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信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曹县曹城街道闽江路中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MA3Q6BRM0P。法定代表人：余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男，199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德学，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男，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岑，女，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梅，女，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培俊，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县信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浩、陈岑、张建梅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7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81民初7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评估费用14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依据编制《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合同及他人的转账单据认定居间人陈修刚（已病故）为上诉人垫付了评估费用14.5万元是错误的。该份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双方签章生效后，具有法律效力。甲方代表人处代表“余洋”的签名经其本人辨认，并非其本人亲自签名，后经公司核实甲方公司印章也不是上诉人的备案印章，该份合同系被上诉人一方伪造的；另外乙方代表处仅有叶冬冬的印章而没有叶冬冬本人的签名，乙方公司印章上没有数字编号，上诉人怀疑该印章也不是公司备案印章，故该合同没有生效。一审法院依据一份伪造的且没有生效的合同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同时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份合同系居间人陈修刚伙同上海郡莱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郡莱公司）恶意串通有意骗取上诉人的财产；另外涉案14.5万元费用系案外人谢晋江的名义汇入郡莱公司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谢晋江汇入的该笔款就是替居间人陈修刚垫付的评估费用。另据谢晋江说上海只有这一家公司能做这样的报告，上诉人怀疑居间人陈修刚、谢晋江二人联合郡莱公司一起来骗取涉案14.5万元的评估费；公司出具的票据仅仅是一张普通的收据，并不是一张正规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居间人陈修刚向郡莱公司支付了涉案的评估费用14.5万元，即使实际支付也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居间合同为未生效合同是错误的。虽然合同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是该合同已经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洋签字并实际履行，即使公司没有盖章，该份合同也应为有效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陈修刚）履行本合同及居间活动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故涉案产生的14.5万元评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补充：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错误，既然是居间合同就不应适用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陈修刚是否支付14.5万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修刚实际支付了该费用，即使支付了该笔费用，该费用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普通收据认定陈修刚支付了该费用，属证据不足。陈浩、陈岑、张建梅共同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评估合同为上诉人与郡莱公司双方签订的，该合同有郡莱公司签字盖章后传真给上诉人，上诉人确定无误后签字盖章并邮寄给郡莱公司，该合同被上诉人未经手，因此，不可能伙同郡莱公司造假。既然是上诉人亲自盖章签字，那么该合同就是真实且生效的，如果该合同为假，那么上诉人签字并盖章或是授权工作人员盖章签字，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为不履行融资合同为下面的违约而故意加盖的假章。二、一审时已经提交谢晋江将评估费转入郡莱公司公户的转账凭证，我方可以再提供一份。关于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3月26日的居间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另一个合同，与本案无关。而且，余洋的签字仅仅只能代表他自己，不能代表公司，且该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履行的是2020年3月31日所签的合同。即使按上诉人的主张，这两份合同为同一份融资，那么应以后面所签的合同为准。三、14.5万元评估费不仅仅有郡莱公司所出具的收据，还有谢晋江向郡莱公司的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与合同约定相一致，先支付14.5万元的百分之三十即4.35万元，等确认之后再支付剩余款，即10.15万元。转账记账与合同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该评估费实际交付到郡莱公司，郡莱公司才给出具评估报告。陈浩、陈岑、张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居间服务费2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应支付之日起，按应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三/天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费用14.5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诉讼费、律师费等被告违约所衍生出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达公司系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服务、房屋租赁服务、市场营销、建筑装饰材料、水电暖材料等业务的企业法人，原法定代表人为余洋，2020年10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浩。张建梅系陈修刚之妻，陈浩、陈岑系陈修刚之子女，陈修刚因病于2020年8月去世。信达公司因开发建设“信达·揽湖郡”商品房项目缺乏资金而需要融资，信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余洋经人介绍认识了陈修刚，双方协商由陈修刚居间介绍他人向信达公司出资，经陈修刚居间介绍，上海博仪公司愿为信达公司开发建设的“信达·揽湖郡”项目融资。2020年3月18日，上海博仪公司向信达公司发出《商务函》，该函要求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携相关资料到上海洽谈合作事宜。2020年3月26日，信达公司（委托人、甲方）与陈修刚（居间人、乙方）签订《居间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委托事项及居间业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介绍客户，促成甲方与客户之间就前述委托事项签订合同。第二条服务区域和排他事项：1.乙方居间区域服务的区域和内容为山东菏泽曹县“揽湖郡项目”。甲方若……。第三条服务内容：1.乙方推荐委托事项和介绍客户给甲方，甲方视乙方要求协助接触洽谈。2.乙方对其介绍之客户提供。3.甲方向乙方提供。4.乙方联系融资金额为1亿元整，根据资金实际到账支付佣金。第四条委托事项瑕疵。第五条付款：1.经乙方介绍成交的，甲方于合同成立并完成交易到账后5日内支付乙方全部佣金（按甲方实际到账金额的0.025%，支付乙方；如甲方资金使用不需分期使用，则每次按上述标准及时支付佣金）。2.乙方履行本合同及居间活动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七条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第十二条本合同在经乙方提供融资服务且甲方收到实际融资款项后正式生效。第十三条合同生效：1.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还约定了争议的解决、变更与补充等其他条款。余洋与陈修刚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同月31日，信达公司（甲方）与陈修刚（乙方）又签订了《融资居间合同协议书》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1、甲方以项目融资需要委托乙方介绍出资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2、甲方委托乙方协助融资的数额为8000万人民币（大写捌仟万元整），具体按甲方与出资方最终签署的融资借款合同鉴定为准。第二条对甲方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第三条对乙方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第四条居间服务费及支付方式1、乙方促成出资方与甲方签署融资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为融资总额的2.5%。2、居间服务费的具体支付方式为：出资方与甲方签署融资合同后，按所融资金到达甲方与出资方约定银行账户实际金额为准，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融资到账金额的2.5%（即：融资到账8000万元，服务费为人民币200万元，现金支付，无收据，大写：贰佰万元整）。第五条违约责任1、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甲方与乙方介绍的目标投资人私下签约的，乙方有权要求取得约定的佣金，并有权向甲方提出违约赔偿要求，违约金按照应付佣金的200%计算。2、如若甲方未能按时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费，自应支付之日起，按应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三/天计算违约金，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第六条对保密条款作了约定。第七条对争议解决方式作了约定。第八条对合同效力及其他：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自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两个自然月内，乙方未能促成第三方与甲方签订融资合同，本协议自动失效。2.合同签订后，信达公司于甲方处加盖公章，余洋签名，陈修刚于乙方处签字捺印。上述《融资居间合同协议书》签订的同日，上海博仪公司与信达公司于上海闵行区签订了《合作意向书》，该意向书约定了合作总则、合作程序、甲乙方责任、合作特别提示、争议解决等条款。因融资风险评估之需要，上海博仪公司确认信达公司提供的郡莱公司符合风险评估的资质。2020年4月3日，信达公司与郡莱公司签订了“编制《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合同”，该合同第四条收费标准及付款方式约定：1、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编制及包装设计费合计为人民币14.5万元（壹拾肆万伍仟元整）；（不含税）。2、甲方向乙方首次支付款为编制费用总额的30%，即人民币4.35万元（肆万叁仟伍佰元整）；《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编制定稿并通过甲方资金方的验收后，甲方再将余款人民币10.15万元（壹拾万壹仟伍佰元整）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余款后进行装订并开具收据；3、乙方在收到甲方的首次支付款项后开始启动编制《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三个工作日出电子版报告，甲方付尾款后二个工作日内出纸质正式版，整体《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的完成周期为五个法定工作日（从收到甲方给付乙方首付款第二日起计）；4、如因甲方未能。该合同签订后，信达公司即将其公司营业执照、暂定资质证书、余洋身份证、公司章程、曹县人民政府曹政函（2019）67号文件等材料影印件交付给陈修刚，由陈修刚转交给郡莱公司。2020年4月7日，陈修刚以其朋友谢晋江的银行账户向郡莱公司支付了应由信达公司支付的“编制《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报告及包装设计费的30%，即43,500元，同月10日，陈修刚再次以同样方式向郡莱公司支付剩余70%的价款，即101,500元。郡莱公司编制了“曹县信达置业有限信达·揽湖郡《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报告”，该公司将该报告交付给陈修刚并出具收到信达公司支付数据材料款合计145,000元的收据。陈修刚未将该报告交付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未将陈修刚垫付的上述145,000元价款支付给陈修刚，上海博仪公司与信达公司亦未签订正式的融资类合同。庭审中，三原告诉讼代理人称上海博仪公司存有该公司催促信达公司签订正式融资合同的相关证据，因其不能自行收集到该相关证据，故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调查。信达公司对此申请提出异议，认为原告诉讼代理人申请调查的证据不属于应由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应属于原告举证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信达公司是否应当向陈修刚支付居间费200万元；2、陈修刚为信达公司垫付的145,000元，信达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责任。关于焦点1，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信达公司与陈修刚于2020年3月26日及3月31日分别签订了《居间合同》及《融资居间合同协议书》，而《居间合同》生效条件为“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居间合同》未加盖信达公司公章，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未生效，且该《居间合同》签订在前，《融资居间合同协议书》签订在后，信达公司与陈修刚在上述两份居间合同中对居间报酬的取酬标准约定不一致，信达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融资居间合同协议书》应能反映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之目的，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信达公司辩称应以《居间合同》的约定确定本案事实之意见不予采信。案涉《融资居间合同协议书》系附条件支付酬金的居间合同，该合同约定陈修刚取酬的条件为“出资方与甲方签署融资合同后，按所融资金到达甲方与出资方约定银行账户实际金额为准，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融资到账金额的2.5%（即：融资到账8000万元，服务费为人民币200万元，现金支付，无收据，大写：贰佰万元整）”。本案中，信达公司与上海博仪公司并未签订正式的融资合同，上海博仪公司也未将融资款支付至信达公司账户或双方约定账户，故陈修刚取得居间报酬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诉称系信达公司不恰当的阻止了融资合同的签订，信达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原告对该主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即使上海博仪公司向信达公司发出签订正式融资合同的请求，根据案涉《合作意向书》中合作总则、合作程序等条款的约定，双方之间还需就办理股权质押、资产担保、资金监管等事宜进行磋商及确定，并不意味着只要由郡莱公司出具了《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报告后，信达公司就应当与上海博仪公司签订正式的融资合同，原告主张的信达公司不恰当的阻止了正式融资合同成就并签订的条件即视为融资合同已成就，系混淆了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与合同签订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诉讼代理人申请一审法院向上海博仪公司调取相关证据，因该相关证据属于原告自行举证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或依职权调查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陈修刚身为居间人，原告也未提供陈修刚在接到郡莱公司交付的《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报告后催促信达公司签订正式融资合同的证据，故原告诉请判令信达公司支付居间报酬2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佐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信达公司与郡莱公司签订“编制《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合同”后，其将所需材料委托陈修刚转交至郡莱公司，陈修刚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分两次垫付了应由信达公司向郡莱公司支付的约定价款共计145,000元，陈修刚身为居间人，其垫付该项资金，既是履行居间人相关职责的行为，亦是维护信达公司作为委托人利益的行为，对该事项的推进，能够推定系信达公司委托陈修刚进行办理，故陈修刚因完成该事项而垫付的145,000元，应由信达公司向陈修刚承担支付之民事责任。在陈修刚去世后，三原告系陈修刚的法定继承人，信达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三原告主张该145,000元的债权请求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达公司辩称不予支付该款项的理由，其陈述与在案证据矛盾，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县信达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张建梅、陈浩、陈岑支付陈修刚垫付的费用145,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建梅、陈浩、陈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60元，减半收取11,980元，由原告张建梅、陈浩、陈岑负担11,170元，由被告曹县信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1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一审中信达公司提交了编制《项目股权价值数据分析、风险等级、未来收益论证》合同复印件一份，并且对该复印件中“余洋”的签名予以认可，该合同与郡莱公司的收据及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修刚为信达公司垫付了14.5万元。信达公司主张陈修刚与郡莱公司等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所涉《居间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为“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因该《居间合同》未加盖信达公司公章，故该居间合同并未生效，该合同条款对于当事人亦不发生效力。综上，一审判决信达公司承担该14.5万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0元，由上诉人曹县信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