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655弄5号301室。法定代表人：梁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熔，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底学渊，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卫国道100号。法定代表人：王成金，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吉帅，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七支路8号。法定代表人：齐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长松，天津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海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市政公司）、天津市滨海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海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市政公司给付工程款2971428.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从2018年7月1日起算，滨海市政公司对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申海市政公司、滨海市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逾期给付利息起算点错误，应为转移占有涉案工程之日。涉案工程于2018年6月实际交付给一市政公司，且未经竣工验收，业主擅自使用，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应从2018年7月1日起算。2、一审判决质保期两年尚未开始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涉案工程质保金的起算点应为转移占有涉案工程之日。涉案工程于2018年6月实际交付给一市政公司，且未经竣工验收，业主擅自使用，转移占有时间为2018年6月，距今二年，质保期已到，一市政公司应给付申海市政公司质保金1364959.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质保期自业主对承包人全部工程项目验收合格颁发交工证书之日起开始计算”条款有效错误。该条款对申海市政公司不公允，权利义务不对等，其有效的前提是业主与承包人积极履行验收义务，若业主迟迟不与承包人进行验收，涉案工程通车多年，质保金遥遥无期，申海市政公司质保金请求权将如何行使。4、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遗漏关键证据。滨海市政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天津市快速路项目第29-1合同2019年7月中期支付证书及一审庭审陈述，滨海市政公司与一市政公司的合同金额为216870327元（其中工程款206026811元、质保金10843516元），截至目前，滨海市政公司已经支付一市政公司197073560元，还欠付工程款8953251元、质保金10843516元。滨海市政公司欠付一市政公司工程款8953251元大于一市政公司欠付申海市政公司工程款1606469.31元，滨海市政公司欠付一市政公司质保金10843516元大于一市政公司欠付申海市政公司质保金1364959.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滨海市政公司应在欠付涉案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市政公司辩称，不同意申海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申海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申海市政公司与一市政公司合同约定及结算来看，目前一市政公司尚欠申海市政公司工程款2971429元，其中包括工程款1606469.31元、质保金1364959.63元。对于质保金的给付双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待缺陷责任期满后向申海市政公司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自业主滨海市政公司对承包人一市政公司全部工程项目验收合格颁发交工证书之日起开始计算。现涉案工程未进行整体验收，并未颁发交工证书，因此申海市政公司诉请的该款项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关于利息，申海市政公司与一市政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办理的竣工结算，即使计算利息也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滨海市政公司辩称，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海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申海市政公司要求滨海市政承担连带责任，滨海市政与一市政之间就整体项目并没有进行结算，只是按照工程进度预期支付相对应的工程款，所以滨海市政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在一审过程中申海市政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在滨海市政公司与一市政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合同工程款有欠付情况和具体数额，因此滨海市政公司不同意承担申海市政公司主张的连带责任。关于工程款利息起付日期及利息计算的问题，同意一市政公司的意见。申海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市政公司、滨海市政公司连带给付申海市政公司工程款2971429元和直至全部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暂算至2020年9月30日共751646.1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一市政公司、滨海市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申海市政公司与一市政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鉴于滨海市政公司（发包人）与工程承包人一市政公司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达成协议订立合同，工程名称：天津市中心城区快速路工程东纵中段中纺地道（29-1）合同主体结构工程，分包范围：U1-U22范围的地道工程，分包期限：2012年5月2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合同总价：12028496元，对违约金合同未约定。同时双方签订了《分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本分包工程缺陷责任期同总包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两年。承包人视业主工程款支付进度及与分包人中间结算金额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支付比例为分包人中间结算价款的50%。同时约定缺陷责任期自业主对承包人全部工程项目验收合格颁发交工证书之日起开始计算，缺陷责任期满，待业主向承包人返还本工程的质保金到账后的30日内，承包人将分包人质保金无息返还分包人。后双方签订了《工期延期补充协议》，协议在原分包合同基础上将工期延期至2018年6月30日。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申海市政公司按期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底完成涉案全部工程量。2019年12月，双方签订了《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29-1合同）工程最终结算单》，经结算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应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为2806469.31元，结算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同时约定质保期到期后，以甲方（滨海市政公司）拨付款到账时为准，45天内进行支付质保金1364959.63元。2020年1月21日，一市政公司支付原告1200000元。现申海市政公司诉请工程款2971429元，包括尚欠款1606469.31元及质保金1364959.63元。一市政公司对该欠款金额无异议。同时表示由于该工程与滨海市政公司未作最终竣工结算，待结算后方可向申海市政公司支付。申海市政公司则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6月实际交付给一市政公司并于2018年12月正式投入使用，工程转移占有时间是2018年6月，应视为竣工日，质保期是两年，现已到期。一市政公司、滨海市政公司约定的质保金比例与申海市政公司和一市政公司约定的比例不一致，滨海市政公司已经拨付的款项远大于一市政公司应给付申海市政公司的款项，也当然包括质保金。并以诉称为由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申海市政公司与一市政公司就U1-U22范围的地道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合同补充条款》、《工期延期补充协议》、《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29-1合同）工程最终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申海市政公司向一市政公司主张欠款1606469.31元，一市政公司虽表示按照合同约定承包人视业主工程款支付进度及与分包人中间结算金额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该款项与业主尚未最终结算，现无法支付该款。因双方已于2019年12月6日办理该工程的最终结算，结算后应立即向申海市政公司支付，故一市政公司应于2019年12月7日起向申海市政公司支付该1606469.31元及利息。关于申海市政公司向一市政公司主张质保金1364959.63元，申海市政公司虽表示工程于2018年6月实际交付给一市政公司，并于2018年12月正式投入使用，工程转移占有时间是2018年6月，应视为竣工日，质保期是两年，现已到期。但按照合同约定，由于滨海市政公司就包括涉案U1-U22范围的地道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对承包人一市政公司尚未验收并颁发交工证书，缺陷责任期两年尚未开始计算，故申海市政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申海市政公司要求滨海市政公司就工程款2971429元承担连带责任一节，由于滨海市政公司与一市政公司尚未整体结算，申海市政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滨海市政公司是否欠付一市政公司涉案工程价款及具体数额，故申海市政公司该要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市政公司支付申海市政公司工程款1606469.31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该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申海市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92.50元，申海市政公司负担8402.87元，一市政公司负担9889.63元。保全费5000元，由申海市政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申海市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网上下载的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2民终936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终7314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19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8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查明业主单位欠付款项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业主单位，业主单位应举证证明其给付承包人的费用和欠付费用。2、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32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假设与分包方约定的条款即使无效的话，但因施工方不积极主张对业主单位行使债权，也应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市政公司、滨海市政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质证，一市政公司、滨海市政公司认为申海市政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申海市政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市政公司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显示分包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21日-2018年6月30日。申海市政公司、一市政公司、滨海市政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底投入使用。一市政公司述称其与滨海市政公司之间约定的质保金比例为5%，涉案工程未验收的原因是整体工程中的部分小工程没有完工。滨海市政公司述称，作为发包人是对整体工程统一进行验收。滨海市政公司提供的天津市快速路项目第29-1合同2019年7月中期支付证书显示，工程名称天津市中心城区快速路项目东纵中段中纺地道工程（29-1合同），调整合同金额216870327元，工程款应付216870327元，累计完成占合同94.1%，到本期末完成204019629元。申海市政公司明确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日万分之五。2021年2月26日，本院依债权人天津天威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天津天威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一市政公司的重整申请。2021年3月3日，本院指定管理人。因一市政公司已经进入重整程序，申海市政公司对于一市政公司的请求明确为确认申海市政公司享有债权2971428.94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并且该项债权项目款项为农民工工资。对于滨海市政的诉请不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海市政公司与一市政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合同补充条款》、《工期延期补充协议》、《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单》、《（29-1合同）工程最终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质保金是否具备给付条件？一市政公司是否应向申海市政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质保金?2、诉争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点及标准?3、滨海市政公司是否应对诉争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分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了分包工程缺陷责任期同总包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两年；缺陷责任期自业主对承包人全部工程项目验收合格颁发交工证书之日起开始计算，缺陷责任期满，待业主向承包人返还本工程的质保金到账后的30日内，承包人将分包人质保金无息返还分包人。申海市政公司在与一市政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补充条款》时，应当预见到前述约定中涉及到一市政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项目验收的相应风险，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一市政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并未经验收合同颁发交工证书，申海市政公司主张质保金的给付条件并未成就，申海市政公司主张一市政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工程质保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申海市政公司与一市政公司就涉案工程最终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一审判决一市政公司自2019年12月7日起向申海市政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正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促进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维护中小企业合法权益，优化营商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等法律，制定本条例。”申海市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一市政公司为前述规定中的大型企业，故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给付，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虽然天津市快速路项目第29-1合同2019年7月中期支付证书显示调整合同金额216870327元，工程款应付216870327元，累计完成占合同94.1%，到本期末完成204019629元。但一市政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中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申海市政公司亦认可一市政公司与滨海市政公司之间约定质保金比例为5%，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亦未经验收，申海市政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滨海市政公司欠付一市政公司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相应金额，故其主张滨海市政公司诉争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2021年2月26日，本院依债权人天津天威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天津天威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一市政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申海市政公司对一市政公司的相关债权应于2021年2月26日停止计息。一市政公司进入重整程序，无法再对申海市政公司的债权进行个别清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市政公司支付申海市政公司工程款1606469.31元及利息，事实上已无法得到履行。基于本案出现的新的事实，且申海市政公司因一市政公司已经进入重整程序，对于一市政公司的请求明确为确认申海市政公司享有相应债权及逾期付款利息，故本院对于申海市政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予以确认，由申海市政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申报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676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上海申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1606469.31元及利息（以工程款1606469.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1年2月26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的债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申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2.50元，上诉人上海申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02.87元，被上诉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89.6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3元，由上诉人上海申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元亨书记员刘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