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鹏，男，汉族，1994年4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雷，河北十力（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立业，男，汉族，1984年12月15日出生。 上诉人侯志鹏与被上诉人范立业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雷，被上诉人范立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志鹏的上诉请求：1.撤销长安区法院（2020）冀0102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侯志鹏与被上诉人范立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经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做出（2020）冀0102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不服该判决，特向贵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双方均是“车队”的成员，上诉人侯志鹏负责“车队”的账务记载，被上诉人范立业负责“车队”的用油，二人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有误。法律主体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车队”的全体人员主张，而无权向上诉人个人主张。上诉人侯志鹏在“车队”中的职责类似于公司中的会计，通俗的讲，一家公司对外的债务，不能让会计来承担。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对象是错误的，上诉人并非其诉讼主张下的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范立业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31285元及利息”，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诉状，其所依据的事实基本有两点：一是“车队的账目管理、运输款结算、利润分配及油料费用等均由被告负责。”二是“油料款是车队拖欠的，被告早已将车队车辆每天加油款提前收取，故该款项应由被告支付”。1.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主张的款项在上诉人手中。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中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范立业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车队”的成员，其二人均不是负责人，对“车队”经营款项收入和支出均不具有决定权，被上诉人范立业仅仅以上诉人为“车队”负责计账为由，向其主张承担全部油款，显然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上诉人已经举证说明该款项的去处。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款项的明确去处，且明确证明被上诉人已明知该款项的去处。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举证证明了车队的所有支出是通过车队成员共同商议后决定的，上诉人侯志鹏并没有单方决定权。另外，车队的收入，即运输款的结算也并非上诉人一个人负责，车队其他成员也进行过运输款的结算，结合的该部分收入并未到车队的公共账户上，如果结算人向上诉人告知了结算情况，上诉人便会记录在账；如果结算人未告知，那上诉人便无法在账上统计该结算情况。上诉人所明确证实的其他成员结算的收入和车队待结算运输款的总额足以覆盖本案争议的油料款，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侯志鹏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在此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不仅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而且还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侯志鹏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判决书第五页，“32.32万元油款系包含原、被告在内的车队从事土方运输所使用的燃油费用......故应按照各自的车辆用油数量予以分担。”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车队”成员对油款予以分担的前提是“车队”还未让成员分担成本，一审判决并未考虑该前提条件。事实上，“车队”在经营中，已经将各辆车的经营利润向成员予以分配，利润是由所收运输款减去油费、维修费、司机工资等经营成本所得，即“车队”在领取利润时，已经承担了各自的成本。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且“车队”的其他成员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和调查时所做陈述、笔录也可以证明。四、一审判决有违“定分止争”的法治理念，不仅无法解决矛盾，还直接引发了更多的矛盾。本案纠纷应当是被上诉人范立业与“车队”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其依法应当向“车队”全体成员主张追偿权，由最终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就此一个矛盾。而经过本一审判决，上诉人侯志鹏与被上诉人范立业之间会产生本就不存在的矛盾，并且范立业的诉请未得到全部支持，其仍会向“车队”的其他8个成员追索，则会再产生8个矛盾。因该款项有明确去处，“车队”成员被追索后，还会产生向最终责任人再追索的其他矛盾。另外，根据一审审理经验，未查清事实，每次追索及再追索的案件审理，可能均需要“车队”其他成员的配合，徒增各方的经济和时间成本。人民法院判决的根本目的在于定分止争、化解社会矛盾，而非制造矛盾。一审法院本可以依法驳回范立业的诉讼请求，告知其选择合适的被告另行起诉，这不仅可以简单有效的解决矛盾，还可以节约大量的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时间成本、经济成本；同时，也是有效地依法维护了被上诉人范立业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范立业辩称，上诉状中第一条上诉人属于车队的记账和结账的人员，所有人的油款都在当天的利润中扣除了，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油款一直是他给我，然后我再去给到油库，我主张油款应该由上诉人出。证据一审时有一个庭审笔录中已经说明油款已经在利润中扣除。所有的票据都是统一交给上诉人，如果上诉人说委托别人去结了，也是上诉人自己说，我们都是委托的上诉人，票据也都是我们给上诉人，上诉人每天给我们一个账目。上诉人说的第三条，应该是上诉人承担其自己的费用。 范立业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31285元及利息（以323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原告保留因被告造成原告产生新的损失时再次起诉的权利；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原告范立业在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2月3日的对账单上手写欠条载明“今欠张学斗人民币（353200）叁拾伍万叁仟贰佰元整，货已收到无争议。2018年2月3日驰鹏车队负责人之一范立业”。2019年4月，张学斗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原告范立业要求原告向其支付货款运费共计323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冀0110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范立业向张学斗支付油款、运费共计323200元及自2018年2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后，张学斗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扣划原告113729.54元。关于欠条显示的“驰鹏车队”，原告称该车队没有工商登记，是原、被告和赵伟、张俸源、董文豪、安泽、安佳成、田华、刘鹏、刘斌10人将各自名下的运输车辆组织到一起进行土方运输，对外宣称叫驰鹏车队，但利润及费用各自单独结算，该车队的性质仅是上述10人的临时组合，非10个人的合伙；被告认可原告所称的上述10人将各自名下的运输车辆组织到一起进行土方运输，利润和费用各自单独结算，亦认可原告所述的车队性质，仅对车队的名称有异议。关于该10人的分工，原、被告的陈述存在差异，但均认可从事记账、揽活等具体工作的人员无报酬，该10人均有各自的运输车辆，利润仅与运输款、油费、维修费、司机费用有关，利润等于运输款扣减油费、维修费、司机费用，各自的车辆计算各自的款项。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赵伟、张俸源、董文豪、安泽、安佳成、刘斌，该六人亦认可上述内容。原告主张被告负责账目管理及结算款项，油费应由被告支付，被告不予认可，称油费系上述10人的车辆使用，被告只负责记账，且存在外欠款，不应由其个人全部承担。关于32.32万元油款的由来，原、被告均认可该10人的车队自2017年6月25日开始拖欠张学斗油款，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2月3日共购入燃油112吨，油费、运输费共计605590元，期间向张学斗支付油费25239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3万元，差额为32.32万元。原、被告称上述燃油用于18辆运输车辆、加油车一辆及少量对外加油，运输车辆分别为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其中冀Ａ×××××车辆系原告所有，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运输车六辆为被告和赵伟、张俸源共有，利润各占1／3。另，原告称冀Ａ×××××、冀Ａ×××××车辆系被告叔叔的，利润及费用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予以认可。原告称冀Ａ×××××、冀Ａ×××××车辆非上述10人所有，但费用及利润记在被告名下，被告不认可该2辆车费用及利润登记在其名下。关于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2月3日购入的燃油使用情况，经原、被告对账确认，共加油114471.4升，其中原告冀Ａ×××××车辆加油6691升，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车辆分别加油8446升、4851升、6521升、7485升、6436升、8510升合计42249升，冀Ａ×××××、冀Ａ×××××加油7786升、8061升合计15847升，加油车加油181升，对外加油2782.4升。关于对外加油款项的收取，原、被告各执一词，原告称系被告收取，被告称对外加油后原告直接收取油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2019）冀0110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载明的油款运费32.32万元系包含原、被告在内的车队从事土方运输所使用的燃油费用，且原告因出具欠条被执行113729.54元，原、被告均称从事记账、揽活等具体工作的人员无报酬，该车队利润和费用按照车辆单独计算，利润等于运输款扣减油费、维修费、司机费用，尽管被告从事账目管理，但其不是该车队的负责人，亦不收取额外费用，故应按照各自的车辆用油数量予以分担。原、被告均认可该32.32万元的油费发生期间共计加油114471.4升，扣减共同使用的加油车用油181升为114290.4升。鉴于原、被告均认可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冀Ａ×××××运输车六辆为被告和赵伟、张俸源共有，利润各占1／3，冀Ａ×××××、冀Ａ×××××车辆利润费用均登记在被告名下，故被告应承担的比例为（42249÷3+15847）÷114290.4＝26.19%。因原告被执行113729.54元，故被告应向原告给付油款、运费金额为113729.54元×26.19%＝29785.77元。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侯志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立业给付油费、运费29785.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9元，原告范立业负担5691元，被告侯志鹏负担578元。 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一份录音，说明油料款最终的责任人是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是清楚的，但是还是向上诉人主张，油款的最终责任人一部分是自主结款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占用车队的共同费用的人。录音是用侯志鹏爱人闫蕾蕾的手机录的，闫蕾蕾的手机没有携带不能当庭播放，提交录音对应的文字材料一份，让被上诉人阅看。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录音不全面只是截取了后面的一部分，前面还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什么。本案中，诉争双方对组建车队的事实以及车队负责具体工作的人员没有从车队领取报酬，车队的利润和费用按照车辆单独结算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车队用油情况及（2019）冀0110民初2222号判决载明的油款运费支付事实均无异议，只是辩称车队解散时，对油款支付有约定，不应由其支付。原审法院查明车队中各车辆的所有人，及车辆的各自用油情况，进而认定各自承担各自油款运费符合涉案车队运营的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油费、运费及具体数额，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录音文字版一份，欲证明其不应该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对此证据不认可。从证据本身来看，上诉人不能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且不能当庭播放录音，故仅凭录音文字版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78元，由上诉人侯志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