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射阳经济开发区中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中心村三组。法定代表人：于利华，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楠，江苏瀛鑫（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长儒，男，195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射阳经济开发区中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心村）因与被上诉人贾长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心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长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贾长儒主张的两笔款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1.虽然贾长儒起诉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从提交的证据即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的内容看，本案更接近于土方的买卖合同。按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贾长儒主张土方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批土方的交付时间即2013年1月31日起算。2.2012年6月16日中心村与贾长儒签订协议，约定取土结束后，由贾长儒收回用电产权，返还45000元给中心村。而从贾长儒最后一批土方的交付时间来推断，贾长儒要求中心村返还45000元的诉讼时效，也应从2013年1月31日起算。2013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因该协议内容设定了他方的权利义务，即：电源权归开发区所有，资金由开发区拆迁办补偿，故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均不发生法律效力。3.从2019年1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可以看出，贾长儒从未向中心村提及案涉的两笔款项。二、中心村一审提交的会计凭证证明，贾长儒已经从中心村处领取了合计541825元的科技大厦积土款，中心村除了之前已经支付的2万元科技大厦的积土款外，贾长儒就3万方的积土已经从中心村处领取了291825元，早已超过了贾长儒的主张，故中心村不欠贾长儒科技大厦积土款。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贾长儒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已经从开发区财务上领取了12.5元/立方米的土方款，中心村财务凭证显示的科技大厦的积土款极有可能是贾长儒利用中心村财务管理混乱及工作人员的工作疏忽重复领取的款项，故其应当对所领取的款项不是科技大厦的积土款进行举证，而不应由中心村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财务凭证所记载的项目不是科技大厦的积土款。贾长儒辩称，1.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涉及的土方款并不是买卖关系。双方的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支付时间，所以诉讼时效应从贾长儒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宽限期满之日计算，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关于45000元投资三相电的费用，合同写的“取土区取土结束后，由村收回用电产权，返还45000元给贾长儒”，协议书里也写的是“村委会和贾长儒协商决定一次性赔偿39000元给贾长儒，支付39000元的义务主体是中心村。3.关于调解委员会的民事调解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涉案的款项之前没有主张过，不代表贾长儒就不主张，只要在合理的时效均可以主张。4.从中心村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已经向贾长儒支付了涉案的工程款，涉及款项的数字、财务记账，均与本案主张的支付款项事由、金额不一致，也没有相关特别说明，中心村称不欠贾长儒涉案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5.贾长儒一审庭审时陈述收到涉案的款项，但是从中心村提交的财务帐册看，根本没有相应财务账册作为证据支撑，由于时间长，贾长儒的该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作为自认处理。6.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一审将相关举证责任分配给中心村合情合理，贾长儒没有控制相关中心村的财务资料，只有中心村有能力充分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了涉案的款项。贾长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心村向贾长儒支付工程款114000元，并承担从2012年8月18日至实际偿清之日，以1140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心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贾长儒和中心村就科技大厦土方积土工程达成协议，约定前期2万立方米积土工程由贾长儒承包，价格为12.5元/立方米，总价为25万元。后2012年5月30日中心村（甲方）和贾长儒（乙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将3万立方土方运至科技大厦的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挖运一次性包实价每立方15元（含税费），凭验收单结账。该合同上方有“现开发区只拨付12.5元/方，剩余的2.5元/方计75000元由村里支付给贾长儒，陈玉兰8.18”的字样，并盖有中心村印章。盐城市大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大厦工程项目部分别于2012年8月26日、2012年10月12日、2013年1月3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科技大厦工程用土共计30374立方米。贾长儒称开发区拨付的12.5元/方经开发区通知领取已经领到。2012年6月16日，中心村（甲方）和贾长儒（乙方）签订合同，约定贾长儒投资45000元，接通三项电，取土区取土结束后由村收回用电产权，返还45000元给贾长儒。贾长儒在合同上签名，中心村在合同上盖章。后2013年8月5日，贾长儒和中心村签订合同，约定一次性赔偿39000元给贾长儒，电源权由开发区所有，资金由开发区拆迁办赔偿。贾长儒在合同上签名，中心村在合同上盖章。后双方就中心村2.5元/立方米的积土款支付问题及39000元的“三项电”投资款返还问题产生分歧，贾长儒诉至法院。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中心村与经济开发区核实账目并调取证据，中心村表示在庭后根据法庭要求向经济开发区政府及与贾长儒施工相关的两个国有公司查询贾长儒在开发区领取的科技大厦的积土款的账目，经多方查询无结果。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成立。案涉的三份合同上均有贾长儒签字及中心村盖章，2012年5月30日的合同中补充内容也加盖了中心村印章，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且中心村支付部分款项数额亦可证实双方已按合同履行，故中心村辩称时任中心村书记陈玉兰因公殉职，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双方就案涉积土款及工程配套的电力设备建设补偿等问题分别签订合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现贾长儒已按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中心村应按约支付价款。2.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三份合同均未约定履行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从贾长儒要求中心村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中心村辩称案涉两笔费用均超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中心村是否已超额支付积土款的问题。贾长儒在庭审中陈述已从经济开发区领取案涉工程部分款项，中心村就此提出贾长儒的积土款已经超额支付，并提交了相应的记账凭证及审批单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贾长儒与中心村及经济开发区有多项工程往来，历时较长，贾长儒因记忆不准等原因作出的陈述不应认定为构成自认。在一审法院协调经济开发区并预留充足时间给中心村提交证据后，中心村表示在经济开发区政府及与贾长儒施工相关的两个国有公司查询贾长儒在在开发区领取的科技大厦的积土款的账目，均无结果，中心村提交了记账凭证等材料拟证明除去之前已经支付2万方每方12.5元计25万元外，案涉的3万立方中心村已支付291825元，基于“村帐镇代”的基层财务管理模式，应认定中心村未能充分提交证据证实其足额或超额支付贾长儒案涉积土款项，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心村辩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因贾长儒在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民事调解协议书中作出权利义务放弃的意思表示而消失，经查，双方之间在民事调解书中及之前的相关协调解决问题的材料中均未涉及本案争议款项，故中心村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三项电”投资款的返还问题。双方在2013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开发区拆迁办一次性赔偿39000元给贾长儒，电源权由开发区所有，但开发区拆迁办及开发区并未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事后亦未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项费用应由中心村承担，如中心村与经济开发区或经济开发区拆迁办另有约定，可另行主张权利。案涉“三项电”设备等位于中心村境内，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中心村可随时受领，故中心村辩称未接收“三项电”设备故不应承担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贾长儒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心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贾长儒支付积土款75000元及“三项电”工程投资款39000元，共计114000元，并支付以实际差欠金额为基数，自2012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标准均不得超过年利率6%）。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中心村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贾长儒和中心村2012年5月30日就科技大厦土方积土工程签订的合同书及双方2012年6月16日就中心村向贾长儒返还接电投资所签订的合同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就接电补偿部分，双方又于2013年8月5日达成协议，中心村同意一次性赔偿贾长儒39000元，电源权由开发区所有，虽然协议约定资金由开发区拆迁办赔偿，但在开发区拆迁办没有赔偿的情况下，贾长儒有权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要求中心村支付该款项。关于积土款部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2万立方米积土工程价格为12.5元/立方米，总价为25万元，合同上注明开发区只拨付12.5元/立方，剩余的2.5元/立方计75000元由中心村支付。对于开发区支付的部分，贾长儒认可已实际领取。上诉人中心村认为其已向贾长儒付清了其应付的该部分款项，并提交了相应的记账凭证及审批单等材料。经查，中心村提供的相关付款凭证均注明了是开发区拨款，事实上开发区支付的款项也是通过中心村支付的，而中心村提供的该部分支付凭证并不涵盖开发区应付款部分和中心村应付款部分的总额，故中心村仅以开发区拨款后由其向贾长儒支付的款项要求认定为其实际已付清贾长儒工箕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中心村未能充分提交证据证明其足额或超额支付贾长儒案涉积土款项，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贾长儒之后曾与中心村就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进行过协商调解，但均未涉及到本案工程款，贾长儒也从未表示放弃过案涉债权。因案涉三份合同均未约定履行期间，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贾长儒要求中心村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贾长儒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中心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江苏射阳经济开发区中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晨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