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5民再6号监督机关：通化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法定代表人：徐源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该银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生，该银行职员。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丽秋，女，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秀，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因与被申诉人付丽秋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的（2018）吉05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向通化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民监[2020]22050000xxx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7日作出（2020）吉05民监8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金雷、检察官助理王柳出庭。申诉人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张作生，被申诉人付丽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8）吉05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审判人员审理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理由如下：1.二审法院以不合法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依据并据此推翻一审判决依据不足，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明显不当。2.二审判决仅以付丽秋未缴纳鉴定费用为由认定视为其放弃鉴定而未判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项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亦导致其认定的相关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经综合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可确信工商银行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支持申请人工商银行的相关诉讼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判决明显不当。4.二审审判人员审理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再审中当庭补充陈述：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吉0681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工商银行称，除向检察机关提出的监督建议理由外，本次诉讼没有新的再审理由。付丽秋辩称，一、二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中，付丽秋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办理信用卡申请表中“付丽秋”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针对该笔迹，虽然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瑞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xxxx号鉴定意见书，确认签名为付丽秋本人签名。但付丽秋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付丽秋认为该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不科学，分析方法不准确，不具有专业性和客观公正性，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对于样本与检材相似部分予以截取，对于存在本质差异特征的部分没有分析论证，对于发生变化的笔迹特征也没有进行合理解释，不符合《司法鉴定技术规范》中《笔迹鉴定规范》第三部分3.1确定性结论中关于出具肯定同一鉴定结论的要求。本案检材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与检材形成时间最近的为样本一。依据笔迹鉴定规程的规定，目测为识别笔迹特征的方法之通过目测对比，样本一与检材中的“秋”字，无论是“禾”还是“火”，其运笔形态、连笔方式、大小布局和左右搭配位置以及“火”部收笔方向具有本质的差异特征。而鉴定意见中对于最为重要的样本一中显著特征最为明显的字迹没有进行论述，与笔迹鉴定规则和常理不符。通过查看鉴定意见书特征对比表可以看出，鉴定人员在对“付”和“秋”字进行测量时，或者以字体的至高点或者以高于至高点的位置进行测量并且画作线。从其整体虛线角度和方向来看，鉴定人员系事先现确定好方向和角度，然后挑选位置进行勾画，其测量值不具有准确性和客观公正性。鉴定人员在对样本四进行分析时，仅挑选了个别与检材相似的样本进行分析，而对绝大多数的样本没有采纳，鉴定人员在此种挑选的基础上，得出价值较高相同特征点多于不同特征点的结论明显缺乏事实基础，其据此认定检材与样本为同一人书写理由不充分，不具有客观公正性。因此，付丽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付丽秋的申请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没有支持付丽秋重新鉴定的请求，付丽秋认为重新鉴定申请书的事由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应当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且，付丽秋认为办理信用卡申请表中，应由信用卡被付丽秋抄录的所有字样均不是付丽秋书写，付丽秋认为该段文字是否为付丽秋书写，对涉案信用卡是否为付丽秋本人申办具有重要影响，因此，付丽秋于二审中继续主张针对工商银行提交的申请办理信用卡申请表中“付丽秋”的签名是否为付丽秋本人书写进行重新鉴定，对信用卡申请表中抄录的所有字样是否为付丽秋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二审法院基于付丽秋提出的事实与理由而批准付丽秋的鉴定申请具有客观公正性。通过二审法院对外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1.工商银行提交的申请办理信用卡申请表中“付丽秋”的签名笔迹，不是付丽秋同一人书写笔迹。2.信用卡申请书中抄录的所有字样，不是付丽秋同一人书写笔迹。鉴于申请书中抄录的字样与签字均不是付丽秋本人所签，那么付丽秋不具备与工商银行签订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意思表示，工商银行所主张的与付丽秋之间的合约未成立。因此，二审法院依据以上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工商银行一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对于工商银行主张的信用卡透支本金及利息，付丽秋没有偿还义务。付丽秋没有申办过工商银行的信用卡，更不是工商银行提及的信用卡的实际持有人和使用人，工商银行在开办信用卡时没有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严格审查信用卡申领人的真实身份，在付丽秋没有亲自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为信用卡实际持有人张云刚办理了付丽秋名字的信用卡并在后期提升额度，工商银行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本案涉及的信用卡是张云刚盗用付丽秋的信息，伪造证明材料而办理，信用卡的欠款也是由张云刚透支产生，与付丽秋无关，付丽秋没有偿还的责任。三、针对提升额度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工商银行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于庭审中已经査明涉案信用卡在使用过程中涉及多次提升额度。经付丽秋向工商银行95588人工坐席咨询，无论是通过手机还是到柜面办理，都需要本人提出申请，工商银行对本人及本人的身份证进行验证审核后才能准予提额。工商银行在信用卡提升额度时负有审核义务，其应当对录音进行核对无误后才能准予提额，工商银行应当发现信用卡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异常，其应当按照《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调减授信额度，其没有履行审核义务是自陷风险的行为，其自身存在过错，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鉴于付丽秋没有与工商银行达成提升信用卡额度的合意，工商银行自身未尽到审核义务存在过错，其自身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本案信用卡申请表不是付丽秋本人申请和签字，付丽秋不是信用卡的实际持有者与使用者。付丽秋多次要求工商银行提供信用卡使用过程中的视频和刷卡小票等相关凭证，工商银行始终没有提供。付丽秋认为该证据在工商银行处掌握，工商银行没有合理理由不予提供，工商银行的行为印证了信用卡的持有人和实际使用人不是付丽秋本人，并且信用卡提升额度也不是付丽秋申请，因此恳请贵院驳回工商银行诉讼请求，以维护付丽秋的合法权益。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与被告解除《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2.请求被告按《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之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偿还透支本金-83980.62元及利息（利息按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利率从2016年10月10日算起至透支本息全部结清为止）；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付丽秋于2012年5月22日在我行申领牡丹贷记卡一张，卡号6222300163415xxx、信用额度30000元，2012年6月8日启用。有效期05/17。2017年5月27日卡片到期正常换卡,卡号6222300163415xxx。信用额度100000元，有效期05/22。2016年10月10日卡片透支，2017年7月15日起违约，截至2017年12月27日透支余额-102745.75元、其中：透支本金-83980.62元，利息-18765.13元。我行经采取各种催收方式清收无效果，故对持卡人付丽秋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付丽秋于2012年5月22日在原告处申领牡丹贷记卡一张，卡号6222300163415xxx、信用额度30000元，2012年6月8日启用。有效期05/17。2017年5月27日卡片到期正常换卡,卡号6222300163415xxx。期间，经征得被告同意，原告提高了被告信用卡的额度，信用额度100000元，有效期05/22。2016年10月10日卡片透支，2017年7月15日起违约,截至2017年12月27日透支余额-102745.75元,其中：透支本金-83980.62元，利息-18765.13元，经催要至今未还。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被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二、被告付丽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牡丹卡透支本息合计102745.75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还清透支本息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900元、鉴定费9500元由被告负担。付丽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瑞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xxx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不科学，分析方法不准确。不具有专业性和客观分析性。2.信用卡在使用过程中有三次提升额度。经司法鉴定，开卡时录音为付丽秋本人声音，提升额度时不是付丽秋本人声音，工商银行在调减授信额度时没有履行审核义务，是自陷风险行为，应承担相应后果。3.付丽秋从未见过工商银行提出的合约，工商银行主张按照合约约定以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请求不得当。4.工商银行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确定付丽秋名下信用卡欠款的本金和工行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能反应工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为，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1.申请办理信用卡申请表中“付丽秋”的签名笔迹，不是付丽秋同一人书写笔迹。2.信用卡申请书中抄录的所有字样，不是付丽秋同一人书写笔迹。本院予以采信。工商银行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证据，不能明确证明付丽秋为牡丹信用卡实际持有者与使用者。综上所述，付丽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通化县工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鉴定费9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1725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负担。本院再审时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吉瑞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光盘录音中（付丽秋办理信用卡过程中的通话电话录音）付丽秋的声音是真实的，是付丽秋的声音。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吉瑞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5月22日《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中主卡申请人签名处“付丽秋”签名是付丽秋本人书写。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吉瑞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2012年6月8日《牡丹信用卡业务申请书》上“付丽秋”的签名是付丽秋本人书写；（二）2012年6月8日《卡片启用凭条》上“付丽秋”的签名是付丽秋本人书写。本院二审中，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释然司鉴[2018]文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申请人付丽秋要求鉴定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提交的：1.申请办理信用卡申请表中“付丽秋”的签名笔迹，不是付丽秋同一人书写笔迹；2.信用卡申请书中抄录的所有字样，不是付丽秋同一人书写笔迹。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付丽秋虽然在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需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即二审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不合法。另外，根据工商银行二审对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看，二审重新鉴定时的送检样本与第一次不一样，且没有经过双方共同确认。故二审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因付丽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时的鉴定意见存在不可采信的事由，应对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文鉴字第xxx号、[2018]文鉴字第xxx号、[2018]文鉴字第xxx号）予以采信。关于工商银行提交的提高信用额度的电话录音，虽然付丽秋认为并非其本人声音，但一审时未申请司法鉴定，二审中申请司法鉴定但没有交纳鉴定费用，对此付丽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应认定是付丽秋本人的声音。综上，工商银行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付丽秋名下的6222300163415xxx号信用卡透支不还，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欠款本息。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启动鉴定程序违法、证据采信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2021年第一次民事专业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吉05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鉴定费9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17255元，由付丽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王立武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