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街曲阜道与浙江路交口曲阜道38号—2，29至30层。负责人：巩建，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鹏，天津泽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洛鸣，男，199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树，男，194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志远，男，198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春慧，女，1989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远（张春慧丈夫），男，住址同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洛鸣、周庆树、李志远、张春慧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3,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和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损失数额对贾洛鸣和周庆树无法适用，但上诉人认为该车辆损失数额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进行认定，且有维修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贾洛鸣已经向李志远赔偿5,000元，已经签订“结案”协议，上诉人对此不享有代位追偿权利，但上诉人认为贾洛鸣和李志远签订的协议无法核实协议签订的背景情况和真实意思表示等内容，且李志远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就车辆损失进行处分协商。上诉人已经理赔了13,000元的车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贾洛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庆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远、张春慧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洛鸣、周庆树赔偿车辆损失13,000元；2．诉讼费用由贾洛鸣、周庆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贾洛鸣驾驶鲁ＮＬ××××车辆，沿老碱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老碱东路鑫鑫文体超市门前，与在该地点掉头的周庆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后鲁ＮＬ××××号车辆撞击李志远停放的鲁Ｍ7××××（车辆所有人张春慧），造成三车损坏，周庆树及乘车人陈书荣受伤。事故发生后，2017年7月12日公安武清分局交警支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贾洛鸣、周庆树承担同等责任，其他人无责任。2017年8月7日，贾洛鸣与李志远达成协议，由贾洛鸣担负李志远车损、施救费。2017年9月9日，李志远收取贾洛鸣给付的交通事故赔偿金5,000元。李志远、张春慧系夫妻关系。张春慧于2017年10月18日就鲁Ｍ7××××车辆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供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评估车损金额14691元）要求人寿保险公司理赔车辆损失费14691元、鉴定费735元、清障费600元，经调解，人寿保险公司向张春慧理赔损失13000元。诉讼过程中，张春慧未向人寿保险公司告知已就涉案事故车辆损失费、施救费与贾洛鸣签订赔偿协议并收取了赔偿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就涉案事故贾洛鸣和周庆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天津市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二款（三）项之规定，涉案事故贾洛鸣系机动车、周庆树系非机动车，二人虽负事故同等责任，但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时，贾洛鸣应承担60%赔偿责任，周庆树承担40%赔偿责任，据此，对张春慧车辆损失费用及其他各项费用由二人按照该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张春慧车辆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张春慧与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合同赔偿案件中，提供的车辆损失鉴定报告系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如当事人进行调解可作为参考性证据进行处理，而本案中，贾洛鸣、周庆树均不同意调解，该份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张春慧车辆损失的依据；而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法院结案文书为调解书，说明其主张的追偿金额13,000元系经由人寿保险公司与张春慧协商自愿给付的金额，而贾洛鸣、周庆树对此金额并不认可，故人寿保险公司与张春慧协商达成的意见对贾洛鸣、周庆树无法适用，此数额不能作为本案确定贾洛鸣、周庆树应赔偿的金额。三、保险公司的追偿权问题。从贾洛鸣提交的证据看，在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后，李志远与贾洛鸣签订了赔偿协议并收取了赔偿款项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二款之规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已经自贾洛鸣、周庆树处获得的赔偿款额在进行理赔时可以予以扣减，其未进行扣减不应加重贾洛鸣、周庆树的赔偿数额。而李志远与贾洛鸣签订的协议中又明确记载了赔偿内容为“车损（以修理发票负担）”及“现场施救费”两项内容，且约定“各方同意按此协议结案”，从以上内容可知，李志远与贾洛鸣因涉案事故造成的张志慧的车辆损失已经达成损害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李志远、张志慧在获得车辆损失、施救费赔偿款项后隐瞒获赔事实，仍向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重复理赔，违反法律规定，应向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追偿权的行使应以侵权人未进行赔偿为前提，本案中李志远确已与贾洛鸣签订“结案”协议，收取了赔偿金额。故，人寿保险公司基于李志远已与贾洛鸣签订“结案”协议的行为无权再向贾洛鸣、周庆树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担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另查明：1．涉案事故发生后，贾洛鸣与周庆树达成协议：周庆树8,000余元住院费自负，住院费发票交贾洛鸣转其保险公司理赔，其他赔偿与周庆树无关。对此协议内容，贾洛鸣在2019年7月17日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李志远在2021年4月22日二审庭审中对于其损失只找贾洛鸣赔偿予以确认。2．一审庭审期间贾洛鸣陈述，事故发生后其为周庆树垫付了1,000元医药费，以周庆树医药费票据获保险公司理赔7,000余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贾洛鸣和李志远签订协议背景情况和真实意思表示无法核实，李志远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且其已实际赔付，故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权利行使的基础和前提是，被保险人有权请求第三方赔偿，且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虽然法律未禁止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索赔，但是第三者对被保险人的清偿，能够补偿被保险人的损失、产生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进而阻却保险人代位求偿请求权的成立。本案中：一、上诉人享有代位求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事故认定书确定，张春慧为无责方，其有权请求事故责任方贾洛鸣和周庆树进行赔偿。上诉人虽已赔付13,000元，但系在张春慧单方委托评估车辆损失后调解履行的结果，无证据表明人寿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时赴现场勘查，亦未就车损评估修复情况进行复勘，且该调解赔付数额含评估费、亦未扣减张春慧方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以其作为请求代位求偿的数额，存在加重贾洛鸣和周庆树赔偿责任的可能。故人寿保险公司享有代位求偿权，请求范围应以张春慧未获赔偿的损失为宜。二、上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请求不能成立。尽管人寿保险公司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但其行使的前提是贾洛鸣和周庆树并未向被保险人进行赔偿，其已代贾洛鸣和周庆树先行赔付。根据周庆树与贾洛鸣之间的协议以及贾洛鸣与李志远之间的协议能够认定，贾洛鸣和周庆树已向被保险人张春慧进行赔偿，则人寿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的请求权基础已灭失。首先，贾洛鸣与周庆树存在调解协议，周庆树主张协议约定二人分担责任后其他赔偿与其无关、张春慧的损失由贾洛鸣负责，该事实得到贾洛鸣（一审期间）和李志远的确认。贾洛鸣二审期间虽不认可，但结合二人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周庆树的主张亦合常理。故，应当认定李志远认可其损失由贾洛鸣赔偿。其次，贾洛鸣与李志远存在调解协议，协议载明：涉案车辆损失、施救费由贾洛鸣担负，二人“同意按此协议结案，今后各方无论出现任何问题，各自解决，互不干涉”。李志远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贾洛鸣赔偿金5,000元。二人及人寿保险公司对协议和收条真实性认可，李志远虽主张该5,000元仅系人伤赔偿但无证据证实，且与协议载明内容不符。故，应当认定李志远一方的损失已获赔偿。再次，李志远系车辆实际使用人，且其与车辆所有人张春慧系夫妻关系，其代为达成赔偿协议及收取赔偿亦合情合理。故，能够认定张春慧认可其车辆损失已获事故责任方赔偿。因此，张春慧作为事故受损方虽有权主张必要合理赔偿，但签订调解协议收款后，又隐瞒事实进行保险理赔，有违诚实信用和保险补偿原则。人寿保险公司所享有的保险代位求偿权因张春慧已获赔偿而归于消灭，其向贾洛鸣和周庆树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春海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