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再86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维库，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刚，天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唐家口一号路5号。法定代表人：夏彤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国，男，该公司职员。申诉人周维库因与被申诉人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越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津02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请监督。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请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以津检民监[2020]12000000042号民事抗诉书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民抗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乔惠、检察官助理延志仁出庭。申诉人周维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刚，被申诉人嘉越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维库主张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终审判决已经认定周维库的工作时间为第一班早7点上班、晚7点下班，中午休1个半至2个小时，第二班晚7点上班、第二天早7点下班，每月2天休假，符合综合工时制的形式。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实行综合工时制，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按照《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支付不低于劳动者工资150%的工资报酬。周维库在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19）津02民终5480号案件中依据标准工时制提出诉讼请求，主张嘉越物业公司按照其工资的150%支付每日4小时，每月29天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该案终审判决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认定“周维库主张的延时时间低于其实际延时时间”。周维库的主张之所以低于其实际延时时间，是因为周维库在本案中要求嘉越物业公司按照其工资的200%支付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本案终审判决在认定实行综合工时制的基础上，虽然不能支持周维库按照其工资的200%计算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的主张，但是对于周维库在休息日（双休日）工作的时间应当按照延长工作时间予以认定，并依照其工资150%的标准计算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因此，终审判决以周维库主张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未对其休息日（双休日）工作时间予以认定，不支持其要求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周维库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周维库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的最大问题是非法认定“综合工时制”；二、原审法院故意偏袒被申诉人；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第二份书面“劳动合同”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四、给付工资标准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嘉越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同意周维库的再审请求，同意原一、二审判决。周维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嘉越物业公司给付周维库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8423元；2.依法判令嘉越物业公司给付周维库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7日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54590.4元；3.依法判令嘉越物业公司给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7日应休未休年假工资4014.94元；4.依法判令嘉越物业公司给付周维库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550元；5.诉讼费用由嘉越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周维库于2016年10月1日便入职到嘉越物业公司工作，在嘉越物业公司下属的蓟州区××公寓小区物业站做保安工作，每月工资1900元，每月只有两天休息时间，其他时间包括双休日、节假日均在上班，每天工作12小时，每个月中半个月上白班，半个月上夜班。嘉越物业公司亦没有和周维库签订合法的书面劳动合同，只是要求周维库在空白的合同书签字，嘉越物业公司没有为周维库交纳任何社会保险，没有支付给周维库任何加班费、夜班津贴、取暖补贴、防暑降温费及未休年假工资，嘉越物业公司给周维库支付的工资亦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2018年3月7日，嘉越物业公司单方强行解除与周维库的劳动合同。2018年5月11日，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津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209-1号及第209-2号仲裁裁决书，嘉越物业公司对津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209-1号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现该院作出（2018）津02民特67号民事裁决书，撤销了该裁决。根据法律规定，周维库在接到裁决书十五日内可起诉到人民法院。综上所述，周维库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请人民法院公正裁决。嘉越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周维库的诉讼请求。因为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同意支付。不同意支付双休日加班费，周维库在嘉越物业公司上班是上两天休一天，因此不存在双休日加班的问题，不存在双休日加班的情况。对于未休年假工资周维库起诉超过仲裁时效，而且超过相应的标准。只同意支付一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对于未达到最低标准工资差额，同意按照相关规定给付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对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存在争议。周维库称其工作时间为：每天工作12小时，连续上7个白班，然后上7个夜班，每个月两天休息日。为此周维库申请一审法院至天津市蓟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取了嘉越物业公司蓟县项目负责人方卫红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显示，保安岗一期6人，二期6人，保安分两班，一班3人。保安早7点上班，晚7点下班，中午可以有1个半小时到2个小时吃饭时间。三个员工轮流值班，第二班是晚7点上班，第二天早7点下班。保安每月有2天假，有急事可请假。嘉越物业公司称周维库的工作时间为：三班倒，白班上7点下15点，中班上15点下23点，夜班是上23点下转天7点。有考勤记录，上两个班休一个班，无论白班中班夜班。为此嘉越物业公司提交了考勤记录。周维库对嘉越物业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不予认可，认为嘉越物业公司提供的考勤为单方记录未有其签字确认。庭审中嘉越物业公司主张在周维库所在的项目两期一共18人，实行四班三运转，一审法院询问其能否提交18个人的考勤记录以及工资发放情况其表示一周内向法院提交，但至判决前嘉越物业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陈述的工作时间与嘉越物业公司蓟县项目负责人在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工作时间可以相吻合，同时嘉越物业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能够证实其主张的工作时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动者的工作时间为第一班早7点上班、晚7点下班，中午休1个半至2个小时，第二班晚7点上班、第二天早7点下班，每月2天休假。周维库于2016年10月1日入职嘉越物业公司工作，在蓟州区××公寓物业站担任保安工作。嘉越物业公司未为周维库缴纳社会保险。周维库自入职起每月工资1900元，2018年3月收到嘉越物业公司给付工资368元。2018年3月8日嘉越物业公司出具《关于对周维库的处罚决定》，内容为：2018年3月6日，蓟州区××公寓的秩序维护员李军和周继明因与维修人员王长友打架问题，被公司辞退后，周维库借当班缺人之际，提出辞职。在未经领导批准的情况下，不来上班，造成当天空岗无人值守，给公司安全工作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为严肃公司纪律，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周维库按自动离职处理，并免除周维库的当月工资。2018年3月14日，周维库作为申请人以嘉越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嘉越物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夜班津贴、未休年假工资、冬季取暖补贴及防暑降温费、最低工资差额等，该委作出津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209-1号、津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209-2号仲裁裁决。嘉越物业公司对于津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209-1号终局裁决不服，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民特6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津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209-1号裁决。周维库据此向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嘉越物业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嘉越物业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后，嘉越物业公司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民辖终104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同时双方对于津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209-2号均不服，来院呈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周维库主张嘉越物业公司给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8423元的诉讼请求，嘉越物业公司提交了有周维库签名的书面劳动合同，周维库认可乙方签字为其所签，故对周维库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维库主张嘉越物业公司给付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54590.4元的诉讼请求，前述已确认嘉越物业公司的工作时间为第一班早7点上班、晚7点下班，中午休1个半至2个小时，第二班晚7点上班、第二天早7点下班，每月2天休假，嘉越物业公司的工作符合综合工时制的形式，故对周维库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维库主张嘉越物业公司给付未休年假工资4014.94元的诉讼请求，周维库自述其在此之前未有过工作经历，按照相关规定工作满一年可以享受带薪休假，经折算周维库在职期间应当享受一天带薪休假，嘉越物业公司同意给付周维库一天带薪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维库工资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但周维库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周维库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83.9元。对于周维库主张嘉越物业公司给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550元的主张，嘉越物业公司同意按照规定标准支付，经计算应为16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周维库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周维库最低工资差额1650元；三、驳回周维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周维库、嘉越物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周维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维库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用由嘉越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嘉越物业公司，故依据法律规定，要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嘉越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维库的上诉请求，要求法院支持嘉越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嘉越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周维库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元或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用由周维库承担。事实和理由：周维库无故旷工，给嘉越物业公司的安全工作造成不利影响，为严肃公司纪律，嘉越物业公司做出给予周维库按自动离职处罚的决定。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认为周维库存在带薪年假的情形，与事实不符。周维库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嘉越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法院支持周维库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其所发生的劳动争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调整。嘉越物业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同意给付周维库一天带薪休假工资，现又上诉不同意支付，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嘉越物业公司与周维库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周维库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周维库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最低工资差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计算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我国的工时制度分别为标准工时制、综合工时制、不定时工时制。其中综合工时制是指分别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周维库的上班时间为第一班早7点上班、晚7点下班，中午休1个半至2个小时，第二班晚7点上班、第二天早7点下班，每月2天休假，故周维库的工作时间符合综合工时制的形式。虽然嘉越物业公司未履行综合工时制的申报手续，未获得劳动主管部门的批准，但因双方实际履行了综合工时制，故不影响法院对该用工制度的认定。实行综合工时制的企业职工，工作日正好是标准工时制周休息日的，属于正常工作；其综合计算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部分，应当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按照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小时工资标准的150%支付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工作日正好是法定节假日的，应依照规定支付不低于工资300%的报酬。现周维库主张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嘉越物业公司、周维库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嘉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周维库负担10元。”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周维库主张嘉越物业公司给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7日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54590.4元的诉讼请求。周维库在嘉越物业公司工作期间负责保安工作，原一、二审判决结合周维库的工作性质及工作时间，认定周维库所在的保安岗位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并无不当。综合工时制是指分别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实行综合工时制的企业职工，工作日正好是标准工时制周休息日的，属于正常工作；其综合计算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部分，应当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按照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小时工资标准的150%支付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工作日正好是法定节假日的，应依照规定支付不低于工资300%的报酬。因周维库所在岗位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而综合工时制是指分别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故本案周维库要求支付休息日（双休日）加班工资，缺乏依据。在另案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2102号及本院（2019）津02民终5480号劳动争议案件中，其中周维库提出嘉越物业公司给付周维库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7日工作日延时加班费59367.06元的诉讼请求，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已对该诉请进行了审理并判决。故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检察机关关于本院（2019）津02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维库主张休息日（双休日）加班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嘉越物业公司提交了有周维库本人签字的劳动合同，周维库虽主张其签字时合同内容是空白的，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一、二审判决对周维库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周维库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津02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立新审判员  褚 竞审判员  王业香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春颖书记员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