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兴，男，汉族，1976年1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贵州省××××××××××，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乔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法定代表人：吴小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浩，广东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嘉，广东泽声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杨小兴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乔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乔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杨小兴立即偿还乔麟公司借款本金32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本金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日为138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小兴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小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乔麟公司借款本金32000元及利息（以32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乔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7.29元、保全费340元（乔麟公司均已预交），由乔麟公司负担受理费50元，杨小兴负担受理费267.29元、保全费34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452号民事判决。杨小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小兴无需向乔麟公司返还32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的受理费、保全费由乔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作的判决错误。一、乔麟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杨小兴与乔麟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32000元是万华珍转账给杨小兴的安装电子义肢的费用，在杨小兴与东莞市硕飞金属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飞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仲裁、一审和二审阶段，硕飞公司均有向仲裁庭和法院提交万华珍出具的《情况说明》，附万华珍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证明万华珍是硕飞公司的人事兼财务，上述32000元是硕飞公司预付给杨小兴的款项。而在本案中，万华珍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又称是乔麟公司借支32000元给杨小兴，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按照证据认定基本规则，应以其在另案仲裁、一审和二审阶段提交的《情况说明》为准，即“上述32000元是硕飞公司预付给杨小兴的款项”。在此情况下，上述32000元是否应归还或者偿还应由硕飞公司来主张，乔麟公司是案外人，其无权向杨小兴主张任何权利，更无权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万华珍转账给杨小兴的32000元不是借支款，而是硕飞公司支付给杨小兴从东莞来往广州检查、定制、安装电子义肢的相关费用，无需偿还，且无需支付利息。杨小兴因为工伤失去了右手，余生还有几十年的时光，这将给杨小兴的生活和工作带来极大的痛苦和不便，而东莞市××××××××××只同意给杨小兴安装没有功能的义肢，其右手将是一个模型，没有任何的功能作用。经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林公司）建议，杨小兴向硕飞公司提出安装有部分功能作用的右手电子义肢的要求，硕飞公司出于同情和爱心表示同意，并通过万华珍分期向杨小兴支付了相关费用。当时口头上已达成协议，此笔32000元的款项由硕飞公司支付给杨小兴作为安装电子义肢的相关费用，杨小兴无需向硕飞公司归还或偿还的。从杨小兴安装电子义肢最后一笔款的付款时间是2019年5月8日（具体详见德林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而万华珍是在杨小兴付款的前一天即2019年5月7日向杨小兴转账了32000元中的最后一笔款15000元。三、乔麟公司举证的所谓“借条”存在多处明显的瑕疵，一审予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它的抬头是由“收款收据”被涂改为“借条”；其次是收据上的“今收到乔麟财务”是乔麟公司事后添加上去的，杨小兴签名时没有此字样，单据上有明显的添加痕迹。这一点也与万华珍在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说的32000元是硕飞公司预付给杨小兴的情况相吻合。另外，乔麟公司在庭审时也承认此款是拿给杨小兴作安装义肢用的。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杨小兴的主张，即32000元是硕飞公司支付给杨小兴从东莞来往广州检查、定制、安装电子义肢的相关费用，而不是所谓的借款，“借条”一说是不成立的。乔麟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乔麟公司是案涉款项合法的债权人，杨小兴主张乔麟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其逃避责任的借口。其一，案涉款项经手人万华珍出具的前后两份情况说明本质均表明该案涉款项支出主体是公司。“预支款”的法律性质亦类似于“借贷”，至于硕飞公司还是乔麟公司，因两者财务混同，且硕飞公司在万华珍2020年1月出具的后一份情况说明中盖章确认属实，乔麟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具有合法的债权人主体资格。其二，案涉款项经手人万华珍明确表示若其作为原始债权人，明确确认对杨小兴享有的该32000元款项权益及法律责任由乔麟公司主张，硕飞公司作为关联公司确认属实，乔麟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亦可基于债权转让合法取得向杨小兴主张返还相应借款的权利。其三，杨小兴曾在最早期的劳动争议中为逃避还款责任，主张是万华珍个人与他的款项关系，与公司无关，借此逃避款项抵销处理，接着杨小兴又主张案涉款项是硕飞公司的赠与款项，杨小兴关于款项性质的主张是本案最大的矛盾。二、杨小兴辩称案涉款项为赠与款不符合事实，也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乔麟公司及硕飞公司在杨小兴受伤后积极及时处理，从住院治疗、伤残评定等流程，无任何怠慢。乔麟公司代理人当时更是建议杨小兴不要离职，公司继续支付有关待遇，但杨小兴坚持要回广西，索赔50万，协调无果最终引起劳动争议案件。杨小兴早于2019年4月9日明知社保局报销假肢标准，且并非由乔麟公司支付的规定，之后在2019年5月选择自行安装其他假肢，额外支出费用，受益的是杨小兴，是杨小兴自行处分自己权益的选择。该费用并非乔麟公司或硕飞公司支付义务范围。乔麟公司和硕飞公司亦无作出任何赠与杨小兴案涉款项的表示或行为。乔麟公司确实是出于同情及信任，才在2019年1月至5月期间多次预借支款项给杨小兴，杨小兴用途亦应该确是处理工伤周转需要，但不能据此推断乔麟公司是无偿赠与杨小兴，更不能以付款前后时间为由推断是无偿赠与。最后，由于当时杨小兴右手残疾，万华珍并无强求杨小兴每次出具借据，仅留有1张借据。若连这1张借据都没有要求杨小兴签名，杨小兴更会宣扬该款项是公司赠与的观点。本院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已生效的（2020）粤19民终651号劳动争议案件中，硕飞公司主张万华珍是其员工，案涉款项系其委托万华珍支付给杨小兴的工伤费用，杨小兴则否认案涉款项系万华珍替硕飞公司支付的，抗辩案涉款项系其与万华珍个人之间的关系，最终法院判决认定案涉32000元是杨小兴与万华珍之间的关系，应由其自行处理。本院认为，乔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因前案否定了硕飞公司的主张并认定案涉款项系杨小兴与万华珍个人的债权债务，故乔麟公司依据前述判决的事实认定及万华珍的转让债权情况说明请求杨小兴返还案涉款项，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乔麟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反映出双方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因此原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认定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不当得利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针对杨小兴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在万华珍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乔麟公司与硕飞公司是关联公司，因杨小兴工伤后生活需要，公司委托其向杨小兴预支案涉款项，如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其个人债务，其亦同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乔麟公司。而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款项为万华珍与杨小兴的个人债务，因此乔麟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杨小兴在另案中主张案涉款项系其与万华珍之间个人的债权债务，在本案中又变更主张案涉款项系硕飞公司向其支付的工伤费用。杨小兴前后主张明显不一致，有违诚实信用。杨小兴对其获得万华珍支付的案涉款项有合法根据这一主张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杨小兴在本案中的主张不予采信。乔麟公司诉请杨小兴返还案涉款项32000元及相应的孳息，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小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当以及原审判项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处理不当，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杨小兴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