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尚宝嘉市场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解放南路268号金鹰天地广场2幢1603室。法定代表人：曹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恒山路136号苏垦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胡兆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薇、何欣雨，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江苏弶港丹悦实业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农干桥。法定代表人：孙祖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盐城市尚某市场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江苏弶港丹悦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丹悦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尚宝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农垦公司向尚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5日的登报催收系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盐城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的，实际上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已认定，该次公告催收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盐城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三单位联合在《江苏经济报》刊登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事实上三公司也共同进行了催收暨转让公告，依据法律规定能达到上诉人催收债权、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一审法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原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在工商部门出具的说明系内部行为，并未对外明示，实际上市场主体在工商部门作出的上述类似行为均为工商登记的公示公信行为，完全是对外的。而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明确的对外承诺主张权利，和被上诉人是否接收原债务人丹悦公司的财产无关。该说明从文意上理解，效力十分明确，其书面承诺债务由弶港农场负担。只有在该说明效力不明或者没有该承诺的情况下，才能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农垦公司的权利义务。该说明内容十分明确，且没有附条件，这是农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是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应为有效。另，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撤回对丹悦公司的诉讼，一审法院将该公司仍作为被告，也未作出交代，也是程序上的错误。农垦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农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借款合同是丹悦公司和东台工商银行，其仅作为担保人，借款合同的金额是两百万，但是上诉人提供的借据显示金额是350万元，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之间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款本金55万元所对应的合同和借款借据。因此被上诉人对不存在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是没有依据的。对上诉状的第一点，农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状第二点弶港农场出具的说明只能证明评估报告中有明确记载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评估报告未记载本案所述债务），而非无条件无范围全部承担，也不构成弶港农场的债务加入。尚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丹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5万元，自2000年11月23日起按月利率7‰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农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变更为农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丹悦公司、农垦公司承担诉讼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垦公司是由原江苏国营弶港农场变更而来。1996年1月10日，丹悦公司与工行东台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向工行东台支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6年1月10日至1996年8月20日，原江苏国营弶港农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至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利率。1996年9月28日，丹悦公司向东台市工商银行房地产信贷部申请发放贷款200万元，约定还款日1996年11月28日，并通过审批。丹悦公司与东台市工商银行房地产信贷部签订《借款合同书》，由原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提供担保，该合同书未对借款金额、还款期限等作约定，仅约定月利率8.415‰。1997年4月11日，丹悦公司向东台市工商银行房地产信贷部申请贷款100万元，约定还款日1997年6月10日。同日，丹悦公司与东台市工商银行房地产信贷部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万元，期限自1997年4月11日至1997年6月10日，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确定，未明确具体标准。原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与东台市工商银行房地产信贷部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丹悦公司于1996年1月10日向工行东台支行出具借款借据，记载借款金额350万元，借款时间1996年1月10日，到期日1996年8月20日，还款情况为：1999年5月11日还200万、1999年6月3日还20万、1999年8月10日还228773.16元、1999年8月10日还71266.84元、2000年4月11日还25万元、2000年11月23日还20万元，尚欠55万元。丹悦公司原为江苏国营弶港农场的下属单位。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原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于1999年9月16日（丹悦公司改制期间）出具一份《关于江苏弶港丹悦实业公司资产、债务处理情况说明》：“本场所属江苏弶港丹悦实业公司，经东台会计事务所评估（评估基准日：1999年7月31日），评估结果：总资产176.51万元，负债2509.08万元，净资产-2332.57万元。资产归弶港农场所有，债务由弶港农场负责偿还，丹悦公司改制后的注册资本为全部股本，以前的债权债务与该改制企业无关。”涉案借款的催款及债权转让情况如下：1.2001年10月24日，工行东台支行发电报向丹悦公司催要；2.2003年1月2日，工行东台支行发电报向弶港农场催要；3.2003年5月29日，工行东台支行邮寄文件向丹悦公司和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催要；4.2004年11月29日，工行东台支行邮寄文件向丹悦公司和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催要；5.2005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向其转让。2005年8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东方资产公司共同登报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并向丹悦公司和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催收；6.2007年1月16日，东方资产公司登报向丹悦公司和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催收；7.2008年10月30日、2010年10月14日、2012年9月19日，东方资产公司分别登报向丹悦公司和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催收涉案债权；8.2013年6月25日，东方资产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盐城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7日，盐城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盐城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6月5日，东方资产公司、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盐城市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共同登报通知两次转让事宜，并向丹悦公司和江苏国营弶港农场催收债权。9.2016年5月11日，盐城市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向该院诉讼主张债权，后于2016年11月9日申请撤诉；10.2017年12月26日，盐城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曹剑，并通知丹悦公司和农垦公司；11.2019年11月18日，曹剑向该院诉讼主张债权，后于2019年12月23日申请撤诉；12.2020年4月1日，曹剑将债权转让给尚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该院诉讼。另查明，2004年12月，工行东台支行内部关于丹悦公司的不良贷款检查报告记载：“……将该企业800万元不良贷款进行并帐处理，并指定专人进行清收，经过多年的清收，先后共计请收回了745万元，至2004年末，仍有不良贷款55万元……”。再查明，原江苏国营弶港农场财务账册记载，其于2000年3月14日、2000年4月25日和2000年4月28日分别向丹悦公司转账100万元、500万元和500万元，用以归还贷款。2000年3月1日，原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又向丹悦公司发放100万元，用以归还建设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2005年之前，工行东台支行通过发电报和邮寄文件方式向债务人丹悦公司催要借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2005年涉案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此后东方资产公司于2005年8月9日、2007年1月16日、2008年10月30日、2010年10月14日和2012年9月19日分别登报向债务人催要借款，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涉案债权在东方资产公司、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盐城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发生转让。2014年6月5日，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盐城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通过登报公告债权转让内容并进行催收。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盐城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登报公告债权转让内容并催收，不应认定已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和催收的义务，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尚某公司起诉丹悦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要求丹悦公司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农垦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1999年9月16日，原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在工商部门办理丹悦公司改制时所写的说明，是作为开办单位对工商部门的一种内部行为，并未对外明示，不能认定为对丹悦公司改制前债务的承担，尚某不得以此为由要求农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丹悦公司公司改制时，原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接收了该公司价值177万余元的净资产，后又向丹悦公司转账1000余万元用以归还对外借款，不存在未对丹悦公司资产进行清理而应承担对外债务的情形。因此，农垦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盐城市尚某市场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6月5日的催收公告，是否构成案涉债权诉讼时效中断。二、农垦公司是否应对案涉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6月5日的催收公告，是否构成案涉债权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2014年6月5日，东方资产公司、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盐城市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共同登报通过公告债权转让内容并进行催收，因该次催收为东方资产公司公告债权转让并催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尚某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尚某公司在上诉请求中没有要求丹悦公司承担责任，并且对一审法院驳回尚某公司对丹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丹悦公司是否应向尚某公司偿还案涉借款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二，农垦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1999年9月16日，原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在工商部门办理丹悦公司改制时所写的说明载明，丹悦公司资产经东台会计事务所评估，总资产176.51万元，负债2509.08万元，净资产-2332.57万元。资产归弶港农场所有，债务由弶港农场负责偿还，该评估报告中不包含案涉债务，故上述说明中弶港农场承诺偿还的丹悦公司改制前债务不包含案涉债务。丹悦公司改制时，原江苏省国营弶港农场接收了该公司价值177万余元的净资产，后又向丹悦公司转账1000余万元用以归还对外借款，不存在未对丹悦公司资产进行清理而应承担对外债务的情形。因此，农垦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尚某公司关于农垦公司应对丹悦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尚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4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尚宝嘉市场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华炜审判员  惠 玲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