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色世纪商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109号院37号楼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李梓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琼，女，北京金色世纪商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屹峰，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柏艳，女，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北京金色世纪商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柏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5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色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色世纪公司无需支付曾柏艳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259元，无需支付曾柏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256.5元。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金色世纪公司不存在给曾柏艳发放工资、支付经济补偿等义务和责任。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合伙人协议书》，明确约定：（1）曾柏艳作为金色世纪公司合伙人，负责长沙高铁站贵宾厅的日常管理、运营；（2）双方根据约定的运营指标和经营项目收入情况按月分红、提成；（3）达不到约定的经营目标的，金色世纪公司可以解除合作关系：（4）双方签署的所有协议，以合伙协议为准。因疫情不可抗力影响，金色世纪公司决定不再经营长沙高铁贵宾厅，已明确通知曾柏艳，金色世纪公司已按合伙协议约定支付完毕曾柏艳分红、提成。金色世纪公司与曾柏艳合作关系已终止、相关费用已结清。但一审法院将“合作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强加给金色世纪公司一系列责任和义务。曾柏艳辩称，不同意金色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金色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曾柏艳工资5540.07元；2.不支付曾柏艳经济补偿39256.5元；3.无须为曾柏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无须配合曾柏艳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柏艳于2014年5月20日入职金色世纪公司，担任贵宾厅经理，双方签订有2份书面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20日，显示为综合工时制，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19日，显示为标准工时制，双方另签有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合伙人协议书，其中第四条载明“1、合伙人为非资金投入合伙……”，第八条载明“2、本协议书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不一致的按照本协议执行”。金色世纪公司已支付曾柏艳2020年1月工资4106.63元和2月工资1219.5元，未发放曾柏艳2020年3月和4月的工资，曾柏艳认可收到上述款项。1.关于劳动关系情况。金色世纪公司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双方系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所标注的标准工时系其工作人员打钩的时候打错了，应为综合工时，不打卡考勤，2018年12月31日之前有考勤，2019年1月1日之后公司规定合伙人的驻场时间管理，即每月必须驻场多少小时，不清楚具体时间，合伙人时间自由，没有钉钉考勤，但合伙人可以自行打卡钉钉，曾柏艳月基本工资为3500元、绩效津贴为500元，外加奖金提成、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工龄补助（每年5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和补助不是工资，是福利，奖金提成属于综合收入一部分，不属于工资，2019年1月之后向曾柏艳发放的均为生活费或分红，而不是工资。曾柏艳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2019年1月1日之后钉钉拍照打卡，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3500元绩效（2019年绩效工资为4000元）、奖金提成、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和工龄补助（每年50元），绩效按指标完成率计算，绩效指标完成率超过100%的部分是奖金提成，金色世纪公司未支付其2020年1月至4月期间的工资。曾柏艳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2020年1月的钉钉考勤打卡截图。证据2.微信群聊天记录及与董事长李梓正的女儿李靖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金色世纪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期间向曾柏艳转账7016.91元、7176.98元、6858.34元、7457.02元、6920.35元、4170.35元、4597.29元、8434.1元、6301.14元、6889.5元、7274.5元、6539.5元、6409.5元、4106.63元。证据4.2019年7月、9月、10月和12月的工资条。金色世纪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1、2、4的真实性，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李靖铱是李梓正的女儿，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考勤打卡没有原始载体，李靖铱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公司赋能中心的人员，没有具体职务，给曾柏艳发过生活费，随其他员工一起发放，2019年发的都是预支的生活费，不是工资，曾柏艳的收入包括报销、生活费、分红等，每位合伙人每年向公司提交预算指标，预算指标算作合伙协议的附件，内容关于合伙项目的经营和预算指标，预算指标未达到月度预算指标的先发生活费，年终总结算多退少补，月度指标按照年度预算指标进行分解，如何分解合伙人自己决定，决定后报公司审核备案。每月发的生活费相加超过年度应分红，则合伙人退回多余部分，如未超过年度应分红，公司将差额部分补足，分红是根据业绩达标给予合伙人的应有待遇，如果未达标，公司则预支生活费以保障合伙人日常生活，工资条是根据公司全体人员制定通用的，没有给合伙人发生活费或分红的格式条，赋能中心计算各合伙人分红或生活费数额并将数额发给财务，由财务套用员工工资条格式向合伙人发放分红或生活费，财务只保证最后发的总数正确，不管具体项目，所以会出现工资条中基本工资、实际绩效、加班费、补助等项目，2019年1月25日7016.91元是报销款，具体报销费用不清楚，2019年2月22日之后的转账记录不是工资，是分红或者生活费，具体属于哪一项不清楚。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金色世纪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伙人协议明确双方由劳动关系转为合作关系，2020年1月1日之后合伙协议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合伙协议，但双方仍是合伙关系，按照合伙协议第7.3.1条和第7.3.6条视为曾柏艳被动退出，双方合伙关系于2020年4月15日终止，虽然合伙协议第8.2条约定本协议为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但其认为合伙协议是劳动合同的替代协议，合伙协议签署同时劳动合同终止。金色世纪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合伙人协议书。证据2.合伙人确认邮件。证据3.解除关系通知邮件。曾柏艳认可上述证据1中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不清楚合伙人协议书内容真实性，可能存在修改，其没有该协议书，合伙协议是对其虚拟考核激励，模拟合伙人进行考核，因未达到金色世纪公司定的指标，2019年7月之后没有再履行这份协议，没有回复上述邮件，未收到解除通知，亦不是本人邮箱，其于2020年5月11日向金色世纪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系金色世纪公司拖欠工资、停缴社保。曾柏艳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单。证据2.个人基本信息及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在本地参保起止时间显示为“200104-202002”，制表日期显示为2020年4月2日。金色世纪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收到了上述通知，不认可证明目的，其已于2020年4月15日向曾柏艳发送解除一切关系的邮件通知。3.劳动仲裁情况。金色世纪公司于2020年5月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人（曾柏艳）述称处载明“…自2020年2月1日起至今，被申请人（金色世纪公司）未向申请人支付工资，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资11302元（补发一月份工资差额2302元，补发二月份至四月份基本工资3000元/月）…”，本委认为部分载明“…被申请人应按照长沙市失业保险标准即1530元/月支付申请人2020年3月1日至5月11日的停工津贴…”。2020年6月22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577号裁决书，裁决：1.支付曾柏艳工资5540.07元；2.支付曾柏艳经济补偿39256.5元；3.为曾柏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配合申请人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金色世纪公司与曾柏艳自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之后双方是否还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金色世纪公司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合伙协议是劳动合同的替代协议，合伙协议签署同时劳动合同终止，但双方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载明该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且曾柏艳亦非资金投入合伙，曾柏艳亦受金色世纪公司管理考核，故双方之间并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金色世纪公司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工资差额，曾柏艳主张金色世纪公司所支付的2020年1月份工资存在差额、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的基本工资未发放，金色世纪公司认可其未发放曾柏艳2020年3月和4月的工资，已支付曾柏艳2020年1月工资4106.63元和2月工资1219.5元，曾柏艳仲裁阶段自述金色世纪公司委托第三方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曾柏艳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社会保险缴纳至2020年2月，故金色世纪公司应支付曾柏艳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4259元（3500-1219.5-360.5+1530*2-360.5*2）。另仲裁裁决金色世纪公司支付曾柏艳2020年5月1日至5月11日期间的停工津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金色世纪公司虽主张其于2020年4月15日向曾柏艳发送解除一切关系的邮件通知，曾柏艳主张其并未收到，其未就该解除通知已送达曾柏艳进行举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因金色世纪公司认可其收到曾柏艳向其送达的解除通知，故一审法院对曾柏艳主张予以采信，因金色世纪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停缴社会保险的行为，故曾柏艳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金色世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有据，现仲裁裁决金色世纪公司支付曾柏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9256.5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色世纪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曾柏艳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259元；二、金色世纪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曾柏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9256.5元；三、驳回金色世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是否还存在劳动关系。金色世纪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合伙协议签署时劳动合同终止，金色世纪公司向曾柏艳的转账不是工资，是分红或生活费，但双方签署的合伙协议明确载明该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曾柏艳非资金投入合伙，曾柏艳仍接受金色世纪公司的管理考核，金色世纪公司定期向曾柏艳发放工资，金色世纪公司虽称该款项不是工资，但对具体属于分红款或生活费亦不清楚，而曾柏艳提交有工资条，金色世纪公司委托第三方为曾柏艳缴纳社保至2020年2月，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实质仍属于劳动关系，金色世纪公司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金色世纪公司认可已支付曾柏艳2020年2月工资1219.5元、未发放2020年3月和4月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曾柏艳的工资标准、长沙市失业保险标准计算的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曾柏艳以金色世纪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停缴社保的行为为由向金色世纪公司发送了解除通知，金色世纪公司收到该通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金色世纪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色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色世纪商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