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开发区亿东宾馆，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岷江东路399号。 经营者：张芹，女，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共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秀山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鲜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沛聪，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阳，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开发区亿东宾馆（以下简称亿东宾馆）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共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创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东宾馆经营者张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张彦，被上诉人共创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沛聪、李佳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东宾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因能源损耗等因素，合表显示的用电量与各自读表显示的用电量总和存在差异”明显错误，理由为：根据《模拟电费发票》（以2019年9月为例）合表（居民合表01）显示的是小区居民用电情况，各自读表（商业用电02、03）显示的是牛背筋火锅与上诉人的用电情况，两者显示的用电读数本来就应该不同。（二）一审判决以存在电力损耗、维保成本、垫资成本等因素，支持物业公司在供电公司应收电费之外收取费用，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电力损耗：根据《模拟电费发票》（同样以2019年9月为例）表格第6列：“损耗”项下，“居民合表01平”损耗为-395度，“商业用电02、03峰、平、谷”损耗分别为：52+58+15+85+110+76=395。“居民合表01平”产生损耗395度已经分摊给商业用电02、03，即上诉人名下的商业用电03已经分摊了居民合表395度用电损耗中的85+110+76=271度损耗，《模拟发票》载明的峰、平、谷电费，已经包含了分摊之后的损耗对应的电费，何来再以分摊损耗为由收取额外费用一说？2.关于维保成本：维保成本属于物业服务成本或者物业服务支出构成，被上诉人已按每月500元收取了物业服务费，再以此额外收费于法无据。3.关于垫资成本：（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表明，绝大多数情况，上诉人按时交纳水电费，根本不存在垫资成本一说。（2）逾期交纳电费仅是个别现象。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自2010年起就为上诉人提供代收代缴水电费服务，被上诉人作为具备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的物业服务单位应当预见因业主迟延交纳水电费产生垫付资金利息损失，被上诉人既然接受了每月收取500元的物业服务费，又何来再以垫资成本另行收取费用一说？（3）即便考虑垫资成本，上诉人提供的代收水电费收据表明，2016年12月之前不存在逾期交费，2017年1月后确实存在逾期交纳水电费现象，逾期1月-4月不等，历年来物业代缴垫付水电费产生的资金利息是远低于185979.42元×年利率4.35%×4个月÷12个月=2696.7元。被告以代缴水电费产生资金利息为由而多收原告44万元，明显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后提交了书面代理意见，考虑到之前主张时未扣除水利基金、可再生能源附加、农网还贷、库区移民基金，为公平起见，将原来主张的退还482870.57元本金，变更为退还440460.74元本金，而一审对该事实未予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2018）川06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目前市区（德阳）在大部分物业公司收取的商业用电费在1.5元左右”作为裁判依据明显错误，理由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电力系与国民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关系重大的商品，其价格由政府定价，不参与市场竞争。既然电价由政府定价，德阳大部分物业公司收取的电价超过供电公司的价格已构成价格违法，又怎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二）被上诉人自认从2011年起代收的电价远远超过供电公司实际收取的价格，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退还上诉人多付的部分并赔偿上诉人损失，具体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禁止任何人和单位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物业服务接受委托代收水电费的，不得向业主收取手续费等额外费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多付部分并且应当赔偿上诉人之损失。三、上诉人所在商铺系相对独立的区域，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提供了代收代缴水电费，对公用水电管道、线路、设备的维保两项。上诉人每月交纳500元物业服务费已经超过了被上诉人实际提供的物业服务的价值，被上诉人在此之外收取费用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与被上诉人实际提供的物业服务不匹配。 共创物业公司辩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共创物业公司为亿东宾馆提供物业服务，打包500元收取物业费，以电费1.45元/度、水费3.8元/吨进行代收代缴结算，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双方一直按照该约定收取费用，亿东宾馆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亿东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自2012年8月至2019年9月多收取的电费392741.43元（庭审中，变更为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自2011年7月至2019年9月多收取的水电费本金482870.57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资金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1）以30084.24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庭审中，变更为以79106.79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2）以71271.77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3）以65078.01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4）以56585.1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5）以6443.4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6）以60608.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7）以61231.5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8）以41438.7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9）以41106.59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庭审中增加)；3.诉讼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物业服务，物业费按每月500元计算，同时按电费1.45元/度、水费3.8元/吨进行代收代缴。被告于次月向原告提供上月水电使用情况和费用明细表，原告交费后被告向其出具收款收据。此后，原告一直按照此方式交纳水电费至2019年7月。其中2011年至2019年的电费均按1.45元/度进行代收，2011年至2013年全年的水费按3.8元/吨收取，2014年至2017年按5.9元/吨收取，实际用水量为9936吨。2018年至2019年7月按6.5元/吨收取，实际用水量为4007吨。由原告经营者张芹及其员工签字确认，被告向原告开具相应的收据。 2020年3月26日，因原告拖欠水电费，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收取亿东酒店电费的情况说明》，其上载明：共创物业自入住玉都苑小区物业服务至今，电费按照居民用电0.6元/度，商业用电1.45元/度收取的。所收取的电费中包含：1、供电局基础电价；2、小区配电室变压器等设施、设备运行所产生的电损；3、小区配电室至各用户之间电路产生的线损；4、物业公司对配电室的维护、维修及保养等费用。在贵酒店入住小区后，经贵酒店负责人张总和共创物业公司协商，贵酒店从经营起，物业费不按小区业主每月0.7元/平方计算，就打包按每月500元计算物业管理费，垃圾清运费等由物业公司自行处理，不在（再）单独收取，电费单价按1.45元/度交纳，亿东酒店必须按约及时交纳，如遇特殊情况可拖欠至2月交纳，但每年年底时需将所欠费用结清，至今小区虽然提高了物业费，但亿东酒店和共创物业都是按之前协商的在执行，双方并未产生任何异议。从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贵酒店已欠物业各项费用5万元以上，其中欠供电局电费4万多，为了不造成供电局停电后给贵酒店经营的损失，请贵酒店尽快交纳相关费用。 2020年5月6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德阳供电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该户名为四川金路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户号为3210069002。其下有一块总表（表号27235700），并有两块商业分表（表号分表为0002998163、0002998004），该户分表均通过总表计量计费。所以，该配电室、变压器、配电箱及供电线路所产生的损耗应由以上分表和小区居民电表产生的电量共同承担”。 四川省电力公司模拟电费发票显示“客户名四川金路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户号3210069002，用电类别为居民合表01平、商业用电02峰、商业用电02平、商业用电02谷、商业用电03峰、商业用电03平、商业用电03谷、水利基金、可再生能源附加、农网还贷、库区移民基金”，原告认为商业用电03即为原告用电分表，客户编号为9148的水表即为原告的水表，能够反映原告的真实用电量和用水量。故认为被告多收取原告电费和水费，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被告提供（2018）川06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其上载明“一审法院实地调查走访，目前市区大部分物业公司收取的商业用电电费在1.5元左右。相关部门亦认可据实分摊之后收取综合电费这一说法，但无具体计算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物业服务合同是指业主与物业服务企业约定，由物业服务企业管理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服务合同。原、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的物业服务合同，但被告确为原告提供了物业服务，且由被告代收代缴水电费。现原告主张被告应退还多收取的水、电费482870.57元，并举出模拟电费票据和水费明细，拟证明被告实际收取的电费和水费单价高出了电力局和自来水公司的收费标准。关于电费，被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电费按1.45元/度收取，该标准并非单纯的电费标准，系在供电局基础电费的基础上，加收了线路运转损耗、配电室维护费和垫资成本，且并未按0.9元/平方米收取的物业费，仅象征性的收取了原告500元的物业管理费。原告在2019年7月之前均按1.45元/度每月进行交纳，其解释称“此前并不知晓电价，收到被告出具的说明后前往电力部门查询后才知晓被告代收的电费远高于供电公司收取的电费”，故认为被告收取的超过供电部门、自来水公司实际收取的金额，没有法律根据，应予以返还。事实上，原告虽有独立的只读电表，但无法直接向供电公司缴纳电费，只能与小区其他商铺一同通过四川金路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合表户头缴纳电费。因能源损耗等因素，合表显示的用电量与各自读电表显示的用电量总和存在差异，又因设备设施日常使用、维护修理、代收代缴垫资等因素，会产生额外成本费用，故被告在代收代缴电费过程中会负担超出供电公司应收电费之外的其他费用。现双方并未举证证明就物业费的收取、代收水电费的具体金额进行书面约定，但从被告所举的收费明细和（2018）川06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实地调查走访，目前市区大部分物业公司收取的商业用电电费在1.5元左右。相关部门亦认可据实分摊之后收取综合电费这一说法，但无具体计算标准”的事实，以及电力损耗、维保成本、垫资成本等相关费用核算具有综合性、时段性、专业性、波动性等特点，普通人难以就收费具体内容计算出准确数据，故通常只能采用按用电量包干分摊方式概括性收取相关费用，且此种当时早已在德阳市区内形成了较为固定的行业习惯。一审法院对被告抗辩双方约定的按每月综合收取500元物业费，水费3.8元/吨、电费1.45元/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及事实难以认定被告代为收取的电费超过了双方的约定，属于不当利益。关于水费，被告自认双方约定的标准为3.8元/吨，但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被告收取的水费标准为5.9元/吨，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被告收取的水费标准为6.5元/吨，对于超出原约定标准部分，被告特别授权代理人表示应予退还，该行为属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2014年1月至2019年7月，被告多收取的水费金额为31684.50元（9936吨×2.1元/吨+4007吨×2.7元/吨）。由于水费是原告直接支出的费用，其要求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着公平合理原则，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统一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辩称2017年之前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物业服务具有持续不间断性特点，双方口头约定定期交纳水电费，亿东宾馆要求返还的水费属于同一合同项下对一段期间基于同一原因产生的债务，如果诉讼时效从每期水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将会割裂同一物业服务合同的整体性，还将导致债权人频繁主张权利，动摇服务方与接受服务方之间的互信，并且共创物业公司一直在为案涉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因此，亿东宾馆要求共创物业公司返还2017年前多收取的水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市共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阳开发区亿东宾馆退还2014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多收取的水费31684.5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1684.5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德阳开发区亿东宾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4元，诉讼保全费2920元，合计12474元，由原告德阳开发区亿东宾馆负担11787元，由被告德阳市共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8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亿东宾馆提交一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2020年市场监管部门对德阳市辖区内四家物业公司加价收取电费行为进行处罚，本案共创物业公司类似加价收费行为亦违法。 共创物业公司质证意见称，对亿东宾馆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亿东宾馆提交的证据非市场监管部门对共创物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亿东宾馆还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向德阳供电公司调取工作人员用电损耗检测工作记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上述申请调取的证据非本案审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亿东宾馆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同时认为一审对共创物业公司代收代缴电费没有审查。对此，本院通知共创物业公司提交相关证据，共创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业主委员会与共创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和电费发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亿东宾馆质证意见称，共创物业公司提交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亿东宾馆是租赁业主房屋后于2010年12月开设，对物业服务合同不清楚、不知情，物业服务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电费发票与亿东宾馆一审提交的模拟电费发票内容一致，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亿东宾馆诉请共创物业公司返还多收电费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物业服务合同，自2011年起至2019年7月，共创物业公司已实际向亿东宾馆提供了物业服务、代收代缴了水电费，亿东宾馆已交纳相关费用，应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亿东宾馆认为共创物业公司加价收取电费的行为违法，德阳市辖区已有物业公司类似情形受到行政处罚，应判令共创物业公司返还多收取的电费。共创物业公司则认为，双方系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以1.45元/度收取电费是综合性包干收费，以此方式收取电费系德阳行业惯例，无理由要求返还。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院实地调查走访，根据德阳供电公司工作人员解释，本案中，电费发票载明客户名称“四川金路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客户号3210069002”为供电公司客户，共创物业公司依据该客户电表总表向供电公司缴纳电费后，再与分表用户双方协商分摊结算电费。亿东宾馆虽有独立的只读电表，但非供电公司的直供电用户，2011年起共创物业公司向亿东宾馆提供物业服务，其向德阳供电公司缴纳电费，与亿东宾馆进行分摊电费结算，依照亿东宾馆用电量按1.45元/度收取费用，每年度水电费明细表详细载明电费1.45元/度、每月电费金额、收（欠）费情况，业主签名栏有亿东宾馆经营者张芹或其员工签名确认，亿东宾馆已支付电费的事实，可以视为双方达成合意按照1.45元/度包干价结算电费，并已实际履行。二审中，双方确认亿东宾馆除交纳电费外，没有分摊线路电损、设备维修等其他原因产生的费用。故，亿东宾馆上诉主张应退还多收电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亿东宾馆认为共创物业公司多收电费行为违法，共创物业公司如确实存在违法行为，应由相关部门追究其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依据本院（2018）川06民终1051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于法有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亿东宾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8元，由德阳开发区亿东宾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邹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