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百捷胜科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玉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波，山西平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黄河经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山西平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苏玉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军，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泉市天宇选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张京京，山西龙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黄河经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以下简称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石家庄百捷胜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捷胜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乱流村委会）、阳泉市天宇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定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英，上诉人百捷胜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波，被上诉人乱流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军，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捷胜科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判决第一项，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乱流村委会签订的租地协议，但导致解除原因非上诉人过错；2.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应当交付被上诉人土地租金154166元，上诉人不承担将租赁土地恢复耕地的责任，涉及合同的财物各归各方，上诉人交回40亩租赁土地，该土地上的房屋设施，设备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收回或被上诉人接受抵顶租赁费；3.判决上诉人和乱流村委会各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同意维持判决第一项解除本案租地协议，但该协议于2017年4月底已实际终止履行，判决解除是对已解除合同的法律确认。2.土地租赁协议非因上诉人单方过错而因政府政策原因半途终止，因此应该按照不可抗力原则公平处理相关问题。3.本案合同是因政府环保政策更加严格具体原因引起的中途解除，不存在上诉人违约过错的单方解除，被上诉人没有指证上诉人单方违约的证据。因此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投资建设在租赁土地上的400多万元财产设备设施应当判决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未对此判决应当属于漏判，二审应当改判。 乱流村委会辩称，在起诉之后百捷胜科公司同意解除的情况下，法院判决解除租地协议，并不是2017年4月底就实际解除；百捷胜科公司提出因环保停业，但其没有向村委会提出解除合同，而是继续实际占有并将土地上的房屋出租收益，所以一审判决租金至2020年10月31日是有事实依据的；根据协议约定租赁期满承租人应当负责恢复耕地；百捷胜科公司没有按约交租金，严重违约，持续多年，我方才要求解除合同，支付拖欠租金。 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辩称，合同终止是因政府政策原因，而不是解除合同，没有达到合同约定恢复耕地的条件，租金应计算到2017年4月底；百捷胜科公司提出其和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不是关联企业，我们之间不是关联企业，各自独立经营，互不参股；我们把占场费抵作百捷胜科公司欠付的租金，由我们直接现金交付；我们不对村委会承担责任，只对是否欠付百捷胜科公司占场费承担责任。 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判决第一项，解除乱流村委会与百捷胜科公司签订的租地协议，但不能履行的原因应当确认为国家环保政策更加严格具体明确的政策原因，导致原租地协议不能继续履行，非人为因素。2.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与百捷胜科公司没有所谓的关联企业所产生的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乱流村委会与百捷胜科公司所签订的《租地协议》因环保政策原因，二审应当确认这一事实。2.一审判决将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判定为与百捷胜科公司的关联企业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租地协议》的双方系乱流村委会和百捷胜科公司。造成本案协议不能履行的真正原因是2017年4月山西省具体明确的环保政策的发布执行，煤场于2017年4月底因此停业。在此期间，乱流村委会与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百捷胜科公司以及其他客户没有任何纠纷。其次，本案协议履行中的各方关系是：村委会是出租土地者，百捷胜科公司是土地承租者，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系使用煤场储存加工的客户，与协议中的煤场完全是商户间的平等关系，没有经营中关联企业的关联关系。再次，从法律属性上看，百捷胜科公司的投资股东帅××虽是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的负责人，担任经理职务，但非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投资股东，与黄河总公司没有股东利益关系，帅××担任的职务系黄河总公司的授权，分公司与总公司属于行政隶属关系，与百捷胜科公司没有行政隶属关系，百捷胜科公司、黄河总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没有直接的经济合同关系，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与百捷胜科公司是煤场与煤场客户的经济合同关系，双方利益各自独立，所不同的是百捷胜科公司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虽可以独立核算但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交费票据、广告标识都不能证明就是关联企业。综上，一审判决没有对本案的合同解除原因做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正确判定，对各方关系认识错误，错误判决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承担乱流村委会与百捷胜科公司因政策原因解除合同后租赁费纠纷中关联企业的连带责任是极其错误的判决，应当依法改判。 乱流村委会辩称，环保政策并不是不可抗力，且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继续占有，也没有提出解除协议，两公司将场地内的房屋租给他人使用；百捷胜科公司是承租人，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是实际承租人和使用人，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多次向村委会交纳租金，且场地门头、建筑物上明显有黄河能源标识，土地转租上有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的印章；二公司是关联公司、关联单位，从工商档案上能看出来，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是土地的承租人，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百捷胜科公司辩称，两公司没有关联性，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是授权过来的，我们承租的煤场，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也曾入驻，是我们的客户；公司负责人变更，经考核选定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的帅××作为本公司负责人，对百捷胜科公司来说仅仅收取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的占场费，两公司财务是两清的，没有财产上的合并。 天宇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实际占用、使用案涉土地，也没有交付租金，所以本案与我公司没有实际的法律关系。 乱流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乱流村委会与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百捷胜科公司签订的租地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百捷胜科公司及天宇公司人向其交回所租赁土地40亩，恢复耕地并达到耕种标准；3.依法判令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百捷胜科公司向其支付租金720000元（截止2020年12月31日）及土地占用费（按照每亩每年3500元计算至二被告腾出土地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石家庄百捷胜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捷胜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地协议》，乙方租赁甲方北会土地建煤场。《租地协议》约定：“一、乙方租甲方北会土地45亩。二、租赁期20年。三、土地租金每亩每年3500元，每年共计157500元（3500×45按年缴）。四、乙方负责处理环境污染问题。五、到期不租地乙方负责恢复耕地并达到能耕种。六、租赁期间，乙方不能转让其他单位和个人。七、租赁期满，乙方优先续租土地。八、如不交年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九、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租地协议签订后，百捷胜科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通过转账方式向乱流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400000元。2014年1月起乱流村委会将百捷胜科公司租赁的45亩土地中的5亩租赁给阳泉××实业总公司用于建设通道，故自2014年1月起，百捷胜科公司实际租赁乱流村委会的土地为40亩，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又查明，百捷胜科公司的大股东是帅××，其持股比例为60%，也是百捷胜科公司的监事，同时又是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的负责人。百捷胜科公司租赁乱流村委会的土地建煤场后，其租赁场地建筑物上张贴或安装有“黄河能源”字样标示牌。2014年7月至2017年8月间，山西黄河经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以现金方式分五次向乱流村委会交纳租金332500元。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证实，百捷胜科公司为案涉土地的承租人，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 百捷胜科公司主张因政府对其的治理、关停行为属不可抗力，2017年5月之后的土地租赁费不应该再缴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保护环境是国家的基本国策，也是其应当承担起的一项重要社会责任，更是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必然要求。政府下发大气污染防治的通知是为了治理环境污染，对污染物排放不达标的违法“小散乱污”企业进行整改。百捷胜科公司与乱流村委会的租地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负责处理环境污染问题”，说明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之初，对建煤场会造成环境污染的后果是明知的。故百捷胜科公司认为政府上述行为属不可抗力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百捷胜科公司应交乱流村委会的租金起止时间应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租金计算方法为：1）2011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为3500元/亩×45亩×3年＝472500元；2）2014年1月1日-2020年10月31日的租赁费为3500元/亩×40亩×6年＋3500元/亩×40亩÷12个月×10个月＝840000元+116666元＝956666元；3）自2011年1月1日-2020年10月31日应交土地使用费为：472500元+956666元=1429166元；4）欠付租赁费为：1429166元-732500元=696666元。 乱流村委会主张山西黄河经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百捷胜科公司的关联公司和实际承租使用人，将该45亩土地中的40亩以同样的条件转租给第三人阳泉市天宇选煤有限公司，故要求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但无确实证据证明其主张。 综上所述，乱流村委会与百捷胜科公司签订的《租地协议》，双方均同意解除，予以准许。百捷胜科公司为案涉土地的承租人，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百捷胜科公司、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应按约支付所欠乱流村委会、租金696666元，将所租土地40亩交还乱流村委会，恢复耕地并达到耕种标准。乱流村委会主张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作为百捷胜科公司的关联公司和实际承租使用人，将该45亩土地中的40亩以同样的条件转租给第三人阳泉市天宇选煤有限公司，要求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百捷胜科公司要求以其投资的设备抵顶所欠租金的要求，因乱流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双方《租地协议》也并未就此作出约定，故其该项请求可与乱流村委会协商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为：一、解除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与石家庄百捷胜科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二、石家庄百捷胜科贸易有限公司与山西黄河经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所欠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租金696666元（租金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并向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交回所租赁土地40亩，恢复耕地并达到耕种标准。三、驳回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2225元，减半收取6113元，由石家庄百捷胜科贸易有限公司、山西黄河经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负担5055元，由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58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为落实国务院《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国发〔2013〕37号）的要求，山西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2日印发《山西省大气污染防治2017年行动计划》。2017年5月19日平定县石门口乡人民政府根据平定县环境保护局、煤炭工业局的文件要求，书面通知阳泉黄河经协煤炭运销公司三日内自行关闭取缔并清理现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百捷胜科公司应给付乱流村委会多少租金以及应否承担恢复耕地的责任；2.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对案涉欠付租金及恢复耕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对百捷胜科公司在租赁土地上投资建设的设备设施是否漏判。 关于案涉土地租金及恢复耕地责任。不可抗力包括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异常现象。政府行为是指当事人的合同订立以后，政府当局颁布新的法律、政策、行政措施而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本案中，百捷胜科公司、乱流村委会签订并履行《租地协议》后，《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国发〔2013〕37号）、《山西省大气污染防治2017年行动计划》相继颁发，平定县石门口乡人民政府根据平定县环境保护局、煤炭工业局的文件要求，于2017年5月19日书面通知阳泉黄河经协煤炭运销公司三日内自行关闭取缔并清理现场。百捷胜科公司与乱流村委会虽在《租地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负责处理环境污染问题”，但大气污染防治并非仅针对案涉煤场的环境污染要求其关闭，应属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的规定，据此，百捷胜科公司应向乱流村委会交纳案涉土地租金的起止时间应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租金计算方法为：1）2011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为3500元/亩×45亩×3年＝472500元；2）2014年1月1日-2017年5月19日的租赁费为3500元/亩×40亩×3年+3500元/亩×40亩×4个月÷12个月+3500元/亩×40亩×19天÷365天=473666.67元，以上应交租金共计946166.67元（472500元+473666.67元=946166.67元）扣除百捷胜科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乱流村委会已交纳土地租金400000元和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以现金方式分五次向乱流村委会已交纳租金332500元，百捷胜科公司应向乱流村委会给付土地租金213666.67元（946166.67元-400000元-332500元=213666.67元）；鉴于百捷胜科公司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未及时通知乱流村委会，双方也未积极协商解决本案事宜，双方对可能扩大的损失均负有责任，且因不可抗力未能实现原合同目的，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案涉《租地协议》解除后，百捷胜科公司应将案涉土地交付乱流村委会，百捷胜科公司、乱流村委会应各负责恢复耕地20亩，故百捷胜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乱流村委会辩称2017年4月底后百捷胜科公司将土地上的房屋出租收益，鉴于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关于百捷胜科公司上诉主张漏判的问题，百捷胜科公司、乱流村委会签订的《租地协议》中并不涉及百捷胜科公司在租赁土地上投资建设的设备设施问题，乱流村委会起诉请求也未提及该问题，且乱流村委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百捷胜科公司在租赁土地上投资建设的设备设施，也不同意用该设备设施抵顶租金，故百捷胜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连带责任，帅××是百捷胜科公司的大股东、监事，同时又是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的负责人，百捷胜科公司租赁乱流村委会的土地建煤场后在租赁场地建筑物上张贴或安装有“黄河能源”字样标示牌，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以现金方式分五次向乱流村委会交纳案涉土地租金，平定县石门口乡人民政府书面通知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自行关闭取缔并清理案涉煤场现场，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证实，百捷胜科公司为案涉土地的承租人，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可以认定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为债务加入人，因而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对案涉欠付租金及恢复耕地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百捷胜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黄河经协阳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定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平定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石家庄百捷胜科贸易有限公司与山西黄河经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于本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租金地租金213666.67元、向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交回所租赁土地40亩，并恢复其中租赁土地20亩达到耕种标准。 四、驳回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12225元，减半收取6112.5元，由石家庄百捷胜科贸易有限公司、山西黄河经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负担1603.5元，由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509元。二审受理费12225元，由石家庄百捷胜科贸易有限公司、山西黄河经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负担9018元，由平定县石门口乡乱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2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晓辉 审判员  郭永生 审判员  张敏芳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梁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