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3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建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F区第1栋（1）法1单元11层2号。法定代表人：郑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嫣，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冉永建，男，1976年1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重庆华升（道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中建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尚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永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尚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非适格原告。冉永建作为自然人，客观上无法取得施工资质，唯永建公司可依法取得资质，是合同的委托方和受益人。从委托代理费用《收款收据》的记载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所载付款方均为永建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虽然案涉协议系由被上诉人签订，但从后续缔约、履约情况及协议内容看，被上诉人冉永建是代表永建公司订立协议，其缔约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永建公司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和委托方，冉永建并非合同相对方，亦非适格原告。合同具有相对性，一经签订，非经对方同意，一方无权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一审认定冉永建是适格原告，于法无据。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部门审核职能变化，委托事项调整等因素，导致未能在2018年4月以前办结事项，一审未考虑该客观情况，径以补充协议约定扣除相关费用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因无法取得书面证据，遂申请一审依法调查取证。但一审未依法调取证据、查明事实，并以“职能部门变更不是停止办理，不能作为政策因素顺延”为由，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信，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委托事项是案涉合同的核心，申办资料、业绩要求。办理时间均随事项变化。委托事项变更后，上诉人需要按照申办要求重新组织申报材料，被上诉人亦需要重新提供工作业绩。而在2018年《补充协议》中，双方并未就变更后的事项办理期限进行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不能直接适用2017年《补充协议》针对三项委托事项确定的办理时间。经过上诉人多次催告，永建公司才在签订《补充协议》后，陆续提供27名中级技术人员资料，其中有2名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保，导致无法缴纳社保、办理手续。上诉人不得不另行为委托方代聘相关人员，导致资质和许可证办理时限增长。三、一审支持违约金不当。一审未考虑协议履行和委托关系变更的特殊情况，未合理扣除或者给予履行期限，而是简单地依据10000元/月的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于上诉人极为不公。上诉人主张标准过高亦有充足依据。由于被上诉人系分期支付委托费用，至2018年4月被上诉人要求起算违约金时，永建公司仅仅支付了161800元。以违约金与已付款相较，违约金比例畸高。冉永建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资格问题以及政府职能部门的工作问题的调整在一审判决中都有明确的说明，且符合客观实际的情况，应当维持。冉永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甲方冉永建与乙方中建尚学公司签订《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代理甲方办理市政总承包三级、水利总承包三级、公路总承包三级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代理费总费用为809000元，乙方为甲方完成委托事项的时间为240天，甲方必须提供的资料在7个工作日内交予乙方，代理期限自乙方收到第一笔定金之日作为起算时间，双方签订《项目启动确认单》，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政策变化，代理期限顺延。2017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原合同金额的基础上增加20万元代理费，增加后总合同金额为1009000元，乙方承诺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为甲方取得相关的代办资质，乙方逾期未取得相关证书，每逾期一个月，支付甲方10000元违约金。2018年6月26日，贵州永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建尚学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贵州永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以下业务；取消原合同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办理，更改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办理和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办理，经双方协商确定，原价格不变。乙方加盖被告公章，甲方盖章为“贵州永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冉永建加盖私章，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10日，贵州永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尚学公司签订办结证明一份，载明：贵州永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贵州中建尚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办理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现资质证书及安全生产许可证证书领取业务办结，委托代理费金额合计1009000元，所有款项已经结清，双方所有资质证书原件已经交接完毕。针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原告主张，委托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均是原告冉永建个人与被告签订的，原告也是基于该合同和补充协议起诉，冉永建为贵州永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冉永建个人与被告签订协议之时，永建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故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永建公司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冉永建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故以冉永建个人与被告签订合同，冉永建系公司法人、控股股东，2019年5月10日签订《办结证明》时，冉永建出差在外，故加盖的是公司公章，现凡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均同意冉永建以个人名义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公司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第一笔款项161800元，2018年7月26日支付302700元，2018年10月26日支付342700元，2019年5月7日支付101800元，2019年5月10日支付100000元，除最后的10万元外，所有的款项均是冉永建从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被告出具了5张收据，收据上的交费单位为贵州永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审理中，被告提出，因贵州永建建设工程公司在贵州省遵义市注册，审批部门是遵义市的相关主管部门，由遵义市住建局审批，2017年办理期间，公路建设资质审批权又调整到遵义市交通局，住建局不再受理，2018年初又改回住建局审批，交通局不再承担该职责，被告多次向交通局和住建局提供相关办理资质的资料，所以系因政策导致办理资质时间延长，应当顺延，原告认为，即使存在职能部门的功能调整，被告作为专业代办机构应当充分考虑有关因素，无论是哪个部门办理，都是可以办理的，不属于被告所主张的政策因素。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及有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等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委托事宜的款项，被告在2019年5月10日双方签订《办结证明》，被告完成所有委托事项，交付成果。根据双方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办结时间应为2018年4月1日，该办结的时间距离双方约定的办结期限超过13个月零十天，双方约定8个月内逾期未取得相关证书，每逾期一个月，被告需支付10000元违约金。审理中被告认为2018年6月28日，永建公司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将原合同中委托办理的水利水电总承包三级资质更改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办理和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办理，原价格不变，该协议取代了之前的所有协议，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由于政府审批职能部门的更改导致办理期限延长属于政策因素应当顺延期限，但是2018年6月28日的补充协议仅仅是针对代办资质的变更，并未涉及其他内容，原来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双方也并未经法定约定解除，故原有条款对原被告双方还应当具有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主张的职能部门的变更问题，并不是停止办理，不能作为政策因素顺延相应期限。另外被告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的问题，原告委托办理的施工资质和施工许可证，如果及时办结，原告可用于承接工程，产生的利益不可预估，也就无法衡量每月10000元的标准是否过高，且双方在协议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被告应当知道约定该标准的后果，故不应当认定违约金过高。贵州永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自己签订的所有合同的效力及于冉永建个人，对冉永建个人作为原告起诉无异议，故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综上，对原告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中建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违约金130000元给原告冉永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贵州中建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建尚学公司所称被上诉人并非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协议》的甲方是冉永建，冉永建作为合同的甲方且未表明其代表公司签订前述协议的情况下，其理应是合同的主体，作为原告并无不当，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建尚学公司所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审核职能变化、委托事项调整等因素，导致未能在2018年4月前办结事项，一审未予考虑，径行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企业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是“如因不可抗力或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政策变化，双方及时协商达成共识，另附补充协议，代理期限顺延。”该约定强调的是不可抗力和政策变化，而非办理部门变化，部门变化不能成为上诉人不支付违约金的免责事由，委托事项的变化是事实，但违约责任条款并未变更。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支持违约金不当”的上诉理由，违约金是双方约定的，合法有效，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约定过高，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建尚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贵州中建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