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寿琴，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啟明，男，1956年1月3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寿银，女，1976年7月1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彬伶，女，1981年11月1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能，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维平，女，1968年7月2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廖寿琴、黄啟明、廖寿银、廖彬伶（以下简称廖寿琴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陈建能、代维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5月19日对上诉人廖寿琴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被上诉人陈建能、代维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寿琴等四人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243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陈建能、代维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建能、代维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建能与廖福宣均系汉葭街道白溪村五组居民缺乏事实依据，物权的归属才是判断农户是否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标准。根据1962年9月27日颁布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21条及1978年12月22日颁布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试行草案)》第7条规定，陈建能、代维平原属于原彭水县保家区凤鸣公社六生产队，廖寿银等四人属于原彭水县保家区凤鸣公社七生产队，分属于两个不同的经济组织。后虽因行政管理原因，原凤鸣公社六生产队、七生产队合并为汉葭街道白溪村五组，但并未对原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土地、山林、草场、滩涂等物权归属进行变更，陈建能、代维平对原凤鸣公社七生产队的土地、山林等没有资格共同享有完整的物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卖房文契》中的标的物包括房屋和土地、林地两个部分。廖福宣去世后，该房屋已经发生继承，廖寿琴、廖寿银、廖彬伶作为廖福宣的法定继承人，已经享有了案涉房屋的财产权利。廖寿琴、黄啟明的出卖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对其中涉及廖寿银、廖彬伶享有的份额，未经追认，合同无效。针对土地、林地的买卖行为，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当属无效。陈建能、代维平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陈建能、代维平在一审中提交了彭水县人民政府2003年12月5日的批复，明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在地合并为一个村民小组，双方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2.合同内容涉及山林和土地的有偿转让，合同签订后，陈建能、代维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受让山林、土地进行了变更登记并实际经营保管十余年。从该事实可以确定，陈建能、代维平取得房屋和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属于善意取得，黄啟明、廖寿银签字同意的行为针对廖寿琴、廖彬伶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双方签订的买房文契和房屋买卖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廖寿琴等四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陈建能、代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建能、代维平与廖寿琴、黄啟明于2006年2月13日签订的《卖房文契》有效；二、案件受理费由廖寿琴、黄啟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能与廖福宣均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白溪村五组居民。陈建能与代维平系夫妻关系；廖福宣生育三女，分别为廖寿琴、廖寿银、廖彬伶，黄啟明系廖寿琴丈夫；廖福宣去世后，2006年2月13日，陈建能与廖寿琴、黄啟明签订《卖房文契》，约定：“立卖字人：黄啟明，廖寿琴自愿把有自主权小地名幺店子土墙房子三间猪圈一处出卖给陈建能所有，并子孙管业，经买卖双方多次协商，中证人说和，卖价是壹万人民币，并是钱契两清，分文不欠。现把田界书写于后：前边一屋檐为界，后边以阳沟为界，左边以廖举堂屋为界，右边以水沟为界。由于卖方居住彭水，所有的责任地、田、土、柴山按政策由买方永久继承所有，界畔当面指清，并把柴山证、土地合同书转交陈建能名下。卖方在柴山中抽提四根杉树，地契红椿一根，卖方的责任地小地名黄泥田范围内送廖福全墓地两个。柜柜三个。其余东西都归买方所有，包括用电户口在内。卖方是廖福宣的招赘女婿，负责廖福宣的生养死葬，是完全的房产继承人，两个妹妹同意卖契内容，第三者更不得异言。此文契为正当买卖关系，他人不得横加干涉。一切应缴纳税费由买方交纳，卖方不负交纳责任。此文契所列内容都是买卖双方完全同意，并无半点强求，双方都得绝对遵守，自来人心不古，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卖契一纸，供买方执管，以备查对，卖契从签订之日生效。地坝和廖举共用。立卖字人：黄啟明、廖寿琴；执卖字人：陈建能；中证人：赵维顺（村支部书记）、王天才（村委主任）、任远喜（组长）、廖寿才（廖寿琴堂兄）、陈家庆（陈建能叔叔）；执笔人：陈于芬（村会计）。”目前上述协议涉及房屋已经拆除，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变更登记在代维平为代表的承包经营户名下，林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变更登记在陈建能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涉案《卖房文契》虽然名为房屋买卖，但实际包含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争议焦点在于该合同的效力，我国现行法律并不禁止农村房屋和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转让，因此涉案《卖房文契》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认定事实，该《卖房文契》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损害公共利益等合同无效事由，自合同成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对于陈建能、代维平要求确认该《卖房文契》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廖寿琴等四人陈述，廖寿琴、黄啟明签订协议属于无权处分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并没有规定无权处分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也就是说就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以及房屋所有权的转让协议效力并不以当事人有处分权为前提，对于廖寿琴等四人该的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陈建能与廖寿琴、黄啟明于2006年2月13日签订的《卖房文契》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陈建能、代维平已预交25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廖寿琴、黄啟明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廖福宣原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乡白凤村6组村民，陈建能、代维平原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滩乡白凤村7组村民。2003年12月5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长滩乡村级行政区划调整方案的批复》（彭水府〔2003〕84号），同意由原白凤村、冯家村1、2、3、4、5、6、9组，凤凰村9、10、11组重新组建为白溪村。经双方当事人庭审确认，原白凤村6组与7组并入现白溪村5组。黄啟明是廖福宣的入赘女婿，一直与廖福宣夫妇共同居住生活。廖寿银、廖彬伶外嫁后随男方生活。廖寿琴、黄啟明与陈建能签订《卖房文契》当日，便将相关登记手续原件交给了陈建能。2006年12月，案涉林地变更登记至陈建能名下，2010年，案涉土地变更登记至代维平名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卖房文契》是否有效。现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本案中，案涉《卖房文契》涉及房屋买卖和土地、林地转让两部分内容。庭审中，廖寿琴等四人明确表示对房屋买卖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规定，房屋所有权及土地、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廖寿琴、黄啟明与陈建能、代维平签订《卖房文契》之时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契约签订之时还有部分亲友及时任村组干部到场见证，并在文契上签字，该协议是廖寿琴、黄啟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廖寿琴及黄啟明具有法律拘束力。虽然签订《卖房文契》之时，廖寿银、廖彬伶未在场签字确认，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建能之后，案外人已在房屋原址新建房屋多年，廖寿银、廖彬伶理应知道房屋转让的事实，但二人并未提出异议。同时，在2006年及2010年完善林地及土地承包登记换证之时，案涉林地及土地已变更登记至陈建能、代维平名下。但在廖福宣去世后，廖寿银、廖彬伶既未主张分割遗产，在2006年及2010年换证之时也未对土地及林地登记情况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廖寿银、廖彬伶对案涉房屋及林地、土地转让是知情的，并持默认态度。现廖寿琴等四人反悔否认《卖房文契》的效力，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廖寿琴等四人主张《卖房文契》中约定转让的是林地及土地的所有权而应无效的问题。根据规定，林地及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或者集体。一般而言，林地或土地的转让均是使用权的转让，不涉及所有权的转让。虽然廖寿琴、黄啟明与陈建能在文契中载明“所有的责任地、田、土、柴山按政策由买方永久继承所有”，用语不够准确，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约定的是转让案涉林地及土地所有权，廖寿琴等四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廖寿琴等四人主张陈建能与廖福宣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问题。虽然廖福宣原为白凤村6组村民，陈建能、代维平原为白凤村7组村民，但2003年12月5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进行了村组合并重组。经双方当事人庭审确认，原白凤村6组与7组合并为现白溪村5组。因此，在签订《卖房文契》之时，陈建能与廖福宣及廖寿琴、黄啟明已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廖寿琴等四人的该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廖寿琴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廖寿琴、黄啟明、廖寿银、廖彬伶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