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4305号原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如皋市搬经镇绘园路。法定代表人：张兵，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小兵，如皋市搬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徐循根，男，1966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徐循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兵，被告徐循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原加力小学土地、房屋等毁损的直接损失691477.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在搬经镇加力社区(原加力小学旧址)建设“如皋市搬经镇公益性骨灰存放堂”。2011年11月21日如皋市民政局作出批复，同意在加力社区原加力小学旧址兴建“搬经镇护国寺公墓”，性质为镇级公益性公墓，由镇政府负责管理。2011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如皋市搬经镇护国寺公墓补充协议书》，对公墓的管理等进行了补充约定。后被告将原加力小学的中间一排教室8间拆除，并开挖数米深的土坑，但被告未曾进行公墓(骨灰存放堂)的建设，却以僧人身份并借恢复“护国寺大雄宝殿”名义进行募捐。原告为此曾向人民法院起诉，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1年12月10日签订的《如皋市搬经镇护国寺公墓补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徐循根将占有、使用的原加力小学的土地及房屋的障碍物清除完毕，将原加力小学的土地及房屋返还给原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不得占有、使用原加力小学的土地。”被告徐循根于2017年3月8日书面要求原告在2017年3月20日上午进行现状交接。因被告徐循根未履行相关判决的履行义务，原加力小学的土地、房屋均未清理，故原告书面告知被告不具备土地、资产交付条件。后被告一直未将原加力小学的土地、房屋清理恢复原状。综上，被告未经审批在原加力小学旧址进行非公益性公墓的非法建设，造成原加力小学的土地、房屋的破坏性开发，相关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本案与（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案件系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应基于1017号判决书申请执行，而非再次起诉，故应驳回原告的申请。2、（2019）苏06民终4048号案件已经认定因原告未能办理建设用地、土地审批手续导致上述协议无效，原告对合同的无效存在主要过错，而且在另案中我方已经用40%的责任弥补原告的损失，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原告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11月8日协议书和2011年12月10日补充协议书各一份，证明2011年原被告双方协商建设护国寺公墓的相关事宜。2、（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判决书以及（2016）苏0682民初92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因被告未能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曾经向人民法院起诉，后经法院释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无效，在此基础上法院判令被告履行相关清理义务并进行交付，后被告在未履行清理义务交付相关财物的情况下，起诉要求原告赔偿相关损失被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现原加力小学障碍物还未清除。3、照片一组，证明目前原加力小学的现状。4、损失清单一份，证明原加力小学相关障碍物的清理恢复原状所需要的费用。5、2012年农历正月十五发放的请柬复印件及2012年3月6日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建设公益性公墓，而是按照其所想的恢复护国寺的部分建设。6、（2020）苏0682执169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方撤回执行申请，现该案已经终结执行。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不予认可；对证据4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已经清楚说明原告建设的是公墓，公墓与护国寺是一体的。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因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的。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苏0682民初2258号判决书，证明我方已经按照2014年的判决书履行了交付的义务，且已经清理完毕。2、（2019）苏06民终40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份协议无效是因为搬经镇政府存在主要过错所造成的。3、护国寺总平面规划图，证明我方已经按照原告批准的总图进行施工，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4、执行申请书、（2020）苏0682执169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怠于行使权利才导致诉讼，原告既申请执行又向法院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仅是对被告方在建工程投资损失的处理，原告也有损失，但并未涉及。法院判决仅仅阐明被告主张损失的诉权问题，但并未认定被告全部履行了相关清理义务。现我方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施工与施工图无法对应，涉及的房屋建设应该要审批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8日，搬经镇政府作为甲方，徐循根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贯彻落实如皋市人民政府皋政办发（2011）204号文件精神，加速殡葬改革步伐，不断适应新形势下的殡改工作要求，推进殡葬事业科学发展，结合搬经镇实际情况，经请示市民政宗教等有关部门，通过甲乙双方充分酝酿协商一致在搬经镇加力社区（原护国寺即加力小学旧址）建设“如皋市搬经镇公益性骨灰存放堂”具体位置在原加力小学向东192米，向西24.5米，向北116米至334省道，总占地47.5亩，现就相关事宜订立协议如下：一、甲方负责土地供给协调，根据规划确保土地按期交付（一期天王殿存放堂公益楼16亩，二期宝塔服务用房7.71亩，三期花坛葬停车场18.77亩），做好建设公益性骨灰存放堂（护国寺）的相关报批手续，负责提供乙方施工及运营时所需的三相电源，负责协助办理新建护国大道与334省道交接路口的开通手续。二、乙方具体负责存放堂（护国寺）的规划，同时报请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报批项目包括公民寄存骨灰盒时所需祭祀场所、佛教场所、办公场所、骨灰盒存放架、停车场所、焚烧炉等功能。三、乙方须保证投入强度，并按工程进度进行施工，用于存放骨灰盒佛事场所的4层8000平方米的大殿须保证2012年12底竣工并正常运营，真正做到佛事有地方做、骨灰有地方存，确保市民政、财政等部门对存放堂的验收。四、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必须保障存放堂（护国寺）的建设周期，存放堂8000平方米（护国寺）的建设周期从设计施工到正式运行为两年截止2013年12月底前乙方必须保证完工、运行。宝塔及配套的7633平方米等建筑物在2014年10月底前完成……六、原加力小学固定资产协商价20万，由乙方分五年支付给甲方，支付时间为每年12月30日前。七、政府为了支持乙方发展，乙方所需用土地性质分两类，一幅为国有土地，一幅为集体所有制土地，具体面积按实际丈量后确定。集体所有制土地租用的加力村村民的土地按每亩1500元/年，由乙方支付给加力社区集体组织经济分配，从征用之日起计算；国有土地归政府作为建设公益的投入。2011年11月21日，如皋市民政局向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兴建搬经镇护国寺公墓的批复》，同意兴建“搬经镇护国寺公墓”，地址搬经镇加力社区原加力小学旧址，该公墓为镇级公益性公墓，由镇政府负责管理。2011年12月10日，搬经镇政府为甲方，徐循根为乙方签订《如皋市搬经镇护国寺公墓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2011年11月21日如皋市民政局《关于新建如皋市搬经镇护国寺公墓的批复》精神，11月8日我镇政府与乙方的协议书有关约定，作以下补充协议并与2011年11月8日协议书同时生效，具体条款如下：1、护国寺公墓为民办非企自营式公益事业，管理主体为乙方，涉及管理的其它行政事务由甲方负责。2、鉴于该项目是依附镇设立的公墓，凡由甲方民政办批准的搬经籍骨灰一律免费存放，存放位置由乙方现场安排，公墓的殡葬用品及配套服务乙方实行有偿服务。3、护国寺公墓的规划已批准，如有现场调整需沟通，寺内佛像由乙方请教宗教界人士指导安排。4、凡经甲方批准的特困人员骨灰的存放，其配套服务需优惠的，政府的服务费可以免收，在乙方与社区结算时扣减。5、土地由甲方在2011年12月25日前进行支付，延期乙方免付青苗补偿费，项目延期。6、乙方申请甲方协助办理民办非企登记证书，其他未明事项双方另行协商。上述协议签订后，徐循根委托如皋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了建设图纸，拆除了原加力小学的中间两栋平房，修建道路及场地。2012年2月6日举行了如皋市搬经护国寺大雄宝殿奠基仪式。2011年11月16日，徐循根向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交纳5万元保证金。2016年7月5日，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将该款项退还原告徐循根。另查明，如皋县土地管理局1987年12月31日作出皋地征补（1987）30号《关于加力乡政府等二十个单位补办征地手续的批复》，第14，同意加力乡加力小学划拨使用加力村地段国有土地5.59亩。原加力小学被撤并后，原加力小学的资产归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所有，原加力小学划拨使用加力村地段国有土地5.59亩性质仍为国有划拨土地。2014年7月8日，原告起诉被告要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11月8日的协议书以及2011年12月10日的补充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2011年11月8日搬经镇政府与徐循根签订的《协议书》及2011年12月10日搬经镇政府与徐循根签订的《如皋市搬经镇护国寺公墓补充协议书》无效。二、徐循根将占有、使用的原加力小学的土地及房屋的障碍物清除完毕，将原加力小学的房屋返还给搬经镇政府，不得占有、使用原加力小学的土地。判决理由认为，如皋市搬经镇护国寺公墓为镇级公益性公墓，使用土地应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加力小学划拨使用加力村地段国有土地5.59亩，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办理相关转让法律手续。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对加力小学划拨使用加力村地段国有土地5.59亩，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办理相关转让法律手续，将原加力小学的土地及房屋转让给徐循根使用，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故2011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及2011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如皋市搬经镇护国寺公墓补充协议书》无效。被告不服，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00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12日，徐循根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本院作出（2016）苏0682民初9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徐循根的诉讼请求。判决理由认为，徐循根至今未履行（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仍然占有、使用原加力小学的土地及房屋。徐循根在未履行（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之前，尚未取得要求搬经镇人民政府赔偿的权利。2017年3月8日，徐循根向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送达关于搬经护国寺公墓财产土地交付的通知，要求被告在2017年3月20日上午进行现状交接。2017年3月20日，因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未到场，双方未作交接。2017年3月24日，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向徐循根寄送关于徐循根申请（通知）资产土地交付的告知书，认为2017年3月20日不具备资产、土地交付条件。徐循根拒收该告知书。搬经镇人民政府当时也未依据（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2月22日，徐循根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赔偿损失纠纷，本院作出（2018）苏068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徐循根损失708040.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2、驳回原告徐循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书第18页载明：本院（2016）苏0682民初927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2017年3月8日，原告徐循根提出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进行现状交接，应当认定原告徐循根积极履行判决义务。2017年3月20日，被告未派员参与交接，仅于2017年3月25日寄送告知书，告知不符合履行要求，而原告徐循根要求交付的资产是否符合（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非本案审查范畴，如被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为原告徐循根不履行生效判决或履行不符合判决要求，其法律救济途径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15年8月，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为两年，但直至本案法定辩论终结，被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仍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应当认定被告怠于行使权利。同时认为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均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衡情确定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赔偿徐循根因履行案涉协议书导致的损失的60%，徐循根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负。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对（2018）苏068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4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8日，原告就（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申请撤回执行，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苏0682执16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庭审前，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20）苏0682民初43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徐循根的银行存款76万元或查封其等额财产，原告缴纳保全费432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各项损失组成为：1、被拆除的围墙63900元；2、中间一排教室8间370272元；3、彩钢棚12000元；4、平瓦棚36000元；5、土坑内混凝土基础拆除的费用27636元；6、土坑填土复耕142128元；7、混凝土场地拆除清运复耕39541.6元，合计691477.6元。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判决书、（2016）苏0682民初927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682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6民终4048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682执1691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拆除原加力小学的房屋系基于对合同的信赖以及按照合同的约定来履行义务的，因此被告拆除行为并无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其次，原告主张的拆除的围墙、中间一排教室8间、彩钢棚、平瓦棚的损失，因相关建筑物已被拆除，无法鉴定出价值，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建筑物拆除前的状态，故对原告主张拆除的围墙、中间一排教室8间、彩钢棚、平瓦棚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案件，原告曾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财产。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皋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2015年8月已生效，但原告直至2020年5月28日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此后又向法院申请撤回执行，原告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接受被告现状交付。且（2018）苏0682民初2258号已认定原告对合同的无效应承担60%的责任，可见主要责任在于原告，该案也已经充分考虑到被告的过错，原告申请对土坑内混凝土基础拆除的费用、土坑填土复耕、混凝土场地拆除清运复耕进行司法鉴定亦无必要，原告主张的该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8元，由原告如皋市搬经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718元。审 判 长 金 霁人民陪审员 顾 频人民陪审员 张 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