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莘达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柳河县。负责人：李春武，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吉林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雷震，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宁市东宁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贤，东宁市东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东宁参之源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东宁市。负责人：宋集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柳河县莘达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莘达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谢雷震、原审被告东宁参之源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参之源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20）黑102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询问和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莘达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东宁市人民法院（2020）黑102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谢雷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雷震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超出谢雷震的诉讼请求范围。谢雷震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莘达合作社、参之源合作社连带返还黄精种子款2.8万元和要求赔偿土地、人工费、农药化肥等损失2万元。理由是种苗质量不合格。但原审法院判决“原告关于黄精种苗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返还黄精种苗款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但却判决莘达合作社赔偿谢雷震黄精种苗款28000元及其他损失4100元的70%即22470元，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认定“原告与被告莘达合作社之间的黄精种植回购合同成立，该合同成立时生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莘达合作社与其他种植户均签订了黄精种植回购合同，且均约定了回购价格和技术指导等条款，但是谢雷震是人参种植户，而拒绝签订该合同，既然谢雷震拒绝签订回购合同，双方不受与其他种植户合同条款的约束，莘达合作社与谢雷震之间只是黄精种苗买卖关系，没有技术指导等义务，谢雷震也不可能将黄精成品以每斤4元的价格卖给莘达合作社。第二、原审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莘达合作社在东宁地区推广黄精种植，并未调查东宁气候是否适合黄精种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精适合全国范围内种植，不仅在牡丹江地区，就黑河地区等也可以种植，只要不出现极特殊天气。不存在东宁地区不适合种植黄精问题。第三、原审认定：“原告在秋季种植黄精，而黄精种植系一门专业性很强的种植技术。被告莘达合作社应当告知原告采取保暖措施，否则在北方寒冷地区无法正常过冬。被告莘达合作社未告知原告采取保暖措施导致黄精冻死，出苗率极低，被告莘达合作社存在重大过错，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黄精种植本身并没有特别的技术，和被上诉人种植的人参及西洋参比根本就没有技术含量。对于种植人参大户及有过西洋参被冻坏的种植经历的谢雷震是不需要技术指导的，存在恶劣天气情形谢雷震比莘达合作社更有经验。另外，莘达合作社与谢雷震之间没有约定苗冻死需要承担责任，莘达合作社只要保证苗木不存在质量问题，就履行了种苗买卖合同应当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不存在违约问题。3.本案中谢雷震起诉的理由是莘达合作社的种苗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原审也没有认定，根据谢雷震在原审时提供的东宁地区2018年冬到2019年春的天气情况，可以看出：2018年冬东宁地区下雪量极少，天气比较寒冷。2019年春天又无雨干旱，这些因素导致黄精种苗受冻后又不能及时缓苗，这些天气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再加上谢雷震放弃管理，2019年夏天和秋天雨大，没有及时除草打药等，导致根部腐烂造成了更大的损失。综上，原审判决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能依法判如所请，保护莘达合作社的合法权益。谢雷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参之源合作社述称，与莘达合作社意见一致。谢雷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参之源合作社赔偿谢雷震直接损失28000元；2.土地、人工、材料、农药、化肥等损失以鉴定结论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参之源合作社承担。诉讼过程中，谢雷震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莘达合作社、参之源合作社连带赔偿谢雷震黄精种子款28000元；2.要求莘达合作社、参之源合作社赔偿谢雷震土地、人工费用、农药化肥等各项损失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莘达合作社、参之源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莘达合作社与参之源合作社合作，由参之源合作社负责为莘达合作社在东宁市地区推广药材种植。合作模式：参之源合作社作为技术服务经营站，协助莘达合作社与种植户签订中草药种植合同。2018年春，参之源合作社带领谢雷震等10余人前往莘达合作社种植基地考察，谢雷震向参之源合作社经理宋集军转账1万元。考察完后，谢雷震交付给宋集军18000元。10月3日，宋集军向谢雷震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主要载明，“谢雷震交黄精种苗款28000元。代收黄精种苗款。宋集军在收据下方签名并盖有参之源合作社印章。”宋集军将上述黄精种苗款交付给莘达合作社。10月中旬，宋集军由莘达合作社负责人李春武接待在种植基地拉黄精种苗。宋集军黄精种苗拉回后，交付给谢雷震。10月26日，宋集军带领其工作人员高波指导谢雷震在其8亩沙地上种植黄精。2020年春天，黄精种苗因冬季冻死，导致出苗率极低。莘达合作社委托参之源合作社与谢雷震等人协商补偿事宜。谢雷震要求补偿黄精种苗而未达成。庭审过程中，各方一致确认谢雷震的损失为：谢雷震土地闲置费为每年每亩100元，人工费2000元，播种机械费500元。另查明，2018年冬，东宁地区天气情况为：10月29日小雪、10月29日阵雪、11月9日雨夹雪、11月15日雨夹雪、11月20日小雪。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莘达合作社、参之源合作社通过协议合作，参之源合作社代收谢雷震黄精种苗款，并交付给莘达合作社。莘达合作社通过参之源交付给谢雷震黄精种苗，且在谢雷震种植时，参之源合作社现场指导并按照莘达合作社的指示处理莘达合作社与谢雷震之间的补偿事实。谢雷震与莘达合作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应当认定谢雷震与莘达合作社之间的黄精种植回购合同成立。该合同成立时生效。莘达合作社辩称，其与谢雷震之间只成立买卖合同。与上述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莘达合作社在东宁地区推广黄精种植，并未调查东宁气候是否适合黄精种植。谢雷震在秋末种植黄精，而黄精种植系一门专业性强的种植技术。莘达合作社应当告知谢雷震采取保暖措施，否则在北方寒冷地区无法正常过冬。莘达合作社未告知谢雷震采取保暖措施导致黄精冻死，出苗率极低，莘达合作社存在重大过错，构成违约。谢雷震作为黄精种植者，在种植前亦未作好相应的市场调查，了解其生活习性及抗寒能力，谢雷震对于黄精冻死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定莘达合作社对于谢雷震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谢雷震的损失包含黄精种苗损失及种植费用损失，即黄精种苗价款28000元，人工费2000元，播种机械费500元及2年土地闲置费1600元。莘达合作社按照70%赔偿，即22470元。谢雷震关于黄精种苗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返还黄精种苗款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莘达合作社辩称，2018年冬未下雪，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谢雷震种植后不久就下有小雪。莘达合作社的上述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参之源合作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参之源合作社只是按照莘达合作社的指示，代收种苗款、代运种苗，协助处理合同纠纷，其并未有与谢雷震达成合同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参之源合作社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一直以莘达合作社的名义实施。因此，谢雷震要求参之源合作社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柳河县莘达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雷震黄精种苗款、人工费、土地闲置费及机械费等损失22470元；二、驳回谢雷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谢雷震负担266元，柳河县莘达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3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谢雷震交付的28000万元系其向莘达合作社支付的购买黄精种苗的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谢雷震与莘达合作社之间并未签订中草药种植联营协议，故谢雷震不能依据其他种植户与莘达合作社之间签订的中草药种植联营协议要求莘达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而莘达合作社首次在东宁市推广种植黄精，应对东宁市的气候是否适合黄精种植进行调查和对购买其种苗的种植户进行必要的技术指导。因莘达合作社自认其没有对谢雷震黄精种植进行技术指导，对没有指导谢雷震应对天气原因导致出苗率低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对莘达合作社认为谢雷震是人参种植户不需要进行指导及天气原因属于不可抗力的主张不予支持。谢雷震为种植黄精购买种苗，亦未对黄精是否适合在当地种植进行必要的调查，且在出苗率低的情况下未对种植的黄精进行必要的管理，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本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认为莘达合作社与谢雷震对谢雷震的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较为公平，谢雷震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不予调整。故莘达合作社应对谢雷震的损失承担16050［（28000+2000+500+1600）×50%］元。综上所述，莘达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20）黑102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20）黑102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柳河县莘达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雷震黄精种苗款、人工费、土地闲置费及机械费等损失16050元；三、驳回谢雷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柳河县莘达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谢雷震负担250元，柳河县莘达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柳河县莘达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58元，谢雷震负担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波审判员  吴**刚审判员  杨弘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