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鑫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宣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昭亭北路510号。 法定代表人：江东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生权，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良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东流，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原审第三人：童克龙，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安徽绿鑫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生权及原审第三人江东流、童克龙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绿鑫环境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生权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郑生权称绿鑫环境工程公司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决定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提前15天通知了全体股东，全体股东按时参加了股东会，会议对决议事项进行了表决，表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决议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股东讨论通过，决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原审判决认为江东流股权有瑕疵，从而认为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童克龙未实际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之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失效。原审法院认为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承租童克龙房屋的租金系童克龙认缴出资额不属实，绿鑫环境工程公司系因经营中资金困难暂缓支付房屋租金。3.郑生权认为童克龙具有股东资格的依据仅是《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本案系股东会决议效力之诉，不是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对童克龙的股东资格问题宜作形式审查，不应作实质性审查。童克龙形式上不是绿鑫环境工程公司股东，实质上也没有履行与江东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江东流的股权无论在形式还是实质上均没有瑕疵，案涉股东会决议应当合法有效。 郑生权答辩称：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未通知童克龙参加股东会，股东会表决结果未达到三分之二的通过比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正确。江东流与童克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厂房租赁协议》系同日签订，两份协议互涉标的额90万元，童克龙本人陈述以五年租金90万元抵付9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因此江东流的部分股权有瑕疵。股权变动工商登记仅涉及对外效力，不能等同于股东身份成立的生效要件。江东流股东权利存在瑕疵，对股东会表决结果产生重大实质性影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东流未陈述意见。 童克龙陈述称：童克龙与江东流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两份协议所涉90万元标的额互相抵付，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童克龙即具有股东身份。原审判决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生权向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绿鑫环境工程公司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郑生权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由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和江东流承担。诉讼中，郑生权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江东流与郑生权签订《股东投资协议》，约定江东流出资300万元占股67%，郑生权以20万元现金及实用新型专利使用权、商标等无形资产出资占股33%，并约定该《股东投资协议》为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最高法律文件，如果公司章程（包括其他法律文件）与该协议发生冲突或不一致，以该协议约定为准。2018年10月15日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江东流、郑生权二人；股东江东流认缴出资数额670万元，持股比例67%，出资时间2038年10月31日；股东郑生权认缴出资数额330万元，持股比例33%，出资时间2038年10月31日；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2018年11月12日，江东流与童克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江东流将其持有的绿鑫环境工程公司67%股权中的12个百分点转让给童克龙，转让总价款90万元，转让完成后，江东流持有公司股权55%，童克龙持有公司12%股权；出资转让款于2018年11月30日之前完成，方式为现金支付；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在收到受让款后，应出具《出资证明书》，并承诺在2018年之前办理完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公司随即向童克龙出具书面法律文件，但受让股权之所有权自公司收到全额受让款项后正式发生转移；该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郑生权在该协议上签字予以了确认。 同日，宣城市鸿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童克龙）与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江东流）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绿鑫环境工程公司租赁宣城市鸿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坐落在宣州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厂房，厂房租赁期限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3年11月15日止，租金为18万元/年，五年租金合计90万元在合同生效后一次性支付完毕（宣城市鸿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随即开具正式发票）；五年后（年租金总价款不变）按顺序每年度期满前十五日内予以支付，以此类推；合同经签字盖章后生效。 2020年9月5日，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根据江东流提议向郑生权发出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定于2020年9月21日16时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内容为修改公司章程。2020年9月21日16时，郑生权及江东流参加股东会，讨论对公司章程第十一条作出变更，即将江东流认缴出资数额670万元中的200万元出资时间提前至2020年9月28日，郑生权认缴出资330万元中的985000元出资时间提前至2020年9月28日。对于该讨论事项，江东流表决同意，郑生权未同意，绿鑫环境工程公司以股东江东流持有表决权67%、已超过表决权2/3以上为由，通过了公司决议。 2020年9月24日，郑生权向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发出《关于确认贵司2020年9月21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函》，以未通知股东童克龙参会，程序不合法，以及决议违反江东流与郑生权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为由，要求确认前述决议无效。2020年9月29日，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向郑生权发出通知，要求郑生权按照股东会决议于2020年10月14日将985000元汇入绿鑫环境工程公司账户。 另查明，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未通知童克龙参加2020年9月21日16时召开的股东会。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按照《工业厂房租赁合同》实际租用了厂房，宣城市鸿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出具了租赁费用增值税发票，但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未向宣城市鸿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90万元租金。童克龙亦未现金支付股权转让款。江东流与童克龙《股权转让协议》未解除。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股东会决议成立的要件包括股东会会议实际召开并表决、出席的人数或股东所持表决权符合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表决结果达到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并符合一般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要件。本案应结合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符合上述成立要件来分析。 江东流与童克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取得了其他股东同意。根据该协议，江东流应将绿鑫环境工程公司12%股份转让给童克龙，江东流持有55%股份。对于股权受让款的支付，郑生权、童克龙、江东流之间有争议，且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解除。综上，江东流与童克龙之间股权转让存在争议，就公司内部各股东之间，在江东流与童克龙股权纠纷解决前，江东流部分股东权利有瑕疵。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案涉股东会决议，持有股权33%的郑生权明确反对，江东流以其持有67%的表决权通过该决议，但江东流是否仍持有绿鑫环境工程公司67%的股份有争议，且其对于股权争议明知，若其中12%股权归属于童克龙，则江东流持有股权为55%，会直接导致案涉股东会决议达不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如果认定股东会决议成立亦可能严重侵害其他股东权益。依据瑕疵表决权而通过的股东会决议明显不符合一般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要件。综上，案涉股东会决议不应成立。郑生权要求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及江东流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之间，不能简单地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是否记载或有无《出资证明书》来认定股权归属，对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及江东流据此否认童克龙股东资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童克龙、江东流及绿鑫环境工程公司之间的股权争议，双方可以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绿鑫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驳回郑生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75元，由安徽绿鑫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江东流与童克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除郑生权作为其他股东签字确认外，亦加盖了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中，江东流与童克龙《股权转让协议》、宣城市鸿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童克龙）与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江东流）《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系同日签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童克龙须支付股权转让价款90万元，且该款由绿鑫环境工程公司收取，而非由江东流个人收取。根据《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绿鑫环境工程公司须一次性支付宣城市鸿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五年租金90万元。现双方相互间均未实际支付90万元，童克龙确认五年租金90万元与股权转让价款90万元相互抵付，符合常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股权之所有权自公司收到全额受让款项后正式发生转移”，该约定在童克龙、江东流、绿鑫环境工程公司之间具有法律效力，江东流、绿鑫环境工程公司应当受该约定的约束，尊重并保障童克龙所受让的股权。因此，在未依法通知童克龙参加股东会并取得童克龙表决同意的情况下，绿鑫环境工程公司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应属不成立。绿鑫环境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安徽绿鑫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沈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