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洱市三家村茶厂，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三家村嘎龙。。法定代表人：郭远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标，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谦六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谦六彝族乡。法定代表人：周庆，该乡人民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洱市三家村茶厂（以下简称三家村茶厂）因与被上诉人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谦六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谦六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8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4月1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远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标、杨文龙，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1.三家村茶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三家村茶厂的一审诉请；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谦六乡政府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清。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三家村茶厂即投入人力、财力继续经营谦六乡政府开办的大桥头联办茶场。2012年开始，大桥头村各小组将茶地分给农户自己经营是客观事实，而此事实也极易查清。但是，一审判决却草率作出认定，以三家村茶厂无证据证明2012年茶地被分到农户，对三家村茶厂的一审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导致本案纠纷不能得到公平、合理的解决。二、三家村茶厂为经营大桥头联办茶场，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及财力。根据三家村茶厂与谦六乡政府的约定，三家村茶厂2012年需交纳两万元的管理费。两万元的管理费与三家村茶厂的投入比较，毕竟占比很小，如果不是茶地被分到农户，三家村茶厂肯定会交纳当年的管理费的。一审谦六乡政府未提出反诉，对三家村茶厂交纳管理费的事实也未查清，就以双方违约，相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为由，驳回三家村茶厂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三、因一审未查清茶地何时被分到农户，由此也导致了一审判决在处理三家村茶厂要求返还代谦六乡政府偿还的银行贷款金额请求的错误。一审判决对三家村茶厂要求返还银行贷款金额的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谦六乡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经对产生争议的年份进行了认定，最终形成的会议纪要是在2018年，所以说相关的争议应该是从2018年开始的。三家村茶厂确实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承包管理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是清楚的。三家村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茶场承包合同》及《大桥头茶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谦六乡政府支付违约金350000元；3.判令谦六乡政府支付三家村茶厂替其偿还的银行贷款193920元；4。本案诉讼费，由谦六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家村茶厂与谦六乡政府分别于1996年1月25日、2000年1月29日签订了《茶场承包合同》《大桥头茶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前述合同约定，（一）谦六乡政府将谦六乡大桥头联办茶场承包给三家村茶厂自主经营管理25年（199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二）三家村茶厂每年12月31日前向谦六乡政府交纳综合管理费，1.1996年至2005年每年交纳5000元（2000年双方同意交纳3500元），2001年开始，如逾期交纳则每年按10000元交纳；2.2006年至2010年每年交纳14000元；2011年至2020年每年交纳20000元；（三）三家村茶厂负责偿还原大桥头联办茶场的银行贷款606000元，其中有300000元本金及利息，须于2000年12月31日前偿还；（四）由三家村茶厂在2001年至2005年间，把大梁子300亩小叶种茶园改造为大叶种茶园；（五）谦六乡政府负责协调处理三家村茶厂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与当地群众发生的所有纠纷（即牲畜践踏茶园、偷盗茶叶等）；（六）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还查明，前述合同签订后，三家村茶厂按合同约定共计偿还大桥头联办茶场原有贷款本息632237元，已经全部履行了偿还贷款的义务，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茶园改造义务。三家村茶厂在经营管理大桥头联办茶场过程中，出现茶农拒交鲜叶、占有茶地情况后，经向谦六乡政府反映，谦六乡政府与三家村茶厂代表人郭远明，于2018年7月31日、2019年12月30日召开了会议，分别形成会议纪要，确认大桥头村各小组已将茶地分到农户，三家村茶厂改造茶地投入的补偿费，由谦六乡政府与大桥头村共同做分到茶地的村民工作，尽量从村民处收取后，补偿给三家村茶厂，谦六乡政府及大桥头村委会尽量争取在2020年3月底完成。但至今谦六乡政府均未从茶农处收取费用补偿三家村茶厂在大桥头联办茶场投入的损失。三家村茶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综合管理费履已缴纳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茶场承包合同》及《大桥头茶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谦六乡政府在按《茶场承包合同》移交茶园及土地时，应保证茶园涉及的土地与第三人不存在争议，但所移交的茶园土地因权属不明确，造成三家村茶厂不能正常行使承包经营权，谦六乡政府在村民占有茶园及土地行为发生后，至今不能处理，已经构成违约。但三家村茶厂无证据证明村民占有茶场茶园及土地的具体时间，也无证据证明其一直按约履行了交付综合管理费的义务，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综合管理费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因双方签订合同的终止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现合同终止日已即将届至，合同解除已经无任何意义，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作处理。违约金是违约方对守约方承担的合同责任。而本案中，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三家村茶厂不得按合同约定请求谦六乡政府支付固定的违约金（30万元），超出固定违约金部分的5万元，三家村茶厂无证据证明，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谦六乡政府的违约行为造成三家村茶厂不能正常开展承包经营活动，三家村茶厂因承包茶场期间按合同约定偿还的贷款本息632237元，按25年的承包期计算，每年为25289.48元，谦六乡政府应按三家村茶厂实际不能开展承包经营活动的年份予以返还。三家村茶厂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因谦六乡政府违约从2012年始就不能正常开展茶场承包经营活动的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从双方第一次协商的年度（2018年）确认三家村茶厂不能正常开展承包经营活动期限为3年（2018年度至2020年12月31日），谦六乡政府应返还的金额为75868.48元。综上，三家村茶厂提出返还替谦六乡政府偿还的借款本息19392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仅确认75868.48元，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为：一、由谦六乡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内返还三家村茶厂为大桥头联办茶场偿还的借款本息75868.48元。二、驳回三家村茶厂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9元，由三家村茶厂负担7946元，谦六乡政府负担12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三家村茶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三家村茶厂提交的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进账单两份虽系复印件，但其主张的证明内容看其主张向谦六乡政府缴纳了自合同签订起至2012年止的茶场综合管理费，而对该事实谦六乡政府认可，该证据与对方当事人自认事实可以相互佐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还查明如下法律事实：《茶场承包合同》项下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在承包期内，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如有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大桥头茶厂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项下约定，2001年至2005年三家村茶厂必须把大梁子片的300亩小叶种茶园改造成大叶种茶园，在这五年间，三家村茶厂每年向谦六乡企业办缴纳5000元的综合管理费。5年共计25000元，如不按期改造茶园，综合管理费应按10000元交纳，5年共计50000元。《茶场承包合同》及《大桥头茶厂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三家村茶厂已按约定向谦六乡政府缴纳了截止2012年止的综合管理费。除与前述新查明的案件事实之外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茶场承包合同》、《大桥头茶厂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等证据佐证，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谦六乡政府应否向三家村茶厂承担35万元的违约金；二、一审认定谦六乡政府应向三家村茶厂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的金额是否得当。本院认为，关于谦六乡政府应否向三家村茶厂承担违约金35万元的争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开始三家村茶厂未能再实际享有《茶场承包合同》、《大桥头茶厂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项下作为乙方的权益。而双方前述合同未能履行系谦六乡政府行政管辖的大桥头村各小组已将案涉承包茶地分割到农户。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看，谦六乡政府负责协调处理三家村茶厂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与当地群众所发生的纠纷，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看，谦六乡政府作为发包人负担保障用于承包的1024亩茶地，承包人在承包期内具备可以进行生产经营的条件的合同义务。而合同项下的相关茶地，已由谦六乡政府行政管辖的大桥头村各小组将茶地分割到农户，农户自主经营不再向三家村茶厂上交茶叶鲜叶，三家村茶厂作为案涉茶地的生产经营承包方无相应的茶叶鲜叶作为原料，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谦六乡政府作为发包人未能保障用于承包的标的物，在自2018年开始的剩余3年承包期限内符合合同约定，构成对其负担的合同义务违反，一审法院认定谦六乡政府的行为构成违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茶场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内，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如有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前述合同约定，系针对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合同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设定的违约金给付条款。而案涉合同项下的承包期总计为25年，擅自终止合同的违约行为的时间点不同，造成的可得利益及违约损失亦不同。结合合同约定的其他条款及合同目的，30万元违约金应确定为系终止整个承包期限不履行义务应给付的违约损失。而本案案涉合同尚未履行的期限为3年（即：自2018年至2020年12月31日），按总金额30万元分摊应确定为36000元（即：300000÷25×3=36000）。三家村茶厂就对方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已达35万元，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三家村茶厂未能举证证实其自2012年后已按约交纳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其行为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就三家村茶厂承担的该剩余期限的银行贷款及利息判处谦六乡这份返还的情况下，结合双方存在的违约情形及造成的损失大致相当，且就违约金部分确定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三家村茶厂称其未交纳管理费金额与其投入比较占比小，一审驳回其该项诉请不当。从双方合同约定看，就承包茶厂费用金额的确定和交纳，已考虑了三家村茶厂的投入和负担。就对方在剩余三年承包期未能履行合同已给三家村茶厂造成了35万元的实际损失，三家村茶厂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认定违约损失为35万元，并无不当。三家村茶厂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认定谦六乡政府应向三家村茶厂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的金额是否得当的争议。本案中，从在案证据看，能够确认的案涉合同项下茶地被分到农户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为2018年。一审法院以此时间点确认合同项下未履行的承包期为3年，从而判处谦六乡政府给付三家村茶厂不应负担的银行贷款本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家村茶厂主张应按照8年计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处，本院予以维持。三家村茶厂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三家村茶厂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9元，由上诉人普洱市三家村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熊西南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