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邵某，男，1985年10月13日生，汉族，宁武县人，宁武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贾某，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武县杨庄予制厂。法定代表人：赵某赵某，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某邵某因与被上诉人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某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贾某，被上诉人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某邵某上诉请求：撤销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却认定未超过时效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间是2013年10月28日,分期24个月,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7日,按本案审理时适用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原告应在2017年10月27日前提起诉讼,因《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正式施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最长3年的规定,原告应在2018年10月27日前起诉。但原告起诉时间是2019年7月,显然超过3年时效的规定。同时被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证据,证人赵某赵某的书面证言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没有任何赵某赵某的身份信息,赵某赵某本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证,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被上诉人关于时效另一份证据是山西宝捷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催收公告,该公告没有加盖山西宝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上诉人与山西宝捷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明该公告何时向上诉人送达，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让上诉人觉得离奇的是一审判决书中称“因原告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已向被告索要过欠款,并有证人出具的证明佐证对相关证人,本院依法询问核查,证人对其出具证明及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言内容,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该证言内容可证实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被告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本院依法不予认可。”上诉人觉得惊诧,被上诉人何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上诉人要过欠款?有何证据?一审判决中的证人指的是谁?为何开庭不到庭接受质证,为何一审法院庭审后私自去询问证人不通知上诉人到场?证人的证言是什么,对一审法院这种不依法办事的行为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一审法院已经失去公正。2、对于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收款明细表中的0.012%利率,被上诉人一句话笔误,一审法院居然也予以支持。3,本案是发还重审,一审法院在未传唤李某李某的情况下,就全盘认定李某李某重审前的证言,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对所有证据重新质证,而不能把重审前的证据不经质证就认定为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第二章第1条规定“分期付款汽车,车户必须落在甲方所属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第3条“乙方使用的汽车,其上户各种票证由甲方收存统一管理”,第六章第1条“乙方所使用甲方的汽车,甲方帮助乙方办理汽车牌照的申请、汽车保险、汽车营运等事宜…,但上诉人使用车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为车辆办理汽车牌照营运等相关手续,致使车辆无法正常营运,被上诉人对此答辩意见是:车辆落户是保留所有权的一种措施,其只有帮助义务,是从属权利,只有上诉人缴纳费用之后才存在该权利的行使。上诉人认为,既然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为车辆上户的义务,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机动车只能上牌后才可以上路行驶,该上牌义务不可能等两年期满缴清全部费用后才履行,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所以上诉人停止支付余下车款,是符合原《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法律规定,是正当行使抗辩权。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正当行使抗辨权却以“被告并未提供向原告交纳相应上牌费用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原告提出帮助上牌的申请”为由,认为上诉人所述与合同约定不符,因为合同中第二章第一条中对上户费用约定是空白,而且约定车户必须落在被上诉人名下,等上诉人全部结算清车款、利息后,车辆过户给上诉人,过户费用由上诉人自负,这意味着上牌无需上诉人承担费用,更不需要上诉人提出申请,所以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行使抗辩权的理由荒唐,实际是有法不依。被上诉人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邵某邵某给付拖欠的购车款（含维修费）436589元及利息（146693元加从2017年10月28日起计息，月利率1.2％，至本息付清时止，截止起诉时，利息合计225000元）。上诉人邵某邵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邵某邵某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2、判决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反诉人购车款590795.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止)；3、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外人李某李某以分期付款方式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奥龙三桥车2辆，后经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同意，邵某邵某向案外人李某李某购买该奥龙三桥车2辆，并从2013年5月27日开始，每月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及利息。截止2015年6月21日，邵某邵某下欠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216012元。2013年10月28日，邵某邵某又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邵某邵某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分期付款购买奥龙三桥汽车2辆，总价为672000元，分期24个月付清，下欠车款的利息按1.2％计算。合同签订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依约向邵某邵某交付奥龙三桥汽车2辆，邵某邵某按合同约定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及利息。截止2015年10月28日，邵某邵某下欠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195399元、利息10010元及2015年10月28日后的利息。另查明，本案在原审二审审理过程中，李某李某出庭作证陈述，当时实际是邵某邵某欲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车辆，邵某邵某想通过李某李某介绍少交付首付款，故以李某李某的名义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1日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但实际购车人是邵某邵某，签订合同时三方均在场，且车辆实际是由邵某邵某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取使用至今，邵某邵某也实际直接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还了部分车款。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李某李某以分期付款方式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奥龙三桥车2辆，后经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同意，案外人李某李某将其购买的该奥龙三桥车2辆出卖给邵某邵某，邵某邵某并按约定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及利息，故邵某邵某作为实际买受人应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下欠的购车款216012元及利息。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邵某邵某签订《汽车分期付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邵某邵某未按约定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及利息，双方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邵某邵某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下欠购车款195399元及利息。以上，邵某邵某共拖欠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411411元及利息。对于邵某邵某所述的其不认可李某李某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其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李某李某与本案无关，因邵某邵某在庭审中认可其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承认本案诉争四部车辆的事实，且邵某邵某确有直接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还车款的行为，故本案所争议的购车经过与事实应与上述认定一致。对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邵某邵某已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利息从2015年6月22日起截至2015年10月28日以欠款21601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5年10月29日起以欠款41141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直至欠款付清时止。对于邵某邵某辩称的利息应按0.012%计算，收款明细表中0.012%的书写系对合同约定利息的变更，经查，邵某邵某在支付部分购车款过程中利息均是按1.2%支付，所以邵某邵某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张邵某邵某拖欠维修费12206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邵某邵某在庭审中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邵某邵某辩称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已向邵某邵某索要过欠款，并有证人出具的证明佐证，对相关证人，一审法院依法询问核查，证人对其出具证明及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言内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该证言内容可证实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邵某邵某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对于邵某邵某辩称的其拒绝支付货款，是因为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帮助其办理上牌，致使所购车辆不能运营，是履行抗辩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有帮助邵某邵某（乙方）上牌等事项的义务，但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邵某邵某（乙方）负责，而邵某邵某并未提供其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纳相应上牌费用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出帮助上牌的申请，即邵某邵某所述与合同约定不符，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邵某邵某辩称的其不欠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车款，邵某邵某购车后通过邵志宏、刘星歌分别向宁武信用联社贷款28万元，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经将二人的贷款转走，邵某邵某不欠其车款，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归还上述购车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购车款偿还完毕，故对其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对于邵某邵某所主张的解除其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并返还其购车款590795.5元及逾期利息，且于法无据，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邵某邵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411411元、利息10010元及从2015年6月21日后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5年6月22日起截至2015年10月28日以欠款21601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5年10月29日起以欠款41141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直至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邵某邵某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24元，由邵某邵某负担19694元，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中的《大车客户购车收款明细表》显示“此车按24个月做分期，起租日为2013年10月28日”，据此邵某邵某依约应当在2015年10月27日之前付清购车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邵某邵某就案涉购车款的债权请求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10月27日届满。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和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邵某邵某就案涉购车款的债权请求诉讼时效期间在2018年10月27日届满。但是，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提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了证明案涉债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提交了以下证据：山西宝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催收公告》、赵某赵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宗某宗某、张某1张某1、张某2张某2）出具的《书面证明》三份，对这些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山西宝捷物流有限公司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各自不同的法律主体，山西宝捷物流有限公司对邵某邵某没有债权，且没有证明该《债权债务催收公告》是否向邵某邵某送达，故不能证明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赵某赵某系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出具的《情况证明》效力较低，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1、证人宗某宗某、张某1张某1、张某2张某2仅出具了书面证明，但均未出庭作证，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要求证人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2、一审法院虽然在一审庭审后分别向证人张某1张某1、张某2张某2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但没有依照前述规定是在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不能视为出庭作证；3、本院审理过程中，当庭经邵某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明确对一审法院询问证人张某1张某1、张某2张某2制作的询问笔录提出异议；依据前述“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规定，证人宗某宗某、张某1张某1、张某2张某2出具的书面证明和一审法院询问证人张某1张某1、张某2张某2制作的询问笔录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案涉债权请求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的规定，对邵某邵某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采信。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起诉主张邵某邵某偿还购车款与邵某邵某反诉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系两个各自独立的诉，邵某邵某提出反诉并不必然放弃对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起诉其偿还购车款诉讼时效的抗辩，故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关于“双方互相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邵某邵某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及相应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邵某邵某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邵某邵某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08元，由邵某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22元（邵某邵某已预交），由宁武宝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建荣审判员 冯慧波审判员 刘海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