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急时雨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松江北路江畔明珠**楼style="margin-top:0pt; margin-bottom:0pt; text-indent:30pt; text-align:justify; line-height:25pt; widows:0; orphans:0">法定代表人：王丽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凤，女，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成（系王金凤弟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青，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远，男，2000年4月7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急时雨家庭服务有限公司骑手，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急时雨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急时雨公司）、王金凤、高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1）吉240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急时雨公司、王金凤、高远承担。事实和理由：1.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并非是适格被告。急时雨公司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处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险,本案的三者险是雇主责任险向下的一个附加险,并非是一个主险。本案的案由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追加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的规定是指,承保主险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而涉案保险的主险是雇主责任险,伤者按照雇主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时,方能延伸到其附加的三者险。因此,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因涉案车辆在公安系统公告查询中无此车辆,无法办理车辆注册业务,亦不能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因客观原因不能投保交强险,故其不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认为上述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也是认可的。根据相关规定,只要符合机动车要件的车辆上道行驶就必须办理交强险,这是强制性规定。涉案车辆属于禁止上道行驶的车辆,该事实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应当认定作为成年人的高远购买该种车辆、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是明知故犯的行为,其主观上有过错,为了省去各项费用的故意行为。如放任此种行为,将会导致满街行驶无牌照的电动车。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不仅没有向车管所办理注册登记，高远根本就是无证驾驶。退一步讲,即使高远不清楚其购买的车辆无法注册登记,但其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是已经经公安部门确认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只字未提。根据道交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后有权追偿。言外之意,因交强险是强制保险,为了保护相对的弱者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仅承担垫付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拒赔是由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为涉案车辆因客观原因不能投保交强险,故其不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但在上述法条中均没有“因客观原因不能投保交强险,故其不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的字样。再者,在广播及电视,甚至是在网络上均对不能向车管所办理注册登记的车辆包括所谓的电动车上道行驶的危害及处罚规定均作出过多次报道，因此涉案车辆不能向车管所办理注册登记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客观原因。高远既然明知涉案车辆无法登机，而驾驶此类车辆的行为属于明知故犯的行为。因此,法律也不可能减轻驾驶此类违法车辆上道的驾驶人或所有人的法律责任。4.在本案应当认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在一审中，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向法庭提交并予以说明,涉案保险是以网签方式签订的合同,网签的流程就是投保人先阅读保险条款后才能生成保单,并签订保险合同。高远也对涉案保险签订的方式未提出过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当认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一审法院以内容多、字体小等原因未采纳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提交的证据,这让人无法信服,如今早已步入网络信息时代,法院认定事实也应当与时俱进，不能仅以手机画面小巧就认定字体小。综上,高远驾驶禁止上道的机动车存在主观过错,其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高远无证驾驶机动车,本案应当属于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拒赔范畴。急时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规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因未履行告知、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法律效力。王金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19081.60元（公主岭住院费15676.05元+延边医院住院费1124.64元+延边医院门诊费219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17天）、转院交通费3000元、急救交通费85元、交通费778元（过道费418元、油费360元）、拐杖费40元、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598.10元（纸尿裤386元、饭钱263.10元），共计25282.70元，要求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高远、急时雨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20日21时35分许，高远驾驶“星赛克”牌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沿延吉大桥由南向北行驶至延吉大桥北侧时将在非机动车道内停留的甘立国、王金凤撞倒，造成甘立国、王金凤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高远负事故主要责任，甘立国、王金凤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金凤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3320.60元（住院费1124.64元+门诊费2044.68元+陪护人员核酸检测费151.28元）；11月22日王金凤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出院注意事项注明“患肢暂制动，对症、支持治疗，入院手术治疗”。11月23日，王金凤以延边医院医疗费用高为由，雇佣车辆到公主岭阳光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付医疗费15676.05元（住院费）。另查明，高远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在公安系统公告查询中无此车辆，无法办理车辆注册业务，亦不能投保交强险。高远为急时雨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急时雨公司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累计赔偿限额45万元，其中财产损失限额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成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高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金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适当减轻高远的赔偿责任，以高远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高远系急时雨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由急时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投保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规定，高远的车辆因客观原因不能投保交强险，故其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王金凤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按照商业保险合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急时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提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规定，王金凤将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有法律依据，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有效证据，确认王金凤在本次诉讼中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8996.65元（公主岭住院费15676.05元+延边医院住院费1124.64元+门诊费2044.68元+陪护人员核酸检测费151.28元）、急救交通费85元、拐杖费40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17天）的主张，因其住院15天（延边医院1天+公主岭阳光医院14天），支持1500元（100元×15天）。对转院交通费3000元及交通费778元（过道费418元、油费360元）的主张，系其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649.10元（纸尿裤386元、饭钱263.10元），其中纸尿裤的费用，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该损失，不予支持；对饭钱（费）的主张，已包括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0621.65元。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6497.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王金凤保险赔偿金16497.32元；二、驳回王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元，减半收取216元，由王金凤负担11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06元。二审中，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提交了投保演示视频光盘一份，欲证明网签方式签订的保险合同必须由投保人先阅读保险条款，及相关指引之后才能进入投保程序、投保流程，因此在本案应当认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已对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投保人仅需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保险产品说明》《保险经纪委托协议》”选项，即可完成投保，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未在网络投保页面中主动向投保人出示保险条款，且并未采用特殊字体、颜色或者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故本院认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规定，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责任保险，且本案赔偿责任明确，王金凤有权请求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支付保险金，故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关于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高远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在公安系统公告查询中无此车辆，无法办理车辆注册业务，投保交强险存在客观障碍，高远具有免责的事实，让其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损失实属强人所难，且在案涉保险条款中也并未对此种情形进行约定，故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关于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拒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关于本案诉讼费用属于免责事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战明宇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