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映伟，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庆，甘肃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甘肃唯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50号。法定代表人:王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仪，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男，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映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兰州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映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财保兰州分公司赔偿因迟延履行理赔义务给上诉人李映伟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474164元、保险费损失19292元、停运损失鉴定费2万元，合计5134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财保兰州分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映伟购买的重型自卸货车甘Ａ7××××系营运车辆，其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双方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两次事故发生时该保险车辆均是在被第三方雇佣并从事运营经营活动；二、两次侧翻事故发生后，李映伟均立即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报案，报案的行为实际上就是李映伟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提请理赔申请的请求行为。财保兰州分公司在接到报案后均按理赔程序立即赴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对事故现场进行拍照，并提取了车辆行驶证、驾驶员的驾驶证等相关材料，因侧翻系单方行为造成，不存在提交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材料，一审却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要求李映伟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材料，否定了保险公司赴现场拍照、取证认定性质的惯例，系认定事实错误，也是对该项法条的有意曲解；三、涉案车辆于2018年9月30日第一次保险事故发生后，经李映伟当日报案、财保兰州分公司现场勘查，李映伟当日将事故车辆送至永晟修理厂修理，并于2018年10月24日修理完毕，因财保兰州分公司未按保险法规定履行理赔义务，导致该车辆被修理厂长期扣押，为防止车辆运营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李映伟于2019年3月15日将其非运营车辆甘Ａ4××××抵押在修理厂，直至2019年5月财保兰州分公司付清修理费后李映伟才将抵押车辆开出修理厂，财保兰州分公司未及时履行给付修理费的行为，已实际造成李映伟营运事故车辆自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至少200天的停运损失；涉案车辆于2019年4月2日第二次保险事故发生后，经李映伟当日报案、财保兰州分公司现场勘查，李映伟当日将事故车辆送至榆中泓泰汽车修理厂修理，因修理厂与财保兰州分公司在理赔金额上争执不一，导致修理厂于2019年7月15日才完成维修工作，直至2019年10月18日财保兰州分公司将修理费汇入修理厂后，李映伟才将事故车辆开出修理厂，因财保兰州分公司不履行理赔义务的违约行为，再次造成李映伟事故车辆至少167天的停运损失；四、李映伟在诉前委托有资质的价格认证中心对事故车辆作出每日停运损失费1292元的结论，财保兰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提出质证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评定损失的合法证据使用；五、同一车辆因财保兰州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李映伟无故停运至少达367天，李映伟实际损失中应当包括车辆已实际投入的保险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李映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财保兰州分公司辩称，一、保险人的理赔期限自收到被保险人提交的理赔申请及证明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资料之日起计算60日，李映伟未提供车辆损失理赔资料时不存在迟延赔付问题，因现场拍照查勘仅是在没有交通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确定了事故的性质、原因，并不能确定损失程度，即不能确定本案中的车辆维修项目与金额，李映伟主张其向财保兰州分公司申请保险理赔，但其无证据证明其何时提交了证明车辆损失项目与损失金额的资料，因此其延迟理赔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映伟将车辆送交修理厂维修，与修理厂形成汽修承揽关系，在车辆维修完毕后未及时支付修理费导致车辆被扣押造成的停运损失系因李映伟过错导致扩大的损失，应有其自行承担，保险人非汽修合同当事人无权予以干涉，保险人对车辆修理进程亦不存在过错；二、停运损失鉴定费系李映伟为明确其停运损失自行委托鉴定支出的费用，因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故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内事故损失支出的费用；三、李映伟与财保兰州分公司的保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李映伟要求赔偿保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李映伟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财保兰州分公司支付原告李映伟垫付的投保事故车辆部分修理费1.05万元；2.被告财保兰州分公司赔偿因迟延履行理赔义务给原告李映伟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474164元、保险费损失19292元、停运损失鉴定费2万元，合计51345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财保兰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李映伟所有的甘Ａ7××××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财保兰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2.2018年9月30日,李映伟投保的甘Ａ7××××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榆中县运输货物时发生了侧翻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映伟将车辆送至兰州永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3月15日，李映伟以甘Ａ4××××号车辆为担保物，将车辆甘Ａ7××××开出兰州永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财保兰州分公司共分三次向李映伟个人银行账户进行理赔23434.73元，分别为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4046.23元、于2019年4月29日支付18388.5元、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1000元。3.2019年4月2日，李映伟投保的甘Ａ7××××号重型自卸货车再次在榆中县环城路运输货物时发生了侧翻事故，事故发生当日，李映伟将事故车辆甘Ａ7××××送至榆中泓泰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李映伟与财保兰州分公司在修理过程中就更换车辆配件有异议，并于2019年10月18日将该车辆开出修理厂。财保兰州分公司共分四次对李映伟投保的甘Ａ7××××的第二次事故进行理赔，共计理赔77522.71元，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向李映伟赔付825.2元、于2019年10月18日向李映伟赔付2000元和6500元、于2019年10月18日向榆中泓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修理费48697.51元、于2020年2月18日向邦邦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事故车辆大梁的实物赔付款19500元。4、李映伟在第二次事故中自行垫付1.05万元修理费。李映伟于2019年11月20日向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提交对车辆甘Ａ7××××重型自卸货车每日停运损失的鉴定申请，鉴定结果为每日停运损失为12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李映伟与财保兰州分公司在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财保兰州分公司是否迟延赔付并对李映伟造成营运损失；2、财保兰州分公司对李映伟支付的修理费1.05万元是否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付；3、李映伟要求财保兰州分公司退还保险费及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李映伟认为因财保兰州分公司迟延赔付，导致事故车辆甘Ａ7××××迟迟不能从修理厂开出，给李映伟造成了至少367天的营运损失。财保兰州分公司认为其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赔付责任，并且财保兰州分公司赔付时间长是因为李映伟未配合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提交理赔材料，并不是其公司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李映伟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提供事故损失的相关材料。考量和评价财保兰州分公司是否存在迟延赔付的时间节点，应以李映伟提交理赔所必要的材料的时间为计算起点，而不仅仅是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另外，李映伟和兰州永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支付车辆维修费的义务人应为李映伟，而不是财保兰州分公司。故对李映伟认为财保兰州分公司迟延赔付导致营运损失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李映伟要求财保兰州分公司承担营运损失47416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项争议焦点：李映伟在第二次事故中更换车辆副梁花费1.05万元，因财保兰州分公司认为在第一次事故中已经赔付，第二次事故中不应予以赔付。对此主张财保兰州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副梁并未受损，且李映伟已经实际修理并支付了维修费，所以对李映伟要求财保兰州分公司支付维修费1.0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财保兰州分公司认为在第一次事故中其向李映伟支付了更换副梁的费用但李映伟并未更换且从中获益的辩解意见，财保兰州分公司可另案起诉，要求李映伟返还。第三项争议焦点：李映伟认为因财保兰州分公司迟延赔付导致李映伟车辆一直被修理厂留置未能实际使用2019年-2020年度的车辆保险，要求财保兰州分公司退还保险损失19292元，因李映伟与财保兰州分公司于2019年4月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也未出现法定解除事由，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不应撤销，故对李映伟要求财保兰州分公司退还保险费1929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李映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财保兰州分公司延迟赔付导致李映伟产生营运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映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担甘Ａ7××××重型自卸货车每日停运损失的鉴定费2万元。综上，对李映伟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财保兰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映伟维修费1.0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7元，由原告李映伟负担4376元，由被告财保兰州分公司负担9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映伟无证据提交。被上诉人财保兰州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据二投保人申明。上诉人李映伟对被上诉人财保兰州分公司举证的证据一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映伟购买保险时只有保险单，财保兰州分公司并未告知保险条款，因此该条款对李映伟无法律效力；商业保险条款证明营运车的停运损失费不是合同中的约定，而是由于财保兰州分公司的过错行为对李映伟造成的损失，应由财保兰州分公司承担；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投保人之处的签名不是李映伟的签字，即便是李映伟签的，因财保兰州分公司并未告知，故对李映伟无法律效力。本院认证后认为，被上诉人财保兰州分公司举证的证据一、二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查明：一审判决中存在笔误，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误写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依法予以指正。2018年4月15日，李映伟为其所有的甘Ａ7××××号重型自卸货车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车牌号为甘Ａ7××××，厂牌型号为豪瀚ＺＺ3315Ｎ4266Ｄ1自卸汽车，承保险种为：一、机动车损失保险;二、第三者责任保险;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四、不计免赔率。以上保险费合计17822.24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该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中约定：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4、略；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第七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保险条款赔偿处理第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映伟为其所有的甘Ａ7××××号重型自卸货车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李映伟与财保兰州分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涉案承保车辆发生两次侧翻，事故均发生在保险合同承保的期限内，财保兰州分公司针对承保车辆的实际损失进行了绝大部分的理赔，唯对更换副梁费用1.05万元未予赔付，经一审判定应由财保兰州分公司支付李映伟该笔维修费后，双方当事人均服判。关于车辆停运损失，保险条款约定，财保兰州分公司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及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关于李映伟主张因财保兰州分公司未及时理赔给其造成停运损失的问题，李映伟认为事故车辆修理完毕就应赔付，否则就应按迟延理赔起算赔偿金，财保兰州分公司认为李映伟未提交证明损失程度等相关资料，经本院审查，保险条款赔偿处理第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李映伟除事故发生后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报案外，还应当举证证明在其向财保兰州分公司提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已向该公司提交过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因李映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无法确定李映伟向财保兰州分公司何时提出过索赔请求及该公司是否存在迟延赔付的问题，李映伟以两个修理厂对涉案事故车辆完成修理的时间作为请求赔付的起算时间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其要求财保兰州分公司赔偿因其迟延理赔产生的车辆停运损失问题，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映伟要求财保兰州分公司赔偿其保险费19292元及停运损失鉴定费2万元的问题，亦因李映伟对财保兰州分公司是否在其提出赔偿请求并提交相应索赔资料后未及时理赔予以举证，因此上述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4元，由上诉人李映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鄢莎莎审 判 员 景化冰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赵艺阳书 记 员 马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