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市府路**（铜仁市碧江区为民服务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张雷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河洲路**中建城开大厦。 法定代表人：付志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维斌，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兰，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城开公司）与铜仁市碧江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碧江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02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碧江城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碧江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2020）黔0602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建城开公司承担。事实理由：1、案涉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就已进场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2、本案欠付工程款认定方式有误；3、案涉工程未履行完整的工程竣工验收程序，仅仅出具了《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工程未竣工验收；4、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程序不完备，碧江城投公司与中建城开公司未委托审计主体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案涉欠付工程款还不能确定，铜仁市碧江区出具的《审核报告》不应作为工程价款认定依据。 中建城开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中建城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碧江城投公司立即支付中建城开公司工程款5,797,802.69元，利息731,048.31元（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利息），共计6,528,851元；2、案件受理费由碧江城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16日，发包人碧江城投公司与承包人中建城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铜仁市碧江区茅溪大桥工程，工程地点为铜仁市碧江区河西办事处茅溪村，资金来源为申请国家资金及企业自筹，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为合同范围内全部桥涵上、下部构造施工，包括承台、墩柱、盖梁、桥台搭板、垫石、桥台、肋板、耳背墙、护栏、防撞墙、桥面铺装、湿接缝、横梁、桥面板等部位的模板安拆（包括木模的加工制作和固定）、脱模剂、脚手架搭拆、钢筋加工、负弯矩张拉、混凝土浇筑、混凝土养护、基坑抽水、清淤、引道回填施工等所有工序的施工及材料。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工期计划天数360天。工程质量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合同价款暂按中标价：20733782.88元，工程竣工按工程量清单计价并据实结算。投标单位投报的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高于贵州省相关配套文件组成的综合单价的项目，以贵州省相关配套文件组成的综合单价为准；投标单位投报的综合单价低于贵州省相关配套文件组成的综合单价的项目，以投标单位投保的综合单价为准。工程最终结算价以审计审定为准。承包人项目经理及其主要管理人员为蔡琦、项目技术负责人为殷国保。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2、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3、专用合同条款；4、通用合同条款等；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和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合同的专用条款部分约定监理人为贵州桦利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为刘玉成，设计人为中交远洲交通科技集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另对承包人的工期延误的约定为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不能按期竣工的，在按合同约定确定的竣工日期（包括按合同延长的工期）后7天内，监理人应当按通用合同条款第23.4.1项的约定书面通知承包人，说明发包人有权得到按本款约定的下列标准和方法计算的逾期竣工违约金，但最终违约金的金额不应超过本款约定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最高限额。监理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发出本款约定的书面通知的，发包人丧失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的权利。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按工程款的千分之三计算，计算方法为工程总价×千分之三×工期延误天数。发包人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款，除承担通用合同条款第22.2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向承包人支付按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2）约定的标准和方法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进度款支付周期应与合同约定的工程计量周期一致。付款比例为合同内按工程计量周期内完成工程量的70%，合同外（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引起的费用）按工程计量周期内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合同内进度款支付比例70%，合同外进度款支付比例7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完成审计，审计部门审计完一年内支付到总投资的97%，剩余3%作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后的14天内，退还80%的质保金，满两年后的14天内退还余额。质量保证金的退还，并不能免除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质量保修责任和应履行的质量保修义务。17.3.3约定，发包人未按专用合同条款第17.2.1（2）、通用合同条款第17.3.3（2）、第17.5.2（2）和第17.6.2（2）约定期限支付承包人依合同约定应当得到的款项，应当从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应当按通用合同条款第23.1（1）的约定，在最终付款期限到期后28天内，向监理人递交索赔意向通知书，说明有权得到按本款约定的下列标准和方法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影响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承担通用合同条款第22.2款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违反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款项×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11月25日，施工单位中建城开公司、建设单位碧江城投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中交远洲交通科技集团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勘察单位贵州新生代建材地质工程勘察院共同签署了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监理单位意见为评定合格，设计单位意见为合格，勘察单位意见为地基持力层满足勘察设计要求，建设单位的意见为：经设计、地、地勘理、监督等单位共同密切配合，工程已经顺利完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 2017年11月29日，铜仁市碧江区审计局出具碧审报［2017］16号《审计报告》，载明碧江区审计局自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1月29日对碧江城投公司组织实施的铜仁市碧江区茅溪大桥工程结算并进行了审计。碧江城投公司对其所提供的工程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碧江城投公司委托贵州信和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该项目招投标的相关事宜，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施工单位。2014年12月30日进行开标，于2015年1月9日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中建城开公司为中标施工单位，中标金额为20,733,782.88元。该项目经建设、监理、地、地勘计、质量监督单位验收合格，工程结算金额为46,179,066.72元，审计审定金额为34,396,113.69元。本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4年3月8日，工程于2015年1月9日收到中标通知书，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施工合同。根据实际施工时间和中标时间显示，该工程属于未经招标即开工建设。 2019年8月28日，碧江城投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与施工单位签署了《建设单位已支付的款项数目及额度汇总表》，载明碧江城投公司第一次实际付款7,00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5年2月6日；第二次实际付款2,00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第三次实际付款3,00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5年7月29日；第四次实际付款4,00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第五次实际付款6,00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第六次实际付款50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6年2月4日；第七次实际付款3,00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第八次实际付款1,50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8年2月；第九次实际付款25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8年9月；第十次实际付款550,000元，拟付日期为2015年2月；合计已付工程款27,800,000元。审定应拨付金额为34,396,113.69元，尚余6,596,113.69元工程款未付。2019年11月4日，碧江城投公司支付中建城开公司工程款798,315元。 一审庭审中，碧江城投公司认可上述《审计报告》中审定的金额34,396,113.69元系中建城开公司所完成的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 另认定，中建城开公司成立时名称为江西省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更名为中建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更名为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更名为中建城开环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更名为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纳了经庭审质证的相关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经碧江城投公司委托贵州信和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公开招标，确定中建城开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人中建城开公司依据中标通知书与碧江城投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 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铜仁市碧江区审计局于2017年11月29日就案涉工程出具了《审计报告》，中建城开公司、碧江城投公司对审计审定的总工程款34,396,113.69元均无异议。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合同内进度款支付比例70%，合同外进度款支付比例70%。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完成审计，审计部门审计完一年内支付到总投资的97%，剩余3%作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后的14天内，退还80%的质保金，满两年后的14天内退还余额”的约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7年11月29日经审计审定了工程总价款，故碧江城投公司应于2017年11月29日支付中建城开公司工程款24,077,279.58元（按34,396,113.69元×70%计算），应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中建城开公司工程款（质保金）825,506.73元（按34,396,113.69元×3%×80%计算），应于2018年11月28日支付中建城开公司工程款9,286,950.70元（按34,396,113.69元×97%-24,077,279.58元计算），应于2018年12月8日前支付工程款（质保金）206,376.68元（按34,396,113.69元×3%×20%计算），扣除中建城开公司认可的碧江城投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8,598,315元（按27,800,000元＋798,315元计算），碧江城投公司尚欠中建城开公司工程款5,797,798.69元，应由碧江城投公司向中建城开公司支付。 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28日确认碧江城投公司已分十次支付工程款共计27,800,000元。中建城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碧江城投公司每次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中建城开公司主张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确定由碧江城投公司向中建城开公司支付工程款5,797,798.69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止的利息，以6,389,737.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6,596,113.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的利息，以6,596,113.6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7月5日止的利息，以5,797,79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铜仁市碧江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797,798.69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止的利息，以6,389,737.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6,596,113.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的利息，以6,596,113.6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7月5日止的利息，以5,797,79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建城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02元，已减半收取计28,751元，由铜仁市碧江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是否准确。 关于焦点一，二审查明，碧江城投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铜仁市碧江区茅溪大桥工程的施工单位，于2014年12月30日开标，2015年1月9日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中建城开公司为中标施工单位。碧江城投公司与中建城开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铜仁市碧江区茅溪大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铜仁市碧江区审计局2017年11月29日出具的碧审报［2017］16号《审计报告》载明铜仁市碧江区茅溪大桥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4年3月8日，根据实际施工时间和中标时间显示，该工程属于未经招标即开工建设。据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铜仁市碧江区茅溪大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二审查明，铜仁市碧江区茅溪大桥工程于2016年11月25日经建设、监理、地、地勘计、质量监督单位验收合格后即通车使用，工程审计审定金额为34,396,113.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关于焦点三，二审查明，碧江城投公司尚欠中建城开公司工程款5,797,798.69元，应由碧江城投公司向中建城开公司支付5,797,798.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8日起分段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是准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碧江城投公司所持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66元，由铜仁市碧江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俊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高艳 书记员杨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