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303民初732号   原告：刘某，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代理人：赵某（系刘某之子），住吉林师范大学家属区。   被告：宋某，现住四平市铁东区。   委托代理人：齐某（系宋某妻子），住四平市铁东区。   刘某与宋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某，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诉称：（一）被告宋某在四平市铁东区磨盘沟村小学院内开狐狸养殖场，（于2018年3月至5月）雇佣刘某给养殖场狐狸受精，经双方协商每只狐狸受精费用为50元，双方约定人工授精结束后结清全部款项，刘某按照双方约定为宋某狐狸受精。宋某当时资金短缺，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答应2018年底一次付清全部款项。（二）同时宋某委托刘某从厂家发狐狸饲料，从2018年3月至6月期间，厂家共三次发往被告养殖场狐狸饲料7吨，每吨3400元，共计23800元饲料款，由于宋某资金短缺，饲料款均为原告刘某垫付，宋某答应年末打完狐狸皮后将饲料款给刘某。宋某于2018年4月29日及2018年6月10日两次为刘某出具书面借据。从宋某答应于2018年年末返还刘某款项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原告在此期间多次催要案涉款项，宋某至今没有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宋某返还原告刘某狐狸人工受精费7250元，饲料费23800元，共计310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宋某辩称：我与刘某之间不是委托关系，而是买卖关系。欠条上的数额我们都承认，但是刘某给我发的狐狸饲料出现问题，导致我的养殖场倒闭，在此期间刘某给厂家打电话，厂家来人后，承诺额外补偿给我5吨狐狸饲料，每吨货值3400元。当时在场的有王某，但是后来厂家没有给我补偿，因为刘某是饲料厂的代理商，所以我认为这笔钱应该由刘某承担。我对狐狸受精费、饲料款没有异议。   针对宋某的答辩，刘某补充述称：我是狐狸养殖户，我有营业执照，我不是狐狸饲料经销商。因为我家狐狸养的好，所以有人来我家看，所以就有很多人用我家用的饲料。2017年底之前的账都结清了，2018年之后的账都是重新发生的。2018年3月初，宋某主动找到我，称自己不会养殖狐狸，让我教他养殖狐狸。在做狐狸人工授精期间，宋某家出了一起车祸，经济条件比较紧张，所以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我工钱，这我都可以理解。当时宋某说饲料有问题，我就将饲料厂的人叫来了，我把厂家的人介绍给宋某，饲料厂的人如何承诺宋某与我无关。宋某的条都是和厂家之间形成的，所以宋某称与饲料厂联系不上是不成立的。我是按照宋某委托，给宋某垫资从厂家进狐狸饲料，狐狸饲料都直接发到宋某家。我没有从中间赚差价，我是出于好心才给他垫资的。   刘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宋某分别于2018年4月29日、2018年6月10日向刘某出具的《借据》2份，载明欠款金额分别为25525元和5525元，合计欠款31050元。   2.《狐狸人工授精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受被告委托为被告提供狐狸人工授精服务。   宋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记载的欠款金额均无异议。   宋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狐狸饲料厂给我出具的狐狸料补偿款单据1份，证明因为狐狸饲料出现问题，导致我经营的养殖场产崽率下降，厂家承诺补偿给我5吨饲料，但是厂家没有给我补偿，所以该款应由刘某负担。   刘某质证称：该协议是被告与饲料厂之间的协议，与原告方无关，原告诉请的是人工受精费及垫付的饲料款。   2.2021年5月13日宋某分别与王某、王某1之间的通话录音（当庭出示手机播放、未提供复制件，录制前未向受话人告知录制行为及录制目的），证明刘某是狐狸饲料的代理商，同时证明饲养狐狸的狐狸饲料款都支付给刘某了。   刘某发表意见称：我是养殖户，不是厂家代理商。通话录音无法证明我与厂家之间是代理关系。当时因为宋某没钱，所以我垫资给他购买饲料，有的时候厂家的饲料都直接发给宋某家了。有的时候厂家饲料不够用，宋某在我这临时借用了一些饲料。饲料钱2017年的都结清了，2018年之后的都没给过我。   审理查明：（一）刘某原系狐狸专业养殖户。宋某于2014年起开始养殖狐狸，因缺乏专业养殖技能，起初宋某自己探索配制饲料进行饲养。后宋某在与其他养殖户交流养殖经验时认识了刘某，并于2017年起和刘某建立了业务联系，由刘某承揽其狐狸养殖中的“人工授精”工作，宋某支付相应的报酬；并由宋某使用通过刘某提供的商品饲料进行规模养殖，饲料款在宋某与刘某之间结算。初期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形成了特殊的事实合同关系。2017年年底前的债务，双方均已按照“即时履行”的方式清结。（二）2018年后双方继续合作，因资金周转困难，宋某开始拖欠承揽报酬以及饲料款。经刘某追索，双方于2018年4月30日书面签署1份《狐狸人工授精协议书》，并由宋某作为“借款人”分别于2018年4月29日、2018年6月10日向刘某出具2份《借据》（按照产生时间为序，以下分别简称借据1、借据2）。借据1记载：冻鲜料款两笔，一笔金额为11475元，另一笔金额为6800元；“人工授精”报酬7250元；合计价款金额为25525元。借据2记载：冻鲜料款5525元。2份《借据》涉及的饲料，在出具《借据》前均已使用完毕。（三）2018年7月前，宋某在发现其养殖的狐狸出现“息胎、流产”“拉稀、咬崽”等异常情况后，未经兽医检查或者专业机构检测鉴定，怀疑系由饲料原因导致，并联系刘某协调饲料厂家出面解决。现场查看后，经刘某提示，宋某要求饲料厂工作人员（签署姓名字迹潦草，难以识别）于2018年7月8日出具1张“债务履行承诺”，内容为：今收到宋某狐狸料补款5吨，年底用料。当年年底，宋某经营的养殖场倒闭，饲料厂也没有向宋某发货。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合同关系的分析认定；2.刘某是否应当担保“债务履行承诺”的履行。   通过刘某陈述、宋某答辩以及庭审调查，结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证据材料，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双方合同关系的分析认定   双方对《狐狸人工授精协议书》的效力及履行均无异议，起诉后宋某仍然没有偿还承揽报酬7250元，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   就饲料款部分，双方没有订立或者补签书面合同。关于合同性质，发生纠纷后双方各执一词。刘某主张双方形成代理关系，案涉饲料款系“受托人”刘某为“委托人”宋某垫付后产生的借款；宋某否认刘某的陈述，反驳主张双方形成商品饲料的买卖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买卖合同是一方转让标的物所有权，一方支付标的物价款为对价的合同。委托代理关系中，代理人系基于委托人的委托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不论显名代理和隐名代理，在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内部关系上，均不涉及标的物所有权移转的内容。起诉时刘某以代理关系提出支付垫付饲料款的主张，但不能提供双方存在“委托与接受委托”合意的充分证据。考察双方合作形式，“饲料交易”系在刘某、宋某之间进行，即由刘某根据宋某的指示直接向宋某提供饲料或者通知厂商向宋某提供饲料。在业已清偿的债务中，饲料款均由宋某直接支付给刘某,在双方之间据实结算。法庭上刘某曾表示“用饲料少的时候，他们（指其他养殖户）就从我家拉”（庭审笔录第4页第3-4行），能够反映案涉交易模式中具有饲料的所有权在刘某与其他养殖户之间发生转移的特征。法庭上刘某还表示“有的时候厂家饲料不够用，宋某在我这临时借用了一些饲料。饲料钱2017年的都结清了”（庭审笔录第3页第24-25行），按照刘某的陈述，宋某在借用饲料后并未向刘某返还原物，而是以货币形式结算。双方系在养殖户相互交流养殖经验活动后发生联系，在合作前并不认识且不存在特殊的亲属关系。案涉合同为不定期的继续性合同，并非短期和偶然发生交易。2份借据记载的饲料款系长期履行过程中产生，价款合计已达23800元。综上，本院认为饲料款为刘某长期“无偿垫付”后所产生借款的可能性较小，双方交易更符合事实买卖关系的特征，按照事实买卖合同进行分析认定更符合实际。   二、刘某是否应当担保“债务履行承诺”的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履行承诺”的内容为：今收到宋某狐狸料补款5吨，年底用料。该“债务履行承诺”系由厂商出具，直接约束厂商与宋某，刘某没有作为担保人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没有约定饲料的质量标准、检验期限。案涉饲料均已由买方宋某实际接收，并已使用完毕。根据查明事实，并无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确切证据。从文义理解，“债务履行承诺”不能当然视为对2份《借据》的撤销或者变更。在出具《借据》后和“债务履行承诺”记载的履行期限届满后逾2年，宋某也没有对2份《借据》提出撤销主张。综上，本院认为宋某以刘某应当承担“卖方”负有的瑕疵担保责任、担保“债务履行承诺”的履行（提供饲料或者抵销价款）为由提出抗辩，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饲料款部分，起诉时刘某虽然以代理关系向宋某提出主张，但在法庭上表示“不管我是什么身份，被告在我这拉饲料，就该给我钱”（庭审笔录第7页第14行），故对其主张按照买卖合同的规定予以保护符合诉讼程序的要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经法庭询问，刘某提出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损失及计算方法，《借据》也没有明确记载偿还期限，故本院确定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年利率3.85%--2021年3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予以保护，利息自刘某起诉之日--2021年4月7日起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二十八条、第七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向原告刘某偿还欠款31050元（含报酬7250元、饲料费23800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10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1年4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   如果被告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8元，由被告宋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闫宁波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芷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