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4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江月街80号3栋1层。 法定代表人：郑成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军，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建投交通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20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举，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勋，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成华，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被告：郑加梅，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列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军，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更名为浙江省建投交通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原审被告郑成华、郑加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建投公司与科旭公司在《材料合同》、《劳务合同》、《租赁合同》之外，科旭公司代建投公司支付了混泥土、油料等款项5324476.64元；二、一审认定建投公司支付给科旭公司的1050000元系不当得利错误，一审中建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材料合同》结算时多付的款项，仲裁裁决书也未认定该款项的性质，所以应查清该款项性质才能认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既然一审未认定该1050000元的性质，那应将其理解为双方在其他法律关系中发生的款项，所以一审认为反诉与本诉不是基于同一事实无依据，认为反诉请求应另案诉讼错误。 建投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建投公司一审本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科旭公司、郑成华、郑加梅偿还建投公司105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科旭公司承担。 科旭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建投公司偿还科旭公司损失4274476.64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建投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建投公司承包了四川省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工程项目后，又将该工程的劳务、材料采购及设备租赁等工作交由科旭公司办理。为此，双方签订了《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工程材料采购合同》、《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项目桩基造孔劳务分包合同》、《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项目管理人员劳务分包合同》、《后勤劳务分包合同》、《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项目后勤劳务分包合同》、《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项目设备租赁合同》、《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项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项目钢模板租赁合同》、《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项目液压自行式台车租赁合同》、《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项目液压自行式台车租赁合同》（以上三类合同分别简称为：《劳务合同》、《材料合同》、《租赁合同》），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约定，三类合同签订的争议解决方式均为：双方和解不成且已超过和解期的，任何一方均可提请杭州仲裁委员会按照其仲裁规则进行仲裁。 合同签订后，科旭公司对以上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因建投公司不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也不愿返还租赁期届满的租赁物，科旭公司以此为理由于2019年12月10日向杭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对《劳务合同》、《材料合同》、《租赁合同》分别申请仲裁。对《劳务合同》请求建投公司支付劳务费8432720元，对《租赁合同》请求建投公司支付租赁费10251004.34元，违约金331009.14元，返还钢模板及2台液压自行台式车，对《材料合同》请求建投公司支付货款10029006.5元，违约金1652611.3元。该仲裁委员会分别于2020年7月13日对《材料合同》作出裁决书，1．裁决建投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旭公司货款1502537元；2．驳回科旭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3．本案仲裁费科旭公司承担88000元，建投公司承担733元。2020年8月5日对《劳务合同》、《租赁合同》作出裁决书，裁决驳回科旭公司对建投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仲裁费由科旭公司承担。三份裁决均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建投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2019年2月3日分三次转款至科旭公司，金额分别为35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合计1050000元。以上的转款用途分别备注为材料运费、运费，以上三笔费用裁决书中认定不应计算在已付货款的金额内。该款未在裁决书中作出处理，只裁决建投公司支付科旭公司货款1502537元。据此，建投公司对该款提出诉讼，要求科旭公司返还。科旭公司在反诉中，认为建投公司与科旭公司在以上的《劳务合同》、《材料合同》、《租赁合同》三份合同之外，本该由建投公司支付或承担的混凝土、油料等款项由科旭公司支付了4274476.64元。根据庭审中科旭公司的陈述，双方在《劳务合同》、《材料合同》、《租赁合同》之外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对科旭公司为建投公司支付的款项双方未进行过结算。从证人刘某当庭的证言所证实，科旭公司在所支付的款项中，均在双方仲裁之前发生的代支付金额，主要是由刘某按科旭公司的指派支付款项，也有建投公司委托刘某对外支付费用。刘某系科旭公司员工刘美洪让其到该工地工作，并证实建投公司对外支付的费用报账有发票的已结清，收据与收条未报账付款。 另查明，科旭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8年1月19日成立，股东为郑成华，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额为950万元。2018年3月13日由投资人李水茜变更为郑加梅。2019年9月24日由法定代表人郑加梅变更为郑成华。科旭公司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独立，资金是否与资金混同，科旭公司与郑成华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的本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建投公司与科旭公司为天全工程项目签订的《劳务合同》、《材料合同》、《租赁合同》已经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并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材料合同》裁决认定的事实，建投公司因财务备注中有1050000元支付给了科旭公司，科旭公司亦确认收到该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款属于建投公司在材料款中备注运费而支出的费用，并不是《材料合同》中确认应当支付的费用，对材料款中应当支付的费用裁决书已裁决建投公司另行支付1502537元。因而，建投公司支付备注为运费款的款项1050000元为科旭公司应返还的款项。1050000元不是按照合同或法律规定而产生的债。科旭公司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的该1050000元利益，造成建投公司损失的，依法应当返还。本案郑成华系科旭公司现在的股东，郑加梅并非现股东，只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法定代表人。因科旭公司与郑成华对个人是否财产独立未提供证据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郑成华应对科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建投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科旭公司反诉的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履行《劳务合同》、《材料合同》、《租赁合同》三份合同之外而产生的费用，双方无合同约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基于同一事实。反诉与本诉之间有牵连关系。即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的或有牵连的。科旭公司的请求是基于合同之外的，并不是基于同一《材料合同》的事实请求。因此，科旭公司的请求不构成本案中的反诉条件，科旭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另案进行诉讼，本案中不能合并解决，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本诉被告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浙江省建投交通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050000元；二、本诉被告郑成华对本诉被告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上105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本诉原告浙江省建投交通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诉被告郑加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本诉受理费92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40元，浙江省建投交通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本案反诉诉讼费20498元，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免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无论是本诉还是反诉，因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并已申请仲裁，当事人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 首先，2017年建投公司承建四川省天全县锅浪跷水电站库区淹没复建公路一标段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的劳务、材料采购及设备租赁等工作交由科旭公司办理，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的争议解决方式均为提请杭州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科旭公司已向杭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对《劳务合同》、《材料合同》、《租赁合同》进行仲裁，并且杭州市仲裁委已作出了终局仲裁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除依据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外，不能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其次，无论是建投公司提起的本诉所主张的错误支付款项1050000元，还是科旭公司反诉主张的混凝土、油料款4274476.64元，均是双方在履行锅浪跷水电站工程合作关系期间产生，其基础法律关系是民事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诉讼的本质是通过民事诉讼否定仲裁结果，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 第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规定，一审法院案件受理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省建投交通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三、驳回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退还浙江省建投交通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20498元，退还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眉山科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1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