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臣，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亮，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翰城，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胡思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尧，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沈玉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尧，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赵振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信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王子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龙，男，汉族，1981年6月19日生。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李焕臣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三元豪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豪第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国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秀公司，原青岛豪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第建筑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郭庄居委会），被上诉人青岛信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港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焕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东郭庄居委会、信港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2016年2月19日三元豪第公司与信港公司、东郭庄居委会、国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信港公司并非只受让了合同权利，同时也受让了合同义务，且为三元豪第公司付出了数额较大的工程款和劳务费，李焕臣无证据证实该协议书的签订方存在恶意损害其利益为由，认定李焕臣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首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并未规定，受让了合同债权同时也受让了合同义务的协议不可以撤销。故一审判决理由无法律依据，实际是对该条款的扩大解释，是错误的。其次，受让债权的对价与受让合同义务不是一个概念。前者针对的是债权转让人，是受让人应向其支付的对价；后者针对的是债权转让人在原合同中的相对方，是受让人应向其继续履行的债权转让人尚未履行完的合同义务。就本案《协议书》而言：从债权转让方面看，债权转让人是三元豪第公司和国秀公司，受让人都是信港公司，三元豪第公司转让给信港公司的债权是对东郭庄居委会享有的代建安置房借款及收益，对应的债务人是东郭庄居委会；国秀公司转让给信港公司的债权是建设施工安置房所应得的工程款，由于原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是东郭庄居委会、且三元豪第公司是代建垫资方，故对应的债务人是东郭庄居委会和三元豪第公司，信港公司受让后则自己代替三元豪第公司也成为自己的债务人；从受让合同义务方面看，信港公司从三元豪第公司处受让的义务主要是继续提供借款垫资、履行三元豪第公司尚未履行完毕的其他代建义务，相对人即债权人是东郭庄居委会，而非三元豪第公司，信港公司从国秀公司受让义务是继续履行其尚未履行完毕的施工义务，相对人即债权人是东郭庄居委会和国秀公司原签订的各类合同的相对人，同样基于原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是东郭庄居委会、且三元豪第公司是代建垫资方，故信港公司受让合同义务后则自己代替三元豪第公司还成为了自己的债权人。据此信港公司通过《协议书》受让的合同义务，无论受让的是三元豪第公司的义务，还是国秀公司的义务，均不是向三元豪第公司履行，豪第建筑公司也不能因此收益，故这些受让义务无论如何都不能构成信港公司受让三元豪第公司对东郭庄居委会债权而对三元豪第公司的受让对价。再次，信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主张的已支付的款项，是工程款和劳务费，显然是属于其从国秀公司处受让的该公司施工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而非其从三元豪第公司处受让的上对东郭庄居委会、下对国秀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这些款项的付出不能算作是对受让三元豪第公司债权的对价，而一审判决未加区分，模糊地以“为豪第建筑公司付出了数额较大的工程款和劳务费”一带而过，显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又次，信港公司受让的合同义务与受让债权，两者在价值上并不相当，且之间无关联关系。一审证据能够证明：其一，《协议书》约定截至协议签署日，三元豪第公司完成的代建安置房造价约为1.5亿元，东郭庄居委会已预付24399787.23元，也就是说该公司转让给信港公司的债权至少是1.25亿元，而信港公司主张的己支付款项仅有2000余万元，远远低于受让的债权数，何况前述数额仅是预估，三元豪第公司实际完成的造价还未最终确定，而按房地产建设的常规，通常实际造价都会大于预估；其二，《协议书》还约定截至协议签署日，三元豪第公司代建的安置房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社区居民已完成回迁，也就是说己经建成，这决定了此时信港公司从三元豪第公司处受让的合同义务，也仅仅是收尾工作而己，相比已经完成的造价显系占比很少，而信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的造价或价值，因此其受让的合同义务也不足以抵销受让的债权；其三，从性质上看，由于信港公司受让的该等合同义务是三元豪第公司尚未履行完成的义务，完成它们后形成的造价或价值属于新增，不包括在三元豪第公司已完成的转让给信港公司的造价债权中，即两者并列存在，又由于东郭庄居委会是委托代建方，该部分新增的造价或价值是要由该居委会另外向其支付，而非是替三元豪第公司垫付，故信港公司受让的该部分合同义务不能也不应作为受让债权的对价；其四，按《协议书》约定三元豪第公司和国秀公司分别转让给信港公司的合同义务中，并不包括转让前已存在的工程款等债务，该等债务仍然由两公司自行负责，因此这些债务显然也不是信港公司受让债权的对价，如果信港公司予以支付了，也是对两公司形成了《协议书》之外的债权，其可以另行追偿。据此信港公司受让的债权价值远远大于其受让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无视两者之间的差别和差额，确属认定事实错误。最后，《合同法》第七十四并未规定要把债权人证明协议签订方存在恶意损害其利益，作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何况李焕臣的借款用于了三元豪第公司代建的安置房项目中，其无偿转让债权、信港公司无偿受让债权的行为，客观上就导致了李焕臣的债权得不到清偿，这本身就是对李焕臣利益的侵害，无需李焕臣再举证证明。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的司法解释，单从转让方三元豪第公司和国秀公司看，还可以构成放弃到期债权或未到期债权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也无需李焕臣举证证明协议签订方存在恶意损害其利益恶意的要求。故一审判决认定李焕臣未在此方面举证，不仅是对李焕臣的苛求，也显属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 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辩称，对李焕臣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无异议，李焕臣是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众多债权人之一，李焕臣起诉解除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受让人信港公司接受了三元豪第公司和国秀公司数额巨大的债权，确实损害众多债权人利益，请求法庭依法审查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以及是否撤销作出判决。 东郭庄居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且在本院审理的（2020）鲁02民终9980号案件中，也对相关案情予以查明，因此应当维持原判。 信港公司辩称，同东郭庄居委会答辩意见。 李焕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东郭庄居委会、信港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东郭庄居委会、信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2月19日，三元豪第公司（甲方）、信港公司（乙方）、东郭庄居委会（丙方）、豪第建筑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就《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债务等作出补充约定。合同内容为：鉴于：1、基于甲丙方2012年2月10日与城阳街道办事处所签订的《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甲丙方与城阳街道办事处签订《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以下简称“代建合同书”）后，甲方下属关联公司丁方中标丙方安置房建设工程（丙方与丁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现安置房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社区居民完成回迁。丙方应向甲方支付安置房代建工程款，具体工程款数额需城阳区审计部门对安置房建设工程造价统一审计后确定。2、甲方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及《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于乙方，甲乙丙丁四方已就债权债务和相关合同权利义务转让达成一致。经甲乙丙丁四方有效协商，就《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确认并同意，就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所签订的“代建合同书”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责任全部转归乙方承继并履行。以下两项建设工程内容由丙方……，不在转让范围。1、本协议签订前已开工尚未完工的建设工程由丙方、丁方负责完成，与乙方无关。2、本协议签订后，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中尚有后续的安置区室外绿化和监控等配套工程由丙方、丁方负责完成，与乙方无关。二、甲方丁方工程确认并承诺，在安置房建设项目上，甲方与丁方不存在任何纠纷，如存在纠纷，由甲方丁方自行协商解决，与乙方、丙方无关。三、如因甲方在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上拖欠实际施工方、分包方、建筑材料供货方、劳务分包方等相应工程款项，造成建筑工人到社区和各级政府上访，因此造成的不良影响及损失，由甲方、丁方连带承担，乙方对此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甲方、丁方不能偿还时，由乙方承担保证责任，负责偿还。四、除本合同约定外，丙方不得以甲方丁方纠纷或与相关债权人纠纷而截留应向乙方支付的剩余代建工程款项。五、各方确认，“代建合同书”“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等问题互不追究，甲乙丙丁各方均不得就此主张任何权利。六、乙方已了解“代建合同书”“施工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并同意受让两合同的权利义务和继续履行责任，除本协议约定外，乙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丙方同意甲方丁方将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及债权转让于乙方。七、本协议签订后，丁方继续按照“施工合同”有关约定，负责履行丙方社区居民安置房的质保及其他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责任，甲方为丁方“施工合同”中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若丙方社区居民安置房出现质量问题，甲方、丁方未及时予以维修，由乙方负责维修，维修费用以质保金为限。八、甲丙丁方承诺本协议所列“代建合同书”“施工合同”项下权利及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未受法律限制与禁止。本协议签订前没有第三人对本协议项下转让的权利和债权提出主张。本协议签订前甲丙丁方没有将本协议所列的权利和债权部分全部转让他人，本协议签订后，甲丙丁方亦不得未经乙方书面同意，再行将本协议项下权利及债权部分全部转让他人。九、截止本协议签订，丙方已支付甲方24399787.23元工程预付款，待安置房审计结束（经区审计和财政审核定值）后，丙方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该款项（丙方已支付的工程预付款中有14757141.93元甲方尚未给丙方开具发票，由乙方负责于收到本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的工程款后10日内协调甲方向丙方出具发票）。各方确认，甲丙丁相互借款和支付工程款均不计利息，利息也不在乙方受让范围。十、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剩余全部安置房建设工程款项，而不再向甲方支付，除本协议约定外，丙方不得以其与甲方、丁方或第三方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向乙方提出抗辩或主张抵顶。十一、丙方按照如下约定向乙方支付安置房建设工程款项：1、丙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安置房建设工程款数额为安置房工程总造价约1.5亿元（最终数额以安置房建设工程审计结果为准）扣减丙方已支付工程预付款24399787.23元后的余额。2、东郭庄旧村改造开发用地（约172.4亩，最终以规划审批为准）的土地出让收益返还至丙方账户后7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安置房建设工程款3300万元（不含丙方已支付的24399787.23元工程预付款）。3、乙方同意丙方将7000万元安置房建设工程款作为工程预留款，该款项支付方式为：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审定安置房建设工程中实际施工方、分包方、建筑材料供货方、劳务分包方等各方相应的工程量、工程款项，并最终予以签字确认。实际施工方、分包方、建筑材料供货方、劳务分包方等相关各方出具相应款项付清证明后7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相应资金。4、安置房建设工程款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各方一致同意，保修金在屋面防水期（5年）满后无维保遗留问题时，丙方再予以无息返还乙方。5、各方积极配合、共同努力，确保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安置房建设的工程审计。审计报告出具后7个工作日内，丙方将安置房建设工程款在扣除7000万元预留款、5%的质保金、已支付的3300万元工程款以及已支付给甲方的24399787.23元工程预付款之后的剩余款项全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取本条款约定的款项应协调甲方或丁方向丙方出具安置房建设工程款总额的发票，否则丙方有权拒付。6、丙方未按上述约定向乙方支付代建工程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项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十二、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甲方丁方需将验收资料达到验收标准，确保年底前完成验收。十三、丙方承诺已取得城阳区城阳街道办事处对本协议的认可。十四、甲乙丁三方另行变更本协议转让，必须经丙方书面同意，因此产生的后果和责任与丙方无关。十五、甲乙丁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和责任关系，由该三方自行协商约定，不对丙方产生法律效力，本协议已有约定的除外。十六、因本协议履行发生纠纷，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十七、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生效，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丙丁三方共同就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合作项目所签“代建合同书”“施工合同”关系终止，本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责任义务、三方就此再无任何未结事宜。十八、本协议一式八份，甲乙丙丁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19日信港公司与三元豪第公司、东郭庄居委会、豪第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后，承接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对未完工工程进行了施工，期间支付了很多总包方豪第建筑公司的分包的工程款。 2016年3月31日，豪第建筑公司更名为青岛国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国秀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三元豪第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承建的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工程，因两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胡思水资金链断裂，无法完成代建和施工任务，在此情况下于2016年2月19日和信港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转让。关于2016年2月19日《协议书》应否撤销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该协议书签订的背景系三元豪第公司和豪第建筑公司无法完成合同义务，信港公司并非只受让了合同权利，同时也受让了相关合同义务，且为豪第建筑公司代付了数额较大的工程款和劳务费，李焕臣无证据证实该协议书的签订方存在恶意损害其利益的证据，故李焕臣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李焕臣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焕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焕臣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信港公司提交证据一、本院（2020）鲁02民终998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案件的相关事实已经法庭调查确认，一审判决正确，李焕臣诉请应予以驳回。证据二、施工合同一份、东郭庄旧村改造安置房项目中标通知书2份，综合李焕臣提交的合作协议、代建合同书，拟证明，1.豪第建筑公司为了规避国家公开招投标的约束、优先获取东郭庄安置工程施工合同，在公共资源交易招标前，由关联公司三元豪第公司签订代建合同，在代建合同中约定由关联公司负责工程建设代垫资、并提前约定了工期、取费标准、材价和违约责任；2.为了锁定施工垫资款的来源，三元豪第公司以旧村改造的名义，将东郭庄后期土地出让返还款和收益通过旧村改造合作协议进行锁定。土地如果被第三方取得，约定了土地返还款如何支付垫资款，三元豪第公司拍的土地，如何支付土地款即出让金返还；3.三元豪第公司与村委签署代建合同、约定了不垫资和工期超期的违约责任，豪第建筑公司与东郭庄居委会签署总包施工合同。代建合同提前约定了施工工期不超过12个月，施工合同竣工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4.李焕臣主张的关于土地开发即收益的相关约定，并非确定的权益，存在极大可能其他主体挂牌摘得土地从而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事实已发生），不确定的权益是不具备转让条件的。证据三、东郭庄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2份。拟证明直至2020年初涉案工程才完成施工手续，工期严重超期。证据四、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1份、钉子户拆除照片2张（以上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信港公司协助完成拆迁多年未决的钉子户，并取得基础施工手续。证据五、东郭庄担保的施工材料的合同复印件2份。拟证明三元豪第公司资金链断裂后，关联公司豪第建筑公司欠付大量工程款，村委无奈之下垫付和担保。证据六、债权申报汇总复印件1份。拟证明信港公司承接债权债务并未确定债权范围，三元豪第公司也未履行代建协议约定的义务，工程款都是由施工单位垫付，由于三元豪第公司资金链断裂产生大量债权债务纠纷。李焕臣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个案件当事人不同，相关事实也不同。（2020）鲁02民终9980号案件判决依据是江承俊与三元豪第公司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江承俊权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而本案当中，李焕臣有足够证据证明无偿转让或者低价转让损害了李焕臣的合法权益，因此李焕臣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支持。证据二、三由于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当中审理的是三元豪第公司是否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这两份证据是无法体现是否无偿或低价。对证据四、五、六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证据四的照片不能显示拍照时间及地点，证据四证明目的是“村委无奈之下进行担保”和信港公司无任何关联。证据六债权申报汇总是打印件，无任何人的签字或盖章，上述证据与本案亦没有关联。对信港公司的其他证据质证意见与三元豪第公司相同。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20）鲁02民终9980号判决债权人江承俊与本案中的债权人李焕臣不是同一类型，债权人的债权时间也不一致，本案具有特殊性，裁判结果也不应当与（2020）鲁02民终9980号裁判一致。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施工合同国秀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整个东郭庄整个改造工程享有工程价款的债权，且该债权能够通过结算审计予以确定，因此债权的数额是确定的。李焕臣起诉解除2016年2月19日协议恰恰基于转让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债权提起的撤销权之诉，无对价的转让，明显损害了李焕臣的债权。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五、六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跟本案无关联性。如果上述证据属实是真实的，也应当在施工单位、总承包方、发包人对旧村改造工程对项目结算审计时，予以考虑计算的依据，不影响最终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对东郭庄居委会债权的确定。东郭庄居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二至六因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旧村改造工程中，信港公司将权利义务确实全部承继，并在后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本院认为，证据一为其他案件判决，与本案无关，证据二至证据六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可撤销的债务人行为须以财产为标的，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承建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工程后，因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胡思水资金链断裂，无法完成代建和施工任务，在三元豪第公司及国秀公司已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2016年2月19日信港公司与三元豪第公司、东郭庄居委会、豪第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后，概括承受了《城阳街道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东郭庄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工程代建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对未完工工程进行了施工，并支付了很多总包方国秀公司分包的工程款，《协议书》还约定信港公司对因国秀公司在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上拖欠实际施工方、分包方、建筑材料供货方、劳务分包方等相应工程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因此信港公司承继三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并非无偿受让或以明显低价受让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的债权，未导致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财产的减少，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无力偿还李焕臣债务与其将三份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信港公司无因果关系，李焕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三元豪第公司、国秀公司签订《协议书》系恶意损害其债权。李焕臣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焕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焕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