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5民终1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法定代表人：何晓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泽东，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梅河口市报人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法定代表人：李亚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武，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报人热力有限公司（报人热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垫付的费用822089.5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问题中，对第2项“关于供热站安装正式电增容费320671元，被上诉人是否承担的问题”及第3项“关于电费126779.50元，被上诉人是否承担的问题”作出的认定，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供热站安装正式电增容费320671元，被上诉人是否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换热站安装正式电及水街正式电增容工程承包合同》，可以证明上诉人将换热站转让给被上诉人后，又为两处换热站的正式电增容工程垫付了30余万元的费用。至于被上诉人抗辩：其已经承担过电力改造费，上诉人有义务保证其正常用电。但是，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和交接清单中约定的电力改造费用，是双方签订供热站转让合同时已经产生的费用，不包括供热站转让后又实际发生的费用。上诉人现主张的电增容费是双方签订《供热站转让合同书》后产生的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第二，关于电费126779.50元，被上诉人是否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写明“发票冲抵”字样，便认定“实为原告承担电费”。但是，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还写明“锅炉房二次供水电费”和“暂借”字样，足以表明电费是因锅炉房二次供水而产生。另外，上诉人提供的部分电费分摊明细上，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已经签字确认，表明被上诉人也同意分摊部分电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电费实为上诉人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报人热力公司辩称，一、《电增容工程承包合同》付款320671元，该部分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双方签订供热站转让合同时都知道建设换热站的供电问题，供热站转让合同财务交接清单第八条约定了电力改造费，被上诉人已经承担过电力改造费，上诉人有义务保证被上诉人正常用电。而且当时上诉人进行该项电力改造真正目的是为了自己的小区住宅项目工程，本项支出是施工费用，跟工程量有关，跟用电负荷没有直接的关系，就算不考虑换热站的供电，上诉人只为自己项目改造施工量也是这么大，施工费用也是这么多。上诉人改造施工之前并没有要求我方承担费用，完成之后给我方换热站接通供电时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费用，否则我方是不会同意上诉人的改造方案。更进一步说，供热站已经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所有的后续建设投资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电力管理部门，无权自行决定对被上诉人设施擅自改造，强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费用，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强买强卖。对上诉人的分推份额、计算方式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诉人无权强制被上诉人接受。另外上诉人的诉请不属于合同纠纷，实质是追偿付欠款，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关于垫付的126779.5元电费，基本都是上诉人二次供水使用被上诉人电力应当承担的分担电费，是应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电费。当时上诉人的二次供水泵房设在被上诉人的锅炉房前面，使用的电力是从被上诉人的锅炉房电力供应中分出，电力费用本来就应该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供电局员工李仁的证明材料证明:2009年初，三合房地产开发公司从报人热力公司锅炉房总表中分出使用供电。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共提供27份会计凭证，多数没有被上诉人签字，而且从记载的内容看均是二次供水电费，二次供水本来就是上诉人向业主等最终自来水用户提供自来水的份内责任，被上诉人没有二次供水的业务，不可能产生二次供水电费。特别是第26、27份凭证，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李明亮、赵晶文签署的借款单和收据，上诉人负责人何敬丽签署意见:此为借据，发票冲抵。这些完全证明上诉人二次供水泵房使用被上诉人的电力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电费，由于当时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发票，上诉人先以借款的形式让被上诉人拿走电费，同时注明以后以发票冲抵。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上诉人说的欠其电费，那应该是欠条而不是借据，更不会使用发票冲抵，否则不符正常的逻辑。证人李明亮、赵晶文也分别向法庭证明被上诉人所述属实。另外上诉人本项诉请不属于合同纠纷，实质是追偿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总之，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本项事实认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敬请人民法院驳回其请求，并判令其自已承担诉讼费用。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1，182，359.50元（其中：耕地占用税360270元、供热站正式电增容费320671元、2009年—2012年电费126779.5元、返还业主取暖费11780元、流量调节阀安装费9550元、管网建设费353309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日，三合公司为开发梅河口市上河湾小区和建设爱民区域供热站项目，向税务机关缴纳耕地占用税2426310元。2009年6月5日，三合公司与报人热力公司签订《供热站转让合同书》，同意将梅河口市爱民区域供热站项目整体转让给被告。合同约定，财务交接清单中所列支出费用内出现的债务由甲方（原告）偿付，所列支出费用外产生的合理的债务由乙方（被告）给付。6月8日三合公司与被告进行交接并在财务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约定土地费、电力改造费等费用由原告承担。2009年8月至2012年1月，原告支付电费共计230515.26元（其中包含被告锅炉房、换热站用电）。2009年供暖期间，被告未按期供热，原告返还业主一个月取暖费，合计11780元（已支付）。2011年9月，上河湾一期部分楼供热未达到标准，原告为个别楼安装流量调节阀，支出费用19100元。2012年，原告将两处换热站安装正式电及水街正式电增容工程以37万元价格发包给梅河口市宏达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因被告未在上河湾二期小区内建设换热站，原告临时铺设了供热管网，支出费用合计35330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问题1、关于耕地占用税360270元，被告是否承担的问题。2008年7月2日，三合公司开发梅河口市上河湾小区和建设爱民区域供热站项目，向税务机关缴纳耕地占用税2426310元。2009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供热站转让合同书》，将梅河口市爱民区域供热站项目整体转让给被告。合同及财务交接清单（附件一）约定土地费由原告承担。原告主张供热站转让价款中未包含耕地占用税，被告应当承担耕地占用税360270元，并提供第一组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向税务机关缴纳耕地占用税2426310元，但不能证明被告应当承担耕地占用税360270元。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企业所得税处理办法》的通知第二十七条规定，房地产开发土地费用包括耕地占用税。故转让价款中包含耕地占用税，依照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被告不应承担返还义务。2、关于供热站安装正式电增容费320671元，被告是否承担的问题。2012年9月13日，原告与梅河口市宏达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换热站安装正式电及水街正式电增容工程承包合同》，将两处换热站安装正式电及水街正式电增容工程以37万元价格发包给梅河口市宏达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主张供热站已经转让给被告，被告应当承担两处换热站安装正式电增容费用320671元，并提供第二组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支付电增容费用37万元，但不能证明被告应当承担电增容费用320671元。根据合同第三条及财务交接清单第八条规定，电力改造费应由原告承担。被告不应承担返还义务。3、关于电费126779.50元，被告是否承担的问题。原告主张2009年8月至2012年1月，原告支付电费共计230515.26元（其中包含被告锅炉房、换热站用电），被告应当分摊电费126779.50元，并提供第三组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支付电费230515.26元，但不能证明被告应当分摊电费126779.50元。原告单方计算被告应当分摊电费126779.50元，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水泵房在被告锅炉房前方，使用的是被告的电。原告向法庭提交的27份凭证，都是二次供水的电费，二次供水就是原告使用的，这些电费就应由原告承担。其中第26、27两份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12000元和8000元的电费，证人李明亮、赵敬文出庭证实。原告认为12000元和8000元的票据体现为借款，是原告垫付电费后被告出具借据，同意承担上述费用，并在8000元票据上写明暂借、根据实际核算字样表明该两笔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本院查明，27份凭证中二次供水分摊电费有被告员工赵敬文签字的5800元、李明亮签字的1000元，李洪姝给原告出具电费欠条20323.54元，共计27123.54元，被告应当承担。另，8000元收据上写明“列为借据，发票冲抵。何敬丽签字。锅炉房二次供水电费、暂借，根据实际核算，提供发票。赵敬文签字。”这足以证明原告先以打白条的方式向被告预支电费，再由被告提供正式发票给原告冲抵入账，实为原告承担电费。据此，李明亮、赵敬文、李洪姝、李亚洲出具的收据及其未签字的凭证，均不能认定被告应分摊的电费。故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分摊电费126779.50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4、关于取暖费11780元，被告是否承担的问题。原告主张2009年供暖期间，被告无故未按期供热，导致上河湾小区一期业主未按时享受到供暖服务，原告返还一个月取暖费11780元，应当由被告承担，并提供第四组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未按期供热，原告返还业主一个月取暖费11780元。既然被告与业主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就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热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热。被告未按期供热造成原告损失11780元，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所列支出费用外产生的合理的债务由乙方给付。因此，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取暖费11780元。被告抗辩不能按期供暖的原因不是被告造成的，是当时没有水没有电，被告不应承担该笔费用的理由，不予采信。5、关于流量调节阀安装费9550元，被告是否承担的问题。原告主张2011年9月，上河湾一期部分楼供热未达到标准，被告与原告协商，原告为部分楼安装流量调节阀，费用由原告垫付，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原告支出费用19100元，被告应承担9550元，并提供第五组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支出费用19100元。证人赵敬文当庭证实，原告设计的管线不合理是被告重新铺设的管道，却说不清楚费用如何分担。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所列支出费用外产生的合理的债务由乙方给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9550元费用，属于合理诉求，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因原告的二次网设计不合理而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原告自己承担的理由，不予采信。6、关于管网建设费353309元，被告是否承担的问题。原告主张2015年9月，因被告未在上河湾二期小区内建设换热站，原告临时铺设了供热管网，支出费用合计353309元，该笔费用应当由被告负担，并提供第六组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铺设供热管网支出费用353309元。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转让后乙方负责投资建设供热管网及换热站。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建设换热站，应当承担费用353309元。被告抗辩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353309元，原告反悔了想将支付的费用要回去的理由，不予采信。7、关于利息，被告是否承担的问题。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主张原告公司领导多次与被告法人代表对上述费用进行协商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包括近两年一直对上述费用的承担问题多次沟通。被告主张原告提交法庭的证据记载的时间均证明原告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原告诉请的实质都是垫付款，并不是合同纠纷，所以被告坚持认为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双方在履行转让合同过程中一直存有争议，原告也在不断地主张权利，曾于2018年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判决书中告知原告相关诉求可另行告诉，故原告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仅凭原告提交法庭证据记载的时间就断定原告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诉求，应予支持。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电费27123.54元、取暖费11780元、流量调节阀安装费9550元、管网建设费353309元，共计402162、54元。被告抗辩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梅河口市报人热力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垫付的费用402162、5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1元（已减半），由原告负担2626元、被告负担50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供热站安装正式电增容费320671元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供热站转让合同书》第三条及《财务交接清单》第八条约定内容，应当理解为电力改造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上诉人单独与梅河口市宏达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换热站安装正式电及水街正式电增容工程承包合同》，将两处换热站安装正式电及水街正式电增容工程以37万元价格发包给梅河口市宏达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没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再次达成合意，安装正式电增容费320671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电费126779.50元，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其中27123.54元一审认定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剩余部分电费（126779.50元-27123.54元＝99655.96），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关于电费的第27份证据记载“列为借据，发票冲抵。何敬丽签字。锅炉房二次供水电费、暂借，根据实际核算，提供发票。赵敬文签字。”其中赵敬文为被上诉人员工，何敬丽为上诉人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上诉人先以对方出收据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预支电费，再由被上诉人提供正式发票给上诉人冲抵入账，实为上诉人承担电费并无不当。故李明亮、赵敬文、李洪姝、李亚洲出具的收据及其未签字的凭证，均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应分摊的电费。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分摊电费99655.96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99元，由松原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梅河口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李尧川审判员 范立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