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白云诚意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村莲花塘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113MA6GQCGN7K。经营者:邓家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林，贵州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桃，贵州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夏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东山仙鹤路12号万隆国际商住小区1幢1单元10层1-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MA6DM9A16P。法定代表人:张熙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贵阳白云诚意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诚意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夏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意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设备租赁及安全防护等费用77390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773905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8422.16元；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就租赁设备的拆除义务存在明确约定。合同第4条“承包方式”中已明确了案涉工程所使用租赁设备的承包方式仅为“包料”，并不含安装拆除等“包工”内容。且依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案外人陈世才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清单，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3-7号楼外架拆除说明》，均能够证明涉案租赁设备的拆除义务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并无明确约定，该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并将被上诉人自行支付的拆除费用406136.64元在欠付上诉人的总金额773905元中予以扣除。同时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为由对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诚意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外架及安全防护、租赁费共1156867元；2、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156867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7538.26元；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为45040.66元）；以上金额合计:1229445.9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8日，原告诚意租赁站（乙方）与被告华夏公司（甲方）签订了《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载明：“……本合同采用由乙方包料，由于工程特殊现有5栋落寺满堂外脚手架及安全防护设施租给甲方使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包工期的形式进行承包施工，同时因满足业主和质监、安监、设计、监理、城监等部门及总体施工方案的要求，包验收合格标志搭设施工。如因设计变更或其他原因造成脚手架大量修改变更则另行协商调整。工程单价为……脚手架综合租金每月投影面积每平方米3.6元，包括所有材料。……甲方根据实际搭设工程量产值的70%每月支付进度款给乙方，拆排栅前支付总额的90%，拆除完毕清理完现场60天内付清余款。……以上工程款以相同金额的税务发票进行结账，甲方通知乙方拆排栅时，排栅要先确认工程量。落款有原告印章和被告项目部印章。”。2017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对案涉工程3、4、5、6、7及所有楼栋临边防护进行了结算，结算审核汇总表载明扣除拆除时间后应付租金为2915905.254元，该表有原告经营者邓家国签字和被告项目部印章。2018年4月3日，双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共产生外架及安全防护费295万元（未进行最终结算），后期相关材料租赁费用未进行核算。期间，被告支付了原告部分费用，为此，被告以尚欠费用为由诉来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被告称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共计支付原告经营者邓家国共计2428962元。还称因原告为（未）在工程完工后及时拆除脚手架，被告自行拆除了脚手架并产生拆除费用406136.64元，该款项应予扣除，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款项共计2428962元，但认为收取的款项中有24.6万元系另一合同，并非本案合同费用；同时原告对拆除费用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认为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对支付款项中有24.6万元系另一合同此表示认可。庭审中，双方称案涉项目实际于2010年开工，当时项目承建方为案外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告系与该公司（案外人陈世才）签订了脚手架承包合同，当时约定了以每平方37元和48元的价格整体打包，后原告安装了案涉脚手架，但由于该工程烂尾，原告与陈世才进行结算后，脚手架并未拆除。之后于2016年，被告作为承建方进场施工，为此双方签署前述合同，原告将尚未拆除的脚手架租赁给了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基于脚手架等设备租赁所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审核汇总表》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应当足额支付原告相应租赁费用，被告应当支付的租赁费总额为2956867元，扣除被告就本案已支付的2182962元，被告应付租赁费用7739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不成；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之规定，对于拆除费用，双方在签署《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时并未对设备拆除费用进行明确约定，但合同中所约定的租金标准为综合租金，还约定了诸如被告不按规定使用或自行拆除或改变脚手架用途造成事故自行承担责任、因工程设计变更使完成的工程拆改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通知原告拆排栅时先确认工程量等内容，结合上述约定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法院认为拆除脚手架等设备的履行义务主体应为原告，故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为此，应扣除被告所支付的拆除费用406136.64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款项为773905元-406136.64元=367768.3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被告提出的原告未开具发票故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理由的问题，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款项应以相同金额的税务发票进行结账，原告具有向被告出具相应税务发票的义务，但该义务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主要义务，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出租设备的租赁义务，被告不能以此作为拒付款项的抗辩理由，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但同时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故其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华夏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白云诚意建筑物资租赁站设备租赁及安全防护等费用合计人民币367768.36元；二、驳回原告贵阳白云诚意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64元，减半收取79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贵阳白云诚意建筑物资租赁站负担9064元，被告贵州华夏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68元（原告已预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中，上诉人诚意租赁站向本院提交2017年11月6日有邓家国、张熙宇签字的《关于3-7号楼外架拆除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一、外架拆除清理按现场实际发生（现场收方）进行计量以投影面积4.00元/平方。二、由于工程项目的特殊性。拆除大棚难度系数高，大棚的拆除、清理工字钢的拆除以大棚的水平投影按计量规则进行核量，以8.00元/平方进行计价。”，用以证明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对外架拆除事宜进行费用确认，由此可以证明拆除义务的主体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华夏公司质证后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前述单价是总价外重新计价。二审另查明，本案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第2、3条约定：“2、经双方协商，乙方（贵州华夏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需在建设单位拨付2018年春节后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支付后，立即支付双方约定的150万元前期租赁费用（项目未完）。3、如乙方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后，不按约定立即支付甲方前期租赁费用，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甲方。”。再查明，从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向案外人龙辉支付外架拆除费用的银行流水以及龙辉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的《外架拆除情况说明》来看，华夏公司从2017年5月26日起开始陆续向龙辉付款。双方约定的拆除费用为4元/平方米。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脚手架拆除费用应由何方承担。因本案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中对于脚手架拆除义务及费用负担的约定并不明确，相关约定亦存在一定的矛盾之处。但是，从上诉人诚意租赁站二审提交的2017年11月6日有邓家国、张熙宇签字的《关于3-7号楼外架拆除说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在2017年11月13日对案涉工程3、4、5、6、7及所有楼栋临边防护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审核汇总表》前几日，另行约定了外架拆除清理费用的单价和计量方式。如本案脚手架拆除义务应由诚意租赁站承担且费用包含在双方约定的综合租金中，则双方在结算前另行对外架拆除清理费用的单价和计量方式进行约定显然有违常理。并且，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从2017年5月26日起开始陆续向案外人龙辉付款，但其与诚意租赁站在2017年11月13日进行结算以及2018年4月3日签订《付款协议》时均未提出在结算金额中扣除其支付的拆除费用，也显然与常理不符。同时，鉴于双方在本案中系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关系，而脚手架的拆除清理并非该租赁关系项下出租方的当然义务，因此，华夏公司主张该义务应由诚意租赁站承担且费用包含在双方约定的综合租金中的依据不足，且与其法定代表人张熙宇签字的《关于3-7号楼外架拆除说明》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将脚手架拆除费用认定为诚意租赁站应承担的履行合同义务的费用应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华夏公司应支付的租赁费用为773905元。至于上诉人诚意租赁站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因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仅对150万元前期租赁费用的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对其他费用的支付时间未予明确约定，且诚意租赁站亦未举证证明其就剩余欠付租金向华夏公司进行了合理催告。因此，本院对诚意租赁站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作部分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3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3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华夏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白云诚意建筑物资租赁站设备租赁及安全防护等费用合计773905元；三、驳回贵阳白云诚意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64元，减半收取7932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阳白云诚意建筑物资租赁站负担6064元，由贵州华夏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贵阳白云诚意建筑物资租赁站负担2800元，由贵州华夏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田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