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法定代表人：李满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江，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魁，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法定代表人：刘晓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珍吉，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泽军，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与上诉人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珍吉，上诉人北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辰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国网公司给付北辰公司剩余工程款1 406 685元，逾期利息396 33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国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北辰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总价即为合同签约价4 526 685元的认定和北辰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不持异议，第一项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的工程竣工交付时间为2015年3月21日，依据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工程竣工交付国网公司之日为国网公司付清剩余工程款之日，一审判决以“双方未竣工结算导致涉案剩余工程款一直未能拨付而非国网公司故意拖欠，故北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396 334元，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无论承包人是否申请付款，发包人都应当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双方没有按时结算的责任完全是国网公司恶意拖延结算所致，承包人希望竣工交付合格工程后结清剩余工程款，所以一审判决将不按时结算的责任强加给承包人而不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理由不能成立且于法无据。发包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付的一种违约责任，从应付款之日即2015年3月21日至判决生效后的实际付清款之日，已过六年，一审判决对于国网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未让其承担责任，是对违约者的一种纵容，有悖于立法的本意。国网公司应以欠款本金1 406 68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4.9%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否则对北辰公司来说极其不公平，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国网公司向北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利息。国网公司辩称，1.北辰公司以双方结算不能的原因归结于第三方审计结论，但国网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第三方作出的审计结论，而是双方确认形成的《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款确认表》，但该表上除了双方当事人外还有监理和设计单位的盖章，非第三方单独形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北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主要是合同签约价4 526 685元扣除我方支付的3 120 000元，剩余1 406 68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17.4条约定，国网公司应扣留15%的保留金，即便按照签约价计算，我方目前欠付的金额并没有北辰公司主张的这么多，具体在举证阶段提出。3.北辰公司主张其一直要求国网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北辰公司应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诉讼时效已过，请求驳回北辰公司的诉讼请求。4.逾期利息是基于欠付的工程款，但国网公司并未欠付工程款，北辰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国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北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北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北辰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已经失去胜诉权，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国网公司与北辰公司之间未及时结算且因北辰公司对第三方审核机构审核的金额不予认可，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工程款支付时间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算，本案工程交付时间为2015年3月21日，北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3月22日起算，且北辰公司在庭审中也未提出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另，双方于2016年12月形成《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款确认表》，对涉案的工程最终以结算价款予以结算。北辰公司在《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款确认表》盖章并签字后，若认为盖章并签字的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北辰公司应在2017年12月之前行使撤销权，但北辰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行使撤销权，说明其认可该结算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当就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举证证明或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在北辰公司没有就此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北辰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违反法律规定，剥夺我方胜诉权。二、对于认定工程款结算应按照《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签约合同价”结算，一审法院对《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断章取义，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和事实不相符合，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首先，国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五条“本合同签约价为人民币4 526 685元（含税），具体价格详见《价格表》（附件）”、《第二部分通用条款部分》第1.1.5.1条“合同签约价：指签订合同是合同协议书中写明的，包括了暂定金额、暂估价的合同总金额”及《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第16.1.1条约定“本工程签约合同价格见合同协议书，最终合同价格根据工程结算时的工程量、包干费用（如有）以及根据合同约定需增减的其他费用确定。中标综合单价和单列包干费用为固定价，在合同有效期间保持不变，不因市场变化因素、政策调整、不可抗力事件或其他任何因素而调整。”可以明确“签约合同价”并非最终合同价，也并非固定价格，最终合同价格应按照被上诉人最终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确定。本工程属于国家投资工程，工程量在招标只是概算，并不是一个确定值。工程款的结算应按照被上诉人最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第三方审核机构审核的金额予以结算，而非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签约合同价予以结算。其次，根据住建部出台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2013）》第十八条“工程完工后，应当按下列规定进行竣工结算：（二）国有资金投资建筑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对竣工结算文件进行审核，并在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的约定期限内向承包方提出由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出具的竣工结算文件审核意见；逾期未答复的，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的，竣工结算文件视为已被认可”的规定，第三方中介机构的审核是国有资金投资项目必然的结算程序。据此，在本案中第三方中介机构北京恒信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审核的结算金额为3 253 393.48元。北辰公司在该《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盖章并有项目负责人签字，因此该审核金额应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北辰公司在庭审中质证称结算价确认表中的负责人签字并不是其项目负责人计鑫本人签字并对谁加盖公章不知情，从而对该《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不予认可。国网公司认为，北辰公司在《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上加盖公章并由项目负责人计鑫签字，已证明其对该结算是予以认可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北辰公司对《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上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不予认可，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签字及加盖公章并非其所为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对该签字及盖章予以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国网公司对签字是否是项目负责人本人签字及是谁盖章举证证明，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国网公司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北辰公司不予认可应当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已对第三方中介机构北京恒信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核的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予以确认，因此应当按照该报告《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审核的工程结算款对工程款结算即3 253 393.48元。截至目前，国网公司已按照《合同》及《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审核的金额足额向北辰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合同结算价格的约定有歧义，按照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规定，应当作出对国网公司不利的解释。对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因如下：（一）北辰公司应举证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格式合同，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协议书及专用条款系双方合意的内容，并非格式合同。（二）北辰公司应当举证《合同》系国网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但在庭审中北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合同》系国网公司单方制作。双方签订的合同以住房城乡建设部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且北辰公司作为合同一方按照行业惯例其应当知道相关部门的标准化文本，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国网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且双方已对《合同》的全部内容予以确认。（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首先，一审法院应当首先确定争议合同为格式合同。其次，争议格式合同中的争议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具备以上两个条款才能对争议条款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格式合同，合同的价格形式有明确的约定，即“签约合同价”，对“签约合同价”的内容也有条款进行约定，同时附随的其他条款也对“签约合同价”及最终结算做了解释。合同对工程结算方式及价格组成形式约定明确，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可能性。 故一审法院在北辰公司未举证合同系格式合同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合同属于格式合同，系减轻北辰公司的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北辰公司辩称，1.国网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双方于2015年1月签订合同，2015年3月工程竣工合格交付使用以后，北辰公司对工程价款结算问题就不断找国网公司要求结算，但国网公司总以需要审计为由，始终不与北辰公司进行最终的结算。国网公司以其2016年12月委托的第三人北京恒信诚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作为结算依据不合法，北辰公司不可能同意按照该不合法的《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进行结算。故双方始终没有达成结算的一致合意，因此在双方就工程价款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北辰公司一直向国网公司主张索要工程款，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国网公司没有明确拒绝过不给北辰公司工程款，而仅以委托第三人审计为由没有给付北辰公司剩余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2.本案北辰公司与国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依法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一审判决按照签约合同价认定结算价格是正确。3.因《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系国网公司单方委托，加之北辰公司根本不认可盖章的真实性，且该表中北辰公司员工计鑫的签字很明显是伪造，国网公司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北辰公司何人在何时盖章以及何人伪造计鑫签字，对如此重要事实，若真的有双方签字委托的事实，国网公司不可能不清楚，这就足以说明国网公司出示的证据是不真实的，所谓双方委托的事实不存在，是国网公司单方委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民事座谈会纪要单方委托造价机构所作出的工程造价结果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四、国网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双方在固定总价及结算问题上产生争议，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中的有关格式条款内容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条款一方的解释认定正确，请求驳回国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北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的剩余未付工程款本金1 406 685元及其逾期利息396 334元（以1 406 68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央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被告建设的乃琼-多林Ⅰ回220kV线路Ⅱ接入羊湖220kV变输电线路工程由原告中标，被告委托其下属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经济技术研究院和原告北辰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地点、承包范围、工程建设目标等内容。合同约定工期为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本合同签约总价款为4 526 685元（含税）。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6.1.1条约定“本工程签约合同价格见合同协议书，最终合同价格根据工程结算时的工程量、包干费用（如有）以及根据合同约定需增减的其他费用确定。中标综合单价和单列包干费用为固定价，在合同有效期间保持不变，不因市场变化因素、政策调整、不可抗力事件或其他任何因素而调整”；第17.4.1条约定“合同价格的15%作为保留金，由发包人从进度中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分期扣留，直至达到规定金额，其中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格的12%，质量、安全、档案等考核金额总计为合同价格的3%。第17.4.2条建设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安全目标的，试运行结束、取得发包人档案验收签证书并办理完工程移交手续后，承包人可通过监理人返还3%的考核费。在工程缺陷责任期结束并签发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后，承包人可通过监理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质量、安全、档案等考核金，发包人按考核结果在10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第17.5.2条约定“竣工付款证书及支付时间：（1）监理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付款申请单后的14天内完成核查，提出发包人到期应支付给承包人的价款送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应在收到监理人审核意见及承包人提交的竣工付款申请单后14天内审核完毕；（2）发包人审核完毕后，承包人同意由发包人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就竣工结算进行审核或审计，且发包人和承包人同意以该审核或审计结论作为本合同工程竣工结算依据。但是若政府机关审计机关或财政等行政机关按照法律规定对项目进行审计或者财政评审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同意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报告、财政评审机构作出的评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并据此据实调整工程价款”。案涉乃琼-多林Ⅰ回220kV线路Ⅱ接入羊湖220kV变输电线路工程于2015年1月25日开工，2015年3月21日竣工交付并投入使用。被告国网公司已付原告北辰公司工程款3 120 000元。另查明，工程竣工后被告国网公司委托北京恒信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审核审计，北京恒信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出具《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最终结算金额为3 253 393.4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北辰公司与被告国网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双方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是以签约合同总价还是以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2.原告主张的剩余工程款1 406 685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396 334元之请求能否得到支持；3.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律所保护的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北辰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按签约合同总价进行结算。被告国网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6.1.1条约定应以工程最终结算价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计量，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国网公司向原告北辰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与原告北辰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一一进行了核对，即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量。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计算各执己见。对此，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被告国网公司与原告北辰公司对合同价款出现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被告国网公司的解释，且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并实际投入使用至今，被告国网公司并未对工程质量及工程量等问题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北辰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认定涉案工程系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价即为合同签约价4 526 685元。被告国网公司辩称，工程总价应当依据原、被告签订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方式及《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确定的价格，应当认定工程款为3 253 393.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了原告同意由被告委托第三方审计作为最终的结算价格，但本案中被告国网公司委托的北京恒信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未能证明原、被告共同委托的事实，同时原告北辰公司对该结算价确认表处负责人的签字提出异议，并对其单方出具的结算价确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国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其对审计的流程及如何形成最终结算价确认表进行陈述外，该结算价确认表处加盖的原告北辰公司公章是谁来加盖以及负责人处签字的“计鑫”是不是其本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事实。对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系原告北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国网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2015年3月21日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至今被告国网公司对涉案工程未提出质量等任何问题，现涉案工程质保期已过，对此被告国网公司应当向原告北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工程保留金。涉案工程总价款本院认定为签约合同价4 526 685元，扣除被告国网公司向原告北辰公司已付工程款3 120 000元，仍需给付工程款1 406 685元。故原告北辰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北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396 334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后，双方并未进行竣工结算，虽被告国网公司主张的抗辩意见没有得到支持，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就竣工结算进行审核或审计，由于其结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涉案工程款一直未能拨付而被告国网公司故意拖欠，故原告北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396 334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北辰公司认为2015年3月份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原告就工程结算问题找被告国网公司进行结算，但被告国网公司一直以需要审计为由拖延结算和付款。被告国网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造价咨询报告作为结算依据原告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双方一直在僵持之中原告知道自行调解无望后方才起诉，故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国网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3月21日，原、被告于2016年12月形成《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至今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3月2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被告国网公司投入使用后，双方本应按照合同及时进行结算，但双方均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被告国网公司于2016年12月单方委托第三方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原告北辰公司对此未予认可，导致双方对应付工程款一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北辰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 406 685元；二、驳回原告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 027.17元，由原告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27.17元，被告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6 400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21 027.17元中本院予以退还16 400元；被告国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6 400元直接交至本院，账户名称：曲水县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农行曲水县支行，账号01，逾期一审法院将采取强制执行方式对该款进行催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针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认定如下：国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乃琼-多林Ⅰ回220KVⅡ接入羊湖220KV变输电线路工程竣工结算报告中的《380V电力线搬迁协议》原件一份、《工程现场签证审批表》原件一份、《工程量的清单》原件四张、已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北辰公司申报的工程进度审批单》原件一份，欲证明案外人计鑫一直代表北辰公司要求国网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本案双方的《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的计鑫签字及加盖北辰公司的公章系真实意思表示。北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国网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过《北辰公司申报的工程进度审批单》，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从肉眼看计鑫的签字并不一致，达不到国网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原件，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计鑫作为北辰公司的代表人在《乃琼-多林Ⅰ回220KVⅡ接入羊湖220KV变输电线路工程竣工结算报告》中有多处签字，因此对国网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 第二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两份。其中一份为北辰公司作为投标人投标预算书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五张，竣工结算报告书中《竣工结算工程量变化对比分析表》四张，欲证明北辰公司要求按照招标时的工程量结算不合理，招标工程量与施工工程量不一致，施工图工程量与确认竣工结算工程量一致，因此施工图上的工程量已发生变化。北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工程量存在变化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其所谓的《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竣工结算工程量变化对比分析表》中加盖北辰公司公章的编号不一致，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竣工结算工程量变化对比分析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虽为复印件，但该证据与《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招标的工程量与施工图工程量不一致、施工图工程量与确认竣工结算工程量一致，能证实增加和减少的工程量，加之《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中对工程及费用名称及报送金额4 624 373元，结算金额3 253 393.48元，增减金额－1 370 979.52元，由建设管理单位、施工单位、咨询单位予以了确认。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已发生变更，北辰公司盖章及代表人签字的行为表示予以了确认。北辰公司虽在庭审中提出所加盖的公章编号不一致，但在庭审中查实其向本院提交的上诉状、答辩状、授权委托书委托单位上所盖的公章与《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所盖的公章编号1308000007683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北辰公司庭后向本院邮寄了如下证据：北辰公司关于计鑫身份的说明及对确认表上计鑫签字非本人署名的说明原件一份、证明复印件一份、2016年11月、12月的工资汇总表复印件4张、工程结算表复印件5张，欲证明计鑫在《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上的签字非计鑫本人的签字以及计鑫在2016年12月已离职。国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说明系北辰公司单方形成，其证明效力低。工资汇总表仅能证明发放工资的情况，不足以证实北辰公司与计鑫解除劳动关系。工程结算表及证明均不能证明计鑫签字的真实性，故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除说明外，其余证据均为复印件，在国网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说明为北辰公司单方形成，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根据上述证据补充查明：《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显示：一、工程合同值 、施工本体费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所报送的金额与结算金额一致，即4 526 685元、4 355 215元、171 470元；二、工程变更值报送金额为97 688元，结算金额－1 213 049.48元，增减金额－13 10 737.48元；五、甲供物资超领扣减费用结算金额－60 242.04元；合计报送金额4 624 373元，结算金额3 253 393.48元，增减金额－1 370 979.52元。尾部落款处由建设管理单位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经济技术研究院盖章及罗布次仁签字，施工单位处盖有编号1308000007683的北辰公司的公章、代表处由计鑫的签字，咨询单位意见处盖有北京恒信城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公章。北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上诉状、答辩状、授权委托书落款处均盖有编号1308000007683的公章。另查明，计鑫为涉案工程中施工单位北辰公司的代表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为国网公司，承包单位为北辰公司及涉案工程已由北辰公司完工并交付，国网公司投入使用，国网公司已向北辰公司支付工程款3 120 000元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国网公司与北辰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国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总价应以《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方式及《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确定的价格认定工程款，北辰公司认为应以约定的固定价认定工程款。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第16.1.1条虽约定了签约合同价，但同时在第17.5.2（2）条约定了“发包人审核完毕后，承包人同意由发包人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就竣工结算进行审核或审计，且发包人和承包人同意以该审核或审计结论作为本合同工程竣工结算依据……”，本案国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与向二审法院提交《竣工结算工程量变化对比分析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工程的招标工程量与施工图工程量不一致，但施工图工程量与确认竣工结算工程量一致，也能证实存在增加和减少的工程量，加之《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落款处由建设管理单位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经济技术研究院盖章及罗布次仁签字，施工单位处盖有编号1308000007683的北辰公司的公章、代表处由计鑫的签字，咨询单位意见处盖有北京恒信城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公章。北辰公司虽提出《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与《竣工结算工程量变化对比分析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所加盖的公章编号不一致，但《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上北辰公司加盖的公章编号与其向本院提交的上诉状、答辩状、授权委托书中委托单位所加盖的公章编号一致，但又对确认表中计鑫的签字予以了否认，并在庭后邮寄了计鑫身份的说明和结算确认表上计鑫签字绝非本人签字笔迹的说明、工资汇总表、工程结算表。本院认为，计鑫作为证明人应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北辰公司也未在举证期内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因此对上述说明不予采纳，其余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计鑫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国网公司举证证明北辰公司加盖公章及计鑫的签字的真实性，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本院认为，案涉《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系国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合同价格出现争议，应当以不利于国网公司的进行解释，但北辰公司在《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视为其同意由国网公司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中介机构，视为其对报送金额、结算金额、增减金额予以了确认。因此双方在《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对合同约定价格进行了变更，故应以该确认表上的结算金额3 253 393.48元确认涉案工程款，扣除国网公司已向北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 120 000元后，实际欠付工程款为133 393.48元，故国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以《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方式及《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确定的价格认定工程款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国网公司与北辰公司签订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后，北辰公司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于2015年3月21日竣工并交付国网公司投入使用，双方本应按照合同及时结算，但双方均未履行合同约定价款，而是以《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确认了涉案工程款，但该确认表中并没有具体的付款期限的约定，因此，双方对于工程价款属于未定履行期限合同，北辰公司可随时向国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北辰公司向国网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即2020年5月21日，故北辰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北辰公司与国网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但《竣工结算施工费用结算价确认表》能够证明实际工程价款，也能够证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因此北辰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北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4民初3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3 393.48 元；三、驳回上诉人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 027.17元（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 471.47元，由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5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 272.18元（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7245.01元，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已预交210 270.17元），由河北北辰电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 716.48元，由国网西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5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拉    姆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 官 助 理   王    静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