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自强路省招大厦**。 负责人：冯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满族，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支公司职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武，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平，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瑶，承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文平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王彦武，被上诉人梁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保单贷款”事实部分认定不清。“保单贷款”是以寿险保单的现金价值作担保，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贷款。本案被上诉人梁文平作为上诉人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以其在上诉人处的保单现金价值作为担保申请贷款15,000元，且款项已转入被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贷款手续完成，上诉人以短信方式通知了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时，被上诉人不归还该笔贷款，上诉人退还现金价值时扣除应还贷款及利息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不许扣除贷款及利息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否认贷款事实，贷款申请书中非本人签名就否定贷款已支付被上诉人的事实是认定错误。虽然被上诉人一审否认贷款事实且贷款申请书非本人签字，但上诉人已支付贷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不认可是不尊重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王春海与其的借条写明被上诉人梁文平用自己的保单抵押借到的贷款，而且上诉人每个贷款还款日都通过公司系统给被上诉人发送短信，被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主张对贷款事项不知情不合理。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公司贷款后其完全享有向第三人王春海主张债权的权利，如果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需还上诉人贷款本息，被上诉人可能因此获利并损害上诉人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可另案向实际贷款债务人主张权利”会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无法得以维护。上诉人已实际发放贷款，至于被上诉人如何处置这笔财产上诉人无从得知，所以上诉人只能找上诉人主张权利。 梁文平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时缴纳保费，上诉人发放贷款是在被上诉人未亲自到场办理贷款手续的情况下发放的，涉案合同中明确说明案例贷款手续必须当事人本人亲自到场办理，因此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给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带来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待还款申请书中的贷款申请日期是2017年6月1日，还款申请书2018年5月3日，这两份申请书均不是被上诉人亲自到场办理，上诉人在没有核实手续的合法性后就发放了贷款，是上诉人本身错误，且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并非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让上诉人支付保金时，上诉人应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人民币65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具体退保金以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办理退保日期时保险公司系统查询数额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文平（投保人）于2017年1月2日在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保险人）处以王德伟为被保险人，投保了阳光人寿创富一号年金保险（分红型）、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万能型），保险单号8026000077351648，保险费合计：20000.00元，交费期间3年，交费频率：年交，基本保险金额1300.00元，红利领取方式：累积生息。保险期间自生效日零时起至被保险人年满105周岁的首个保单周年日零时止。保险单自2017年1月3日生效。阳光人寿创富一号年金保险（分红型）合同2我们提供的保障2.2基本保险金额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由您在投保时与我们约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若该金额发生变更，则以变更后的金额为基本保险金额。2.4保险责任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2.4.1生存年金本合同的第3个保单周年日（含）起，至本合同保险期间届满时止，若被保险人在每个保单周年日时仍生存，我们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生存年金。如果您同时投保了《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万能型）》，则生存年金将自动作为保险费进入该附加合同的个人账户，具体事项以《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万能型）》合同的约定为准。4保单红利4.1保单红利的确定及派发本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您有权参与我们分红保险业务可分配盈余的分配。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按照保险监管机关的有关规定，我们每年根据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保单红利是不保证的。若我们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红利将于保单周年日派发给您。我们会向您提供每个保单年度的分红报告，告知您分红的具体情况。4.2保单红利的领取我们提供累积生息的红利领取方式，即红利留存在本公司，按我们每年确定的利率储存生息，并于您申请或本合同效力终止时给付。如果您同时投保了《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万能型）》，则红利将自动作为保险费进入该附加合同的个人账户，具体事项以《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万能型）》合同的约定为准。6现金价值权益6.1现金价值本合同各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会在保险单上载明。保单年度内的现金价值，您可以向我们咨询。若基本保险金额发生变更，则现金价值将按变更后的基本保险金额重新计算。现金价值表：保单年度末1对应现金价值17000.00元、2对应现金价值34400.00元、3对应现金价值56640.00元、4对应现金价值56646.00元……。注：本表所列现金价值为保单年度末现金价值。保单年度内的现金价值，可以向我们咨询。若犹豫期后退保，我们还的现金价值为保单当时的现金价值。6.2保单贷款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且在累积有现金价值的情况下，您可以申请并经我们审核同意后办理保单贷款。除另有约定外，贷款金额不超过当时现金价值的95%扣除本合同未偿还的保单贷款本金及利息后的余额。每次贷款的期限最长不超过6个月。贷款利息按条款约定利率（见11.12）计算。贷款本金及利息在贷款到期时一并归还。若您到期未能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则您所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将作为新的贷款本金计算。8合同解除8.1犹豫期后解除合同（退保）的手续及风险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合同效力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10.4关于附加万能保险合同特别约定若《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万能型）》合同附加于本合同，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本合同的生存年金及累积生息红利领取方式下的保单红利将自动作为保险费进入该《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万能型）》的个人账户，具体事项以《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万能型）》合同的约定为准。《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万能型）》合同2我们提供的保障2.2基本保险金额本附加合同的保险责任与保险金额无关。2.3.2满期保险金若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届满时仍生存，我们按保险期间届满时本附加合同的个人账户价值给付满期保险金，给付后个人账户价值为零，本附加合同效力终止。4保险费4.1来自主合同的保险利益除追加保险费外，本附加合同的保险费仅来自于主合同在终止前所产生的生存年金及累积生息红利领取方式下的保单红利，具体以主合同中与本附加合同有关的条款约定为准。5个人账户5.2个人账户价值我们每月1日对上月的个人账户结算一次，我们将自结算日起6个工作日内宣告个人账户的上月结算利率（见10.11）。个人账户价值按我们宣告的上月结算利率累积，结算利率不低于个人账户的最低保证利率（见10.12）（结算时，年利率均按复利方式转换为日利率）。在本附加合同终止结算时，计算天数为本附加合同当月的实际经过天数，日利率为本附加合同规定的最低保证利率对应的日利率。部分领取的个人账户价值于领取日从个人账户价值中扣除。5.4保单贷款若您的保单贷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则不能申请个人账户价值的部分领取。7合同解除7.1犹豫期后解除合同（退保）的手续及风险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附加合同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将本附加合同效力终止日的个人账户价值扣除退保费用后的余额退还给您。7.2退保费用保单年度第3及以后退保费用0元。原告梁文平签订保险合同后，分别于2017年1月2日、2018年1月25日、2019年1月21日每年交保费20000.00元，合计60000.00元。2020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申请，被告称原告于2017年6月1日用上述保单在被告处申请保单贷款15,000.00元，该笔贷款已打入原告投保时账户，但该笔贷款至今未偿还，被告以此为理由，同意解除保险合同，但应扣除贷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原告梁文平对贷款不予认可，于2020年8月2日提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017年6月1日和2018年5月3日两份《保单贷还款申请书》中投保人签名处的“梁文平”是否为本人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送检的2017年6月1日和2018年5月3日两份《保单贷还款申请书》上投保人签名处书写的“梁文平”签名字迹不是梁文平本人所书写。支出鉴定费50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退保产生的保险金包括：主险创富一号退保金、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退保金和主险创富一号保单日红利退保金，上述数值均不是固定的，需以被告系统查询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文平与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根据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投保自愿、退保自由，原告要求解除《保险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退还保险金的数额问题，《保险合同》中阳光人寿创富一号年金保险8.1条及阳光人寿附加财富账户年金保险E款7.1条均对犹豫期后解除合同（退保）的手续及风险进行了约定，原告诉请被告按《保险合同》约定退还保险金，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退给原告的保险金应扣除原告贷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原告梁文平否认借过该笔贷款，经鉴定，保单贷还款申请书中的投保人“梁文平”名字并非原告梁文平本人签署，保单贷还款申请书对原告梁文平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关于扣除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另案向实际贷款债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梁文平与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2017年1月2日成立的《保险合同》；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保险金，保险金具体数额以被告办理退保日期时按照合同约定其系统查询数额为准（不扣除贷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三、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2.50元，鉴定费5000.00元，由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提交从公司系统查出的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梁文平发放短信的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梁文平已通过短信知悉贷款情况。梁文平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的手机上没有出现过提示短信，从系统中调出的短信提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贷款是知情的，被上诉人直到申请保险金时才知道有贷款的事实存在。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发放短信记录作为证据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其证明目的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保险合同》，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保险法规定，双方可以自愿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解除保险合同没有异议，争议焦点是解除保险合同后退还的保险金应否扣除被上诉人贷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退还的保险金应扣除被上诉人贷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但被上诉人否认曾经贷款且保单贷还款申请书中的投保人名字并非被上诉人本人签署，上诉人主张没有其他证据能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00元，由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冉雪芳 审 判 员 罗乐平 审 判 员 赵 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浩 书 记 员 陈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