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7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洪超,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景,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东生,男,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吉林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洪超因与被上诉人秦东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洪超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费由秦东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的实际借款金额及欠付金额明显错误。2020年8月3日的10万元，郭洪超并非是实际借款人,为担保人。该笔款项实为秦东生与案外人朱某之间的借款,朱某为实际借款人。并且秦东生在交付借款时也预扣了1.5万元利息,实际交付金额为8.5万元,本金应当按照8.5万元计算。期间郭洪超及实际借款人均已偿还了部分本息,该部分也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该10万元借款不应当在本案中合并审理；2.律师代理费不应予以支持。秦东生仅提交代理合同，并未提交相关的凭证证实其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一审判决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即认定秦东生实际支付金额明显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部分事实错误。双方对2017年6月10日、2018年3月16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8月3日发生的借款已约定利息,利率为月利率2%的事实部分不持有异议。但剩余15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在双方均未认可,且无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直接断定该部分借款存有利息，并按照月利率2%予以计算明显错误。双方在一审中陈述的利息仅为存有借款凭证的5笔借款,并未主张全部借款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借款凭证的剩余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利息。退一步讲,从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中也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有100元、500元、900元等多笔较低数额的借款,即使按照常理去分析双方也不可能对该100元等低额借款以按月计息的方式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剩余15笔借款不应计算利息。秦东生辩称，1.2018年8月3日的10万元借款,借款人为郭洪超。在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中,郭洪超分两次提到自己在偿还10万元的利息,每次偿还2000元，转款时间分别是2019年9月30日、2019年11月4日，均发生在2019年的还款协议书之后。郭洪超主张10万元借款人为案外人朱某，但其又在履行着偿还借款利息的义务,二者难圆其说。向郭洪超交付借款时，有录像为证；2.秦东生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高于向郭洪超主张部分。对于秦东生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双方有明确约定,郭洪超应当负担。证明支付律师代理费并不必然要提交转款凭证，现金交易也属正常，秦东生已经尽到举证义务；3.郭洪超并没有明确指出一审对于借款金额及欠付金额计算错误之处；4.郭洪超仅对10万元借款持有异议,对其余部分未提出异议。秦东生起诉时依据的是还款协议书,其中所列借款数额均发生的是现金，总计33万元,余23万元未还。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郭洪超并未否认借款事实的发生，只是强调已经还超了,这才引发一审的第二次、第三次庭审。秦东生没有办法,才将所有与郭洪超的借款凭证提交法庭。一审中,双方自认对借款利息有约定，有的约定三分利，本案应当按照两分利计算利息。应驳回郭洪超的上诉请求。秦东生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秦东生与郭洪超签订的还款协议有效；2．解除秦东生与郭洪超签订的还款协议，要求郭洪超立即偿还剩余本金21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全部偿还借款为止，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郭洪超已经偿还的18000元利息）；3.诉讼费及代理费由郭洪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10日，秦东生与郭洪超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郭洪超于2017年6月10日向秦东生出具借据及收据。2017年6月13日，秦东生与郭洪超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9月13日，郭洪超于2017年6月13日向秦东生出具借据及收据。2018年3月16日，秦东生与郭洪超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6日，郭洪超于2018年3月16日向秦东生出具收据。2018年3月30日，秦东生与郭洪超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2018年4月10日，郭洪超向秦东生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郭洪超于2018年4月10日向秦东生出具借条。2018年8月3日，秦东生与郭洪超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1月3日，郭洪超于2018年8月3日向秦东生出具收据。以上借款共计320000元，均为现金交付，利息均为月利率2％。在2017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双方除以上借款以外，秦东生及其亲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郭洪超转帐18笔，共计219906.08元。其中2017年8月6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7月14日，秦东生及其亲属以信用卡虚拟消费的方式向郭洪超转账的57268.32元为信用卡套现，其余162637.76元为双方之间的借款。郭洪超自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以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共计向秦东生转账62笔，共计412756元，其中2017年8月6日转账的39756元、2018年5月10日转账的7500元、2018年7月14日转账的10000元，共计57256元，为郭洪超向秦东生支付信用卡套现的款项，其余还款355500元为偿还二者间的借款。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郭洪超拖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05460.78元，利息为2958.89元。2019年8月31日，秦东生与郭洪超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1.郭洪超于2017年6月份起多次在秦东生处借款人民币共计330000元，郭洪超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10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230000元；2.截止到2019年5月之前的利息部分，郭洪超已向秦东生支付完毕，于2019年8月31日起郭洪超每月向秦东生支付2％利息，本金以对账后的数额230000元来计算；3．还款计划：郭洪超每月偿还本金10000元；4．双方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起诉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全部由郭洪超承担。”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郭洪超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秦东生还款38000元。截至2020年7月1日，郭洪超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85444.74元，利息为23443.16元（具体出借情况、偿还情况及欠款计算情况，详见附表1-3）。2020年8月3日，秦东生因与郭洪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秦东生与郭洪超之间达成的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秦东生要求确认还款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郭洪超明确表示不同意按照还款协议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故对秦东生提出解除还款协议，立即偿还借款本息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无异议出借本金的部分为22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郭洪超提出2018年8月3日100000元的借款其只是担保人，并非借款人，交付借款时也预扣了15000元的利息，实际交付金额为85000元。因郭洪超对借款合同中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签字行为已经表明其同意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对于其主张该笔借款金额为85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并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据及还款协议，故对郭洪超的该项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秦东生主张以现金的方式交付10000元，双方并未签订借条，因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秦东生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除上述借款320000元以外，双方还有15笔的转账共162637.76元属于借款，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借款共计482637.76元。郭洪超自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以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共计向秦东生转账62笔，其中关于2017年8月6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7月14日的转账（2017年8月6日，秦东生亲属韩秀英以信用卡虚拟消费的方式在郭洪超处刷卡39998元，扣除0.06％手续费后实际转入郭洪超的账户为39758.02元，同日郭洪超向秦东生转账39756元；2018年5月10日，秦东生以信用卡虚拟消费的方式在郭洪超处刷卡7520元，扣除0.06％手续费后实际转入郭洪超的账户为7474.88元，同日郭洪超向秦东生转账7500元；2018年7月14日，秦东生及其妻子历娜以信用卡虚拟消费的方式在郭洪超处刷卡10096元，扣除0.06％手续费后实际转入郭洪超的账户为10035.42元，同日郭洪超向秦东生转账10000元。），结合转账时间、数额，均系秦东生以个人或亲属的信用卡向郭洪超转账，郭洪超扣除手续费后再向秦东生转回套现款项，法院认为上述转账并非秦东生与郭洪超之间的借款及还款，而是秦东生及其亲属信用卡套现的行为，故对郭洪超提出上述转账属于还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秦东生主张2018年9月2日转账的20000元并非郭洪超的还款，而是案外人金某通过郭洪超向秦东生的还款，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对秦东生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6月8日转账的6000元，秦东生主张是银行操作失误而产生错误数据（银行专业术语叫冲正），事实上并未实际发生转账，经法院核实，郭洪超的账户上已发生实际扣款，故对秦东生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秦东生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借款的发生时间、金额，还款的时间点及数额，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扣除当月应偿还的利息部分，剩余偿还部分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郭洪超共计偿还355500元，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05460.78元，利息为2958.89元，对于秦东生主张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之间偿还的3800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还款时双方的约定及还款时间、数额，截止至2020年7月1日，郭洪超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85444.74元，利息为23443.16元，对于秦东生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已对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约定，故对秦东生主张郭洪超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秦东生与郭洪超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二、解除秦东生与郭洪超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三、郭洪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东生偿还借款本金185444.74元及利息（2020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23443.16元；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全部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以拖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四、郭洪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东生支付律师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郭洪超负担。二审中，郭洪超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朱禹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8月3日秦东生实际出借金额为8.5万元。秦东生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秦东生向郭洪超交付了现金，10万元借款当事人为秦东生与郭洪超。2.证人朱文光出庭作证，证明案外人朱某为2018年8月3日1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郭洪超为担保人，朱某已偿还部分本息。秦东生质证称，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秦东生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韩秀英出庭作证，证明案涉信用卡套现款与本案无关。郭洪超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一审判决已经将信用卡套现款全部予以扣除。2.律师代理费发票一份，证明一审时秦东生交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郭洪超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发票是在一审判决后出具的，不应该予以支持。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于2021年3月15日给秦东生出具金额为1.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2018年8月3日的10万元借款，郭洪超与秦东生签订借款协议，郭洪超本人收取该笔借款，并向秦东生出具收取10万元的收据，郭洪超在2019年8月3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再次确认该笔10万元借款，郭洪超一审、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案外人朱某及其只收到8.5万元，也不足以证明朱某已偿还部分该笔借款，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郭洪超为该笔1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并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正确。秦东生从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共向郭洪超出借21笔借款，合计482637.76元，郭洪超至2020年7月1日为止共还款393500元，郭洪超主张已全部还清借款与事实不符。在2019年8月3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郭洪超已还款355500元，如双方之间对于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的15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则郭洪超在当时尚欠的本金数额就会低于还款协议中双方确定的本金数额，这说明其中包括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15笔借款的利息。一审判决根据秦东生与郭洪超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及郭洪超实际偿还借款数额的具体情况，认定双方对于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的15笔借款有利息约定，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全部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出的郭洪超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低于还款协议书中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未加重郭洪超的责任。郭洪超关于一审判决附表3将2018年8月3日的10万元借款计入本案借款总额及未签订书面协议的15笔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错误的主张均不成立，不予支持。秦东生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在一审中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律师已出庭参加诉讼，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在二审中秦东生又提供了律师代理费发票，可以认定秦东生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一审判决郭洪超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洪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7元，由郭洪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林 美二○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