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林，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玉成，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英，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英，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婷，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跃，男。 上诉人王树林因与被上诉人钟英、王继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登记在钟英名下的坐落于衡阳市房屋归王树林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钟英、王继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在向王树林释明后，王树林按照释明改变了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另一审未将王树林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一审未同意王树林重新鉴定的申请，上述程序均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王继跃当庭陈述其与钟英共同商量、共同签字，并共同将《房屋买卖协议》与房产证原件给王树林。即使钟英未签字，王继跃在协议上签了字，王继跃与钟英为夫妻关系，王继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而且，王树林已在案涉房屋居住达19年，钟英从未向王树林索要过房租，即钟英已通过其行为追认了房屋买卖行为，所以，客观上案涉房屋应当归王树林所有。一审在认定事实中查明“钟英要求王继跃收回房屋，王继跃表明，房屋已经卖给了王树林”，可见，一审已认定案涉房屋卖给了王树林。案涉房屋为王树林的唯一住房，一审没有综合考虑目前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判决有失公正。 钟英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一审释明王树林变更诉讼请求后，是否支持应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判断。一审中所作鉴定客观真实、有效，且王树林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英对案涉房屋买卖一事从不知情，亦从未签字并收取房款，对王继跃和王树林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未追认，所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从未发生法律效力。即使王树林在案涉房屋居住已久，也不能取得所有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王继跃未作答辩。 王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钟英名下的坐落于衡阳市房屋归王树林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钟英、王继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树林系王继跃同胞弟弟，钟英与王继跃系夫妻关系。王树林自幼父母双亡，由钟英、王继跃照顾。2001年2月12日，钟英的父亲钟承甫因病去世，遗有坐落于衡阳市1套，依法由钟英继承。当时，王树林正处于恋爱期间。钟英、王继跃考虑到王树林早已到该结婚年龄，个人条件不太好，又无单独住房，经商量决定，将钟英继承的上述房屋给王树林居住，王树林在钟承甫去世之后即搬入案涉房屋居住。2001年3月20日，由王继跃起草一份《买卖房屋协议》，买方为王树林，卖方为钟英，合同内容为：“我自愿将水口山二厂内住房一套，面积52平方米，卖给王树林同志，经双方协商房屋售价贰万元正，金额一次交清。并由买方负责办理产权转移变更手续及费用。卖方负责提供有关证件。从2001年3月生效。(附房产证)。”该《买卖房屋协议》和钟承甫的房产证由王继跃送交王树林。王树林在买方处签名，此前，卖方上已有“王继跃、钟英”两个签名。王树林在收到《买卖房屋协议》时支付9000元购房款给王继跃，余款11000元分多次付给王继跃。2018年期间，钟英得知上述房屋被列入衡阳市来雁新城拆迁安置范围，王树林已与拆迁安置部门协商拆迁安置事宜，便要求其夫王继跃收回房屋。王继跃表明，房屋早已卖给王树林，不能收回。钟英于2019年3月到王树林摆设的烟摊向王树林索要其父亲钟承甫的房产证，遭到拒绝。此后，钟英通过挂失钟承甫产权证的方式，于2019年5月20日将案涉房屋产权证过户至自己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诉讼过程中，钟英提出2001年3月20日《买卖房屋协议》上卖方“钟英”二字不是其签名，申请了司法鉴定，该院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二00一年三月二十日《买卖房屋协议》上卖方处‘钟英’签名不是钟英本人所写。”2021年1月19日，该鉴定中心又针对王树林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书面合同成立以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为要件。王树林提交的《买卖房屋协议》系书面合同，该协议上卖方处“钟英”签字经鉴定并非钟英本人所写，故王树林与钟英之间未成立书面《买卖房屋协议》。但王树林与王继跃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陈述一致，其两人之间成立《买卖房屋协议》。王树林与王继跃提出《买卖房屋协议》上卖方处“钟英”签字系钟英所写，与鉴定意见相悖，该院不予采信。王树林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该院已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发函至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其对王树林提出的异议进行书面答复，该中心已对王树林的异议作出书面复函，该院已将该中心的复函送达王树林并再次征询其意见，王树林仍坚持己见。该院根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上级法院的司法鉴定机构做重新鉴定：(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鉴定结论与其他证据有矛盾的;(四)鉴定材料有虚假，或者原鉴定方法有缺陷的;(五)鉴定人应当回避没有回避，而对其鉴定结论持有不同意见的;(六)同一案件具有多个不同鉴定结论的;(七)有证据证明存在影响鉴定人准确鉴定因素的”之规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函进行审查认为，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具有文字鉴定资质且鉴定人具备鉴定资格，检材“房屋买卖协议”、样本2011年7月12日招商银行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签约回单、“快易理财”业务回单、一卡通开户回单、2011年11月15日的招商银行业务回单、分红保险产品客户声明、2011年11月13日招商银行两份特殊业务申请书均经王树林与钟英质证并同意送交鉴定机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王树林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故该院对王树林请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树林请求确认登记在钟英名下的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案涉房屋原为钟英父亲钟承甫所有，2001年2月12日钟承甫病逝，案涉房屋由钟承甫唯一继承人钟英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屋属于钟英、王继跃的共同财产。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和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的规定，王继跃在处分案涉房屋时，王继跃、钟英尚未依法将继承的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因此，尽管王树林与王继跃签订有《买卖房屋协议》，且王继跃已将钟承甫的房屋产权证交给王树林，王树林也已支付2万元购房款给王继跃，但因房屋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故该院对王树林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树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王树林已预交）、鉴定费2300元，合计2825元，由王树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树林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系根据其与王继跃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其认为该协议有王继跃的签字，而王继跃与钟英为夫妻关系，王继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王树林还认为，其已在案涉房屋居住达19年，钟英从未向王树林索要过房租，即钟英已通过自身行为追认了房屋买卖行为，所以，客观上案涉房屋应当归王树林所有。本院认为，此前钟英因继承取得案涉房屋，现案涉房屋登记在钟英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钟英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王树林与王继跃之间虽具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王树林对王继跃仅享有债权，至今案涉房屋尚未转移登记至王树林名下，王树林并未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所以，本院对王树林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树林对一审鉴定提出的异议，一审判决已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故不再赘述。关于王树林认为一审未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故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屋买卖的效力和王树林是否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已进行了充分的辩论，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对王树林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王树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树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驰 审 判 员  刘丽娅 审 判 员  张 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彭 斌 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