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汇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北海宜城尚苑12号楼4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92MA07QGRJ63。 法定代表人：杨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永，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人民街与神华路交叉口金融大厦二层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92MA07LFMRXL。 法定代表人：胡向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文，河北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寒冰，河北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讯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渤海新区北海宜城尚苑1号楼商业楼1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92MA08UTD34B。 法定代表人：谢波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河北东汇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保公司）、被上诉人河北讯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冲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其诉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订立《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交付了150万元保证金，但之后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为上诉人采购煤炭，更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过煤炭。2、按照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煤炭采购，上诉人付款提货，这样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交付给上诉人多少煤炭，上诉人会支付多少货款，不会产生欠款，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欠款本身也说明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二、1、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上诉人无关，还款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河北讯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案外人李某承担。案外人李某并非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更未授权并使用李某的银行卡，李某一直在为被上诉人河北讯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服务，责任后果也应由二者承担。2、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将7440290.60元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河北讯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讯冲公司又转账给李某674万，之后李某返还给讯冲公司290万，讯冲公司又返还综保公司250万，可见该案的资金往来发生于二被上诉人及李某之间，是他们三方在进行资金交易，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煤炭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仅有上诉人处的合同专用章，不能说明并提供是谁加盖了该印章，在被上诉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四、二被上诉人及李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与上诉人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多处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改判。 综保公司辩称，1、李某作为东汇公司控股股东、监事，一审中李某证实东汇公司委托李某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并委托其办理煤炭业务。李某联系了山西大同的煤炭，煤炭多次运送到沧州子煤场。沧州子煤场和沧县风化店煤场是一个煤场，当时综保公司和东汇公司都有人员在场，讯冲公司给李某打款后，东汇公司给讯冲公司运煤，李某再将这些煤买回来，之后受东汇公司领导李建新、田剑锋、刘向军的指示，又将煤炭卖给王亚明，王亚明又将煤炭卖给青州益能热电有限公司，综保公司派驻管理人员对该业务进行了实际的煤炭交易和管理。以上情况说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说明被上诉人与东汇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综保公司是受东汇公司的委托指定向讯冲公司购买煤炭，根据东汇公司和综保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由综保公司先行垫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这笔业务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都有东汇公司承担。东汇公司提货后付款，所产生欠款是东汇公司和讯冲公司之间的关系，与综保公司没有关系。至于综保公司垫付的款项，作为东汇公司，按照代理合同理应归还。讯冲公司在东汇公司、讯冲公司、综保公司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愿意承担该债务，我方认可。东汇公司与综保公司履行的是代理合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欠付的货款应由东汇公司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成立，应予驳回。 讯冲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综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原告欠款4449034.66元及延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每笔欠款到期后按照月息2%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借款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被告东汇公司与原告分别作为“甲方”、“乙方”订立了《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在合同最后“甲方”、“乙方”处各自加盖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就甲方委托乙方采购以下煤炭，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一、代理业务描述： 1、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煤炭采购业务，煤炭采购价格及供应商由甲方确定，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和支付货物价款、运输、装卸、储存、代理等费用，期限一年，数量暂定20000吨，价款约1000万元，分期分批按照合同约定实施供货、提货。 2、为履行本合同，以乙方名义租赁煤炭储存场所一处，并由乙方派员对进出货物进行监督管理；甲方负责煤炭储存场所的手续、安全及外部关系的协调，并承担该场所的租赁费、管理等费用。 二、本合同履行期限：从2018年1月12日-2018年12月31日。 三、供货及责任 1、供应商由甲方提供，其供应商为：河北讯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对自己提供的供应商的资信及合法性负责，并对货物质量、数量、金额、规格、包装、原产地、交货时间等承担全部责任。 2、与本合同对应的乙方与供应商之间的购销合同按照甲方意见签订。甲方如无特别声明，则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视为对该购销合同已予确认。甲方对供应商与乙方履行合同中发生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3、因货源系甲方自行指定，乙方对货物质量等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本合同。 …… 四、交货地点：沧县风化店乡黄官屯村煤炭储存场。 五、损耗、费用及风险承担：本合同签订后至甲方提完合同项下全部货物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损耗、费用及风险均由甲方承担。 六、代理费用、结算方式及期限 1、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与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前，将货款的15%（150万人民币）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作为本合同之保证金。 2、代理费：每个月的代理费用为乙方实际支付金额的1.25%（不含税），计算公式：代理费（每月）=实际支付金额×1.25%×1.17，资金占用不足10天的，按照10天计算。 3、本合同下煤炭的所有权归属乙方，甲方分批付款提货，保证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本合同项下煤炭市场价格每下跌5%，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同比例增加保证金，否则乙方有权处置货物并没收保证金。 4、如甲方逾期提货或付款，逾期10天内月利息按1.5%（不含税）计算，逾期10天以上，月利息按2%（不含税）计算，逾期超过20天时，乙方随时有权处置存货并没收保证金，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 …… 九、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经双方盖章生效。……”。 东汇公司对《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不存在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主要条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模糊，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不确定。原告并未向东汇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同时，该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于无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原告作为黄骅国资委下设的国有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出借资金，系以煤炭采购形式对外借款。讯冲公司认为《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内容违背一般交易规律，该合同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原告作为黄骅国资委下设的国有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出借资金，系以煤炭采购形式对外借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应当无效。 2018年1月15日，原告与东汇公司指定的讯冲公司订立了《煤炭购销合同》，该合同由供方讯冲公司、和需方综保公司盖章确认，并由东汇公司盖章同意。《煤炭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一、煤炭数量20，000吨，单价（含税价）500元/吨，总金额10，000，000元；二、交（提）货方式：供方运至需方指定场地；三、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四、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场地后需方付清货款给供方，供方在收到需方货款后15个工作日内出具有关发票。 东汇公司认为其没有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的意向，也没有授权他人签订该合同，原告不能仅依据一份没有代理人的合同向东汇公司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当对东汇公司的代理人未经授权使用公司印章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具有善意、有无过失等进行审查。讯冲公司对《煤炭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且未实际履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 《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煤炭购销合同》订立后，东汇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保证金1500000元。原告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月2日、2月6日、2月8日、2月12日、2月22日、2月26日、2月28日、3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讯冲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500000元、700000元、600000元、640290.6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共计7440290.60元。讯冲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6日至3月15日共计支付案外人李某6740000元，李某返还给讯冲公司2900000元。 东汇公司对上述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除东汇公司转账给原告的1，500，000元外，其他转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讯冲公司对上述转账事实无异议，但讯冲公司收到原告的转账后就将款项直接转给了东汇公司，讯冲公司只是作为一个资金的中间结算方。原告认可收到讯冲公司给付的款项2，500，000元。 2019年，原告、东汇公司、讯冲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丙方”订立了《还款协议》，协议最后同时加盖了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还款协议》载明： “甲方（债权人）：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92MA07LFMRXL 乙方（债务人）：河北讯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92MA08UTD34B 丙方（债务人）：河北东汇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92MA07QGRJ63 甲、乙、丙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原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就乙方、丙方偿还甲方煤炭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一、根据甲、乙、丙三方对账，截止2018年12月31日，乙方、丙方欠甲方货款人民币：4449034.66元（大写：肆佰肆拾肆万玖仟零叁拾肆元陆角陆分）。 二、根据原甲、乙、丙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乙方、丙方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偿还第一笔欠款：人民币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现因乙、丙方资金周转不足，甲方同意第一笔欠款延期一个月，现经三方协商，乙方、丙方还款日期如下： 1、2019年7月30日前乙方、丙方偿还甲方第一笔欠款人民币：1500000（大写：壹佰伍拾万元）。 2、2019年9月30日前乙方、丙方偿还甲方第二笔欠款人民币：1500000（大写：壹佰伍拾万元）。 3、2019年12月31日前乙方、丙方偿还甲方第三笔欠款人民币：1449034.66元（大写：壹佰肆拾肆万玖仟零叁拾肆元陆角陆分）。 …… 六、本协议履行期间发生争议，三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三方同意将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 七、本协议经甲方、乙方、丙方签字或盖章生效”。 东汇公司称并没有订立《还款协议》的意向，也没有授权他人订立《还款协议》。讯冲公司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该协议上讯冲公司的印章并非其工作人员加盖。《还款协议》订立后，东汇公司、讯冲公司至今未按约定向原告偿还煤炭款。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 原告综保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张某、徐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证实：2018年1月至4月，综保公司向讯冲公司购买煤炭，并支付给讯冲公司700多万元煤款，之后讯冲公司向综保公司汇款200多万元。煤炭储存在沧县风化店煤场，综保公司的员工刘某负责煤炭出入库的计量工作，张某负责仓库管理工作。煤炭过磅单上有刘某与讯冲工作人员赵延翔的签字。 讯冲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实：李某为东汇公司的代持股东，代其亲戚刘向军持股34%，刘向军为讯冲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波波的前夫。2018年，东汇公司委托李某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并委托其办理煤炭业务。李某联系了山西大同的煤炭，煤炭多次运送到沧州东（曹庄子）煤场，沧州东（曹庄子）煤场和沧县风化店煤场是一个煤场，那里就一个煤场，当时综保公司和东汇公司都有人员在场。讯冲公司给李某打款后，东汇公司给讯冲公司送煤，李某再将这些煤炭买回来，之后受东汇公司领导李建新、田剑锋、刘向军的指示，又将煤炭卖给王亚明，王亚明又将煤炭卖给了青州益能热电有限公司。 另查明，案件受理后，东汇公司对《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还款协议》上东汇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上述印章与其公司所用公章的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日，东汇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并于同日向本院提交《关于原告提交证据上公章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合同章原来都是由会计保存（沧州），从2017年10月法定代表人回河南就没再来过沧州，在10月底公司房租到期搬家该合同章就没有了，合同章从2017年9月到现在丢失快3年了，后来问会计说刘向军偷走了，从那以后就没见过该合同章。刘向军在公司和工商局都不是备案股东，股东是李某、田剑锋、李建新三位。原告方公司的领导我一次也没见过，也没谈过业务，煤炭的保证金还款合同相关业务事宜全都是刘向军一人操办的，我和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股东田剑峰毫不知情，且原告的投资款从未打入本公司资金账户。本公司从未组织参与该合同煤炭业务相关事宜的会议，也没有授权本公司股东及第三人代理该业务。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的合同与合同章与本公司无关，本公司不予认可”。 又查，讯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波波与案外人刘向军于2013年登记结婚，2019年5月13日因夫妻感情破裂登记离婚。 上述事实有《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煤炭购销合同》、《还款协议》、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工商登记信息、入库单、出库单、过磅单、库存物资保管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东汇公司订立的《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与被告讯冲公司订立的《煤炭购销合同》以及原告与二被告订立的《还款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 原告与二被告对涉案的《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煤炭购销合同》及《还款协议》上各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都不持异议。其中《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盖章生效”，《还款协议》约定“签字或盖章生效”，根据当事人的约定，该两份合同在合同相对人盖章后既已发生法律效力。《煤炭购销合同》中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按照一般性理解，应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而非必须同时具备签字和盖章两个条件后合同才发生效力。因此，上述三份合同均具备了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二被告辩称的合同签订及履行人员非本公司工作人员的意见。一、公司公章对公司行为具有推定效力，相关合同中加盖了原被告各自的公章，应推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效力；二、上述推定效力可以通过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但举证责任应当由否认公章效力的当事人承担，二被告虽然极力否认相关合同系其公司订立，但是因其仅有陈述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从查明的事实看，东汇公司在《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订立后，依照约定从公司账户向原告交纳了保证金1，500，000元，讯冲公司也多次从公司账户与原告进行收付款来往结算，原告付款备注中明确款项用途为“支付煤款”或“预付货款”，讯冲公司明知收到的款项是煤款而接受，二被告的行为足以证实其对相关合同是明知、同意和履行的。所以，对于东汇公司与讯冲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 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二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名为委托、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在现实经济往来中，确实存在私营企业因资金需要，与国有公司订立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相关合同，以融资为目的的“托盘”交易也屡见不鲜。对该类合同的审查，要从实际履行的角度去判断。在融资合同中，提供资金的一方不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入库单、出库单、过磅单、库存物资保管帐与证人刘某、张某、徐某、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告并非只提供资金，而是派驻管理人员进行了实际的煤炭交易和管理，原告的行为更加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名为委托、买卖而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原被告之间确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企业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然合法有效。因此，二被告的上述辩论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另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讯冲公司和东汇公司存在欺诈原告进行垫资的行为，对于因欺诈而订立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但撤销权应由原告行使，而原告并未行使撤销权，因此，涉案合同仍为有效合同。二被告主张合同系由其他案外人实际控制并受益，其主张不能对抗善意的原告，东汇公司与讯冲公司可于实际支付后向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与东汇公司订立的《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与讯冲公司订立的《煤炭购销合同》以及原告与二被告订立的《还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讯冲公司对东汇公司的债务自愿承担，应与东汇公司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履行共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东汇公司与讯冲公司支付4449034.66元欠款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尽管原告与东汇公司在《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中对延迟付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可是在《还款协议》中对偿还“煤炭款相关事宜”进行了重新约定，而利息作为煤炭款的相关事项并未约定，应视为原告对前期利息的自愿处分。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进行还款，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并不产生利息，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本金150万元自2019年7月31日至8月19日的逾期利息3575元（150万×4.35%÷365天×20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别支付150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23，106元（150万元×4.25%÷365天×31天+150万元×4.20%÷365天×61天+150万元×4.15%÷365天×42天）、自2019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15，793元（150万元×4.20%÷365天×50天+150万元×4.15%÷365天×42天）；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本金4449034.66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河北东汇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被告河北讯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欠款本金4449034.66元及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42，47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本金4449034.66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沧州综保进出口商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32元，由被告河北东汇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被告河北讯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二审中，东汇公司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杨平均未委托李某办理业务。 综保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明是新的证明，一审上诉人并未提交，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自认自证没有法律效力。综保公司和东汇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没有明确李某不能办理煤炭业务。 讯冲公司质证意见：李某一直是在煤场监管，一直负责工作。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东汇公司与综保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综保公司与讯冲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及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方对各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煤炭采购委托（代理）合同》、《煤炭购销合同》订立后，东汇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综保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500000元，综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讯冲公司预付了煤款，综保公司付款备注中明确款项用途为“支付煤款”或“预付货款”。根据综保公司原审提供的入库单、出库单、过磅单、库存物资保管账及证人刘某、张某、许某、李某的出庭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综保公司并非只提供资金，而是派驻管理人员进行了实际的煤炭交易和管理，综保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就东汇公司、讯冲公司偿还综保公司煤炭款相关事宜三方协商一致达成《还款协议》，东汇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偿还综保公司煤炭款。东汇公司主张本案实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与综保公司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综保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煤炭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中其公司的印章并未查清由谁加盖，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东汇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92元，由上诉人河北东汇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位海珍 审 判 员 高 娜 审 判 员 葛淑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