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初27号原告：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郭保才，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德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东，男，汉族，1993年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系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小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华，男，汉族，1970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系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小组成员。被告：漯河市亿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人民路150号。法定代表人：张永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与被告漯河市亿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诚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东、孟令华，被告亿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张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3684589.6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名下位于漯河市人民路××一宗证号为漯国用（2010）第000231号，地籍号为4111040040050001002的土地被金水区法院强制拍卖。被告于2019年8月18日以22497375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拍卖标的。后原告被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在破产分配程序中，原告于2020年11月5日向国务院税务总局漯河市召陵区税务局交纳了税款3669145.39元及滞纳金15444.30元共计3684589.69元。原告为了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向被告追偿，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亿诚公司答辩称,原告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管理人对破产债权负有核查和确认职责，本案原告的破产管理人在确认并主动清偿破产债权后再行使追偿权，明显存在过错，管理人自身存在的过错由其自行承担，而不能通过行使追偿权免除其自身过错行为。拍卖公告中税费负担约定为无效约定，退一步讲，即使该约定有效，答辩人作为竞买人承担的是产权过户交易特定环节所涉及的税费，目前该土地尚未申请过户，不存在税费负担问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万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豫11破12号民事裁定书、（2019）豫11破12号决定书，证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罗风先对万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证据二：不动产权登记记载表，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万通公司。证据三：土地拍卖公告、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及成交确认书，证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对涉案土地进行网络司法拍卖，被告通过拍卖平台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拍卖已成交，同时根据拍卖公告中拍卖对象第4条的约定，和成交确认书的约定，本案所涉税费款项由被告承担。证据四：《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2019）豫11破1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证明万通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表决通过，并经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其中法院确认的税收债权为3965012.22元，其税款本金3669145.39元，为优先债权，滞纳金295866.83元，为普通债权。证据五：银行收付款通知书、税收缴款书，证明原告已代被告缴纳了相应税款3684589.69元。证据六：（2019）桂1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与本案属同类型案件的参考案例。证据七：国家税务局漯河市召陵区税务局部分债权资料，证明召陵区税务局向原告申报主张的债权是案涉网络司法拍卖形成的税费及历史欠缴税费。被告亿诚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三，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规则要求，同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一，土地拍卖公告中税费负担部分的约定，违反网拍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也违反税收法定原则的规定。其二，税费负担仅指的是涉及产权过户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并不是原告所说所有涉税款项均由买方承担。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据可以看出，该税收破产债权已经原告管理人确认，并通过债权人会议通过，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并予以清偿，原告明知产权交易过户应由买方承担，仍对该税务破产债权进行确认，现在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同时，原告管理人在对破产税务债权确认时，所确认的数额是否准确，结算的标准和依据是否有误，是否存在不应该清偿的情形，被告均未参与。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原告并不是代被告缴纳税款，而是自行对破产债权确认后的清偿。第二，所缴纳税款的法定纳税主体就是原告，并不是被告。第三，在所缴纳税款中，土地使用税有80多万，被告竞买该土地后，尚未办理过户，也未对该土地进行使用，根据土地使用税条例的规定，被告不存在缴纳使用税的问题，同时该税种也不是被告办理过户所涉及的税费。第四，该税务债权中含滞纳金及罚款将近30万元，根据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规定，该部分不属于破产债权，本就不应该予以清偿，同时滞纳金及罚款的形成时间最早是2015年，是否超过法定的缴纳期限，管理人是否进行了审查，税务部门是否下达滞纳金的罚款通知和决定，在目前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我们均没有看到。第五，原告的管理人滥用管理人权利，对税务机关申报的债权全额予以确认，且没有要求税务机关提供相关文件和依据，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其提起本次诉讼也正是其他债权人在要求其承担过错时，推卸责任的一种做法。对证据六，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都有异议。第一，该证据是否是真实有效的裁定，被告无法确认。第二，该证据是原告从网上所取得的法律文书，该文书是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被告无法确认。第三，该裁定所涉及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我们国家也不是判例型国家，目前除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可以参考外，其他人民法院的判决文书没有参考性。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明显看出，原告管理人对破产确认债权的审查明显存在过错，并没有要求税务机关按法律程序提供资料文件材料决定等，仅要求税务机关提供了说明书及自行计算的有关依据及数额，不符合税收机关向纳税人征收税款的相关法定程序。管理人本应履行核查和确认职责，对税务债权不予确认，但因其严重的失职和过错，进行了清偿，其不能通过行使追偿权来免除其自身的过错行为，否则对被告是不公平的。事实上对税务机关主张的债权，部分债权是完全可以不予清偿的。被告亿诚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两组土地现状的照片，证明涉案土地的现状，该涉案土地在被告竞买后，漯河市人民政府将该块土地规划为公园，并已实际建成。目前被告正与漯河市人民政府就土地使用问题进行协商，被告不具备过户的条件，也无法办理过户。原告万通公司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照片仅能证明土地目前的状况，该宗土地经被告成功竞拍后也经过金水区人民法院裁定，因此案涉土地被告是否使用以及如何使用与原告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6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在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一宗证号为漯国用（2010）第000231号，地号为4111040040050001002，所有权人万通公司的土地进行拍卖,并发布了《竞买公告》与《竞买须知》。《竞买公告》中载明，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维修基金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经济适用房、房改房等类型的房屋在办理过户时产生的税、费、差价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竞拍人在拍卖竞价前请务必再自行阅读本院发布的拍卖须知。前述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进行提示。标的物信息介绍中，拍卖对象第四条明确说明：税费负担情况：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竞买前竞买人需自行了解成交后相关纳税标准，本案为净值拍卖。产权过户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包括因历史原因需要补交的例如契税、增值税等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竞买须知》第十二条明确说明：买受人付款后应及时交接标的物，并办理过户手续，逾期不办理的，买受人应支付由此产生的费用，并承担本标的物可能发生的损毁、灭失等后果。对拍卖标的能否办理过户手续以及办理时间等情况，请竞买人在竞买前自行到相关职能部门咨询确认，因标的物现状及存在瑕疵等原因不能或者延迟办理过户手续及办理二次过户造成的费用增加的后果自负，拍卖人不作过户的任何承诺，不承担过户涉及的一切费用。涉及违法、违章部分，由买受人自行接受行政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行政法规的处理。第十三条明确说明:买受人应自行办理水、电等户名变更手续，相关费用自理。对可能存在的影响标的物使用的水、电、物业管理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拍卖人不承担上述费用，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也由买受人自行承担。2019年8月18日，亿诚公司通过竞买号J8627在阿里拍卖平台上以22497375元竞拍成功。《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明确载明:在网络拍卖中竞买成功的用户,必须依照标的物《竞买须知》、《竞买公告》要求,按时交付标的物网拍成交余款、办理相关手续。亿诚公司在该确认书上盖章确认。2019年8月28日，亿诚公司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第六条明确说明：对拍卖标的的过户、违章记录处理、过户费用、其他所涉税、运输费等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对由此而造成的无法过户与拍卖人无涉。同时“买受人申明”：“我方已认真阅读并接受本次拍卖有关规定,自愿遵守执行,已在相关拍卖文件签字确认,并当场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我方对拍卖过程及结果均予以认可,对自己的竞买行为负责,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前述内容进行了加黑处理进行提示,亿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强对此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2019年8月28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5执恢4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漯河市人民东路的土地一宗（土地证号：漯国用（2010）000231）、地籍号4111040040050001002）的查封（原查封案号：（2014）金执字第161号）；二、前述土地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它权利归买受人漯河市亿诚运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4111000559559632）所有；三、买受人漯河市亿诚运输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自送达之日起30内到相关产权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9）豫11破12号民事裁定,受理了罗风先对万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决定书,指定河南翔极破产清算管理咨询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2020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9）豫11破1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该方案显示，参加破产财产分配的债权其中税收债权1户，债权额共3965012.22元，其税款本金3669145.39元，为优先债权，滞纳金295866.83元，为普通债权。2020年11月5日万通公司通过管理人向国家税务总局漯河市召陵区税务局交纳了税款3669145.39元及滞纳金15444.30元共计3684589.69元。上述事实,有相关人民法院裁定书、司法拍卖公告、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付款凭证等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3684589.6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首先，关于税费承担的法定主体问题即万通公司管理人补缴税款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纳税人的主体确认应当依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确认。税收管理法规对于各种税收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在城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为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凡缴纳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城市维护建设税的纳税义务人,都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本案经法院拍卖的土地系万通房地产公司名下土地,万通房地产公司作为土地转让方系纳税义务人,应当缴纳相应税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破产人欠缴的税款是破产财产依法清偿的债务之一。在网络司法拍卖中通过拍卖公告确定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约定,仅是土地使用权所有人与买受人之间对税费缴纳实际承担主体的约定,并未改变税费承担的法定义务主体，不能产生变更法律规定的纳税义务人主体的效力，亦不能阻碍国家税务总局漯河市召陵区税务局作为税收征管部门向万通房地产公司申报破产债权。本案中，《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的税收债权已被（2019）豫11破12号之三生效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可。税务机关的纳税相对方应为纳税义务人，因此在作为纳税主体的万通房地产公司破产后，管理人在国家税务总局漯河市召陵区税务局对万通公司欠缴税款依法申报债权确认后补缴税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亿诚公司主张对本案破产税收债权是否应被清偿及数额是否准确等问题存在疑问，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即万通公司向亿诚公司追收该税收债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案中,《竞买公告》、《竞买须知》、《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对税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竞买公告》中明确“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维修基金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经济适用房、房改房等类型的房屋在办理过户时产生的税、费、差价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竞买须知》中明确“买受人应自行办理水、电等户名变更手续，相关费用自理。对可能存在的影响标的物使用的水、电、物业管理等欠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拍卖人不承担上述费用，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也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拍卖成交确认书》中明确“对拍卖标的的过户、违章记录处理、过户费用、其他所涉税、运输费等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对由此而造成的无法过户与拍卖人无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之规定，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税种、税率、税额、纳税义务人的规定是强制性的，但是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者第三人缴纳税款,即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并未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具有纳税义务的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由相对方或第三人缴纳税款。该条款规定的税费由买受人来承担系指该笔费用最后的承受主体问题,而非对纳税义务人的变更。《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及《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对税费承担约定均进行了明确告知，买受人承担的税费应当不仅仅包括办理过户时所产生的契税及印花税，亦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以及对方教育附加等税费。故上述文件中关于税费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万通公司要求作为买受人的亿诚公司承担上述费用3669145.3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亿诚公司答辩称并未办理过户手续，其主张的税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万通公司要求亿诚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涉诉《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及《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均明确规定有关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故本院对万通公司请求亿诚公司承担已缴纳的税款滞纳金15444.3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漯河市亿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漯河万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684589.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77元，由被告漯河市亿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继伟审判员  张素丽审判员  郭伟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尕书记员许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