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付全，男，1977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保东，男，1971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平，男，1971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友，安徽睿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恒祝，男，196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来，东台市弶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时付全、贾保东、陈贤平因与被上诉人崔恒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付全、贾保东、陈贤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崔恒祝与时付全系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错误的。根据合同内容载明的供货方为东台市天材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材公司），当时崔恒祝即是以该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时付全洽谈业务的，所以涉案合同的主体系天材公司和时付全。崔恒祝以个人名义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裁定驳回崔恒祝的诉讼请求。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贾保东、陈贤平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合同内容载明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7月底，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限六个月，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在此期间崔恒祝未向保证人贾保东、陈贤平主张保证责任，至2020年6月15日诉至法院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应免除保证责任。而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8月14日崔恒祝与时付全的对账行为，可视为崔恒祝向保证人贾保东、陈贤平主张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该行为只能证明崔恒祝向债务人时付全主张权利，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而不能证明向保证人贾保东、陈贤平主张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未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不中断。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判决贾保东、陈贤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代理费5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代理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收取当事人代理费应出具发票，一审法院无视这项基本要求，判决代理费5000元，已经超过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庭审中另行补充，签订买卖合同时，仅涉及两种树苗，朴树和红叶李，履行过程中追加了紫薇树苗，紫薇苗木不在合同担保范围内。2019年8月14日是合同结算单，并非主张权利。本案保证期间和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从该日才能计算。崔恒祝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首先，从签订的书面合同看，供方的签字人是被上诉人，其住址、身份证号码与被上诉人居民身份证完全一致，足以证明合同一方主体为被上诉人。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中看，自始至终都是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义务，天材公司从未参与过。最后，上诉人上诉状称被上诉人以天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其谈的业务，但《苗木供货合同》上既未加盖公司章印，又无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书，也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二、贾保东、陈贤平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贾保东、陈贤平在《苗木供货合同》担保人处亲笔签名并写明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其真实意思是为时付全履行《苗木供货合同》提供担保，按照《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限内向贾保东、陈贤平主张了保证责任。2019年8月14日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进行结账，并要求三上诉人立即归还全部货款，贾保东亲自计算结账依据，陈贤平全程参与其中，最终还形成了书面结账凭证，法院判决视这一行为“主张保证责任”完全正确，符合《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再次，贾保东、陈贤平的行为默认了担保责任。2019年8月14日两人如期到场，参与结账，承认欠款事实的行为，表明了他们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否则让他们既不会到场参与结账，也不会在结账单上签名，相反应当在结账单上声明“我不承担担保责任”。三、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元代理费，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根据，只是酌情的数额太低。首先是事实根据：1、被上诉人与东台市弶港法律服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一审代理费用金额为10000元。2、被上诉人向东台市弶港法律服务所交纳了10000元代理费，东台市弶港法律服务所也开具了正式税务发票。3、代理费的收费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江苏省发展改革委员会文件（2019）1010号“关于开放房产测绘服务等政府定价经营服务性收费的通知”规定，从2019年12月1日开始司法服务收费（律师服务收费、基层法律服务收费）改为实行市场调节。4、即使按照2017年6月30日江苏物价局发布的“江苏省基层法律服务收费试行标准”也符合已经废除的政府指导价，原收费标准规定为标的额的4.8-6.4%，那么按本案标的201403元计算，代理费费用应为9667-12890元，显然10000元偏低的，法院酌情5000元就更低了。其次是法律依据：1、《苗木供货合同》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除承担工程款总额20%的违约金外，同时承担因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2、《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时付全欠被上诉人苗木款191998元，贾保东、陈贤平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应当承担因时付全违约所造成的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崔恒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时付全、贾保东、陈贤平归还货款191998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1998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保全费及代理费10000元由时付全、贾保东、陈贤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崔恒祝与时付全签订苗木供销合同，约定崔恒祝（供方）向时付全（购方）提供米径3.8CM以上的紫（红）叶李、米径4.8CM以上的朴树，单价为紫（红）叶李每株27元，朴树每株62元；货款结算及方法为供方工程款每达到30万元的序时进度，购方付所供苗木款的35%，2018年12月30日前再付总货款的25%，余款于2019年7月底前一次性结清；违约责任及计算为任何一方违约除承担工程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以外，同时承担因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崔恒祝和时付全分别在苗木供货合同中的供方和购方某分别签字。陈贤平、贾保东在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字。2019年8月14日，贾保东与崔恒祝结账，结账凭证上载明共购买树苗850859元，差欠崔恒祝货款241998元。一审庭审中，贾保东陈述出具该结账凭证是根据时付全的授意所写，时付全对该结账凭证无异议，陈述贾保东仅是结账证明人。后贾保东给付崔恒祝5万元，因剩余苗木款191998元未给付，崔恒祝诉来法院要求处理，并为此支付了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崔恒祝与时付全签订的苗木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表示，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崔恒祝按照合同约定向时付全供应了相关苗木，双方对苗木款已经进行对账，且时付全对此予以认可，时付全作为购方，应当及时给付欠款。关于时付全认为崔恒祝并非合同适格主体的辩称，从合同内容看，虽然供方抬头为东台天材苗木有限公司，但崔恒祝以其个人名义在合同下方的供方某签名，故崔恒祝以供方名义主张时付全给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时付全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贾保东、陈贤平认为崔恒祝对其主张已经超过担保期限的问题，经查，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为2019年7月底，在2019年8月14日的对账行为可视为崔恒祝要求贾保东、陈贤平承担保证责任，故贾保东、陈贤平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崔恒祝要求时付全、贾保东、陈贤平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承担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关于崔恒祝主张的代理费10000元，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时付全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崔恒祝欠款191998元和利息（以191998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给付崔恒祝代理费5000元；二、贾保东、陈贤平对时付全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崔恒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2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6092元，由时付全、贾保东、陈贤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苗木供销合同载明供方为天材公司，崔恒祝在供方某签字，合同上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崔恒祝陈述，该公司与其没有关系，合同是崔恒祝自己签的。经查询，天材公司股东为崔晓磊和朱敏。2019年8月14日，结账凭证上载明，我以前付15900元，老武工资79661元，孙二德工资18000元，树苗：朴树736622元，红叶李18630元，紫薇95607元，合计850859元，850859-15900-79661-18000=737298，树苗共计737298元，以前已付老崔495300，总计欠老崔（崔恒祝）贰拾肆万壹仟玖佰玖拾捌元。结账人贾保东，证明人时付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上诉人是否已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三、律师费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一、虽然案涉苗木供货合同打印的供方为天材公司，但是案涉合同是崔恒祝作为供方签字，该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同时，在时付全、贾保东共同签字的结账单上，明确注明是欠崔恒祝的货款，故崔恒祝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认为其系与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贾保东、陈贤平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为2019年7月底，2019年8月14日贾保东作为结账人确认了欠款金额，说明崔恒祝已经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虽然陈贤平并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但是债权人向任何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行为，法律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在2019年8月14日的对账行为可视为崔恒祝要求贾保东、陈贤平承担保证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三种树苗款均已到期，双方在结算时并未约定已付款优先支付哪一种苗木货款，由于紫薇并不在合同中，且没有提供担保，依法应当优先偿还。虽然结算单中紫薇并非苗木供销合同中的品种，可以认定该笔货款已经在已付款495300元中优先支付，剩余欠款为苗木供货合同中所涉的货款，故上诉人贾保东、陈贤平仍应当对欠款191998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被上诉人崔恒祝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可以证明律师费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因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用。综上所述，时付全、贾保东、陈贤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2元，由上诉人时付全、贾保东、陈贤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