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开发区玉兰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岳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锋，湖南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敏，女，194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英，广东国晖（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旺公交）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旺公交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雪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行驶的车辆中双手未抓好扶手是发生摔伤事故的原因。1、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忽视自身安全，在行进的车辆中双手不抓扶手随意走动，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2、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清楚客观的反映，事发时车内人员较多，但只有被上诉人一人摔倒受伤。当时车辆行驶速度为0KM/H，公交驾驶员没有违规驾驶行为，是最客观最直接的证据，该视频也实时同步上传给长沙市公交分局。侵权责任法要求担责的前提是侵权人存在违法行为，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的驾驶行为违法，反而刻意忽略被上诉人违反安全乘车规则的过错行为，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的系侵权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查明过错方及各方过错的大小后划分责任再予判决。一审以成立运输合同关系适用合同法第302条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由此产生错误判决。王雪敏称，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视频是复制品，无法提供原始载体，不能排除该视频经过剪辑和修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报警案件登记表、证人证言均可证明被上诉人在公交车上摔伤是上诉人司机急刹车所致。即使车速为0km/h，公交车还会因为惯性原因往前滑行。被上诉人在车内走在3秒内摔倒符合受惯性摔倒的逻辑，在被上诉人摔倒时车内人员均有踉跄。按照法律规定，侵权和违约的赔偿也是持平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雪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旺公交赔偿王雪敏损失共计100522.4元；2.判令众旺公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12时许，王雪敏在湖南展览馆对面站台上车搭乘众旺公交所有的长沙××路公交车,车辆行驶过程中，王雪敏在往后车厢行走寻找座位时因驾驶员刹车而摔倒受伤。事发后，王雪敏被送往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天（住院期限为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19日），出院诊断为：“1、腰ｌ椎压缩性骨折;2、腰背软组织损伤;3、左髋部软组织损伤。”王雪敏在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住院医疗费共计41187.4元，众旺公交为王雪敏垫付医疗费7904元、护理费1000元。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酿成本诉。另查明，2020年4月21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247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雪敏因交通事故致腰ｌ椎体压缩性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建议护理时间需80日、营养时限需80日、需壹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从王雪敏搭乘众旺公交的公交车之时起，双方之间的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王雪敏作为公交车的乘客，在搭乘公交车过程中受伤，且众旺公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雪敏的受伤系因其本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故众旺公交应当就王雪敏的受伤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王雪敏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王雪敏提交的有效发票认定为41187.4元。王雪敏因肠粘连产生的医疗费用5263.8元，因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发生与案涉事故所致外伤存在必然联系，故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并结合王雪敏住院时间，酌情认定为840元（60元/天×14天）。如前述理由，一审法院对王雪敏因肠粘连住院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根据王雪敏的年龄、伤残情况及司法鉴定书认定的营养期，一审法院认为王雪敏主张3200元营养费合理，故对此予以支持。4.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王雪敏伤残等级、年龄及居住情况，王雪敏主张的23905.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关于护理费，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依据王雪敏提交的护理费票据认定为2250元；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人数及护理期，对于剩余65天的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7043.5元（39552元/年÷365天×65天），护理费合计为9293.5元。6.关于交通费，综合王雪敏的伤情、年龄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7.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王雪敏的伤残等级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王雪敏主张的5000元合理，予以支持。8.关于鉴定费，结合有效票据认定为1300元。另，王雪敏关于探望人员住宿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雪敏上述损失合计85726.1元，核减众旺公交已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8904元，众旺公交还应向王雪敏赔偿7682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雪敏赔偿款共计76822.1元；二、驳回王雪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元，由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王雪敏选择的系侵权之诉，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从本案证据来看，众旺公交驾驶员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紧急刹车，是王雪敏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当对王雪敏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王雪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忽视自身安全，在公交车辆行驶过程中双手不抓扶手随意走动，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综上，结合本案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众旺公交对王雪敏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雪敏自担。综上，结合一审认定的王雪敏的损失，由众旺公交赔偿王雪敏68580.88元（85726.1元×80%）。扣掉众旺公交垫付的8904元，众旺公交尚需支付王雪敏59676.88元（68580.88元-8904元）。综上所述，众旺公交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3065号民事判决；二、限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雪敏赔偿款共计59676.88元；三、驳回王雪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元，由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18元，王雪敏承担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36元，王雪敏承担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