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崎，女，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爱民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承奎，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素荣，女，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伟东，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徐崎因与被上诉人岳素荣及原审第三人李伟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吉2403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承奎，被上诉人岳素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崎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岳素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岳素荣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岳素荣与李伟东之间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有效为由，支持岳素荣的一审诉讼请求错误。案涉房屋已经依法登记在李伟东名下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李伟东，且只有李伟东一位所有权人，并无共有人。虽然岳素荣与李伟东之间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但是这个协议只在签订该协议书的岳素荣和李伟东之间产生效力，并不能约束任何第三人，更不能抗拒法律或司法解释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物权权利人，因此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中已经驳回了岳素荣提起的执行异议请求。本案一审判决为了达到支持岳素荣的目的，在一审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这条涉及本案判断标准的关键条款的规定。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对不动产权属关系的确定，是否登记是判断、确认该房屋所有权的唯一的、排他的标准。3.岳素荣起诉时将李伟东列为第三人，一审审理中和判决时仍然将李伟东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李伟东应当是本案被告。4.《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岳素荣请求共4项，第一个是确认之诉，第二个请求是分割财产之诉，也是给付之诉，第三个请求是执行异议之诉，上述三个诉讼请求是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共同审理。岳素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不动产共有分为约定共有和法定共有，案涉房屋取得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了案涉房屋贷款，岳素荣和李伟东以公正方式在本案债务产生之前对房屋的产权做了约定，所以案涉房屋存在法定共有和约定共有的情形，且该约定产生在与徐崎发生民间借贷之前，该约定合法有效。婚后共同偿还的案涉房屋贷款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是婚姻法明文规定的法定共有情形。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是岳素荣和李伟东共有财产完全正确。2.徐崎称不动产应登记为准，这是通常情形不能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法定共有和约定共有情形，两者之间相互补充，相互说明，不存在矛盾之处，徐崎以物权法登记无权情形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约定共有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3.徐崎称案涉房屋仅能以登记为准，并引用执行异议司法解释第25条，但该第25条是原则性的通常性的标准，不能代表本案徐崎诉求的标准。案涉房屋的物权是岳素荣生存利益的体现，应受法律特别保护，物权权益高于债权，徐崎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岳素荣物权也应受法律保护，也优于债权。徐崎诉称案涉物权应当以房产登记为准，具有排他性的观点不能成立。4.民诉法解释312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时应当对案外人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和认定，并不以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诉求为限，故一审法院对岳素荣主张的物权，依法予以认定，并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适用法律正确。5.本案审判程序是合法，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岳素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岳素荣与李伟东于2011年1月30日在敦化市公证处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合法有效；2.李伟东名下的位于敦化市民主街林源社区2组，房产证号：敦房权证敦化市字第FQ00109634，房号：04540222980104008，面积89.52平方米的房屋（取得于岳素荣与李伟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婚后共同偿还贷款，该房屋属于岳素荣与李伟东共同所有的财产），岳素荣享有一半份额，价值250000元；3.依法判决徐崎申请拍卖该房屋后，应为岳素荣保留一半的数额；4.由徐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岳素荣与李伟东于2009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2011年1月30日，岳素荣与李伟东签订了一份《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并且进行了公证。协议约定：坐落在敦化市民主街林源社区2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敦房权证敦化市字第FQ00109634，面积89.52平方米的房屋归岳素荣与李伟东共同所有。现因李伟东与徐崎之间的债务纠纷，敦化市人民法院查封了岳素荣与李伟东共同所有的房屋。是李伟东拖欠徐崎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生效判决判决由李伟东偿还徐崎的债务。应当将岳素荣享有的部分分割出来，对于岳素荣享有权利的部分物权，应当停止执行。对执行标的物，是岳素荣与李伟东结婚之后取得，存在法定共有情形；双方同时在公证处书面约定共同所有，存在约定共有的情形。岳素荣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查明：岳素荣与李伟东于2009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时间是2010年1月9日。该房屋系以李伟东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行于2009年8月3日设定抵押权；2009年8月4日办理按揭贷款166000元，贷款期限240个月，截止2020年7月2日尚有贷款余额92605.67元。2011年1月30日，岳素荣（乙方）与李伟东（甲方）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乙双方于2009年12月31日在吉林省敦化市登记结婚，坐落在敦化市民主街林源社区2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敦房权证敦化市字第FQ00109634，建筑面积：89.52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该房屋是甲、乙双方在婚前（2009年6月3日）共同交纳的首付，产权登记到甲方名下，现双方就上述房屋约定如下：一、上述房屋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二、甲乙双方如解除婚姻关系，由有过错的一方放弃上述房屋中属于自己的所有权份额。三、有过错一方协助无过错一方办理变更产权所需的一切手续。费用由无过错一方支付”。同日，该协议在敦化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徐崎起诉李伟东、岳素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崎申请诉讼保全，法院查封了该诉争房屋。诉讼过程中，徐崎撤回对岳素荣的起诉；法院作出的（2019）吉2403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伟东偿还徐崎借款本金人民币730000元。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经法院委托敦化市恒源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作出估价报告1份，评估价格为510264.00元。岳素荣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2020）吉2403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岳素荣与李伟东于2009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时间是2010年1月9日。2011年1月30日，岳素荣与李伟东签订的一份《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属于岳素荣与李伟东共同所有，并且进行了公证。因此，该房屋属于岳素荣与李伟东共同所有的财产。因李伟东与徐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保全查封了该房屋。生效的（2019）吉2403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是由李伟东偿还徐崎的借款730000.00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执行标的物，应当将岳素荣所享有的部分分割出来，对于岳素荣所享有权利的部分物权，应当停止执行。但必须先留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行基于抵押权所享有的优先受偿的相应份额及相关费用，之后的余额部分分得一半的份额，即评估价格510264.00元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行尚未偿还的本息合计金额及相关费用，之后的余额部分分得一半的份额。综上所述，岳素荣的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其余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岳素荣与第三人李伟东于2011年1月30日在敦化市公证处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原告岳素荣对于第三人李伟东名下的位于敦化市民主街林源社区2组，房产证号为：敦房权证敦化市字第FQ00109634，面积89.52平方米的房屋在拍卖变现时，先留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行基于抵押权享有的优先受偿的相应价款及相关费用，之后的余额部分享有一半的份额；三、驳回原告岳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徐崎负担4317元，原告岳素荣负担733元。各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岳素荣与李伟东自2009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至今一直是夫妻，案涉房屋产权系二人婚内取得，婚后共同偿还房贷，产权虽登记在李伟东一人名下，但不能以此确认案涉房屋属于李伟东单方所有，结合2011年1月30日夫妻双方签订的财产约定，进一步明确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共有的事实。徐崎主张仅以物权登记信息确认房屋所有人为李伟东个人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已生效（2019）吉2403民初84号案件中，判决由李伟东偿还徐崎借款，该案中已明确上述债务属李伟东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判决岳素荣对于案涉房屋在银行实现抵押权后的余额部分，享有一半的份额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系岳素荣作为案外人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李伟东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对岳素荣的诉求无任何异议，李伟东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正确。岳素荣作为房屋的共同人，其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后，只有确认预留份额才能保护其合法权益，一审以此为目的，确认其相应财产份额，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徐崎主张一审违反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不应分割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徐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徐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秦承兰审判员池东波审判员崔玉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裴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