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鲁执监1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德州市德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湖滨北路128-A号。 法定代表人：杨泽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彬，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德州市财政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滨湖中大道1268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江，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德州市德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资产公司）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州中院）（2020)鲁14执复257号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3月5日举行了听证，申诉人德信资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彬、何泽峰，申请执行人德州市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江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城区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德州市财政局与被执行人德信资产公司欠款纠纷一案，德州中院将该案指定由德城区法院执行，该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执行。德州中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德鲁北证经字第1568号执行证书，责令被执行人德信资产公司履行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全部履行，德州中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2）德中执字第123-15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德信资产公司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0.2745％的股权进行拍卖。德州德信资产评估事务所2018年4月18日出具的德信评报字（2018）第013号评估报告显示，上述股权评估值为13267.38万元，评估结果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德州中院于2018年12月26日发布第一次拍卖公告，2019年1月26日10时至2019年1月27日10时通过德州中院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进行第一次拍卖，起拍价为11542.6206万元，因无人参与竞买而流拍。2019年2月14日10时至2019年2月15日10时，通过德州中院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起拍价为9234.09648万元，因无人参与竞买导致标的物流拍。2019年3月6日10时至2019年5月5日10时，通过德州中院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了公开变卖，起拍价为9234.09648万元，因无人参与竞买而流拍。德州市财政局于2019年5月24日书面申请将标的股权以变卖保留价以物抵债，债权人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银投资）申请参与分配，德州中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2）德中执字第123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内容为：债权人德州市财政局的受偿数额为92340964.8元、债权人鲁银投资的受偿数额为0元。鲁银投资不服，向德州中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德州中院裁定本案中止执行，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鲁1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鲁银投资的诉讼请求。鲁银投资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鲁民终8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5月28日，德州市财政局申请将流拍标的物按照流拍价9234.09648万元抵偿债务。同日，德城区法院作出（2020）鲁1402执1415号执行裁定书，将德信资产公司名下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0.2745％股权作价9234.09648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德州市财政局抵偿（2012）德鲁北证经字第1568号执行证书确认的债务。 德信资产公司不服德城区法院以物抵债裁定，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德城区法院认为：一、关于德州中院拍卖、变卖德信资产公司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0.2745％的股权，未经第三次拍卖流拍即变卖违反法定程序这一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以拍卖方式处置财产的，应当采取网络司法拍卖方式，德州中院通过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德信资产公司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0.2745％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竞价期间无人出价的，本次拍卖流拍，流拍后再次拍卖流拍的，可以依法在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变卖。异议人称三次拍卖流拍后才可变卖，其异议请求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新法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司法解释和规范性文件与新法不一致的，以新法为准。故德州中院两次拍卖均因无人出价而流拍，最终采取公开变卖符合法定程序。二、关于德信资产公司称德城区法院作出抵债裁定时已超评估结果有效期满18个月，应重新确定参考价这一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评估结果有效期内发布一拍拍卖公告，拍卖时未超过有效期六个月的，无需重新确定参考价，德州中院在评估结果有效期内发布一拍拍卖公告，拍卖时未超过有效期六个月。另外，评估结果只是启动拍卖时确定保留价的参考，变卖的保留价是根据前一次拍卖的竞价情况决定，而非依评估报告作出。拍卖流程开始后，评估结果的有效期不影响再次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效力。因此评估结果有效期并不影响变卖价格即以物抵债作价的依据。本案中，德州市财政局早在2019年5月24日变卖流拍后就已向法院申请按拍卖保留价以物抵债，德州中院也作出了分配方案，系因案外人鲁银投资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原因而中止执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8日终审判决驳回案外人异议之诉请求，阻碍执行的事由消失，德城区法院依法作出抵债裁定并无不当。异议人称标的股权所在的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上市会影响标的股权价值，但该上市事实发生在德城区法院以物抵债裁定作出且标的股权过户完毕之后，且此前异议人并未对分配方案的价格提出异议，也未在案外人异议之诉审理期间提交答辩意见，故后来股票上市导致股权价值变动不能作为撤销该以物抵债裁定的理由。综上，德城区法院作出的（2020）鲁1402执1415号抵债执行裁定书将变卖流拍价作为抵债作价依据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德信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 德信资产公司向德州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德城区法院（2020）鲁1402执异228号执行裁定书和（2020）鲁1402执1415号执行裁定书，并对德信资产公司持有的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0.2745％股权重新进行处置。事实与理由：一、德城区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已超过标的股权评估报告有效期达18个月之久，违反了法律规定期限。德州中院分别于2019年1月26日、2月14日两次对标的股权进行公开拍卖流拍后，于2019年3月6日进行变卖，在变卖不成时没有及时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此后标的物一直没有处置。直到2020年5月28日，德城区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此时，距标的股权评估基准日已达30个月之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议价、询价、评估结果有效期内发布一拍拍卖公告或者直接进入变卖程序，拍卖、变卖时未超过有效期六个月的，无需重新确定参考价，但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该规定，德州中院或德城区法院应在变卖未成功时及时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德城区法院在超过评估有效期长达18个月后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显然不能准确反映抵债标的物的价值，明显违反规定。二、以物抵债裁定书作出前，标的股权已经公告上市，已经发生了足以影响股权价值变化的因素，德城区法院仍以12个月前的流拍价裁定以物抵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4月21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发行安排及初步询价公告》，于2020年5月19日发布《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发行公告》，于2020年6月2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A股股票上市公告书》，6月3日上市交易。2020年5月28日抵债裁定作出时，标的股权价值因上市原因已经发生重大影响，但德城区法院未考虑该重大变化，仍以12个月前流拍价作为抵债作价依据，显然违反“公平、公正、高效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维护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的精神。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191号执行裁定书和（2010）执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均体现了这一精神。三、德城区法院违反规定在超过评估有效期长达18个月后径行以流拍价裁定以物抵债，导致复议申请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申请执行人却获得超出其债权金额的巨大收益的不公平结果。自2020年6月3日上市交易后，股票价格上升，2020年11月4日收盘价13.41元/股，但5月28日的抵债裁定作价仅为9234.09648万元。且依据本案执行依据，复议申请人尚需偿付剩余巨额执行款，但申请执行人却根据抵债裁定获得标的股权后，仍享有对复议申请人巨额债权，违反法律公平原则。四、复议申请人申请对标的股权依法重新定价处置或协商处置，既能保障申请执行人债权全部实现，又能保障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生效法律文书也得以全部执行，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德州市财政局答辩称：一、德城区法院（2020）鲁1402执异22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德州中院在评估结果有效期内发布一拍拍卖公告，拍卖时未超过有效期六个月，故无需重新确定参考价，故复议申请人称德城区法院作出抵债裁定时已超评估结果有效期18个月，应重新确定参考价的主张不成立。另在案件执行中，申请执行人早在2019年5月24日变卖流拍后就已向法院申请按拍卖保留价以物抵债，德州中院也作出了分配方案，系因案外人鲁银投资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原因中止执行。阻碍执行的事由消失，德城区法院依申请按照中止执行前分配方案及变卖流拍价格作出抵债裁定并无不当。2、中泰公司股票上市事实发生在德城区法院以物抵债裁定作出且标的股权过户完毕之后，因此，复议申请人称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上市会影响标的股权价值，以物抵债裁定致使复议申请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和以目前股权的收盘价重新定价处置的主张不成立。二、复议申请人德信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泽伟在鲁银投资提起的财产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审理中，向德州中院陈述，其自2003年2、3月离开公司，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均与其无关，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失控。因此，德信资产公司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复议申请书》及相关委托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所盖公司印章和法人公章系伪造，有私刻公章、干扰司法、提起虚假诉讼之嫌疑。 德州中院认为，涉案股权拍卖变卖是在评估报告有效期内启动的，不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变卖结束后，德城区法院没有应德州市财政局书面请求及时作出抵债裁定，是因鲁银投资对参与分配方案提出分配方案异议和诉讼而中止案件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结束后，中止事由消失，德城区法院作出裁定将涉案股权以流拍价抵债给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基于涉案股权上市后的交易情况，主张市值明显超出股权抵债价值。德州中院认为，涉案股权增值的事实发生在抵债裁定产生法律效力之后，复议申请人以抵债裁定生效之后的事实作为撤销抵债裁定的事由不予采纳。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德州市德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德城区法院（2020）鲁1402执异228号执行裁定。 德信资产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依法撤销德州中院（2020）鲁14执复257号执行裁定书、德城区法院（2020）鲁1402执异228号执行裁定书，同时裁定撤销德城区法院（2020）鲁1402执1415号执行裁定书，并对德州市德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0.2745％股权重新确定处置参考价进行处置。事实与理由： 一、德城区法院在变卖流拍长达12个月之久后，仍以变卖价作出以物抵债裁定，违反法律规定期限。德州中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执行标的股权的《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2017年12月31日，评估结果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德州中院分别于2019年1月26日、2月14日两次对标的股权进行公开拍卖流拍后，于2019年3月6日至5月5日进行变卖，起拍价9234.09648万元，均因无人报名参加，导致流拍及变卖不成，此后标的股权一直没有处置。直到2020年5月27日，德州中院指定德城区法院执行，2020年5月28日，德州市财政局申请将标的股权按照流拍价9234.09648万元抵债，德城区法院当日做出以物抵债裁定。此时，距标的股权评估基准日已达30个月之久，评估报告有效期已经届满达18个月之久，变卖公告期届满也已超过12个月，且期间发生了影响标的股权价值的重大事件。德城区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的流拍价已经不能公允反映执行标的股权的市场价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议价、询价、评估结果有效期内发布一拍拍卖公告或者直接进入变卖程序，拍卖、变卖时未超过有效期六个月的，无需重新确定参考价，但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旨在保障执行效率的同时，设定处置标的物的处置期限，保证公允体现处置标的物的市场价值，平衡债权人和债务人利益。以物抵债是与拍卖、变卖并列的变价处置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述规定，德城区法院应在未超过评估报告有效期6个月期限内做出以物抵债裁定。由此，德城区法院在超过评估报告有效期长达18个月后，以超过12个月前的变卖起拍价做出以物抵债裁定，起拍价已经不能公允反映抵债标的物的价值，明显违反规定。尽管期间由于案外人提出异议，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但是并不能因案外人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而置标的物价值变化于不顾，径行做出违反法律规定精神的抵债裁定。最高人民法院（2010）执复字第12号裁定书即认定，以物抵债裁定书在评估报告有效期满近一年时作出，此时评估报告及相应的拍卖保留价已经不能准确反映抵债标的物的价值，故仍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抵债不当。抵债裁定与第三次拍卖时间相隔一年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中关于经申请执行人同意而以物抵债规定的精神。 二、德城区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前，标的股权已经公告上市，已经发生了足以影响股权价值变化的因素，德城区法院仍以超过12个月前的流拍价裁定以物抵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自2019年3月6日—5月5日公告标的股权变卖，因无人报名参加导致变卖失败一直未处置。德城区法院未经任何调查及恢复执行程序，即于5月28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4月21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发行安排及初步询价公告》，2020年5月19日发布《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发行公告》，2020年6月2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A股股票上市公告书》，6月3日上市交易。2020年5月28日抵债裁定作出时，标的股权价值因上市原因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但德城区法院未考虑该重大变化，仍以超过12个月前的流拍价作为抵债作价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公平、公正、高效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维护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的规定精神，以及第二十七条确定参考处置价不能超过评估报告有效期六个月的规定。德州中院认为涉案股权增值的事实发生在抵债裁定产生法律效力之后，与事实不符。 三、德城区法院按照指定执行立案后，应作为新案件依法重新定价处置标的股权，德城区法院立案次日即做出以物抵债裁定，执行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标的股权原由德州中院执行，德州中院在评估、拍卖、变卖后没有即时裁定以物抵债，而是在最后一次变卖长达一年之后指定德城区法院执行。德城区法院接受指定执行后，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办理执行立案，作为新案件执行，依法对标的股权重新确定参考处置价，重新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但2020年5月27日德州中院指定德城区法院执行，德城区法院2020年5月27日立案，5月28日即作出本案以物抵债裁定书，此时标的股权已于4月21日公开询价上市，标的股权价值发生重大变化（无论是升值还是贬值，但因上市发生重大变化是肯定的），但德城区法院既没有任何通知程序，也没有重新确定参考处置价，依法竞价处置，直接以德州中院12个月之前的变卖价格裁定以物抵债，违反法定程序。 德州市财政局答辩称：一、德州中院（2020）鲁14执复257号执行裁定书、德城区法院（2020）鲁1402执异22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评估结果有效期内发布一拍拍卖公告，拍卖时未超过有效期六个月的，无需重新确定参考价。德州中院于2018年12月26日发布第一次拍卖公告，是在评估结果有效期内发布的，拍卖时未超过有效期六个月，故无需重新确定参考价。另外，评估结果只是启动拍卖时确定保留价的参考，变卖的保留价是根据前一次拍卖的竞价情况决定，而非依评估报告作出。拍卖流程开始后，评估结果的有效期不影响再次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效力。因此评估结果有效期并不影响变卖价格即以物抵债作价的依据，故申诉人称德城区法院作出抵债裁定时已超评估结果有效期满18个月，应重新确定参考价这一主张不成立。另外在本案中，德州市财政局早在2019年5月24日变卖流拍后就已向法院申请按拍卖保留价以物抵债，德州中院也作出了分配方案，系因案外人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原因而中止执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8日终审判决驳回案外人异议之诉请求，阻碍执行的事由消失，德城区法院依申请按照中止执行前分配方案及变卖流拍价格作出抵债裁定并无不当。2、中泰公司股票上市事实发生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以物抵债裁定作出且标的股权过户完毕之后。德州中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明确写明“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被答辩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没有对德州中院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并且其在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财产分配方案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时拒绝应诉，放弃权利。因此，被答辩人称标的股权所在的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上市会影响标的股权价值，德城区法院仍以12个月前的流拍价裁定以物抵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及导致被答辩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和以目前股权的收盘价重新定价处置的主张不成立。二、被答辩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申请。1、德城区法院（2020）鲁1402执1415号《执行裁定书》是对德州中院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采取的执行措施，德州中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明确写明“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被答辩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没有对德州中院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并且其在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财产分配方案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时拒绝应诉，放弃权利。2、德信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泽伟，在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起的财产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审理中，向德州中院陈述，其自2003年2、3月离开公司，之后公司发生的任何事情均与其无关，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失控。因此，德信资产公司提交的《执行监督申请书》及相关委托书不是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系伪造。三、德城区法院（2020）鲁1402执1415号《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执行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德州中院（2020）鲁14执复257号执行裁定书、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执异22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执1415号《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执行程序合法。 本院查明，中泰证券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发行安排及初步询价公告》，2020年5月19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发行公告》，2020年6月2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A股股票上市公告书》。德信资产公司所持有的中泰证券1721.44万股股票，限售解禁期为2021年6月3日，从2021年1月至5月23日，中泰证券的每股价格在10.72-19.18元区间波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德州两级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德城区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是否损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在议价、询价、评估结果有效期内发布一拍拍卖公告或者直接进入变卖程序，拍卖、变卖时未超过有效期六个月的，无需重新确定参考价，但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2条规定：“执行工作对各方当事人影响重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要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严格规范公正保障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要坚持比例原则，找准双方利益平衡点，避免过度执行。”综合本案执行标的股权的司法处置看： 一、德信资产公司持有的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其处置参考价的合理确定，对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实现至关重要。从涉案股权被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的价值参考因素看，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4月21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发行安排及初步询价公告》，2020年5月19日发布《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发行公告》，2020年6月2日发布《首次公开发行A股股票上市公告书》，6月3日上市。德城区法院在2020年5月28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前，标的股权价值因上市原因已经存在发生重大变化的可能。这一变化是发生于流拍和法院可以及时作出以物抵债裁定的合理期限之后，因不存在通过竞价程序检验标的市场价值的可能，此时再以最后变卖时所定的保留价裁定以物抵债，会对被执行人显失公平。德城区法院在未考虑该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仍以司法变卖流拍时的起拍价作为以物抵债的依据不当。 二、标的股权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是否在合理期限内。标的股权于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通过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了公开变卖流拍后，德州市财政局于2019年5月24日即书面申请将标的股权以变卖保留价以物抵债。因债权人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参与分配并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德州中院中止案件执行。该诉讼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后，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虽然德城区法院因异议之诉的影响没有适时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但是在2020年5月28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离股权评估有效期已经过去18个月，离变卖流拍时也已超过12个月，而且此前标的股权因拟上市已经客观上存在发生市场价值重大变化的因素，作出以物抵债裁定的基础事实、客观依据已经发生情势变更，此时再按照原执行程序作出以物抵债裁定，超出了合理的期限。 综上所述，申诉人德州市德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执复257号执行裁定、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执异228号、（2020）鲁1402执141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71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执复25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执异228号执行裁定； 三、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执1415号执行裁定； 四、（2020）鲁1402执1415号案件由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继续执行。 审 判 长 鲁统民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邓鲁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琛 书 记 员 段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