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民终2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开发区太阳桥建材大市场29栋1188、1189号门面。 经营者：罗升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朝，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升平，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朝，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白美，女，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朝，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金锣三路与山松二路交汇处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罗升平、胡白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罗升平、胡白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支付货款于法有据。1、被上诉人供应的铝塑板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针对买卖合同出卖方、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故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约，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于债权转移不影响抗辩权的延续。2、铝塑板产品外层具有保护膜，只有马上使用时才会将保护膜撕掉，才能够发现货物是否合格，故对于铝制品质量问题应属于隐蔽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间为发现或应当发现质量瑕疵后的合理期间。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并在相应的回单上签具质量异议，应认定其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了义务。3、重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板材的确存在质量问题，但已经通过扣减货款的方式处理完毕，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约定了6万元的保证金条款就是为了担保货物质量，而被上诉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上诉人作为销售方是无法卖出的，实际上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不支付货款，并要求将货物退回赔偿损失。4、重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未付货款96,531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仅欠货款为8万元左右，且其中还包含6万元的产品质量保证金，实际欠款为2万元左右。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此2万元和质量保证金6万元，均不应该支付。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并退还现存问题的存货。上诉人不支付货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而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具有重大问题构成根本违约，且对于作为销售者的上诉人来说具有重大问题的产品是无法进行销售的，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接受退货。 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对于第一个问题，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证据证明2017年7月4日和2017年7月16日分别给上诉人再次发货78696元，那么80000元减78696元剩余1304元。所以，应减1304元而不是8万元； 对于第二个问题，2017年8月31日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答辩人已经作出处理，经答辩人核实，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价值应是9014元不是上诉人胡白美2017年6月30日反馈意见中的39037元。 那么，双方没有异议的应是206854-1304-9014元=196536元，是上诉人到此所欠的款项。对此处理意见答辩人给了上诉人后，上诉人一没有再按双方合同约定提出书面异议，也没有按双方惯例答复，而是在2017年10月1日向答辩人打款30000元；2018年2月6日再次打款40000元。由此，也确定了上诉人是以打款方式认可了答辩人对上诉人胡白美异议的处理意见(应减9014元问题)。那么，上诉人所欠的196536元再减70000元，最后上诉人还欠答辩人126536元。这也是答辩人诉请数额。这也是兰山法院(2019)鲁1302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的结果。而再审中，一审无视双方合同签订中对质量异议需书面提出的时间约定(已超期限)，也无视上诉人没按双方交易惯例的特性，不以实际打款认可2017年8月31日对账结果事实，反而认可答辩人没有同意上诉人胡白美2017年6月30日提出异议的39037元。所以，才出现了判决支持了答辩人96513元诉请的结果(206854-1304-39037-70000-96513元)。虽然，答辩人认为对这个问题上一审是认定错误的。但是，为了息事宁人也就认可了一审判决没有上诉。而上诉人反面得了便宜还卖乖，继续第三次提出了上诉，对此，答辩人针对上诉人上诉理由再答辩如下： 首先，质量问题。上诉人也认为合同应当履行，也必须履行。但是，到了自己，却忘了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条第2项“质量异议处理方式：质量异议，必须以书面方式提出。注明生产批号，甲乙双方书面签宇盖章后确认为准。”第3项“乙方所定购铝塑板质量处理异议期为收货后6个月。”那么，上诉人最后一次书面提出异议的期限应该是在答辩人提出对账的2017年6月30日，此后，对于答辩人的回复，上诉人再没提出过任何书面异议，并且，在此基础上上诉人分别在2017年10月1日打款30000元；2018年2月6日打款40000元。书面的就算第一次反诉是书面异议吧!也是在2019年3月13日。而最后一批货物是2017年7月16日，至2019年3月13日已经超过一年有余。况且，上诉人的反诉中所谓证据也没有注明是那批货物，什么品种的货，是不是答辩人的货物等等，根本不具有法律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根本不成立。 其次，上诉人又挑出的新问题—6万元问题。只能说上诉人忘恩负义，一点诚信都没有了，无赖到极点。先看《销售合同》第三条“结算方式：甲方给子一次性陆万元的货物作为铺垫资金，剩余款项(详见货物明细及价值清单)货到后乙方必须三天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铺垫资金乙方年终必须结清。”第一点在这里6万元已经明确不是质量保证金。第二点乙方年终也就是(2017年年底)必须结清。那么，铺垫资金是什么那?这是答辩人为了开拓市场，对新的客户和困难有潜质的发展客户实行的一种优惠销售政策，一是针对新客户；二是讲诚信的有发展空间的客户；三是讲诚信的临时困难客户。对他们根据不同情况前期可以先给予一定额度不需要先付钱就可发货的优惠。等于是答辩人先行垫付。但是，这部分款项都必须年终结清。 上诉人就是当初好话说尽，困难说尽，答辩人才被骗，给了6万元垫付资金。这明显属于上诉人预借款项，是先发货后付款的买卖性质，与保证金完全不是同质的，上诉人是依法应当返还的。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任何依据和事实理由，目的就是想穷尽一切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和法定程序，达到赖账的目的。为此，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126,536元欠款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2、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索款费用由被告承担。 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罗升平、胡白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95030元。二、判令反诉原告退还反诉被告现存问题存货(其进货价格为113693元)。三、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涛原系临沂市兰山区登译铝塑板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后该板厂被注销，张涛成立了临沂登译铝塑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6月20日，该公司变更为原告现在的名称。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系罗升平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罗升平与胡白美系夫妻关系，胡白美在该批发部守店和联系业务。 2016年11月14日，临沂市兰山区登译铝塑板厂（甲方、供货方）与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乙方、购货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就乙方向甲方购买铝塑板的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常规产品货物按标准执行，货物到达后，乙方即点清数量、检查货物规格等，并给予验收，外观能反映的问题（如表面划痕、运输损害等）应立即找承运方和甲方联系，确认责任，处理后再卸货；质量异议，必须以书面方式提出，注明生产批号，甲乙双方书面签字盖章后确认为准；乙方所订购铝塑板质量处理异议期限为收货后6个月，乙方所购铝塑板由于库存时间过长或保存不当造成涂层保护出现氧化斑点，保护膜转移等不符合原供货质量标准的甲方不予处理；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在业务、财务、质量等各方面所洽商往来的有关文函，经双方或代表签字的复印件均作为本合同的组成文件，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本合同发生的纠纷协商不成时，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合同甲方处加盖了临沂市兰山区登译铝塑板厂的印章，经营者张涛亦签字；乙方处写明了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及罗升平的名字，并由乙方代表胡白美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尚欠临沂市兰山区登译铝塑板厂部分货款未付，后该板厂注销，其经营者张涛将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原告催要货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被告提出临沂市兰山区登译铝塑板厂出售的铝塑板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反诉。 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企业变更情况、变更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前身系原临沂市兰山区登译铝塑板厂；（2）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张涛已经将被告所欠126,536元货款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是本案的诉讼主体；（3）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4）邮政快递单邮政官网查询结果各一份，证明被告已经签收，原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5）销售合同，证明1、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合同的签订人是胡白美和罗升平；3、合同管辖地是甲方所在地；4、合同约定质量异议通过书面形式提出并双方确认，收货异议期为6个月；（6）对账单三份，证明从签约起至2017年1月16日欠款218,948元；（7）证据六对账单的反面，证明被告对第一次对账提出来5项异议；（8）第二次对账的对账单一份两页，证明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6月25日止对第一次被告提出的5项异议妥善处理后，欠款206,854元；（9）证据九对账单的反面，证明被告对证据八所欠的206,854元认可，只是对2017年6月30日被告对账当日打给原告的8万元应当减掉，该8万元已按照被告要求分别于2017年7月4日和2017年7月16日向被告发货78,696元，实际应当被减掉；并对对账及质量问题提出8项异议；（10）第三次对账的对账单一份，证明1、对第二次对账，被告提出的异议已在问题解决栏目中逐项进行妥善处理，处理完后欠款是196,536元，对账日期是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该对账单原告专门在上注明“友情提示”，提示被告在七日内予以确认，如逾期不确认视为对该对账数据确认无误；（11）速递单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将对账单邮寄给被告；（12）第四次对账的对账单一份，证明1、被告对第三次对账没有提出异议，并分别在2017年10月1日，通过农行向原告转款3万元，2018年2月6日通过建行打款4万元，由此证明原被告之间，对所有质量问题皆以妥善处理；2、自2017年8月31日对账自2018年3月19日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期间，被告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异议期；3、该对账单同第三次对账单上面均有标注“友情提示”，内容同第三次对账单内容；（13）顺风速递单、运单电子存根各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将第四次对账单通过快递方式送达被告，被告已经签收；（14）1、湖南专线货物托运单1份、货物清单1份、原告工作人员与胡白美的聊天记录2页，证明2017年7月4日根据被告要求向被告发了一批货物。2、临沂市胜辉物流托运单一份，货物清单一份，胡白美聊天记录三份，以上两组证据证实原告按被告要求自2017年7月4日到2017年7月16日向被告发货，价值78,696元。（15）微信聊天截图两张，证明该微信号是胡白美的。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两家应当是不同的企业，与本案无关；（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涛作为个体经营者，自始至终没有主张过权利，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查实，且本案中也没有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无法查实；同时被告与张涛之间的债权债务一直有争议，并未得到解决；（3）债权转让通知有异议，该通知应当通知人是债权人。而不是受让人通知，通知的主体错误，同时不能证明张涛主张的债权转让，原告履行的通知义务无效；（4）快递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履行通知义务无效，应当是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5）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只能证明铝塑板厂跟升龙装饰批发部有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的签订人虽然写了胡白美，但是胡白美是作为批发部的工作人员代签合同其权利义务应当由批发部承受；（6）对于2017年1月16日的对账单，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要注意的是它上面盖的是批发部的章，证明其主体应该是批发部而不是胡白美、罗升平，在该对账单的正面标注了“注解反面”；（7）真实性无异议；（8）收到该对账单属实，但是被告并没有予以确认，上面无被告的盖章签字，也不能证明对之前的五项异议妥善处理；（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恰好证明到2017年6月30日为止，被告只欠铝塑板厂87,817元整；（10）三性均有异议，该对账单没有按照前两次对账惯例签字，不予认可：（11）三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收到对账单；（12）三性均有异议，对账单上盖章的单位是现在单位，与铝塑板厂无任何关联性，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13）三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收到对账单；关于原告主张的“友情提示”的问题：这仅仅是单方行为，没有在合同中予以约定，通知也不符合之前签字对账单的惯例.对新证据：（14）、（15）：该两组证据因系刚提交，我方与当事人方距离较远，庭后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罗升平、胡白美：同升龙批发部的质证意见。与二被告无关。 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提供的第一次、第二次的对账单的反面的材料，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我方在对账单中明确告知原债权人账目不符的原因，原债权人没有重视并合理解决产品质量问题，也证明原告没有有效存在的债权。（2）铝塑板产品质量问题照片及实物照片一组，证明铝塑板厂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3）赔偿明细、证明，证明我方已经因铝塑板厂产品质量问题向下级客户赔付金钱，同时也证明赔付金额合计是95,030元。（4）问题库存明细，证明我方批发部向铝塑板厂采购的铝塑板产品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严重滞销，问题产品库存数量及金额巨大，也证明问题库存金额为113,693元（按进货价格计算）。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被告证明问题有异议，第一次对账的问题在第二次对账时均已处理；第二次对账的问题已在第三次对账中处理；（2）照片和实物均有异议，对双方的产品质量问题均以解决，并按合同约定都已折价处理，被告当庭提供的实物和照片并不是原告产品，实物和照片上的标签和产品证明均不是我公司产品，被告系诋毁原告公司产品（3）赔偿明细和证明均是被告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4）质证意见同证据（3）。罗升平、胡白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另，罗升平、胡白美通过视频展示实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方对被告视频内容进行质证：1、双方的质量已经在来往对账中做出处理；2、该产品不是原告生产的产品；3、无法证实是原告保管的问题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 罗升平、胡白美对被告升龙批发部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反诉的证据同本诉。 另查明，原告前身临沂登译铝塑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三被告偿还货款126,53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以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鲁1302民初53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临沂登译铝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临沂市兰山区登译铝塑板厂与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临沂市兰山区登译铝塑板厂注销后，其经营者张涛将对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享有对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的债权，故原告主体适格。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原告提交的邮政快递单、邮政官网查询结果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及张涛邮寄给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的债权转让通知等资料被告已经收到，故作为债权人的张涛及受让人的原告已尽到了通知义务，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法庭调查，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和（7），即2017年1月16日的对账单和该对账单反面被告书写的异议事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表明，至2017年1月16日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尚欠临沂市兰山区登译铝塑板厂各类铝塑板货款共计218,948元，同时胡白美于同年2月5日提出了包括广告制作和板材质量的5个异议问题。被告虽然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2017年6月25日对账单只认可收到，对其中表明的被告尚欠货款206,854元的，不认可确认，亦不认可对之前的五项异议妥善处理，但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胡白美在其反面所写文字无异议。该文字表明对前述五项异议均作了费用的扣减（共计减除货款39,037元），并最后写明“共欠货款206,854减2017年6月30号汇8万只剩126,854元，126,854-39,037元，只欠贵公司87,817元整”。对胡白美提出的上述减价处理意见，原告在其提交的2017年8月31日对账单中只认可9014元，但该对账单仅系原告单方证据，并没得到被告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发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原告分别于2017年7月4日和16日两次共计发给被告价值78,696元的板材，应视为原告同意被告对前期部分问题板材的处理意见（即扣减39,037元）。2017年10月1日和2018年2月6日原告分别收到被告汇款30,000元和40,000元，表明被告认可收到原告78,696元的板材，且无质量异议。据此，被告拖欠的原告货款应为96,513元（87,817元+78,696元-70,000元）。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赔偿及退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出的原告板材质量问题的确存在，但已经通过扣减货款的方式处理完毕，被告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系罗升平个人投资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罗升平应与被告升龙批发部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罗升平承担责任的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白美与罗升平系夫妻关系，其在批发部从事工作，应认定其与罗升平共同经营批发部，其及罗升平均未举证证实被告升龙批发部是以罗升平的个人财产出资成立的，亦未举证证实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分别归各自所有，故罗升平所负的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对罗升平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罗升平、胡白美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欠款的利息应以96,513元为基数自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2月19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罗升平、胡白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6,513元及利息（利息以96,51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罗升平、胡白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0元，保全费1170元，由原告山东登译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8元，由被告岳阳市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罗升平、胡白美负担37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供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可以抗辩对方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损失的主张，也可以要求被上诉减少价款，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2017年6月，上诉人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连同其他事项一并向被上诉人提出了扣减货款39,037元的要求，被上诉人收到后没有提出异议，此后双方又发生货物交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前期部分问题板材的处理意见（即扣减39,037元），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货物质量问题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的抗辩权力已经消灭，应当及时支付剩余货款，不得再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欠款数额，如上所述，2017年6月上诉人胡白美在对账单反面写明因质量等问题扣减货款39,037元，欠款数额为87,817元。后被上诉人又分别于2017年7月4日和16日两次向上诉人发货78,696元，上诉人支付货款70,000元，相互抵顶后，欠款数额为96,51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质保金，双方的合同中没有约定，上诉人主张系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及退货的反诉主张，2017年6月以前的货物质量问题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最后两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反诉主张，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罗升平、胡白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上诉人岳阳市开发区升龙装饰材料批发部、罗升平、胡白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波 审判员  王建伟 审判员  胡 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