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阳，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祥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石各庄镇石陈路1号303-3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仇春林，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某，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4，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可，北京同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某、天津祥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某4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某、祥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殷某、祥帆公司连带赔偿殷某4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不服金额是15万元。事实和理由：第一，殷某4受伤系自身未安全操作导致，存在违规操作行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殷某4并非殷某的员工，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殷某4系别人介绍，在其他工程完成后，没有活干的情况下，临时来到殷某的工作地点，在未经殷某的同意下，便开始工作。殷某4在工作过程中，在横移梯子时，未按照安全要求下梯子进行横移，而是通过自己的双脚，控制梯子的左右腿进行横移。殷某4一直从事类似的工作，因此为了避免麻烦，经常从事上述危险行为，但是因为施工地点的木质地板出现漏洞，导致殷某4摔落。殷某4在摔落后，一直都是殷某垫付医药费，殷某一直催促殷某4配合治疗，但是在第一次出院后，殷某通知殷某4复查，但是殷某4拒绝。殷某4在伤愈3年后，才进行的第二次手术，这期间殷某4是否存在过重体力劳动，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根据医嘱，殷某4应当在出院后六个月复查，但是殷某4并没有进行复查，也是导致病情加重的原因之一。殷某4就自身的伤害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存在严重错误，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均计算过高。1.伤残赔偿金。殷某4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仍在北京工作生活超过一年，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证明，殷某4一直在老家工作，但是一审法院仍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伤残赔偿金，导致殷某4获得过多的赔偿，明显存在不公平，应当依法酌情降低伤残赔偿金的数额。2.被扶养人生活费。殷某4的子女与父母一直都是在江苏省海门市生活，从未在北京长期居住，但是一审法院仍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过高，不符合事实情况，应当依法酌情降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存在重大问题，同时在认定赔偿数额时，未考虑公平公正原则，赔偿数额过高，未按照实际情况进行判决。因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能够结合实际情况，依法改判。殷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殷某、祥帆公司的上诉请求。殷某、祥帆公司认可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殷某4在登梯子从事吊顶施工时，因地板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殷某4摔倒。由于殷某、祥帆公司未对殷某4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没有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才导致殷某4受到了损害，所以殷某、祥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来进行计算的，并且殷某4在事故发生时，常年在北京打工，应当适用北京市的城镇标准来进行计算。殷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殷某、祥帆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1568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7500元、误工费137931元、交通费4126元、住宿费952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6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帆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产业园的施工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工程分包资质的殷某。2017年1月，殷某4受雇于殷某从事该工程的具体施工工作。2017年1月14日上午，殷某在登梯子进行吊顶施工时，因地板破裂导致梯子倾倒，殷某4坠地受伤。事发当日殷某4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殷某4的左踝关节骨折、左踝关节脱位、左距骨粉碎性骨折、左距骨脱位等。2017年2月17日殷某4出院，出院医嘱要求殷某4患肢避免负重6个月，每月复查左踝关节X线，注意骨折愈合情况及有无距骨缺血坏死等。殷某负担了殷某4此次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2020年6月9日，殷某4再次住院接受左踝关节镜检术、内固定取出手术，并于当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要求殷某4继续左踝关节功能锻炼，左下肢暂免负重3个月，全休3个月等。此次治疗期间殷某4支出医疗费23271.01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7590.8元，殷某4自行负担15680.2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殷某4提供了海门市包场镇兄弟石材厂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和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对账明细，证明其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的平均月收入为1万元，殷某4要求殷某、祥帆公司按此标准赔偿300天的误工费。殷某、祥帆公司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对账明细不连续，金额也不均衡，且付款方是个人不是单位，无法作为殷某4收入标准的证明，也无法确认相关款项是殷某4个人的收入还是包含了其代领的工人的收入。案件审理过程中，殷某4提供了火车票、长途汽车票、出租车票，证明就诊期间支出的交通费情况，并要求殷某、祥帆公司赔偿交通费4126元。殷某、祥帆公司认可殷某4此项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殷某4提供了住宿费发票和收据，证明其在京进行二次手术、伤残鉴定期间支出住宿费的情况，并要求殷某、祥帆公司赔偿住宿费952元。殷某、祥帆公司认可有发票的712元住宿费，对仅有收据的240元住宿费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殷某4提供了户口簿、独生子女证和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其父施某1于1950年4月22日出生，其母王某1于1957年4月14日出生，殷某4为二人之独子，二老需要殷某4扶养。殷某4之女施某2于2003年12月22日出生，之子施某3于2014年3月30日出生，两名子女尚未成年，需要殷某4的抚养。殷某、祥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但表示四名被扶养人均在江苏生活，相关赔偿标准应按照江苏省的标准计算。案件审理过程中，殷某4还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表示：其与殷某4是远方亲戚并一同参与了涉诉工程的施工，事故发生时其在现场，当时殷某4在看台的梯子上干活没有安全绳保护，木地板被梯子腿戳漏，梯子倾倒殷某4摔伤。韩某还提供了其拍摄的事发现场的照片和其来京支出259元火车费的发票。殷某4认可证人证言，认为证言可以证明殷某、祥帆公司没有为殷某4提供安全保护措施。殷某、祥帆公司认为，证人与殷某4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可信，证人提供的照片也证明不了任何问题。殷某、祥帆公司也不同意负担证人出庭的交通费。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应殷某4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殷某4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50日。殷某4为此次鉴定预付鉴定费3150元。殷某4、殷某、祥帆公司各方均认可鉴定结论，但殷某、祥帆公司表示：殷某4在事发三年后才进行二次手术，在此之前还曾从事其他工作，这可能会导致其伤情加重。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祥帆公司将自己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交由殷某负责施工，双方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殷某雇佣殷某4从事分包工程施工工作，殷某4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殷某作为殷某4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殷某没有从事分包业务的资质，祥帆公司应与殷某对殷某4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殷某、祥帆公司认为殷某4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殷某4自行支出的二次手术医疗费属于合理损失，应获赔偿。殷某4因伤住院治疗，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殷某4因伤误工，其主张的误工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偏高且没有提供充分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殷某4因伤致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殷某4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有鉴定结论相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殷某、祥帆公司同意殷某4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殷某4在复诊、鉴定期间确会产生在京住宿费，其主张的住宿费金额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赔偿项目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将参照相关标准，根据鉴定结论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殷某4在京务工期间受伤，其要求殷某、祥帆公司按照北京的赔偿标准赔偿相关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殷某、祥帆公司关于殷某4在接受二次手术前曾经从事其他劳动，可能会造成伤情加重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韩某因作证支出的259元交通费应由殷某、祥帆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祥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殷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殷某4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三十五万元；二、驳回殷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殷某4受殷某雇佣，在劳务中因地板破裂导致梯子倾倒而受伤，对殷某4主张损失的合理部分，殷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祥帆公司将其承包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殷某，应与殷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殷某上诉主张其与殷某4不存在雇佣关系，对此，根据殷某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殷某、祥帆公司上诉主张殷某4就自身的伤害也存在过错，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殷某、祥帆公司主张不应按照北京市的相关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可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均为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相关标准，故殷某、祥帆公司主张不应按照北京市的相关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系一审法院根据殷某4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进行酌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殷某、天津祥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殷某、天津祥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