年5月24日，已向原告支付租金至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5月1日后再未向原告支付过租金。一审另查，原告与被告曲桂苓共同确认，被告曲桂苓曾向原告交纳押金3100元，原告认为该笔押金应抵扣违约金，原告实际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二被告主张两个月即6200元违约金，抵扣后违约金应为3100元。一审再查，2020年5月28日，原告员工与被告曲桂苓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有：原告员工：您好，咱们周日您搬家的时候也协商好了，您也当着警察的面答应周三给钥匙了，现在天热您身体不好，我们也体谅您就不用您再跑一趟送钥匙，我们就直接把锁换了就行了；曲桂苓：我爱我家小刘！我屋里还有东西了。我是让你给我吓病的，你要换锁东西丢失后果你负责，我立马拨打11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原告与二被告是否应受该合同的约束；二是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如应承担，金额为多少；三是二被告是否应返还水卡、电卡及承担相应维修费、保洁费、换锁费；四是本案鉴定费用的承担义务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曲桂苓自认于2018年2月起即与原告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居住涉诉房屋至2020年5月24日，虽最后一份合同并非以其本人名义所签，但被告曲桂苓自认其在合同上签订了“曲”字，亦自认向原告提供了曲益萱的身份证号，且在该份合同签订后其实际居住了近五个月之久，《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所体现的合同目的已达到，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曲桂苓认为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为被告曲桂苓提供了适居的房屋，履行了合同中确定的义务，被告曲桂苓实际接收了房屋亦应向原告支付房屋租金，现被告曲桂苓认可其居住至2020年5月24日，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告系于2020年5月28日实施了换锁行为，故可认定原告于2020年5月28日收回了涉诉房屋，被告曲桂苓应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房屋租金，金额为2800元（3100元/月÷31天×28天）。此外，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涉诉合同中的“曲益萱”并非本人书写，且经原告现场演示签订合同的过程可知，“人脸识别”仅为注册个人信息的程序，并非签订合同的必经程序，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曲益萱参与了涉诉合同的签订过程，且被告曲益萱也并未实际在涉诉房屋中居住，故被告曲益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争议焦点一中已论述《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曲桂苓于合同确定的截止日期（2021年1月31日）前搬离涉诉房屋，该行为已表明被告曲桂苓有提前解除涉诉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曲桂苓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一节，因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月租金100%，即3100元，故被告曲桂苓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100元，因原告自认被告曲桂苓已向其缴纳3100元押金并同意抵扣，故扣除押金后被告曲桂苓不应再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庭审中，被告曲桂苓同意向原告归还涉诉房屋的水卡及电卡，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被告曲桂苓提前搬离涉诉房屋且未与原告进行交接，导致原告因收回涉诉房屋而换锁，故换锁费用应由被告曲桂苓负担，然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其换锁费用应为290元，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曲桂苓承担的换锁费用确认为290元。关于房屋维修费用及清洁费一节，从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涉诉房屋并无大面积人为损坏部位，原告亦无相应证据证明涉诉房屋维修的部分系被告曲桂苓损坏，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对于涉诉房屋的维修及清洁系其对涉诉房屋的管理行为，此笔费用不应由被告曲桂苓负担，故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在被告曲益萱申请鉴定之前，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原告仍坚持涉诉合同等材料中的签字系被告曲益萱所签并要求被告曲益萱承担相应责任，因而造成本次鉴定的产生，现因鉴定结论与原告的主张不一致，故相应的鉴定费用应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曲桂苓向原告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房屋租金28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曲桂苓向原告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涉诉房屋水卡及电卡并支付换锁费用29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曲益萱支付鉴定费8000元；四、驳回原告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曲桂苓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要求曲益萱支付欠付租金2893.33元的主张应否支持；二、司法鉴定费8000元应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二审期间，曲桂苓同意按照上诉人主张的数额支付租金，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欠付租金等费用，曲桂苓二审中自愿承担该笔费用，符合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以应由曲益萱支付该笔费用为由坚持其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和曲桂苓均认可，曲桂苓自2018年起即与上诉人建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一方在2020年10月23日一审庭审时自认，“因为公司有规定，超过一定年龄不能签订合同，怕他们在涉诉房屋中出现意外。而曲桂苓到了限制年龄，之前曲桂苓都在涉诉房屋居住，为了继续在涉诉房屋居住，曲桂苓借助被告（曲益萱）的名义签订合同”。综合在案证据和上诉人的自认、二被上诉人的陈述可知，上诉人在与曲桂苓维持房屋租赁合同期间，为规避己方的合同风险，要求曲桂苓以他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曲桂苓得以继续租用涉案房屋，故上诉人对于合同相对方实为曲桂苓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上诉人以曲益萱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在曲益萱明确否认自己参与合同签订事宜并提出鉴定申请后，虽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仍坚持其主张，并配合一审法院组织的鉴定工作，而未提出异议。鉴定意见结论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且上诉人表示认可鉴定结果，故对于因司法鉴定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有关其在一审庭审中不同意司法鉴定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被上诉人曲桂苓二审中自愿按上诉人主张的数额支付租金，本院照准，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调整；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86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8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曲桂苓向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893.33元。四、驳回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曲桂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市相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审判员  刘 锟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志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