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4民终1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雨，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珠，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咸阳炬源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法定代表人：范松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标，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丹丹，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告咸阳炬源新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田丽珠、被上诉人咸阳炬源新能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付标及骆丹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上诉人请求：1、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款；2、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足支付合同尾款1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0200元（其中逾期付款违约金40100元、逾期提货违约金401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事实认定不清，甲醇不属于防疫物资，与新冠肺炎疫情无直接因果关系。炬源公司逾期付款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炬源公司因自身提货能力有限，并非海泰隆无法交货，不适用不可抗力，炬源公司应承担逾期提货的违约责任。炬源公司就已履行部分补偿降价损失无合同依据，无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裁判要求海泰隆向炬源公司补偿市场差价，因上游生产厂家咸阳化工已关停，海泰隆无法向上家主张市场差价，此为商业风险，应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声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为：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货款8887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在一审反诉请求为：1、判令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向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补足支付合同尾款1000元；2、判令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向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其逾期付款违约金40100元；3、判令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产品购销合同》，尽快完成剩余合同量34.26吨甲醇的提货；4、判令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逾期提货违约责任，向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其逾期提货违约金40100元；(注：上述1-4项诉讼标的额合计为81200元。）5、本案诉讼费（含本诉和反诉）由被反诉人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20年1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Y2020012002的《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炬源公司向海泰隆公司购买国标优等品甲醇200吨，含税单价2005元，总金额为401000元；乙方（炬源公司）应在2020年1月31日前在咸阳厂区自提：货物风险自装入乙方提货工具后转移至乙方，若乙方超过该期限不提货或未完成提货的，则需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和费用；货物重量计量方式：以出厂计量数据为准；付款方式：乙方全额预付货款，甲方（海泰隆公司）按实际过磅吨位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质量以甲方提供的原厂检验单为准。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逾期付款或提货，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还有权解除合同，其他按合同法执行；运输过程中安全和责任均由运输方负责；乙方运输车辆及相关作业人员（含乙方委托的运输单位）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相关规范标准所规定的全部要求，具（配）备符合标准要求的全部资质和安全防护用品，并随车携带相关有效证件、资质。在提货厂区内，乙方车辆及人员应严格遵守执行厂区内的各项安全环保管理规定，接受厂区的统一管理和检查处罚。因乙方运输车辆在提货厂区内违规操作或者乙方车辆已驶出提货厂区所发生的运输、装卸等所有安全环保问题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当日，炬源公司向海泰隆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后在2020年1月21日至22日炬源公司在咸阳化工提货99.58吨，同年3月11日、3月13日又提货66.16吨。剩余34.26吨甲醇未提货。另查明，2020年3月，咸阳化工国际优等品甲醇单价为1700元/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不可抗力导致当事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就购买国际优等品甲醇达成一致，因疫情防控措施道路被封闭，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无法完成提货，属不可抗力，但在疫情结束后，履行合同仍具备现实可能性，且不违反合同目的，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甲醇特指咸阳化工，从根本上看，甲醇属于种类物，具有可替代性，咸阳化工停产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合同无法履行，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还可提供该厂区其他公司生产货品，故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据此主张合同无法履行，不能成立，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主张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退还未提货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和条件，依照合同约定的提货方式、提货风险等就剩余34.26吨继续履行，具体限定时间为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因疫情得到控制后，甲醇价格已恢复，故继续履行价格应以合同为准。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主张按照调价后的价格退还3月份提货量对应的货款，本院认为，2020年3月甲醇价格下调至1700元/吨，每吨降价305元，已经超出正常市场波动，与疫情有直接的关系，原、被告作为市场主体，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不可抗力，属双方均不可预知的事实，公平起见，该风险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该期间提货66.16吨，每吨降价305元，计20178.8元，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应各自承担10089.4元，故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应退还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10089.4元，扣除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少支付的货款1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应退还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9089.4元，该款项在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最后一次提货时同时退还。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承担逾期提货的责任，因疫情对车辆、对人员防控措施，导致本案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该项主张无法成立。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本院认为，1000元相较于400000元而言，数额显著偏小，原告（反诉被告）炬源公司不具有恶意拖欠货款的违约情形，该种做法在生活中比比皆是，常人眼里也不以逾期付款视之，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接受后并未提出异议，该情形不属于付款不及时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情形，故被告(反诉原告)海泰隆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Y2020012002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继续履行，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告（反诉被告）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提货完毕后当日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9089.4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有效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现针对合同履行中的争议，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后判决合同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合同应继续履行，故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已经解决完毕。 关于超出提货期间之后的单价风险，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不可抗力原则由双方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可抗力原则适用于合同的解除以及合同违约责任的承担，不适用于本案中一方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的损失弥补。同时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中的出卖方仅对交付之前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责任，对于被上诉人的单价损失，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未主张，一审判决目前直接判处，既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又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不可抗力原则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处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正确。 综上，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欠付的1000元货款。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三、改判：被上诉人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元、一审反诉费用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合计3756元。由被上诉人咸阳矩源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由上诉人陕西海泰隆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茜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