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清，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卫岺，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铭，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通祥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高庄村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吴士儒，经理。原审被告：邹志浩，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刘长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汇通祥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祥公司）、原审被告邹志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9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长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卫岺、张益铭、被上诉人汇通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士儒、原审被告邹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由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2民初19442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汇通祥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刘长清与汇通祥公司交易细节认定有误，未考虑双方交易习惯、行业惯例及交易发生年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刘长清与汇通祥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货单、账册这两项证据可得知，双方多笔账目往来中，现金、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彼此穿插。因刘长清所在的工地地处偏僻，涉案交易时间段为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当时移动支付尚未普及，故其购买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时采用现金支付和转账两种方式，且符合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二、一审法院未双方交易习惯为“货到付款”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1段中汇通祥公司自认“双方约定送完货后即可进行结算”，双方约定货到则付款，且一旦刘长清不支付货款，汇通祥公司则停止提供货物。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交易习惯对判断双方是否已实际履行义务尤为重要。本案中，双方的交易习惯系一笔一清，汇通祥公司提供货物，刘长清即时支付货款，故买卖关系才得以存续。但汇通祥公司主张其发货后，刘长清拖欠货款，且拖欠货款为刘长清现金支付的货款，其主张存在主观恶意，自相矛盾，违反双方交易习惯。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1段中汇通祥公司主张“多次催要货款”，然而其所谓的“多次催要”仅为在距离最后一笔买卖往来四年后2017年短信催告，这是说不通的。三、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交易习惯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刘长清已支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院错误。刘长清的主张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系一笔一清，根据汇通祥公司的送货单和我方的账册，可以推定，在非转账支付的往来中，刘长清通过现金支付了货款，双方得以合作。一审法院却未结合整个证据链，也未结合交易习惯，单方加重刘长清举证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刘长清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刘长清的合法权益。汇通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长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刘长清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志浩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同意刘长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刘长清全部上诉请求。汇通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长清、邹志浩给付汇通祥公司材料款4109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起诉日，实际数额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刘长清、邹志浩履行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刘长清、邹志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通祥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送货单、短信记录，邹志浩提交了自行制作的账册。汇通祥公司提交送货单28张，刘长清及邹志浩对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可，刘长清称系其向汇通祥公司订货，邹志浩系其雇佣的员工，负责收货，其将款项交给邹志浩后，邹志浩向汇通祥公司付款，除了最后一车没有付款之外，因汇通祥公司送货数量不足，故要求将最后一辆车的货物用来折抵之前短少的货物。邹志浩称其在刘长清处打工，负责收货，其收到货物之后汇通祥公司的送货人会要求其在送货单上签收，但其向汇通祥公司付款后，并未要求汇通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付款方式包括现金以及ATM机现金存入汇通祥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现在无法提交相应的转账记录。邹志浩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账册，称该账册不仅包括向汇通祥公司付款，还包括其本人记载的其他日常账目，该账目显示，其向汇通祥公司共计付款70680元，汇通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汇通祥公司认可系刘长清负责订货，邹志浩负责收货。汇通祥公司称按照其记载的账目，刘长清于2013年8月5日付3000元，8月15日支付5900元，8月20日付6500元，8月30日付9200元，9月4日付1.35万元，9月10日付9300元，以上共计47400元。汇通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总金额为86455元。一审法院认为，汇通祥公司、刘长清、邹志浩均认可系刘长清向汇通祥公司订货，邹志浩负责收货，故汇通祥公司与刘长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汇通祥公司要求邹志浩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货款的金额，汇通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总金额扣除其认可的刘长清支付的金额，应为39055元，对汇通祥公司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刘长清、邹志浩所称货款已经付清的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长清给付汇通祥公司货款390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汇通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长清为证明其上诉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2013.7.7-2013.9.30邹志浩手写账本；2.刘长清手写记账本，上述证据均用以证明刘长清已经足额支付货款，不存在欠款情况，一审期间汇通祥公司当庭认可收到相应货款，账本和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相互佐证。双方交易习惯是一笔一付款或几笔一付款。如果此前刘长清欠付货款的话，汇通祥公司应停止供货，而不是继续供货，由此可见，刘长清已经足额支付货款，汇通祥公司主张的欠付并非事实。汇通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邹志浩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刘长清与汇通祥公司之间存在订货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买卖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汇通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其上均由负责收货人邹志浩的签字，因此一审法院据此核算该公司送货金额，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刘长清在一审期间称汇通祥公司存在供货不足以及双方协商以最后一车货物作为货物折抵补齐等理由，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以上述理由抗辩支付货款，本院难以采信。刘长清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记账本均系自行制作，无汇通祥公司的确认，现其以已经足额支付款项以及若未足额支付，汇通祥公司应停止供货等理由作为抗辩，本院亦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刘长清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其应当再行支付汇通祥公司剩余货款，数额正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刘长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元，由刘长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