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唐本东，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莎，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号冉，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琪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法定代表人：邓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萍，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名涛，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上诉人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上辰公司）与被上诉人内江琪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琪峰公司）、龚名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川101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四川上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川10民终89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川101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四川上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上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号冉、被上诉人内江琪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龚名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上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龚名涛承担全部责任；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案涉合同的实际合同主体与合同利益受益者系龚名涛个人，一审法院判决四川上辰公司承担龚名涛与内江琪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债务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之规定，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本案中，所有证据均显示案涉合同系龚名涛与内江琪峰公司签订并履行的，后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内江市东兴区质监站需要合同备案，由龚名涛委托四川上辰公司在备案合同上盖章，四川上辰公司未参与合同的履行，案涉合同款项均由龚名涛向内江琪峰公司支付，龚名涛与四川上辰公司不存在任何上下级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其身份为项目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龚名涛系四川上辰公司代理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案涉合同的履行，四川上辰公司未向内江琪峰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内江琪峰公司也从未要求四川上辰公司对龚名涛签字的文件进行确认，对相关资料加盖印章或要求四川上辰公司向其支付款项，内江琪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资料，均无法证明其直接向四川上辰公司运送过货物，所有清单上的签字均是由龚名涛的人员进行签字，所有签字人员与四川上辰公司无关。故内江琪峰公司不是善意相对人，不能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龚名涛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享有案涉项目所有权益，并未经四川上辰公司同意擅自处理案涉项目款项，一方面又要求四川上辰公司承担龚名涛的债务，违反法律规定及事实。3.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未付货款金额认定错误。内江琪峰公司并未与四川上辰公司进行结算，内江琪峰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无四川上辰公司加盖公章，也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供由四川上辰公司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供货单，故四川上辰公司无法确认内江琪峰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的真实性，也无法查明龚名涛与内江琪峰公司之间的欠款金额、内江琪峰公司与龚名涛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内江琪峰公司诉称龚名涛向其已支付款项为2827545元，尚欠其1315830元，但是在一审庭审期间，内江琪峰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龚名涛向其付款500余万元，仅合同签订后付款金额就达344万元。依据这些证据可以推知内江琪峰公司与龚名涛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也可以推知内江琪峰公司诉称的已收金额与证据查明的已收金额不符。四川上辰公司从未刻制过项目部印章或技术资料专用章，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结算单也不能证明四川上辰公司与内江琪峰公司进行了结算。4.一审法院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判决迟延付款的利息。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既要》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利息所依据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不应再行适用。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判决本案未付货款产生的利息。被上诉人内江琪峰公司辩称，1.2014年11月14日，内江琪峰公司与四川上辰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内江琪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四川上辰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签订后，内江琪峰公司向四川上辰公司承建的“万**际7#楼”提供商砼，并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四川省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后，向上诉人承建的“万**际6#楼”提供商砼。“万**际7#楼”的商砼款，截止2016年3月25日付清。但“万**际6#楼”的商砼款尚欠1315830元。案涉“万**际7#楼”“万**际6#楼”早已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四川上辰公司系《四川省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签约主体、商砼买受人、项目承建方，应当支付合同价款，是当然的付款责任人。龚名涛是《四川省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签约、履约的委托代理人、商砼款已付款部分的付款人、“万**际7#楼”和“万**际6#楼”的实际施工人（该情况系内江琪峰公司在2017年6月26日申请对四川上辰公司诉前保全时得知）。因此，龚名涛的行为是债的加入，应当同四川上辰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内江琪峰公司主张的商砼款本金1315830元，系2016年11月2日与四川上辰公司对账确认的金额，且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其主张金额准确无误。本案标的物商砼是现场浇筑的商品，如无买受人在施工现场负责指挥调度，内江琪峰公司就不可能完成供货，供货对账单亦是供货当时形成的，且供需双方确认了供货数量。内江琪峰公司向四川上辰公司承建的“万**际7#楼”提供商砼9163立方米，应收价款计3975060元。该款项截止2016年3月25日结清。内江琪峰公司向四川上辰公司承建的“万**际6#楼”提供商砼10046.5立方米，应收价款计4143375元。上诉人已支付2827545元，尚欠1315830元。内江琪峰公司与四川上辰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对账确认，四川上辰公司尚欠内江琪峰公司商砼款1315830元。3.内江琪峰公司主张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到场货款，四川上辰公司截止2016年11月2日前应全部结清货款，但四川上辰公司拖欠货款4年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9474.90元不足以弥补给内江琪峰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内江琪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龚名涛未进行答辩。内江琪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川上辰公司、龚名涛支付商砼款1315830元；2.判令四川上辰公司、龚名涛支付违约金39474.90元、资金占用利息710548.20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日，实际要求从2016年11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时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四川上辰公司、龚名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上辰公司原名称为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变更为四川上辰公司。2014年11月14日，内江琪峰公司与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四川上辰公司）签订《四川省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内江琪峰公司订购用于万**际7#楼工程的商品混凝土。2016年1月9日，内江琪峰公司与四川上辰公司签订《四川省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万**际6#楼。甲方（使用方即四川上辰公司）将本工程的所需的商品砼向乙方（供应方即内江琪峰公司）订购；同时约定了种类和单价，本工程无预付款，按月支付到场货款。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的，应承担未付货款部分3%的违约金。该合同并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甲、乙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龚名涛以四川上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内江琪峰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四川上辰公司万**际6#楼供商砼10046.50立方米，价款共计4143375元。2016年11月2日，内江琪峰公司与四川上辰公司双方对万**际6#楼供商砼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商品砼结算清单》，确认四川上辰公司尚欠内江琪峰公司货款1315830元，四川上辰公司在该结算单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龚名涛挂靠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上辰公司）并借用其资质修建万**际6#楼、7#楼，万**际6#楼的实际施工人为龚名涛，龚名涛从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10月25日，共计向内江琪峰公司转账支付商砼款3440000元，其中有612455元用于支付万**际7#楼商砼款，2827545元用于支付万**际6#楼商砼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内江琪峰公司与四川上辰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系内江琪峰公司与四川上辰公司双方签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内江琪峰公司要求龚名涛承担付款责任及四川上辰公司辩称龚名涛挂靠于自己公司而应由龚名涛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内江琪峰公司与四川上辰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内江琪峰公司按约供应了混凝土，而四川上辰公司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双方对未付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欠货款1315830元，故内江琪峰公司要求四川上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31583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内江琪峰公司要求龚名涛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内江琪峰公司既要求四川上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未付货款部分3%的违约金39474.90元，又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10548.20元（暂计至2019年2月2日，实际要求从2016年11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因未付货款部分3%的违约金系合同约定，现内江琪峰公司对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并主张，实质是要求调整违约金，而以损失为标准计算违约损失，结合违约金额、违约期限及实际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等综合因素，因合同约定货款按月支付，双方于2016年11月2日结算，逾期应自2016年12月1日起，酌情确定四川上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欠付货款131583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付清欠款时为止），对内江琪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内江琪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315830元；二、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内江琪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本金131583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付清欠款时为止）；三、驳回原告内江琪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7元，由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内江琪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23327元，由被告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给付前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四川上辰公司、内江琪峰公司、龚名涛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四川上辰公司是否应当向内江琪峰公司偿付案涉货款；2.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四川上辰公司是否应当向内江琪峰公司偿付案涉货款的问题。四川上辰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应由实际施工人龚名涛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内江琪峰公司是与龚名涛达成的买卖合意，而案涉《四川省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四川上辰公司（原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甲方”（使用方）签章，委托代理人一栏系龚名涛签字，四川上辰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当对自己的签章行为负责。虽然四川上辰公司未直接向内江琪峰公司支付货款，而是由龚名涛支付货款，但龚名涛作为合同中确定的委托代理人支付货款并不能说明内江琪峰公司不是善意相对人。龚名涛系万**际6#楼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四川上辰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但该工程是以四川上辰公司名义承建，案涉混凝土也用于了该工程，对外也是以四川上辰公司名义与内江琪峰公司签订《四川省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四川上辰公司未能证明内江琪峰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已明知龚名涛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龚名涛与四川上辰公司之间的内部挂靠关系并不影响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内江琪峰公司向四川上辰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四川上辰公司向内江琪峰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金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四川上辰公司主张内江琪峰公司未与其结算，且无法查明龚名涛与内江琪峰公司之间的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金额认定有误，但四川上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内江琪峰公司对欠款组成情况作了详细说明，并提交《商品砼结算清单》予以证明，在结算人处有“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际项目部资料专业章”的签章，龚名涛作为签订案涉合同和具体履行的经办人员也未对案涉货款欠付金额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当事人提出了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结合违约金额、违约期限及实际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等综合因素对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但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不能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应依法予以纠正。四川上辰公司欠付货款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上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内江琪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时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327元，由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617元，由内江琪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1元，由四川上辰德鑫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