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来，男，194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娟，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天津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亚兰，女，194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北区，现住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雷，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天津天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虹，女，198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郑晓来因与被上诉人范亚兰、范晓雷、杨长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晓来上诉请求：一、一审追加范亚兰为本案原告程序违法，范亚兰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郑晓来与范晓雷签订有《借款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合同的贷款方仅有郑晓来一人，债务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债权人郑晓来还款；范亚兰并不是合同的债权人，一审将范亚兰追加为本案原告，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郑晓来与范亚兰的夫妻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与婚姻关系混淆错误，郑晓来和范亚兰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郑晓来名义起诉并不会损害范亚兰的合法权益，范亚兰并不是本案必要的当事人。二、范亚兰与郑晓来的诉讼请求完全不同，其名义上是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实际上是与范晓雷、杨长虹恶意串通，损害郑晓来的合法权益。范晓雷作为债务人，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债权人郑晓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范晓雷是范亚兰的亲侄子，范亚兰的诉讼请求和庭审意见中不仅不要利息，还将与本案无关的范晓雷、范某与范亚兰的资金往来全部陈述为本案的还款，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郑晓来的合法权益。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与郑晓来存在明显利益冲突，各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也许不止一审举证的数目，用途也非偿还本案借款，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未就三被郑晓来之间的经济往来以及用途作进一步调查审理，仅凭三人的一面之词，就将三人资金往来都认定为本案的还款是错误的。四、本案是一个民间借贷案件，郑晓来没有把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也没授权任何第三人接受本案还款。所以本案只有郑晓来与范晓雷之间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有关，其他范晓雷向范亚兰的还款或者是范晓雷的父亲范某与范亚兰之间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在范亚兰与郑晓来的纠纷案件中，范亚兰在2018年6月27日河北区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第4页中明确自认，范亚兰与郑晓来是经济分离，自结婚登记后，经济收入一直是分轨制，各自独立，在2019年10月16日河北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第6页，法官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范亚兰自认欠其一笔10万元，其他没有。可见，范晓雷之父范某给范亚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将此款认定为是本案的还款是认定事实错误。范亚兰辩称，案涉借款是郑晓来与范亚兰、范晓雷共同协商的结果，借款时三人都在场，范亚兰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债权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合同应先保证公平正义而非先确定公正性。郑晓来在离婚诉讼期间，在范亚兰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起诉要求范晓雷还款，是单方转移财产的行为。郑晓来财产来源是工资、奖金公积金等，且范晓雷之前还的200000元去向不明，郑晓来转移了共同财产。郑晓来主张工资分轨制不合理合法，是单方的霸王条款。范亚兰收回270000元是因为生活困难，工资不能支撑生活费用。范晓雷辩称，本案款项出借人并非郑晓来一人，而是郑晓来与范亚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57条，一审法院依据范亚兰申请追加其作为原告符合法律规定，且出借人是郑晓来、范亚兰共同合意，因郑晓来与范亚兰几年间均在进行离婚诉讼，如果范亚兰不参加本次诉讼，极有可能会损害其个人利益；范晓雷等人向范亚兰的转账真实发生，不存在范晓雷与范亚兰恶意串通的情形。郑晓来明知600000元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坚持不追加范亚兰，是转移财产的行为。郑晓来主张其与范亚兰经济独立，是违反婚姻法规定的，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都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亚兰自认欠弟弟的100000元，与本案的任何往来都对不上，该1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中范亚兰作为原告，郑晓来未就此并提出任何异议，且一审中郑晓来曾确认借款的过程是在郑晓来家中由郑晓来、范亚兰、范晓雷共同商议，郑晓来现在否认这些是作虚假陈述。杨长虹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本案主要是家庭内部问题，范晓雷同意偿还借款，杨长虹对本案不发表意见。郑晓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范晓雷、杨长虹一次性共同偿还郑晓来借款本金600000元；2．判决范晓雷、杨长虹一次性共同向郑晓来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范晓雷、杨长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晓来、范亚兰系夫妻关系。范晓雷系范亚兰的侄子。范晓雷、杨长虹原系夫妻，双方于2006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2015年范晓雷向郑晓来、范亚兰借款。2015年6月30日，郑晓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17××××4605向范晓雷卡号6227××××3113转账8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杨长虹通过其银行账号6225××××9017向郑晓来转账240000元，郑晓来、范亚兰及范晓雷均认可该款系偿还郑晓来、范亚兰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40000元。2016年1月8日，郑晓来与范晓雷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范晓雷向郑晓来借款60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借款利息借款期内年利率为10%，每半年支付一次。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贷款逾期不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逾期天数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2016年7月24日杨长虹通过其招商银行账号5240××××1211向郑晓来转账30000元，范晓雷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1972向郑晓来转账，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1月13日、2018年1月10日转账30000元、30000元、30000元，共计120000元，郑晓来、范亚兰及范晓雷均认可该款为借期内利息。1、范晓雷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1972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2017年9月21日，向范亚兰转账8000元、8000元，共计16000元，范亚兰、范晓雷称该款为偿还600000元借款的本金。郑晓来不认可该款与案涉借款有关。2、2018年8月31日，范晓雷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1972向郑晓来转账10000元，郑晓来认为该款系范晓雷支付的利息并在诉讼请求中将该笔钱作为利息扣除，范晓雷认为是偿还本金。3、2018年12月5日，范亚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7××××0111凭卡号存入70000元，2018年12月29日又凭卡号存入52405元。范晓雷称，该两笔存入范亚兰账户的款项，是因为范亚兰要求还款，范晓雷委托其父亲范某代为存入的。证人范某（范亚兰的弟弟，范晓雷的父亲）出庭作证，证明该两笔款项，是代范晓雷还款，并不是范亚兰向范某的借款。范亚兰庭审中表示，范亚兰因交纳养老院的费用要求范晓雷还款，范晓雷于2018年12月5日还款70000元，于2018年12月29日还款52405元，均系由范某以现金存入其账户。4、范晓雷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1972于2019年12月13日，分两笔向范亚兰转账还款各50000元，2020年1月5日，向范亚兰转账还款50000元，共计150000元，均摘要附言还款。范亚兰与范晓雷均称该款系偿还的借款本金。郑晓来、范亚兰双方对夫妻财产未进行约定。范亚兰曾于2018年6月8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9月29日，三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范亚兰与郑晓来离婚。一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7月2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10月18日，判决驳回范亚兰的离婚请求。本案诉讼进程中，范亚兰第四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范亚兰与郑晓来离婚，该案正在审理中。范亚兰提交的范晓雷中国农业银行卡6228××××1972交易明细清单记载了范晓雷与杨长虹在2016年至2018年9月间的资金来往，有范晓雷向杨长虹转账的情况。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书证、证人证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金额为600000元。郑晓来、范亚兰是夫妻关系，双方未进行夫妻财产约定，600000元出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郑晓来、范亚兰为共同债权人。杨长虹虽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杨长虹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7月24日，通过其账号向郑晓来转账还款，杨长虹自称其不知道转账的用途，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范晓雷在2016年至2018年9月间向杨长虹转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诉争债务发生于杨长虹与范晓雷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应为共同债务人，对诉争借款共同负担偿还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郑晓来未向范晓雷、杨长虹表示放弃逾期利息，且范晓雷于2018年8月31日向郑晓来转账10000元。范亚兰向范晓雷表示不要逾期利息，未经郑晓来同意，且郑晓来不予追认。范晓雷是范亚兰的侄子，范晓雷明知范亚兰与郑晓来夫妻产生矛盾，且涉及离婚诉讼，范亚兰作为共同债权人一人向债务人范晓雷表示放弃利息，损害了郑晓来的利益，对郑晓来不产生法律效力，该意思表示无效。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现郑晓来主张按照年利率10%要求范晓雷、杨长虹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1、关于范晓雷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2017年9月21日，向范亚兰转账共计16000元，范亚兰、范晓雷主张该款为偿还600000元借款的本金，郑晓来不认可，因该两笔款项转账时借款未到期，且借期内利息双方均认可是按照借款本金600000元还清，故对范亚兰、范晓雷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两笔转账与涉案借贷无关。2、关于范晓雷于2018年8月31日向郑晓来转账10000元，郑晓来主张该款系范晓雷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范某于2018年12月5日向范亚兰的银行账号存入70000元及2018年12月29日存入52405元，范晓雷、范亚兰均主张该两笔款项是范晓雷还款，并不是范亚兰向范某的借款，并由证人范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范晓雷、杨长虹应还利息为55822元［600000元×（10%÷12个月）×11个月＋600000元×（10%÷365天）×5天］，故范晓雷、杨长虹偿还本金为24178元（80000元－55822元），尚欠本金575822元（600000元-24178元）。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范晓雷、杨长虹应还利息为3786元［575822元×（10%÷365天）×24天］，故范晓雷、杨长虹偿还本金为48619元（52405元－3786元），尚欠本金527203元（575822元-48619元）。4、关于范晓雷于2019年12月13日向范亚兰转账还款100000元及2020年1月5日向范亚兰转账还款50000元，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范晓雷、杨长虹应还利息为50349元［527203元×（10%÷12个月）×11个月＋527203元×（10%÷365天）×14天］，故范晓雷、杨长虹偿还本金为49651元（100000元－50349元），尚欠本金477552元（527203元-49651元）。自2019年12月14起至2020年1月5日止，范晓雷、杨长虹应还利息为3009元［477552元×（10%÷365天）×23天］，故范晓雷、杨长虹偿还本金为46991元（50000元－3009元），尚欠本金430561元（477552元-46991元）。综上所述，范晓雷、杨长虹尚欠郑晓来、范亚兰借款本金430561元，已偿还利息至2020年1月5日。故对郑晓来、范亚兰要求范晓雷、杨长虹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范晓雷、杨长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晓来、范亚兰偿还借款本金430561元及利息（以43056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郑晓来、范亚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范晓雷、杨长虹负担8028元，由郑晓来、范亚兰负担31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范晓雷、杨长虹负担。二审中郑晓来提交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27日的开庭笔录一份，证明笔录第4页范亚兰自认二人结婚开始是分轨制，是经济独立；另外证明范亚兰在该笔录作出时，仍不清楚有本案的债权，范亚兰自认本案债权是郑晓来的个人债权。范亚兰、范晓雷、杨长虹未提交证据。经质证，范亚兰对郑晓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没有证据证明范亚兰、郑晓来结婚以来立刻就施行财产分轨制，期间没有口头或书面的约定，该说法是郑晓来自己的霸王条款，约定本身不合法。范晓雷对郑晓来证据的真实性没参与，不发表意见，但认为该笔录不是一审后新调取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郑晓来主张不符合婚姻法规定，且纵观该笔录，范亚兰要表达的是家里的钱都在郑晓来手中掌握；笔录中法院未询问到双方是否有共同债务；在郑晓来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范亚兰曾明确提到这600000元。杨长虹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笔录不足以证明郑晓来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现郑晓来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其个人财产，在其与范亚兰均接收借款人还款、且范亚兰亦主张自己是出借人的情况下，一审追加范亚兰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并无不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晓来主张范亚兰、范晓雷与杨长虹恶意串通损害郑晓来的合法权益，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相关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郑晓来主张，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2月13日及2020年1月5日的存款及转账均非偿还本案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存款及转账发生在郑晓来与范亚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晓来、范亚兰作为共同债权人，均有权收取还款。郑晓来主张上述还款与本案无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结合范晓雷、杨长虹还款情况，综合认定范晓雷、杨长虹应偿还郑晓来、范亚兰借款本金430561元及相应利益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晓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元，由郑晓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刘 睿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