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时清，女，192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华联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兰萍（贾时清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润，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广电总局信息中心在职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玲玲，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桂，女，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摩擦材料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黎明，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工商银行北京分行在职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贾时清、冯润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桂、万黎明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撤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时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9）京01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有权作为对该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冯润提起的（2019）京0102民初343号案件中，冯润作为原告但并未将我列为案件当事人，而在该3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明知我的存在而未将我追加为案件当事人，所以我客观上成为案外第三人，对于冯润提出的《房产赠与申明》享有任意撤销权。此外，该343号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冯润主张的《房产赠与申明》上冯雅庆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故该声明无效。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对严重损害我权益的该343号判决进行实质审理是错误的。我认为，该343号民事判决已经损害了的民事权益，对我后续案件特别是我持续多次的赠与合同纠纷诉讼有严重不利影响。冯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判决驳回贾时清的一审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贾时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冯润在答辩意见中指出的贾时清可援引相关规定对赠与协议任意撤销”，而事实上冯润的表述为“贾时清可依法另案起诉撤销，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任意”撤销，贾时清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任意撤销权，若要行使撤销权，则要通过诉讼方式进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贾时清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是适用法律错误。贾时清为本案适格原告已经被（2020）京02民终8220号民事裁定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声明应当有冯润申请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贾时清多次申请要对涉案申明进行鉴定。一审既未同意贾时清申请，也未要求冯润申请鉴定，故判决书中认定应由冯润申请鉴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超出了诉讼请求。一审中贾时清诉讼请求仅限于撤销原判决，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贾时清有任意撤销权，如果贾时清行使了任意撤销权，则其无需配合我进行1004号房屋转移登记手续，超出了贾时清的诉讼请求。4.一审严重程序违法。一审重复审查贾时清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为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二审法院已经确定贾时清为适格原告并指令实体审理后，一审法院必须进行实体审理，其再次审查贾时清主体是否适格违反法定程序。此外，一审法院称对于343号判决是否错误本案不做审查，属于审判活动中的不作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冯润针对贾时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不同意贾时清的上诉请求，不同意贾时清享有任意撤销权，但是认可贾时清提出的对343号案件进行实质审查的请求。贾时清针对冯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不同意冯润上诉请求，冯润对于涉案声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贾时清承担；2.冯润的行为纯属拖延诉讼时间。在本案之前，冯润就提起过五起赠与合同纠纷起诉，目的就是拖延审理进程。万黎明针对贾时清、冯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原审判决有错误，但因为我是第三人故没有上诉，我不同意贾时清的上诉理由并请求二审予以驳回，我认可冯润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请求二审予以支持。王玉桂针对贾时清、冯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我对一审判决认可，但对一审判决书中其它所述内容的意见与冯润相同，我不同意贾时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贾时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43号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时清系冯雅庆的母亲，王玉桂与冯雅庆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即本案冯润，万黎明与冯润系夫妻。2009年10月29日，1004号房屋登记在冯雅庆名下。2018年6月9日，冯雅庆死亡。2018年8月8日，贾时清以继承纠纷为案由起诉王玉桂、冯润，请求就冯雅庆名下的金台路房产进行继承。贾时清于2018年12月7日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对冯雅庆名下包括1004号房屋在内的财产进行继承。2019年1月2日，冯润起诉王玉桂、万黎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京0102民初343号。该案中，冯润要求确认2016年12月4日冯雅庆、王玉桂与冯润签署的《房产赠与声明》有效。该《房产赠与声明》内容显示：赠与方（冯雅庆、王玉桂）自愿将其所拥有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三条南里甲一号楼2单元1004号房产无偿赠与受赠方（冯润）。因冯润家庭名下房产已超过两套，受北京市政策限制，暂不具备房屋过户条件，待将来政策调整或冯润名下具备过户条件时，随时办理过户手续。赠与方（冯雅庆、王玉桂）将该房产仅赠与女儿冯润一人，其他冯润相关亲属（如配偶）无权享受该房产任何权力。过户后该房产不属于冯润婚内共同财产，仅属于冯润一人。庭审中，王玉桂同意冯润的诉讼请求。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343号判决，确认《房产赠与声明》有效。该案当事人并未上诉。2019年11月1日，冯润以赠与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王玉桂，并追加贾时清为第三人，请求判决将1004号房屋归冯润所有，并要求王玉桂协助为冯润办理过户手续。法院审理中，贾时清主张《房产赠与声明》上冯雅庆不是本人所签，也不同意向冯润履行该《房产赠与声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43号案件未追加贾时清参加诉讼，所以未能参加诉讼不可归责于贾时清本人。343号案件法院作出判决时间在2019年2月，但结合冯润另行起诉要求履行《房产赠与声明》的情况及贾时清要求撤销生效判决的时间，可认定贾时清的起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据此，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及当事人诉讼请求、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贾时清是否本案适格原告；343号判决是否错误；343号判决是否损害贾时清民事权益。关于焦点一，贾时清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此前法院认定贾时清并非适格原告，并作出裁定驳回贾时清起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343号案件结果与贾时清有利害关系，贾时清并非赠与合同当事人，所以贾时清应是对343号案件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继而将案件指定实体审理。所以争议焦点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原告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主体资格的要求，而是贾时清是否符合该主体资格的规定。冯润所提供的《房产赠与声明》的主体为冯润、王玉桂、冯雅庆，343号案件中主体为冯润、王玉桂、万黎明，作为合同主体的冯雅庆并未参加诉讼。当然，没有理由期待冯雅庆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因即在于冯雅庆在该案立案前死亡。所以若冯雅庆于冯润起诉时并未去世，应将追加为案件被告。冯雅庆死亡已成既定事实，既然无法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追加为被告，那就应该相应地将其继承人追加为被告。本案中，贾时清主张的依据在于其系冯雅庆之继承人，若贾时清被追加参加诉讼，也应是案件被告，而非第三人。本案中，贾时清起诉亦是依据冯雅庆继承人主张权利，所以应认定其本应为343号案件的被告。据此，贾时清不能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理应裁定驳回贾时清的起诉。但生效裁定已将裁定驳回起诉的结论予以否定，所以本案应基于该否定结论进行处理。即使如此，亦不能违背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设计的本意。故此，本案对贾时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作出实体驳回的判决。关于焦点二，343号判决是否错误，本案不做审查。《房产赠与声明》是否有效应审查该声明上冯雅庆是否为本人所签。冯润持有该声明并主张声明有效，冯雅庆已去世且贾时清也明确表示该声明上冯雅庆并非本人所签，所以冯润应对该声明为真承担举证责任，应由其申请鉴定。在贾时清并非适格原告的情况下，该声明的真实性不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三，343号判决并未损害贾时清民事权益。贾时清作为冯雅庆继承人不同意履行《房产赠与声明》，作为赠与合同本人的继承人行使任意撤销权。一方面，1004号房屋仍在冯雅庆名下，赠与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另一方面，本案的赠与合同亦非不得任意撤销的情形。同时，冯润在答辩意见中指出贾时清可援引相关规定对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所以鉴于贾时清在本案当中意见较为明确，应视为其对《房产赠与声明》行使任意撤销权。即使冯润、王玉桂作为冯雅庆的继承人不同意贾时清的任意撤销，亦不会导致贾时清的任意撤销无效。换言之，贾时清对《房产赠与声明》进行任意撤销后，其作为冯雅庆的继承人无需基于《房产赠与声明》向冯润履行配合办理1004号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即343号案件确认《房产赠与声明》有效客观上不会导致贾时清仍有履行的义务，即不会导致贾时清之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该认定与冯润答辩意见一致。综上所述，贾时清并非适格原告，同时即使其属于适格原告，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贾时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时清关于涉案343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的诉讼主张及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以及冯润的上诉主张及请求能否成立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关于贾时清本案起诉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的认定是正确的。涉案343民事判决中《房产赠与声明》的签订主体为冯润、王玉桂、冯雅庆（该343号案件时已死亡），而涉案343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主体为冯润、王玉桂、万黎明，该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合同效力确认之诉。万黎明作为涉案3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人应系基于以下原因：1、冯润与万黎明系夫妻关系；2、涉案343号民事判决中《房产赠与声明》中有如下约定内容“赠与方（冯雅庆、王玉桂）将该房产仅赠与女儿冯润一人，其他冯润相关亲属（如配偶）无权享受该房产任何权力。过户后该房产不属于冯润婚内共同财产，仅属于冯润一人”。涉案343民事判决中的《房产赠与声明》系冯雅庆生前与王玉桂、冯润签订的，该判决已确认该《房产赠与声明》符合我国有关法律规定，是有效的。贾时清不是该《房产赠与声明》的签订方，涉案343民事判决现系生效民事判决且已确定该《房产赠与声明》有效，因此，贾时清本案关于涉案343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的诉讼主张及请求，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有效的合同可以依法撤销。贾时清作为冯雅庆的母亲，系冯雅庆遗产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在前述《房产赠与声明》指向的房屋未完成过户的情况下，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其有权要求撤销该房屋的赠与。因此，贾时清应依法另寻其它途径对其此民事权利予以救济。其次，冯润的上诉主张及请求，理由均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贾时清、冯润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贾时清、冯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贾时清、冯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魏 曙 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何 博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