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淮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周**，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凤丽，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宏，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梅园庄。法定代表人：李利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六冶）、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钢股份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六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钢股份公司向我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672581元(详见本诉状后附的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表,其中,备煤车间贮煤槽建筑安装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备煤上料系统安装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6日)；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质保金2233665.68元的利息计算部分，改判安钢股份公司向我方支付工程质保金2233665.68元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2月15日的利息为606249.34元。其中，以2013301.86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0363.8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安钢股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进度款利息以及工程质保金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1、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计算。(1)合同约定情况合同一第七条第3款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是按照“完成量的85%”进行支付，而不是按照“完成工程量已批进度款的85%”进行支付。合同一合同条款第六条进度款及结算程序第18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8.1约定，安钢股份公司审批的额度即为其财务部门支付应付工程进度款的应付金额,拨款额度按照实际完成工作量价款的85%控制,是以实际完成工作量价款为控制对象的，而不是以已审批的付款额度为控制对象。（2)《工程月报表》记载的应付工程进度款的本意。我方提交的月进度报表右下部“策划部意见”一栏中有同意付款金额的表述,并不是标注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价款，每张月进度表中此项同意付款的金额累加就是表中至上月累计已批进度额的合计数额，能够一一对应。（3)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本合同为开口合同，合同价款为暂定价款，包括包干价和据实结算价款两部分。合同签订时,安钢股份公司尚未能提供完整的施工图纸,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根据图纸交接及设计变更情况，每月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我方作为承包人填写月进度表之后,安钢股份公司审批付款数额。在工程建设领域，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价款超合同暂定价款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能以合同暂定工程价款作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的上限。（4）本案合同一工程结算价款为4026.603715万元,其85%为3422.6132万元，月进度表中每月审批进度款累计数为3010万元,并不超合同约定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的%控制目标,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工程管理实践。综上,本案工程进度款的拨款额度是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5%进行计算的,发包人安钢公司审批后的审批额度，即为下月拨款的额度,而不是按照“完成工程量已批进度款的85%”进行支付。安钢公司对每月应付而未付的工程进度款应分段向六冶公司支付利息,其中合同一应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而不是结算完成日2019年的4月29日，虽然合同双方于2019年4月29日确认了工程结算价款,但安钢公司并未完成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故需计算利息至2019年5月28日,与工程结算后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相衔接,一审判决不仅对于工程进度款的欠付金额计算错误,对于工程进度款计算利息的期间，也算少了一个月。同理，合同二的工程进度款的欠款利息应计算至2016年2月6日。(详见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表)。2.关于质保金利息的计算。（1）合同关于质保金的条款约定了三项具体工程款的支付节点及比例,即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尾款及工程质保金,结算与质保之间是分号,这两项内容是并列关系，而且按照国家规定质保金的起算时间是以竣工验收时间为起算点。一审按照工程竣工6年后的结算书出具时间为质保金起算时间点，这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应予纠正。（2)法律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应返还的起算点。《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在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90天后，工程自动进入缺陷责任期。质保金预留的期限，是从缺陷责任期的起算点即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开始起算的，约定的质保期满即应返还质保金。（3)本案合同一与合同二并未约定把完成结算的时间点作为质保期的起算点。《协议书》部分第七条的第3项的约定只是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时间点的约定,并非是质保期的起算点的约定,根据上述约定,质保期的起算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而不是从工程款完成结算开始计算,合同一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满即应支付,合同二约定的质保期为二年,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合同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4年3月21日,合同一的质保金应以2013301.86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2日起计算;合同二的质保金220363.82元应以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二、判决安钢公司向六冶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进度款利息以及质保金利息,符合最高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是每月24日前填报《工程月报表》并经审核之后的下月拨付,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六冶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安钢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以及质保金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并有法律依据。安钢股份公司辩称：按照公司规定，我方支付款项已经达到80%以上。安钢股份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中国六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安钢股份公司工程结算价款应付日期错误，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尚未到期,无须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理由是:1、对于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期限和方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期限是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完结算手续之后;结算方式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办理竣工验收资料，到安钢策划部办理工程结算审批手续,经安钢审计部审计后，到安钢财务部门办理决算手续。2、中国六冶一直怠于提供竣工图在内的完整竣工结算资料和全额发票，尚未完成结算手续。故中国六冶应当继续履行上述结算手续，待中国六冶手续齐全后,安钢股份公司才有付款必要。二、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审批日期错误。根据安钢股份公司规划发展处(原策划部)《工程结算信息反馈单》可知,合同一结算审批日期是2019年12月23日，不应是一审认定的2019年4月29日;合同二结算审批日期是2020年11月25日,不应是一审认定2016年1月7日。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二质保期一年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应为二年。四、案涉合同至今尚未达到合同结算条件。中国六冶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竣工结算资料，也未提供全额发票，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结算义务。中国六冶辩称：1、涉案工程均交付验收并投入使用，质保期已经届满。结算资料已经完整提交且合同一安钢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审定确认结算书，合同二安钢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审定确认结算书，双方已完成结算，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2、安钢公司对上述两份合同阶段价款已经确认，我方提供了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书，结算书上有其公司签章及相关部门经办人员签字，《工程结算信息反馈单》只是工程结算完成后，安钢公司作为内部管理需要出具的资料，系其单方制作。3、关于发票问题，我公司曾要求开票，安钢公司拒绝，合同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目前发票已开，安钢公司未收。4、一审判决安钢公司支付我公司利息，符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国六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保函费、保全费合计269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492047.9元；3.判令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89393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1.经公开招投标，2010年11月11日，原告中国六冶作为施工方与被告安钢股份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1004104010L，以下简称合同一），由原告承接被告发包的安钢焦化改扩建工程——备煤车间贮煤槽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暂按合同额2400万元，其中包干价（含税）1866万元，结算额以双方最终审定的竣工结算为准；第六条结算办法就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及包干范围外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办法约定：（1）执行相关定额：建筑和装饰工程执行（2002）《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安装工程执行（2003）《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位综合基价》；与上述定额配套的费用定额和省市定额主管部门发布的有关文件；现行《安钢关于工程结算的统一规定及补充定额》和有关工程结算的现行文件。地方材料执行安阳市同期建设工程指导价，在合同执行期间不再执行新的定额标准和文件。（2）优惠办法：土建工程计划利润按4%计取，税前总价优惠22%；安装工程计划利润按38%计取，税前总价优惠32%。第七条付款及结算：本工程不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由承包方每月24日前填报《工程量月报表》，付款额度按照完成量的85%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工程款付至结算额的95%，留5%的质保金，一年后在无质量问题前提下付清。《合同条款》六、进度款及结算程序，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承包人按照施工图预算结合施工当月实际完成工作量，每月24日前填报《工程月报表》，经工程监理、发包人有关主管部门审批后，作为发包人财务部门下月拨款的依据。拨款额度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的85%控制。工程结算程序：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后，承包人办理竣工验收资料，到安钢策划部办理工程结算审批手续经安钢审计部审计后，到安钢财务部门办理决算手续。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竣工结算。2.2011年10月12日，被告出具《焦化3号焦炉工程备煤车间贮煤槽建筑安装工程施工追加合同报告》一份，在合同款2400万元的基础上，合同一的预算初审额为3016万元，需追加合同价款616万元，实际结算值以最终审计后数额为准。3.经公开招投标，2011年2月15日，原告作为施工方与被告作为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1102610510L，以下简称合同二），由原告承接被告发包的安钢焦化改扩建工程——备煤上料系统安装施工。合同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暂按386万元，其中包干价（含税）296万元，结算额以双方最终审定的竣工结算为准。第六条结算办法就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及包干范围外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办法约定：（1）执行相关定额：建筑和装饰工程执行（2002）《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安装工程执行（2003）《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位综合基价》；与上述定额配套的费用定额和省市定额主管部门发布的有关文件；现行《安钢关于工程结算的统一规定及补充定额》和有关工程结算的现行文件。定额中没有的地方材料执行安阳市同期建设工程指导价。（2）优惠办法及内容：土建工程计划利润按4%计取，税前总价优惠12%；安装工程计划利润按38%计取，税前总价优惠22%。工程结算税前总价优惠基数不含发包人供应材料价款。其他说明：（1）在执行上述定额时，人工费不予调整；（2）在合同执行期内不再执行新的定额标准和文件。该合同的进度款及结算程序同合同一《合同条款》六的约定相同。（二）合同履行情况。1.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中国六冶分别组织施工，并于2013年12月12日向案涉合同的监理单位分别递交了合同一和合同二所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2014年3月6日，被告组织验收，提出了部分问题，要求原告在15天内完成整改后报请复验。但是，合同一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2011年8月15日，地勘、建设、施工、设计、接收、监理六方共同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合同二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开工日期2011年1月6日，竣工日期2011年2月25日，六方共同签字确认验收合格。被告认可2014年3月21日为实际竣工日期。2.案涉合同一项下备煤车间贮煤槽建筑安装工程，被告辩称原告于2014年10月13日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申报金额6751万元，2019年4月29日，安钢规划发展处预算科经审核出具《安钢建设工程结算书》，审定最终结算金额为40266037.15元，原告盖章予以认可，被告于2019年12月14日收到该决算数额的结算书最终版。被告举证证据显示，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工程结算信息反馈单》，确认上述结算数额，原告于2020年1月6日向被告出具了超支说明和超支原因，安钢集团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出具了合同一追加合同价款的报告，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合同一工程结算资料明细表，2020年8月14日出具技改工程结算表，8月17日出具技改工程拨款联系单。3.案涉合同二项下备煤上料系统安装工程，被告辩称原告于2014年11月24日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申报金额1189万元，2015年12月31日，安钢规划发展处预算科经审核出具《安钢建设工程结算书》，审定部分图号最终结算金额为251151.9元，于2016年1月7日出具《安钢建设工程结算书》，审定其他图号最终结算金额分别为812116.15元（原告申报结算金额为806842.99元）和384008.36元，原告均盖章予以认可。以上合同二工程被告核定结算总金额为1447276.41元，加包干价共计4407276.41元，原告自认结算额为4402003.25元。被告规划发展处于2020年11月25日向安钢集团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信息反馈单，确认审定造价为4407276.41元，安钢集团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追加合同价款报告。4.拨付工程款数额。经本院主持对账，双方认可合同一被告共计拨款2446.48万元，合同二共计拨款271119.25元；被告认可上述两份合同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17497321.06元，其中合同一15801237.15元，合同二1696083.91元，原告对此无异议。5.2020年6月24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接到该函后七日内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同年7月3日，被告签收上述函件。（三）其他情况。原告为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豫0505财保9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21973004.48元，原告支付保函费、保全费共计2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原告已按约将案涉工程完工并于2014年3月21日竣工，应视为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本金17497321.0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对包括工程进度款在内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中国六冶主张两份合同的进度款、质保金、欠付工程款利息总计893.9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价款，即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付款并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剩余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关于进度款利息。合同约定，进度款由承包方每月24日前填报《工程量月报表》，付款额度按照完成量的85%进行，故被告应按该约定足额支付进度款。两份合同的《协议书》第五条均分别约定，含包干价在内合同价款，合同一包括追加合同预算额在内合同价款总额为3016万元，已批进度款3010万元，按照进度款拨付约定，应付2558.5万元，实付2446.48万元；合同二合同价款386万元，已批进度款320万元，应付272万元，实付2711192.5元，故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进度款的违约事实客观存在。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因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被告因占用工程价款实际受益，故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获得尚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对进度款利息计算办法，尽管原告举证的自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施工进度表中未全部显示已批进度款数额，但经本院审核，原告自认的每个月已批进度款总额未超出预算拨款价。依照合同约定，进度款额度按照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已批进度价款的85%确定，被告对未达到85%拨款额度部分应支付利息，利息应按实际拨款情况分段按月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别计算至结算书实际形成之日，结算书形成之后属于工程欠款。经一审法院测算，合同一进度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止共527151.56元，合同二计算至2016年1月7日止共8853.85元，合计536005.41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具体计算办法见附表。关于质保金返还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后，工程款付至结算额的95%，留5%的质保金，一年后在无质量问题前提下付清。合同一结算价40266037.15元，预留质保金2013301.86元应于2020年4月29日支付；合同二结算价4407276.41元，预留质保金220363.82元应于2017年1月7日支付。鉴于合同未约定质保金利息，本院酌定自上述日期的次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应分别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息。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程序，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后，承包人办理竣工验收资料，到安钢策划部办理工程结算审批手续经安钢审计部审计后，到安钢财务部门办理决算手续。鉴于该约定未限定具体期限，且案涉工程均已交付使用，故原告作为承包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被告作为发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定期限内完成付款，其以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和结算书等义务为由抗辩免除其利息义务的意见，因交付资料义务属于次要义务，不足以对抗被告所承担的付款主要义务，且与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不符，故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诉求按照竣工验收之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但双方均认可安钢策划部对两份合同办理结算审批日期分别为2019年4月29日和2016年1月7日，且双方均未就最终结算资料的递交时间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参照合同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的约定，原告主张分别按照2019年5月29日和2016年2月7日确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应分别自该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鉴于欠付工程款中已包含质保金，且已单独计息，故不再重复计算。扣除质保金后，被告实际欠付工程款15263655.38元，其中合同一13787935.29元，合同二1475720.09元，被告应以此为基数，分别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原告中国六冶为本案申请诉前保全，其为此支出的保函费、保全费系合理支出，被告应予赔偿。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鉴于双方在本案诉讼前还在就案涉合同工程款结算问题进行协商，故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辩称原告应补开尚未开具的进度款发票及其他工程款发票的意见，因开具发票是税法法定义务，非本案受理范围，双方应自行处理；其他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称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15263655.38元及利息，支付进度款利息536005.41元，返还质保金2233665.68元及利息，赔偿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保函费、保全费26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款、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七百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5263655.38元及利息（其中13787935.29元自2019年5月29日起算，1475720.09元自2016年2月7日起算，分别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分别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536005.41元；三、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2233665.68元及利息（其中以2013301.8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0363.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保函费保全费合计26900元。五、驳回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91元，减半收取计87045元，由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629元，被告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416元。二审期间，安钢股份公司提交：《安阳安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办法》一份，证明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中国六冶质证意见为：该文件出具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后，且是其内部文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中国六冶提供：工程结算申报表、合同履约表各一份，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报送了结算资料且安钢股份公司已经签字确认，安钢股份公司梳理了合同履行过程流程表，确认中国六冶报送了结算资料。安钢公司质证意见为：工程结算申报表是复印件且其在一审故意隐匿，与履约表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安钢股份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建设管理办法系其公司内部文件，未能反映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不足以证明安钢股份公司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六冶提交工程结算申报表及合同履约表，未证明上述文件经安钢股份公司签收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钢股份公司与中国六冶对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双方争议主要在于工程进度款利息、工程款利息及质保金利息的计算问题。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一审法院对中国六冶自认的案涉两份建设工程合同2010年12月至2012年6月已批进度款数额予以确认，进而计算出安钢股份公司应支付合同一进度款2558.5万元，应支付合同二进度款272万元，中国六冶主张安钢股份公司应按照已审批进度额进行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拨款额度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的85%控制，按照中国六冶主张，其完成合同一工程量价款为3541.18万元，超过合同一包括追加合同预算额在内合同价款总额为3016万元，故对中国六冶主张不予支持，实质上已批进度款应视为安钢股份公司对中国六冶工作进度额的确认，系双方计算进度款的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拨款比例，一审法院计算出安钢股份公司应支付合同一进度款2558.5万元、合同二进度款272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工程进度款计息截止日期，本案合同一、合同二结算书形成日期分别为2019年4月29日、2016年1月7日，结算书形成之后属于工程欠款，一审判决上述日期为工程进度款计息截止日期并无不当。中国六冶一审主张自2019年5月29日和2016年2月7日分别计取合同一、合同二工程欠款利息，其二审要求工程进度款与工程欠款计息时间衔接，与一审主张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安钢股份公司对两份合同结算审批日期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工程结算审批日期应以工程结算书上显示时间为准，安钢股份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信息反馈单》上并未载明结算审核完毕时间，故对安钢股份公司异议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利息，中国六冶主张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质保金起算时间，本院认为，按照通常理解，双方合同关于工程款付至结算额的95％的约定和留5％质量保证金的约定系上下衔接关系，非中国六冶主张的并列关系，在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一年后支付的情况下，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关于缺陷责任期的相关规定，故合同一质保金支付及计息起算时间均为2020年4月29日，合同二质保金支付及计息起算时间均为2017年1月7日。安钢股份公司主张合同二质保期为二年，该主张与双方关于质保金支付时间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安钢股份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尚未到期，无须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中国六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交付竣工资料义务属于中国六冶附随义务，不足以对抗安钢股份公司所承担的付款主要义务，安钢股份公司未依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当向中国六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上诉人中国六冶、安钢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11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031元，安阳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