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福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东郊贵昆路92号E栋1-4号。法定代表人：张士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禹，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原烟厂路。法定代表人：杨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为，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福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公司）因与上诉人澜沧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福安公司、太平洋公司均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3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的调查、询问。上诉人福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禹、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为到的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改判支持福安公司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太平洋公司向福安公司支付拖欠的976718.99元自2020年8月15日至全部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上诉费等诉讼费用由太平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付款时间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另外20%余款在工程竣工后3个月内付清”，该条约定付款期限系“工程竣工”后，并非“结算”后，太平洋公司的最后付款时间应从福安公司所做工程完工后起算。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福安公司于2020年1月其所运输的土石方已经结束，因此，太平洋公司应当付款的时间应从2020年2月起算。期间，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之间数次签订《对账单》，但对账单仅对双方、剩余欠款金额的核对，并未对太平洋公司的付款时进行延长。因此，对账后太平洋公司仍不付款，已经逾期，应当按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规定向福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漏判保全费。综上所述，福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太平洋公司辩称，首先，太平洋公司不应当支付福安公司诉请所述的款项及利息，因为其付款条件为成就。该20%的尾款应当在整个工程竣工结束后支付，而非土石方工程结束后支付。其次，福安公司存在1600000元运输费的发票金额与合同税点不一致，太平洋公司可以从应付款项中扣减1.6万元税款。最后，即便太平洋公司需要支付本案尾款，也应当由福安公司开具相关增值税发票后，太平洋公司才能支付。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福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各方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公司认为有如下几点：1.双方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保护，双方也应按合同约定严格执行，其中在付款方式中，已明确约定太平洋公司支付福安公司所运方量总金额的20%尾款，在工程竣工后三个月付清，此处的工程竣工根据订立合同同时双方的意思表示是特指项目的工程竣工，而不是福安公司的土石方运输完工，福安公司的土石方运输仅仅是项目工程的一小部分，土石方运输并没有竣工的说法，订立合同时太平洋公司作为承包人资金投入几千万，考虑到将所运方量的总金额20%尾款约定在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支付能稍微缓解巨大的资金压力，而福安公司当时也非常愿意接受并不苛刻的付款条件，就公平性而言，因为项目土方量较大，合同中暂定就达到100万方，单价也较高，福安公司从土方运输进场到退场两年时间，所运土石方量160多万方，总金额达4800000元，利润率高达30%以上，所运方量的总金额20%尾款约定在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支付的付款条件对双方来说都很公平，一审法院将工程竣工理解为土石方运输完工对太平洋公司来说反而极不公平，也违背了订立合同时的初衷。2.综合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对账单等证据，结合约定的付款方式，太平洋公司目前仅应付15335.19元。但截止2019年3月前福安公司累计产生的运费近1600000元按照税法规定应当开具税率为1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福安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导致2019年3月税改后只能开出税率为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太平洋公司造成了多缴纳160×0.01=1.6万元增值税的损失，太平洋公司有权在应付福安公司的运费用中扣减，扣除该损失之后太平洋公司目前不欠付福安公司任何款项。因项目工程现仍运作于施工阶段，土方工程、道路划线、绿化、标志标牌等工程都没有完工，项目工程目前无法竣工，因此福安公司产生的运输费用总额20%的余款961383.8元付款条件未成就，太平洋公司无需对该金额进行支付，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根据双方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约定乙方可定期凭甲方开出的土方运输票据（盖章有效）到材料科办理结算，结算时乙方必须开具对应的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凭材料会计开具的结算单和税票到甲方财务科办理结算。根据该协议书可以得出双方合同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应当由福安公司先开具发票然后太平洋公司办理结算，最后达到付款条件后太平洋公司才予以付款。但原审法院在福安公司未开具发票办理结算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太平洋公司支付剩余的20%余款，会导致太平洋公司无法取得发票，造成太平洋公司多缴纳近1000000元的增值税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的错判。4.福安公司的诉讼标的额中包括未到履行期限的961383.8元和太平洋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已履行的500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此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福安公司承担，但原审法院判决该诉讼费均由太平洋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福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太平洋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发票和其他内容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处理。福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公司向福安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输费1476718.99元；2.判令太平洋公司向福安公司支付拖欠的1476718.99元运输费自2020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9月12日为20674.07元）；3.诉讼费和律师费由太平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签订《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约定福安公司为太平洋公司富本项目运输土石方，协议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以300000方为一个结算单位，乙方从运输之日起运输方量每达到300000方，甲方支付给乙方所运方量总金额的60%（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剩余40%金额分两期支付，20%余款在节点后两个月内付清，另外20%余款在工程竣工后3个月内付清，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各期款项后应向甲方出具票据交甲方留存。”协议签订后，福安公司依约履行了自己的运输义务，太平洋公司支付了部分运输费。2020年1月运输土石方结束，后经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双方于2020年8月14日结算，太平洋公司尚欠福安公司运输款1476718.99元，福安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运输款1476718.99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太平洋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向福安公司支付了500000元，现实际欠款金额为976718.99元。一审法院认为，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均应按双方达成的协议，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福安公司已按照所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完成了土石方的运输义务，太平洋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向福安公司支付运输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第六条付款方式的约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理解该条中约定的“另外20%余款在工程竣工后3个月内付清”的“工程竣工”是指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中的土石方运输完成，亦或是太平洋公司所承建的富本片区项目工程竣工。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土（石）方运输协议书》中的工程竣工应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土石方运输，如理解为太平洋公司所承建的富本片区项目工程竣工，则对福安公司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公司应在土石方运输完成、结算后双方所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履行完毕，土石方运输工程竣工，即2020年8月14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完后，太平洋公司应在3个月内支付完所欠福安公司全部的运输款。故福安公司要求判令太平洋公司所欠运输款1476718.99元之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太平洋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已支付福安公司500000元，现只需支付976718.99元。而福安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1476718.99元运输费自2020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9月12日为20674.07元）之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土石方运输工程完工日，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约定，太平洋公司向福安公司支付最后款项日期应为2020年11月15日之后，故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澜沧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福安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款976718.99元；二、驳回云南福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77元，减半收取计9138.5元，由澜沧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福安公司运输款976718.99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签订《土（石）方运输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对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福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运输土石方的合同义务，且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太平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福安公司并非整个富本项目的合同相对人，太平洋公司主张整个富本项目工程竣工结束才支付福安公司运输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福安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尚欠运输款976718.99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福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何时竣工，所以，一审法院以福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2020年8月14日结算时间为工程竣工时间，并无不当。根据《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为工程竣工后3个月内，福安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起诉到法院，福安公司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拖欠的976718.99元自2020年8月15日至全部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福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太平洋公司尚欠福安公司运输款1476718.99元，太平洋公司在福安公司起诉后支付运输款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其负担案件受理费的法律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公司负担，并无不当。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公司主张要求福安公司开具发票及扣减税费等主张，因太平洋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做处理。福安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应当由太平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存在遗漏，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更正；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遗漏，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澜沧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福安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款976718.99元”；二、撤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云南福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澜沧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福安物流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云南福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77元，减半收取9138.5元，由澜沧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7元，由澜沧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云南福安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91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田 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史睿书记员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