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云，男，1963年4月26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超，男，1986年4月21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亚太星原农牧科技海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城东镇晓星大道115号。法定代表人：陈志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龙，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强，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云、冯超因与被上诉人亚太星原农牧科技海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云、冯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代理费用15万元及保全费用4800元，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判决按照LPR利率四倍即年息15.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双方之间协议约定上述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但是由于逾期违约金已达到最上限，故该费用不应判决由我方承担。2.本案中冯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冯超虽然没有支付相应1000万元，但农牧公司出具相应证明，真实意思表示是免除冯超担保责任。农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约定因本借款引发的法律纠纷，需承担我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冯云在签署还款协议时，也是将违约金和我司维权成本分开表述的，其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承诺，在本案中我司鉴于还款计划书中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主动参考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进行下调，即按照四倍的LPR年利率即15.4%主张逾期违约金，这符合因逾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成本损失,而我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是额外的损失。冯云、冯超以逾期违约金约定的利率达到上限为由，其是将本案当作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即使本案是民间借贷案件，我司同样可主张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2.关于冯超的担保责任，2018年8月6日与我司签订变更协议，冯超为冯云履行合同提供保证担保，并明确了担保的范围，并又于2018年8月8日以其房产提供了抵押担保。在冯云出具还款计划书不久，鉴于冯云提出让我司配合解除冯超的抵押担保，由冯超以该房产贷款资金偿还我司的货款，我司因此基于信任配合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事实上冯云、冯超并未依约偿还货款。虽然我司解除了冯超的抵押担保，并不等于免除了冯超的保证担保责任。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司与冯云、冯超签订的《亚太星原饲料销售合同》(YTXY-HA-QR-营销部01)及《变更协议》；2.冯云向我司支付货款27899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89936元为基数，按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自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完毕之日止），支付我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保全保险费4800元；3.冯超对冯云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农牧公司与冯云签订《亚太星原饲料销售合同》(YTXY-HA-QR-营销部01)一份，其中约定：冯云就其牧场（姜堰市沪江畜业有限公司）经营向农牧公司采购猪饲料，由冯云提前3天向农牧公司报需货计划并安排车辆到农牧公司仓库提货，由陆超或冯云本人验收签字。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需在到货之日起7日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冯云提货产生的运输费用及卸货费用，由农牧公司给予补偿；农牧公司在每月10号之前提供上个月《客户往来明细账》或《销售欠款对账单》给冯云核对双方往来账务并作为真实、有效交易凭证，冯云必须认真核对并签字(或指定经办人陆超签字，冯云认可有效)确认，如有异议(往来账务有误或没有收到上述账单等)必须在10日内书面向农牧公司提出，否则视为冯云确认无误；农牧公司同意给予冯云欠款周期四个月(育肥期全价料为一个月结清一次)，即冯云收到农牧公司货物四个月内支付当批款项；如果冯云逾期未及时付款，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给农牧公司，直至欠款付清为止；产品价格为按照当前原料价格核算特别优惠后的价格，产品价格和供货品种如有变化，则以双方协商一致为准(具体明细详见对账单)；双方协商解决违约责任，如协商不成，则提交农牧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直至双方货款两清。之后，农牧公司按约向冯云供货。2018年8月6日，农牧公司与冯云、冯超签订《变更协议》一份，就农牧公司与冯云签订《亚太星原饲料销售合同》的货款支付、合同有效期变更、担保方冯超为保证冯云的履行向农牧公司提供担保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将货款支付变更为：农牧公司给予冯云人民币1000万元的赊销额度，赊销账期为自冯云收到农牧公司货物四个月内(注：在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农牧公司同意给予冯云六个月内的款期)支付当批款项(育肥期全价料为一个月结清一次)；交货方式变更为：从2018年4月10日开始，冯云另外增加一个牧场采购使用农牧公司饲料产品，新增收货地点为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西宋集镇沪江牧场；冯云新增淮安牧场所采购的农牧公司饲料账务往来核对由冯云认真核对并签字(或冯云指定经办人孙正荣签字，冯云认可有效)确认；原合同有效期变更为：自原合同起始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仍有续签意愿的，可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书面合同；本变更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冯超作为冯云对农牧公司履行合同的担保方，担保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担保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货款、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2018年8月8日，农牧公司与冯超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为确保冯云与农牧公司签订的《亚太星原饲料销售合同》及《变更协议》履行，冯超愿意为冯云在主合同项下的1000万元范围内的最高额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冯超所有的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路××弄××号的房屋，并于同年8月11日到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2019年7月17日，冯云就所欠饲料款向农牧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欠农牧公司货款共计3239936元，自2019年7月起（含2019年7月），每月20日前返还15万元，直至还清款项为止，任何一笔款项到期未还款的，其他未到期款项均提前到期，且每逾期一日按照拖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因欠款发生法律纠纷，由冯云承担农牧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后冯云仅前三个月偿还货款45万元，尚欠上述还款计划书项下货款2789936元。冯云亦于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向农牧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截至2020年12月31日止姜堰市冯云实际结欠1917466元、淮安市冯云实际结欠872470.08元货款，合计为2789936.08元。后因冯云未能按约付款，引起诉讼。另查明，农牧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出具还款证明，同意注销冯超的房产抵押登记。庭审中，农牧公司陈述农牧公司出具证明同意解除冯超的房产抵押登记，是便于冯超用该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来偿还冯云所欠农牧公司货款的，但事后冯云仅于2019年8月15日和9月18日各归还15万元。又查明，农牧公司为本次诉讼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因申请诉讼保全，向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农牧公司与冯云、冯超之间的买卖及担保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冯云向农牧公司购买饲料，应当及时给付货款。双方在结帐后，冯云订立了还款计划，冯云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逾期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于冯云承诺每逾期一日按照拖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农牧公司主张按2020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云约定每月20日前返还15万元，直至还清款项为止，任何一笔款项到期未还款的，其他未到期款项均提前到期，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最后一次还款的下一个月度还款日的次日，即2019年10月21日开始起算。关于农牧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和保全保险费的问题。由于冯云在还款计划中承诺，如因欠款发生法律纠纷，由冯云承担农牧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故农牧公司要求冯云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冯超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农牧公司与冯云、冯超签订的《变更协议》，明确约定冯超对冯云所欠货款、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后冯云又与农牧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以其所有的房产为冯云欠农牧公司货款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以上两份合同都是为冯云欠农牧公司货款所作出的担保，但两份担保合同是两种不同的担保方式，农牧公司虽然出具证明同意解除冯超的房产抵押登记，但并没有免除冯超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不能据此推定冯云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所以农牧公司要求冯超对冯云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审理中，农牧公司申请撤回要求解除农牧公司与冯云、冯超签订的《亚太星原饲料销售合同》(YTXY-HA-QR-营销部01)及《变更协议》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准予。据此判决：一、冯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农牧公司货款278993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8993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的4倍（15.4%），自2019年10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完毕之日止）。二、冯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农牧公司律师费150000元。三、冯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农牧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4800元。四、冯超对冯云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农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是否合法有据？2.冯超应否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农牧公司与冯云签订《销售合同》、《变更协议》，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冯超在《变更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与农牧公司成立保证合同关系。上述买卖合同、保证合同的订立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农牧公司供货后，冯云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冯超未尽保证义务，对此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冯云应当支付本案的律师费、保全费。首先，《销售合同》、《变更协议》将律师费、保全费等约定为担保债务的范围，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其次，《销售合同》中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简称四倍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受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四倍利率的规制，亦即逾期付款利息加上实现债权费用可以超过四倍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认为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但本案中，冯云只是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加上律师费、保全费超过了四倍利率上限而请求法院不予保护，并未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其主张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冯超应当就冯云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超就冯云之债务，既与农牧公司成立保证担保，又为农牧公司设立抵押担保。《变更协议》载明，就农牧公司与冯云签订《销售合同》的货款支付、合同有效期变更、担保方冯超为保证冯云的履行向农牧公司提供担保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证明《变更协议》系对《销售合同》的补充，两者为一个整体，而非互为独立、互不相关的合同，故冯超上诉认为其没有为《销售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理由不能成立。农牧公司申请撤销冯超房产抵押登记时，向抵押登记机关出具了还款证明，其效果是通过撤销抵押登记免除冯超的抵押担保责任，但抵押与保证系不同的担保方式，免除抵押担保责任并不当然导致保证责任的免除，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只有在双方合意解除保证合同、主债务已清偿、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情形下方得免除。本案中，抵押登记被撤销后，冯云仍于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向农牧公司出具对账单，证明主债务仍然存在，农牧公司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向冯超提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冯云、冯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8元，由上诉人冯云、冯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建兵审判员  陈 卓审判员  沙 楠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