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良，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亮，北京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鹏鹏，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刘良因与被上诉人屈鹏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9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屈鹏鹏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屈鹏鹏称发票及合格证是刘良交付，刘良称没有向屈鹏鹏交付，就此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刘良将设备卖给屈鹏鹏的行为构成欺诈，明显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性质错误，混淆了欺诈和合同履行瑕疵的区别。双方交易的是使用多年的旧机器，早就过了质保期，合格证和发票不是本案交易的主要内容。原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刘良故意隐瞒机器性能、或者向屈鹏鹏进行虚假陈述，进而达到欺诈屈鹏鹏的目的。相反在机器交付后，屈鹏鹏要求刘良修复机器，刘良从未推辞，屈鹏鹏到派出所报案，刘良也是积极配合。诉讼期间，刘良更是同意收回机器，从上述实际情况看，刘良没有欺诈的恶意和行为表现，原审法院认定刘良欺诈，明显认定错误。屈鹏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屈鹏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屈鹏鹏、刘良签订的《工程设备转让合同》；2.判决刘良退还屈鹏鹏设备转让款22.5万元，并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刘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屈鹏鹏、刘良签订《工程设备转让合同》，屈鹏鹏自刘良处购买挖掘机一台，合同约定：“卖方：刘良买方：屈鹏鹏本合同由买卖双方共同订立，双方知悉并确认有关商品是已被使用过的二手设备……货物：型号150LC-7，发票、合格证有，转让金额22万元……卖方根据本协议出具正式收据并提供该机出厂合格证、购机发票……”。另双方商定刘良将一台钩机破碎锤作价5000元卖与屈鹏鹏。当日，屈鹏鹏支付首付款5万元，2018年12月26日，屈鹏鹏向刘良付款17.5万元，刘良收款后，当日将设备交付屈鹏鹏。屈鹏鹏称根据协议刘良交付屈鹏鹏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挖掘机的发票一张以及2011年3月10日序号为DICC2011E10119号的产品合格证一张，后经查询，发现刘良给付的发票、合格证均为虚假证件，故其于2019年5月6日报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刘良称其未给付屈鹏鹏发票及合格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刘良应根据本协议出具正式收据并提供该机出厂合格证、购机发票，并在货物状态处约定“发票合格证有”，但刘良称其未给付屈鹏鹏发票及合格证，至诉讼时亦未能提供，刘良的该行为构成欺诈，屈鹏鹏起诉要求撤销其与刘良签订的《工程设备转让合同》，未超出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良关于替他人卖车之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合同撤销后，刘良应返还屈鹏鹏设备款，关于设备款的数额，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合同，刘良于次日将挖掘机交付屈鹏鹏，屈鹏鹏至2019年5月6日向派出所报案，此期间屈鹏鹏占用挖掘机，应支付刘良一定的占用费，一审法院确定为5万元，此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由刘良返还屈鹏鹏挖掘机款、钩机破碎锤款17.5万元，屈鹏鹏将挖掘机及钩机破碎锤返还刘良。关于屈鹏鹏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确定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屈鹏鹏与刘良签订的《工程设备转让合同》。二、刘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屈鹏鹏设备款十七万五千元并支付利息（以十七万五千元为基数，自二○一九年五月六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屈鹏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良挖掘机、钩机破碎锤。四、驳回屈鹏鹏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屈鹏鹏称刘良两次给付发票和合格证，第一次是2018年12月买车时，刘良给付发票和合格证；第二次是屈鹏鹏2019年5月报警后，刘良再次给付合格证一张，但经其前往开票单位及厂家问询，相关单位都表示上述票据是假的。刘良称2018年12月买车时并未实际给付发票及合格证，刘良本人从事二手设备维修业务，涉案设备是刘良帮助案外人耿富贵出售的，因耿富贵说有发票及合格证，故买卖合同中一并做了约定但并未实际给付，直至2019年5月屈鹏鹏报警后，刘良和耿富贵共同到派出所解决问题时，耿富贵才把发票和合格证给了屈鹏鹏。就发票和合格证的交付，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良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案涉合同是否应予撤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据此，构成欺诈行为一般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4）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支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其中，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支付价款属于主合同义务，交付有关单证和资料属于从合同义务，包括保险单、保修单、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等。本案中，屈鹏鹏称刘良交付其的发票和合格证均为虚假证件，而刘良称2018年12月买车时并未给付屈鹏鹏发票和合格证，对此本院认为，屈鹏鹏购买案涉挖掘机时知晓该设备系已使用过的二手设备，其购买之前两次现场看过设备，亦实际操作过设备，其是基于对该设备使用性能的判断而作出是否购买的决定，并非仅因刘良是否向其交付发票和合格证的行为导致其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了购买设备的意思表示，故刘良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屈鹏鹏以发票及合格证为虚假故构成欺诈为由并进而主张撤销合同并要求返还设备转让款，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屈鹏鹏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瑕疵，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刘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97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屈鹏鹏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屈鹏鹏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屈鹏鹏负担（刘良已预交，屈鹏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