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忠，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伟，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园，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东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枫林三路398号麓谷明珠家园9栋1509房。法定代表人：金振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振文，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丙松，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贤华，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富忠、赵忠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东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豪公司）、金振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8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富忠、赵忠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金东豪公司向张富忠、赵忠伟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金振文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东豪公司、金振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湖北洪湖大沙线提质改造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应为张富忠、赵忠伟与金东豪公司。100万元系张富忠、赵忠伟转至金东豪公司。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张富忠、赵忠伟转款100万元中的20万元属于龙建钊出资，并将金振文通过银行账户转至龙建钊的款项认定为金东豪公司退还张富忠、赵忠伟的保证金，并认定龙建钊的2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龙建钊未主张，不作处理，损害了张富忠、赵忠伟的权益。一审法院未通知利害关系人龙建钊到庭参加诉讼，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5月12日至2018年2月14日，金振文共计向张富忠、赵忠伟转款22万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金东豪公司违约除应当返还保证金外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现金东豪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已经支付的款项220,000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先抵扣利息，而非直接认定返还张富忠、赵忠伟的本金。2.金东豪公司不能取得湖北大沙线体质改造工程的承包权，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金东豪公司除向张富忠、赵忠伟支付22万元利息外，没有再支付任何款项，因此，除一审判决的58万元外，金东豪公司、金振文还应偿还张富忠、赵忠伟42万元。三、金东豪公司应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按约定和法律规定分段支付利息，即2020年8月20日前按年息24%计算利息，2020年8月20日后按15.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金东豪公司愿意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赔偿，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金东豪公司、金振文共同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了张富忠、赵忠伟关于龙建钊是否在100万元的保证金中占有份额，张富忠承认龙建钊占有20万元的份额，一审法院并当庭要求张富忠、赵忠伟提供龙建钊的电话，当庭拨打电话询问龙建钊，询问过后，张富忠、赵忠伟对龙建钊陈述已经实际收到金振文退还的20万元的投资款的询问结果并未有异议。因案外人龙建钊的2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龙建钊的合法权益，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符合法定程序。2.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查明了案涉100万元保证金中，金振文已实际先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保证金龙建钊15万、赵忠伟22万元、张富忠5万元，合计已退还保证金42万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恰当。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不存在张富忠、赵忠伟主张的利息，更加不存在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事实上双方约定的仅仅是违约金，并不具备利息性质。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能适用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书》明显可知，双方约定利息系对金东豪公司、金振文违约的一种惩罚，并不是张富忠、赵忠伟将资金借给金东豪公司、金振文后产生的利润。双方约定的系违约金，而不是张富忠、赵忠伟所主张的利息。张富忠、赵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金东豪公司双倍返还张富忠、赵忠伟20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金振文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判令金东豪公司、金振文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张富忠、赵忠伟与金东豪公司签订《湖北洪湖大沙线提质改造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包括以下内容：1.洪湖大沙路提质改造工程项目使用金东豪公司的资质与业主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在洪湖大沙湖注册成立实业有限公司；2.本协议签订三个工作日内，张富忠、赵忠伟向金东豪公司支付资本金100万元，合同正式生效；3.接到项目开工通知书后，张富忠、赵忠伟投资800万元开始筹建沥青搅拌站；4.由于业主或其它有关部门引起的工程不能运作或终止合同,由金东豪公司负责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按照张富忠、赵忠伟投入资金的双倍赔偿。赔偿金应在30天内赔付到位。如未按时赔付,金东豪公司愿意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赔偿。协议签订后，赵忠伟于2015年9月21日向金东豪公司开设于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河西支行9504××××0229账户转款100万元，2015年9月29日金振文出具收据“今收到赵忠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合同保证金）金东豪实业金振文”，该款项中张富忠出资30万元、赵忠伟50万元、龙建钊20万元。此后，因金东豪公司未取得湖北洪湖大沙线提质改造工程的承包权，张富忠、赵忠伟向金东豪公司、金振文主张退款。金振文从其开设于兴业银行海口湾支行6229××××3814账户先后于2016年5月12日、7月5日、11月1日、2017年7月25日、2018年2月14日向赵忠伟转款22万元，2018年2月14日另向张富忠转款5万元，先后于2016年11月14日向龙建钊转款2.5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款2万元、6月15日转款5万元、11月21日转款5万元，张富忠所收5万元转付龙建钊。之后金东豪公司、金振文未还款。另查明，金东豪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6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金振文。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张富忠、赵忠伟支付给金东豪公司的100万元能否认定为定金，能否适用定金罚则；二、违约责任怎么计算；三、金振文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看，所有证据均载明张富忠、赵忠伟所付款项为资本金或保证金而非定金，双方虽有“工程不能运作或终止合同,由金东豪公司按照张富忠、赵忠伟投入资金的双倍赔偿”的约定，但双方还有“赔偿金应在30天内赔付到位。如未按时赔付,金东豪公司愿意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赔偿。”也就是说，根据双方约定并不能确定案涉100万元属于定金。基于张富忠、赵忠伟所付款项不能认定为定金，故其主张金东豪公司双倍返还2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金东豪公司不能取得湖北洪湖大沙线提质改造工程的承包权，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属于违约，金东豪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未按时赔付则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赔偿，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支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基准利率，故张富忠、赵忠伟主张金东豪公司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承担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确定金东豪公司自返还第一笔保证金之日（2016年5月12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金东豪公司已付款项的逾期违约金为2.2万元应向张富忠、赵忠伟支付，至于案外人龙建钊的2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龙建钊并未主张，不作处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此规定，金东豪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金振文作为公司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而且在向张富忠、赵忠伟及案外人龙建钊返款时均从金振文个人账户支付，可见金振文与金东豪公司之间的资产高度混同，金振文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张富忠、赵忠伟要求金振文与金东豪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金东豪公司应向张富忠、赵忠伟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42万元，尚欠58万元应继续支付，已退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2万元亦应支付，还应按张富忠、赵忠伟起诉时（2020年10月3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金振文对金东豪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东豪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富忠、赵忠伟返还保证金58万元及已退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2万元，还应按年利率15.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金振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富忠、赵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富忠、赵忠伟负担15,000元，金东豪公司、金振文负担7,2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围绕张富忠、赵忠伟的诉讼请求，查清案涉100万元款项其中有龙建钊出资20万元的事实，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以龙建钊未就该20万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不作处理并无不当。张富忠、赵忠伟称一审法院损害了其权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张富忠、赵忠伟称一审法院未通知龙建钊到庭参与诉讼程序违法，但龙建钊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故张富忠、赵忠伟以此为由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富忠、赵忠伟称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认定该100万元款项并非定金，并查明金东豪公司已共计退还张富忠、赵忠伟22万元、龙建钊20万元，故金东豪公司还应退还张富忠、赵忠伟58万元。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由于业主或其它有关部门引起的工程不能运作或终止合同,由金东豪公司负责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按照张富忠、赵忠伟投入资金的双倍赔偿。赔偿金应在30天内赔付到位。如未按时赔付,金东豪公司愿意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赔偿。虽然张富忠、赵忠伟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由于业主或其它有关部门引起的工程不能运作或终止合同。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此约定认定自2016年5月12日返还第一笔保证金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金东豪公司未按时赔付，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赔偿，故一审法院以张富忠、赵忠伟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计付违约金。至于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系采用已退款项和尚未退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计算的方法，先对于已退款项按照迟延时间、已退还款项金额分别计算，将已退款项的违约金认定为2.2万元后，再将尚未退款项金额自2016年5月12日起按年利率15.4%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及认定总金额并无不当。张富忠、赵忠伟称金东豪公司、金振文应向张富忠、赵忠伟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富忠、赵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张富忠、赵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华雷审判员  邓怡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昭书记员陈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