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安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宝，男，周安生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余良，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凌，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安生因与被上诉人潘余良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安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潘余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余良负担。事实和理由：周安生与潘余良无合伙共有关系，不存在共有物分割的基础法律关系。周安生、潘余良分别受让案外人唐承志所有的原乐福鞭炮引线厂的鞭炮生产线和引线生产线，两个生产线的厂房、设施设备各自独立，两个厂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者不存在合伙或共同的客观事实。案涉奖补资金426600元是省一级奖补资金，根据相关政策精神应专属于鞭炮厂，与引线厂无关。引线厂没有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具备获得省一级奖补资金的条件。且案涉奖补资金系周安生通过维权方式取得的，潘余良未参与维权，无权要求分割案涉省级奖补资金。 潘余良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余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安生向潘余良给付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关闭退出奖励资金213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安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在转让给潘余良、周安生前在祁东县工商部门登记为唐承志独自出资所有，该厂分为鞭炮生产线和引线生产线两个厂，共同使用一个安全生产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爆竹类、引火线、爆竹类（C级）、引火线生产销售，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3年3月19日至2016年3月18日。2013年5月10日，周安生及案外人谢皆喜从唐承志、刘银生处转让了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中的鞭炮厂，转让费为328000元整。2013年6月25日，潘余良从唐承志、刘银保处转让了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中的引线厂，转让费为348000元整。周安生于2014年5月12日将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的投资人变更为周安生本人，又于2014年11月14日将该厂安全生产许可证主要负责人变更为周安生本人。祁东县人民政府为贯彻落实国家安监总局关于“非主产区烟花爆竹企业逐步淘汰、有序退出的总体规划”及市委市政府关于全市烟花爆竹企业2016年底前全部退出的要求，中共祁东县委办公室及祁东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5年12月30日发布《祁东县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淘汰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于2016年11月25日以责令关闭注销方式自愿退出市场，根据《祁东县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淘汰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内容，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在祁东县人民政府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该厂资产进行评估后，按县委县政府退出方案中的比例给予该厂退出烟花爆竹生产行业资金奖励。2015年10月31日，祁东县财政局委托衡阳金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在规划设计图红线范围内地上的建筑物附属物、生产设备设施等非货币性质资产进行评估，衡阳金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衡诺价评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在规划设计图红线范围内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生产设备设施等非货币性资产的价值为：鞭炮厂评估价值为1878600元，引线厂评估价值为1332500元，共计3211100元。根据中共祁东县委办公室及祁东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5年12月30日发布《祁东县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淘汰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内容，对于安全生产许可证在有效期内，自愿退出的企业，根据资产评估总值按30%比例给予退出转产奖励，并对于在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在2015年10月1日以后至2016年10月1日之前的企业停止生产自愿退出、自行拆除机械设备、消除安全隐患并经验收合格的企业给予奖励80000元。2016年9月10日，周安生以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投资人身份与祁东县归阳镇人民政府签订《祁东县烟火爆竹生产企业自愿退出转产资金奖励协议书》，约定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履行完退出市场义务并在归阳镇人民政府组织联合检查验收合格后，按县委县政府退出方案中的比例给予其退出烟花爆竹生产行业资金奖励963333元，其中鞭炮厂563580元，引线厂399750元。此奖励退出资金到位后，周安生将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中的引线厂的奖励资金399750元支付给了潘余良，并将80000元的退出奖励分配40000元给潘余良，但因周安生因为其垫付了部分费用合计40000元而未实际支付给潘余良。尔后，周安生多次就祁东县烟花爆竹退出奖补资金问题向上级部门进行信访。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组织县应急管理局、财政局、司法局等相关单位及人员先后两次就祁东县烟花爆竹退出企业人员信访事项召开联席会议，确定了符合省级奖补条件的42家烟花爆竹退出企业（包括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可按照省级奖补标准落实，并发布祁信联办纪要会议文件。周安生于2020年7月2日向祁东县人民政府出具了《停访息诉承诺书》，现根据《关于烟花爆竹退出企业人员信访事项的联席会议纪要》精神，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尚可领省级关闭退出奖补资金426600元。本案宣判前，祁东县财政局已按上述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文件的要求已将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的奖补资金310000元拨付至祁东县归阳镇财政所。 一审法院认为，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的省级奖补资金是否系潘余良、周安生双方共有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潘余良认为，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后续获得的省级奖补资金426600元为潘余良、周安生共有；周安生认为引线厂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不被纳入省奖补资金的奖补范围，且从奖补标准的金额来看，426600元是鞭炮厂的奖补标准，与引线厂无关。经审查，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在转让给潘余良、周安生前为唐承志、刘银保共同经营，该企业同时拥有鞭炮厂及引线厂两条生产线，共同使用一个安全生产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周安生在受让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的鞭炮生产线后虽对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的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了投资人及主要负责人，但未对两证的经营范围和许可范围进行变更，亦未对两证期限进行延期或重新办理，可见周安生对营业执照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投资人及主要负责人变更属于形式上的变更，并不是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同时，根据《湖南省落后烟花爆竹企业退出奖补资金管理办法》中的资金未要求市、县配套奖补资金，对该资金分配办法也明确了该奖补资金由县市区人民政府结合退出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的建设规模、基础条件、职工安置人数、厂地关系等因素制定资金详细分配工作方案，统筹予以再分配。本案中，祁东县人民政府对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的固定资产及自愿退出转产奖补资金均分别将该厂中的鞭炮厂和引线厂予以评估和奖补。既然潘余良经营的引线厂前期已获得了政府的奖补资金，周安生也按前期的奖补资金支付给了潘余良，此次案涉省级奖补资金426600元也应理解为对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中的两个分厂设备资产的所有人或实际投资人退出的奖补，这与省级奖补资金中的资金性质是用于市县奖励、补助实施落后烟花爆竹生产企业的退出、员工工资的清偿、转产扶持及实施关闭等费用支出的政策精神一致的。综上，周安生认为省级奖补426600元仅为对其经营的鞭炮生产线企业退出奖补资金，与潘余良的引线生产线无关，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认定。案涉省级奖补资金426600元系潘余良、周安生所共有，周安生在收到奖补资金后拒绝分配给潘余良，侵犯了潘余良的所有权。对于潘余良要求省级奖补资金426600元由潘余良、周安生平均分配。该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奖补资金系祁东县人民政府对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企业退出奖补资金进一步落实，理应参照县政府前期对奖补资金分配的原则，现按照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自愿退出转产资金奖励协议书中的鞭炮厂退出奖补资金鞭炮厂563580元、引线厂退出奖补资金399750元的比例予以分配较为合适，即潘余良所经营的引线厂此次应分得省级退出奖补资金177024.85元[399750/（563580+399750）×426600]，周安生所经营的鞭炮厂此次应分得省级退出奖补资金为249575.15元[563580/（563580+399750）×426600]，但考虑到周安生在为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落实省级奖补资金政策付出较多的时间及精力，在分配该笔资金时应当予以多分，故该院酌定引线厂应分得企业退出奖补资金150000元，鞭炮厂应分得企业退出奖补资金276600元为宜。综上所述，潘余良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案经调解不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周安生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潘余良支付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企业退出奖补资金150000元；二、驳回潘余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的受理费4499元，潘余良负担3000元，周安生负担14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周安生提交了五份证据，其中证据1.2.3.5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组织质证；证据4.祁东县乐福鞭炮引线厂的库存核查表，拟证明周安生为乐福鞭炮引线厂的实际负责人，不存在共有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周安生提交的证据4不能证明案涉奖补资金专属于鞭炮厂，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湖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第三条“奖补标准”第1条载明：爆竹企业50万元/家，烟花企业（含黑火药、引火线，下同）100万元/家。祁东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文件第三条“处理意见”第2项载明：对符合省级奖补条件的42家烟花爆竹退出企业，按照省级奖补标准落实，即鞭炮厂每个企业补助55万元，引线厂、烟花厂每个企业补助110万元，剔除县原已在企业的各种奖补拆除等费用等，每家鞭炮厂可再享受奖补款31万元，烟花厂、引线厂可再享受奖补款62万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潘余良的起诉请求及其依据的相关事实，原审定性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奖补资金是否专属于鞭炮厂的问题。本案诉争标的系已发放到位的省级奖补资金426600元，周安生主张该款属于其所有的鞭炮厂的专项资金，与潘余良所有的引线厂无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是案涉乐福鞭炮引线厂系由鞭炮生产线厂和引线生产线厂两个分厂组成，因其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行业，周安生与潘余良分别受让鞭炮厂、引线厂之前，唐承志并未就两个分厂分别办理安全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两个分厂均是以乐福鞭炮引线厂名义共用同一个安全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对外而言，两个分厂系一个整体。二是周安生、潘余良分别受让鞭炮厂和引线厂后，直至周安生于2014年12月17日变更案涉乐福鞭炮引线厂的安全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根据变更后的安全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登记的内容，两个分厂仍是共用同一个安全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对外而言，仍是一个整体。三是祁东县人民政府在落实国家关于落后烟花爆竹企业退出奖补资金的政策时，已发放的县级奖补资金的奖补对象是乐福鞭炮引线厂，周安生与潘余良均参与了分配。四是周安生通过上访维权方式争取案涉省级奖补资金时是以乐福鞭炮引线厂名义，并不是以鞭炮厂名义，且祁东县人民政府实际发放案涉省级奖补资金时亦未明确系归鞭炮厂单独所有。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省级奖补资金专属于周安生所经营的鞭炮厂。鉴于本案实情，原审参照县级奖补资金分配的原则，考虑到周安生为争取案涉省级奖补资金付出较多等因素，酌定潘余良分得案涉省级奖补资金15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周安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周安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周安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宏 审 判 员  刘丽娅 审 判 员  丁枥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许建中 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