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红，女，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建，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职新亮，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茹茹，女，1988年12月1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辉县，系村委会推荐人员，特别授权。职新亮与郭瑞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的（2017）豫0782民初1216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辉县市人民检察院以新辉检民（行）监[2020]41078200025号再审检查建议书向辉县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豫0782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12月26日作出（2020）豫0782民再26号民事判决，郭瑞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瑞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建，被上诉人职新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茹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瑞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再2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超额偿还完毕被上诉人全部借款。1、本案中，2016年8月16日借条是复印件，上诉人对其不认可。2017年在（2017）豫0782民初1216号案件法院组织调解时，上诉人对其作为证据的效力问题就不认、并讲述了该笔借款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因为该笔借款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上诉人已收回将该借条，所以对被上诉人再主张、提供的复印件不认可；并且当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已还款数额为86188元（包括上诉人替刘伏燕偿还的借款），减去上诉人为李志慧担保的10000元、为李桂燕担保的20000元、为刘伏燕担保的10000元，剩余实际借款金额53200元。因此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的偿还金额和现金偿还金额远远超过借款金额。2、上诉人实际偿还的数额为86188元，一审法院认定60000元错误。职新亮辩称：郭瑞红借被上诉人的钱有二三十次款，有的打条了，有的没有打条，高息法院没有支持，折成本金了。郭瑞红没有偿还的借款应当继续偿还，具体金额由法院认定。第一次被上诉人起诉的是14万元，郭瑞红说她没有钱，当时在法院调解时，被上诉人并不是太同意，郭瑞红一直在赌博，被上诉人也知道郭瑞红没有钱，当时就想着和郭瑞红说的差不多就行了，所以就同意了，现在被上诉人坐牢了，郭瑞红还不愿意还钱。职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瑞红立即偿还借款144000元；2、郭瑞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案件事实：2016年6月至10月期间，郭瑞红先后向职新亮借款104000元，并为职新亮出具相应数额的借条，具体为：2016年6月27日借款12000元，2016年7月15日借款12000元，2016年8月16日借款30000元，2016年8月25日借款10000元，2016年8月30日借款10000元，2016年10月18日借款10000元，2016年10月23日借款20000元。郭瑞红借款后，通过微信、现金的方式陆续还款60000余元，职新亮并未将借条还给郭瑞红。以上借款，郭瑞红称职新亮均未足额支付，而是每万元扣除了手续费、利息，实际到手8000元；职新亮也认可提前扣除了利息，但为每万元扣500元。2016年5月3日，经郭瑞红介绍，李志慧向职新亮借款10000元，郭瑞红为其担保，二人分别给职新亮出具借款10000元的借条。2016年9月1日，经郭瑞红介绍，李桂燕向职新亮借款20000元，郭瑞红为其担保，二人分别为职新亮出具20000元的借条。2016年10月2日，刘伏燕向职新亮借款10000元，郭瑞红为其担保，二人分别向职新亮出具10000元借条。另查明，2017年3月10日，职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桂燕，要求李桂燕偿还借款20000元，案号为（2017）豫0782民初1124号。2017年3月17日，职新亮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志慧、刘伏燕，要求李志慧偿还借款10000元、刘伏燕偿还借款10000元，案号分别为（2017）豫0782民初1208号、1163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郭瑞红多次向职新亮借款，并出具了相应数额的借条，但职新亮并未实际足额支付给郭瑞红，而是扣除了利息，其无证据证实实际支付的数额，故应以郭瑞红认可每万元扣除2000元认定本金，为此，郭瑞红实际向职新亮借款83200元，扣除郭瑞红已偿还的60000元，郭瑞红应再支付职新亮23200元。郭瑞红称已将借款还清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郭瑞红为李志慧、李桂燕、刘伏燕担保的款项，职新亮已起诉李志慧、李桂燕、刘伏燕，又以郭瑞红为借款人提起诉讼，明显是虚构事实、隐瞒了真相，企图通过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故应驳回职新亮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7）豫0782民初1216号民事调解书；二、郭瑞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职新亮借款23200元；三、驳回职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郭瑞红负担380元，由职新亮负担1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伏燕提交的证据有：1、郭瑞红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目的：郭瑞红自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共向职新亮（微信名为金元汇）转账还款102次合计56100元；2、马贵所、马倩倩给职新亮转账付款截图29页，证明目的：自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1月7日期间郭瑞红通过马贵所（尾号为0427）中国工商银行卡和支付宝分别向职新亮（尾号为2291）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16次共计17888元，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郭瑞红通过马倩倩（尾号为4707）中国工商银行卡和支付宝分别向职新亮（尾号为5294）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3次共计4200元；3、马贵所、马倩倩证言，证明目的：二证人不认识职新亮，与职新亮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014年至2017年期间二证人与郭瑞红是亲戚关系，马贵所将自己尾号为042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马倩倩将自己尾号为470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交给郭瑞红使用，郭瑞红用该两张卡向尾号为2291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和尾号为5294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转账还款22088元。经质证，职新亮认为：郭瑞红找过很多人向其借钱，马贵所其没有印象、马倩倩好像认识，但时间太久记不清是否向马倩倩出借过款项，其手中还有郭瑞红的其他借条。本院认为，对证据1郭瑞红与职新亮之间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3虽职新亮未否认证据的真实性，但职新亮未认可马贵所、马倩倩银行卡的转账系对案涉借款的偿还，并称其手中仍有郭瑞红的相关其他借据未出示，郭瑞红也称如职新亮还有其他借据其认可，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职新亮陈述：“我手中还有欠条，当时调解是作出让步，如果郭瑞红认可当时调解的数额就没有其他纠纷，如果按再审的一审判决结果，我不认可，我还要起诉郭瑞红告她诈骗”。2、二审庭审中，①经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2016年8月16日30000元借条上载明的‘原件丢失作废职新亮2017年4月24日’的具体情况，是否与郭瑞红的还款数额有重复部分”，郭瑞红答：“在第一次一审时，法官问我‘这个条职新亮把原件弄丢了，你认可不’，我说是我打的条不错，但我还过了，是在金绣公馆、公司等地方给职新亮送的钱，这30000元应该是在职新亮公司楼下，有5000元、有10000元或15000元，第三次10000元，现金一共还过他50000元”“该30000元我用现金偿还后抽走借条，所以职新亮留的是复印件，该笔款项与一审查明的偿还数额没有重复”；职新亮答：“我没有用借条复印件起诉，法院也不可能认可复印件，郭瑞红借我钱有二三十次，偿还的时候不可能一一对应，我可能是随便拿一张金额相同的借条给她”“这个内容不是我写的，原件是一审法院弄丢了，不是我弄丢的，我签字是为了证明这个条和原件一致，是一审法院让我签字、按手印”。②经法庭询问职新亮“借款支付方式、郭瑞红的偿还方式、是否认识马贵所和马倩倩、马贵所和马倩倩的账户向其银行卡转账22088元的情况”，职新亮答：“基本都是现金支付，偶尔有转账，但很少”“郭瑞红还款没有还过现金，主要是微信还款，银行转账不记得”“我收的利息都是5分，郭瑞红借10000元都是5分的利息，她给我转账都没有大额还款，她就没有向我大额还款的能力，郭瑞红只有在借钱的时候、向我借现金才见面，还款几乎都是转账，见面有时候在公司、在金绣公馆，我有很多与她的电话录音，她借钱去赌博了”“郭瑞红向我借钱时并没有告诉我她开麻将场的，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认识马贵所和马倩倩”“郭瑞红找过很多人向我借钱，马贵所我没有印象、马倩倩好像认识，但时间太久记不清是否向马倩倩出借过款项”。③经法庭询问郭瑞红“向职新亮借款的总数额、还款的总数额、借款用途”，郭瑞红答：“就是本案职新亮起诉的14.4万元，其他没有了，这个账还是职新亮算的”“借款是借一次，打一次条，如果职新亮手里还有其他条，我认可”“我还了78188元，另外的30000元不含在内”“借款用于买车、开麻将场，几乎都用到麻将场上了，我自己开的麻将场，我没有‘放冲’，我放钱都不收利息”“借职新亮钱的时候我是开麻将场的，都是玩小的，50元或100元，谁赢了交‘锅钱’，我收了‘锅钱’还职新亮的借款，一天的收入记不清了”“职新亮既然知道我还不了借款，还出借给我，我已经还清了，最初实际说的是还20000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调解的时候成了30000元”。3、2020年9月25日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78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包括“四、虚假诉讼事实（三）2016年5月份至10月份期间，郭瑞红先后多次向职新亮借款。……2016年10月2日，刘伏燕向职新亮借款10000元，郭瑞红为其担保，二人分别向职新亮打了张10000元借条，后刘伏燕还给职新亮24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郭瑞红民事诉讼卷宗……微信转账记录：2016.6.10-2016.6.30郭瑞红给职新亮转账5800元。2016.7.3-2016.7.31郭瑞红给职新亮转账13100元。2016.8.2-2016.8.29郭瑞红给职新亮转账7700元。2016.9.1-2016.9.26郭瑞红给职新亮转账19800元。2016.10-2016.11郭瑞红给职新亮转账22100元。郭瑞红共计还款68500元。”4、2020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20）豫07刑终521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78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职新亮出借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职新亮与郭瑞红之间借贷频繁，职新亮向郭瑞红出借款项存在预先扣除借款本金冲抵利息的“砍头息”情形。郭瑞红称每万元实际到手8000元，职新亮称每万元扣500元。一审以职新亮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数额，以郭瑞红认可的每万元扣除2000元为本金，认定郭瑞红借到的款项为每万元实际到手8000元，并无不当。职新亮起诉郭瑞红的144000元借款中包含了由郭瑞红担保的分别由李志慧、李桂燕、刘伏燕向职新亮所借的三笔10000元、20000元、10000元借款，郭瑞红与李志慧、李桂燕、刘伏燕分别向职新亮出具了10000元、20000元、10000元的借条，故一审依据该查明事实，确认了郭瑞红实际借款数额为83200元，对于该数额郭瑞红不持异议，职新亮也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款项中郭瑞红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2016年8月16日的30000元借款，郭瑞红上诉称该借条系复印件，其以现金方式予以偿还；职新亮不认可30000元现金还款事实，并称郭瑞红几乎不存在现金转款情形、也不具有大额还款能力。本院认为，郭瑞红虽主张职新亮在（2017）豫0782民初1216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提交的2016年8月16日借条系复印件，但其对该笔借款事实本身不持异议，其抗辩该笔借款已偿还完毕，故对于该笔借款重点审查的是郭瑞红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郭瑞红对于其所主张的30000元现金还款事实，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对于主张的还款事实的细节陈述模糊不清、缺乏可信度，亦与其向职新亮惯常还款方式（转款频繁且均系小额转账，其提交的自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其向职新亮转款102次共56100元）的形式不符，故此，郭瑞红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其次，根据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相关事实，郭瑞红共计还款数额为68500元，一审认定郭瑞红的还款数额为60000元，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郭瑞红应当向职新亮返还剩余款项147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再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7）豫0782民初1216号民事调解书”；二、变更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再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瑞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职新亮款项14700元”；三、驳回职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郭瑞红负担350元，由职新亮负担1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郭瑞红负担240元，由职新亮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