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191民初1380号 原告：江苏金坛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华城中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缪长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复敏，安徽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新区城镇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南部园区祁连山大道与省道201交汇处向东200米。 法定代表人：梁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栋，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虎，该公司员工。 被告：兰州新区城镇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石羊河街1618号。 法定代表人：卫俊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玲，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联创智业园24号楼。 法定代表人：康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亮，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金坛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公司）与被告兰州新区城镇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镇工程公司）、兰州新区城镇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镇开发公司）、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甘019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金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甘01民终36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标、许复敏，被告城镇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栋、叶小虎，被告城镇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玲，被告瑞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亮、王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城镇工程公司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工程款4,011,676.42元，并给付自2017年10月27日至清偿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城镇开发公司和瑞建公司对前述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城镇工程公司、城镇开发公司、瑞建公司承担。庭审中金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城镇工程公司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工程款3,935,421元，并给付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至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瑞建公司、城镇开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瑞建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兰州新区中保公路改造提升工程分包给金坛公司施工。后瑞建公司、城镇工程公司与金坛公司三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由城镇开发公司作为建设方，由城镇工程公司支付已完工的工程量费用，三方确认工程量为4,011,676.42元，后经金坛公司、瑞建公司、农投集团参与决算最终确认工程款为3,935,420.6元，原兰州新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局对此亦予以确认。但城镇工程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城镇开发公司和瑞建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也应承担付款义务。且法律规定建设方还需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另外，金坛公司优先完工，相较于城镇工程公司具有优先受偿权，城镇工程公司应该在收取建设方工程款中优先支付给金坛公司，余款方可作为自己的工程款。金坛公司多次协调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城镇工程公司辩称，本案审理的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涉案的已完工程的发包方是瑞建公司，承包方是金坛公司，结算应该在其中间进行；瑞建公司、城镇工程公司与金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后续工程施工及已完工程付款义务的约定，并非将已完工程在建设事实上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城镇工程公司，因此依据该协议书，城镇工程公司并非结算主体；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城镇工程公司仅有转支付款的义务，其付款应当建立在瑞建公司与金坛公司结算且项目实际由建设局付款后；综上，金坛公司要求城镇工程公司结算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城镇开发公司辩称，城镇开发公司是续建工程的建设方，与本案涉案工程无关；且与金坛公司无任何的法律关系，故金坛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瑞建公司辩称，1.金坛公司、城镇工程公司及瑞建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签署的《建设工程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2.《建设工程协议书》第2.1条已明确约定：案涉项目已完成工程量费用由城镇工程公司向金坛公司支付，并未约定在该协议书签订后瑞建公司仍负有支付已完成工程量费用的义务。3.金坛公司关于案涉项目的权利义务已概况转移至城镇开发公司和城镇工程公司，若城镇工程公司不认可协议中约定的支付金额，可再次组织审计，瑞建公司已不再具有组织审计、确认审计以及开展结算的资格和权利。综上所述，金坛公司要求瑞建公司给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并且违反《建设工程协议书》的约定，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兰州新区经济发展局下发《关于兰州新区中保公路提升改造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瑞建公司经过公开招标，成为该项目的代建单位，后瑞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金坛公司。该工程计划于2017年3月开始建设，2017年12月底竣工。实际于2016年9月正式开工。2017年2月19日，根据兰州新区党政联席会议（2017年第2次）要求中保公路改造提升工程等项目暂停实施。2017年10月20日，兰州新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局组织召开兰州新区现代农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投公司）与瑞建公司移交项目相关事宜协调专题会，将案涉工程移交给农投公司。同时要求由山东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评估单位编制完成四个美丽乡村的工程量评估报告，瑞建公司和农投公司尽快向规划建设局提交确认后的正式报告。 2017年10月27日，山东省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对已完工程作出《中保公路改造提升工程已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结算审核报告》）。报告审核结论载明：送审总造价477.86万元，审定后401.17万元，审减76.69万元。并补充说明本次针对原瑞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清单核算，污水工程中已完项目检查井按全部完成计入，实际每个检查井仅完成一半，未考虑其分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已完工程结算总价为4,011,676.42元(已含税金397,553.52元)。 2018年11月28日，瑞建公司（甲方）、金坛公司（乙方）与城镇工程公司（丙方）三方就中保公路改造提升工程移交事宜签订了《建设工程协议书》。主要约定：中保公路改造提升工程原建设单位瑞建公司向农投公司移交该工程，农投公司子公司城镇开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实施该工程，施工单位城镇工程公司向原施工单位金坛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费用，该工程已完工程造价暂定价4,011,676.42元；2.4条约定：建设方城镇开发公司拨付的所有款项必须先入城镇工程公司账户，城镇工程公司根据已完成工程结算报告、资金到位情况及实际情况向金坛公司支付工程费用，对于金坛公司完成的不符合质量要求工程由城镇工程公司返工，返工费用经三方核对后，从金坛公司工程费用中扣除；金坛公司必须提供有效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条约定：金坛公司应按城镇工程公司要求留存5%质保金，质保金部分待质保期满后再行支付。 2019年8月15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公路工程交竣工验收办法》规定缺陷保证期限一般为二年。 另查明，2019年12月4日，关于《瑞建公司实施的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等十二个项目已完（竣工）工程财务决算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中保公路已发生的施工费用由农投公司承担，项目发生前的费用由瑞建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瑞建公司瑞建投资呈（2019）1号、兰州新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局作出兰新规专纪[2017]82号文件、《中保公路改造提升工程已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建设工程协议书》、审计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事人质证后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案纠纷系双方民法典实施前的行为产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案涉双方诉称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及付款主体如何确定；2.金坛公司主张的利息如何认定问题。 第一，关于金坛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款是否应予支持及付款主体如何认定问题。首先，关于金坛公司主张工程款3,935,421元的认定问题。金坛公司依据《结算审核报告》主张涉案工程造价为4,011,676.42元（未计入措施费、规费），因20口污水检查井只完成一半，其公司主动扣减该部分工程款76,255.4元后，其公司现主张3,935,421元。本院认为，金坛公司依据《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工程造价，扣除未施工污水井部分后主张3,935,421元，金坛公司减半扣减未完成工程的计价方法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现案涉工程于2019年8月15日验收后投入使用，故对金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3,935,420.6元，本院在扣除5%质保金后予以认定支持。其次，关于付款责任主体认定问题。金坛公司主张瑞建公司作为本案已完工程的建设方，付款系其法定义务，城镇工程公司应当依据《建设工程协议书》承担付款义务。因新的建设方城镇开发公司并非《建设工程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该协议书第2.4条不具有可操作性，其应当将涉案工程利益返还给金坛公司。城镇工程公司辩称依据三方签订《建设工程协议书》，其公司仅负有转款义务，付款条件是建立在瑞建公司于金坛公司结算且城乡建设局实际付款后。瑞建公司辩称依据《建设工程协议书》》第2.1条已明确约定由城镇工程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案涉项目的权利义务已概况转移至城镇开发公司和城镇工程公司，其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协议书》系瑞建公司、金坛公司、城镇工程公司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2.1条明确约定由城镇工程公司向金坛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费用。因此，金坛公司主张城镇工程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付款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该协议中并未约定瑞建公司在案涉工程移交后仍须承担付款义务，故金坛公司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城镇开发公司与城镇工程公司系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不同民事主体，上述三方协议2.4条亦约定城镇开发公司的拨款对象为城镇工程公司，与金坛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故金坛公司主张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金坛公司主张自2017年10月27日至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9年8月15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金坛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该工程投入使用的合理期限内工程款未予清偿时予以计算，故本院酌定于2020年1月1日起算较为适宜。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兰州新区城镇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江苏金坛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738,650元及利息（以3,738,6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江苏金坛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8,893元，由兰州新区城镇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列东 审 判 员 郭大儒 审 判 员 郭东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 杨 书 记 员 陈治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