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藏03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华，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藏族，西藏昌都市人，职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巴格来，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藏族，西藏昌都市人，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达吉，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藏族，西藏昌都市人，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松西绕，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藏族，西藏昌都市人，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唐国华、向巴格来、陈林达吉因与被上诉人洛松西绕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人民法院（2020）藏030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唐国华、向巴格来、陈林达吉、被上诉人洛松西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国华、向巴格来、陈林达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人民法院（2020）藏030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严重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本案的事实是2017年12月上诉人与洛松西绕合伙经营茶楼共计37天，每天的收入都是交给洛松西绕保管，且均由洛松西绕签字确认，总收入为306,789元。散伙后，洛松西绕却不予分配合伙期间的收益。一审庭审期间，洛松西绕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故意忽略合伙前期20天的收益收入部分，以后17天的收益及支出结算为依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其次，一审法院仅凭洛松西绕在法庭上的陈述来认定上诉人陈林达吉个人分红110,000元，洛松西绕出资170,000元，并以上诉人陈林达吉未出资，其本人对分配茶楼收益无意见为由，对剩余的收益不予分配，侵害了上诉人陈林达吉的合法权益，事实上诉人与洛松西绕约定利润平均分配，并没有约定以出资额为比例分配利润。更为严重的是，洛松西绕明知尚欠租赁费及餐费、欠款48,000元应付款的事实，却在法庭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未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被上诉人洛松西绕答辩称，我们一起凑钱然后算钱的时候有我、陈林达吉和唐国华三个人，我和他们两个结算签完字后，过了半年后他们两说还有12万多，说要重新计算我就没有承认，所以他们现在告到法院说在我这儿有30万元，这个要说理由的，我这儿有7万多的余额，有的我就承认，没有的我就不会承认。 上诉人唐国华、向巴格来、陈林达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洛松西绕分配合伙期间的收入306,738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被告洛松西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洛松西绕给付原告三人应分利润230,053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三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合伙经营茶楼协议，原告唐国华出资150,000元，原告向巴格来出资140,000元，原告陈林达吉未出资，被告洛松西绕出资170,000元，共计出资460,000元。经营茶楼期间，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陈林达吉、被告洛松西绕的签字效力，当前，该涉案茶楼已停止对外营业，且原、被告双方已无继续经营的合意。经本院核实，原、被告双方对各方出资不作处理，并一致承诺对外无其他债务；原、被告双方在合伙期间的总收入为186,395元，扣除集体开支110,000元，剩余可分配收入76,395元。截至当前，原、被告双方未分配剩余收入。另查明，涉案茶楼登记的经营者为案外人次仁顿珠。 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与被告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分配合伙期间总收入306,738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合伙期间的总收入为306,738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原告唐国华、陈林达吉、被告洛松西绕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可以证明合伙期间的总收入为186,395元，除去集体开支110,000元，剩余可分配收入76,395元，故在本案中三原告主张的可分配收入金额为76,395元。因原告陈林达吉未出资，其本人对如何分配茶楼收益亦无意见，故认定陈林达吉对剩余的收入不予分配。综上，原告唐国华、向巴格来、被告洛松西绕应根据各自的出资比例在剩余的可分配收益76,395元进行分配，经核算，唐国华出资150,000元，应分配收益为：150000/460000＊76395=24,911.41元，向巴格来出资140,000元，应分配收益为：140000/460000＊76395=23,250.65元，洛松西绕出资170,000元，应分配收益为：170000/460000＊76395=28,232.93元，对三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因三原告与被告对合伙经营茶楼期间的当前财务状况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财务收支情况方面的证据，导致本案无法清算，故本院按照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上述合意结算确定分配收益。综上，对原告主张分配合伙期间收入76,39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松西绕支付原告唐国华款项24,911.41元、原告向巴格来款项23,250.6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唐国华、向巴格来、陈林达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原告唐国华、向巴格来、陈林达吉负担4,431.32元，由被告洛松西绕负担1,469.6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国华、陈林达吉提交了以下证据：加永拉姆证言、觉昂拉姆证言、租房协议书、唐国华记账本、租房时间单据。证明目的：茶楼事实上营业期是37天。 被上诉人洛松西绕的质证意见为：钱是陈林达吉拿过来的，核算结束后我们两个一起签了字，陈林达吉有一个记账本，那个本子上记录每天的收入，每天茶楼收入核算完以后，营业结束后陈林达吉拿给我，每一笔钱都要我们两个签字确认的，我都签字确认了，那上面有多少天就是多少天。加永拉姆是陈林达吉的老婆，觉阿拉姆是陈林达吉老婆的妹妹。唐国华记账本的内容是陈林达吉和唐国华两个记的，不是我记的。 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中的证人证言，首先证人未能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并,证人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租房协议书甲方是加永拉姆、乙方是唐国华，显示的租房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3月11日，租金标准为每月10,000元，租房时间单据显示的租房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17日，关于租房时间该两份书证内容不一致。按照上诉人所称的租房时间，产生的租金与一审证据收益清单第2页、证人加永拉姆证言，三处均不能相互印证，且租房时间与茶楼营业时间不是必然对应关系。唐国华记账本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综上，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洛松西绕提交了以下证据：陈林达吉2017年12月25日书写的收条。证明目的：其出资了现金15万元。唐国华的质证意见为，洛松西绕只出资了10万元，陈林达吉的质证意见为，收条为其本人书写，但钱是交给向巴格来的。本院认为，该收条为书证原件，为陈林达吉亲笔所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合伙人，随意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其以“钱是交给向巴格来的”作为抗辩不成立，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唐国华并未经手洛松西绕出资，其认可洛松西绕出资10万元为其自认部分，本院不予干涉。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洛松西绕出资的17万元中含有归还合伙外债其中的2万元，因其他合伙人均称有归还外债行为，加之该事实并非本案争议焦点，故本院统一标准，对外债归还金额暂不计入出资额，查明合伙各人出资为：洛松西绕15万元、向巴格来14万元、唐国华15万元、陈林达吉未出资。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情况以及对盈利应如何分配。 关于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问题，本院认为，上诉方在上诉状中提出“合伙经营茶楼共计37天，‘前20天’‘后17天’总收入为306,789元”，同时又在上诉状中指出“每天的收入都是交给洛松西绕保管，且均由洛松西绕签字确认”。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茶楼账目管理确实是每天的收入都是交给洛松西绕保管，且均由洛松西绕签字确认，洛松西绕、陈林达吉两人共同签字确认的证据即陈林达吉在一审中提交的收益清单。记录该收益清单的账本由陈林达吉保管、亦由陈林达吉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该书证也没有涂改或者撕毁的痕迹，是原始证据，最早有营业收入记录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其中有洛松西绕和陈林达吉共同签字确认的收入记录有18天。后唐国华、陈林达吉、洛松西绕进行结算，在收益清单第三页用藏文书写“189,395元，洛松西绕、陈林达吉，开支11,000元（此处为笔误，实际为110,000元）余76,343元，唐国华，洛松西绕”。同时另用藏文书写单据“洛松西绕手里有76,395元，陈林达吉，唐国华，洛松西绕，186,395元用完了110,000元，剩76,343元，2019年5月1日”，该两份书证均由当事人书写并经唐国华、陈林达吉、洛松西绕签字，是合伙终止后的结算单据。没有证据证明此结算排除了前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3日，是仅对所谓的“后17天”进行的结算。 由此可见，本案四合伙人于2017年12月份口头约定，四人合伙经营茶楼，茶楼经营终止后，2019年5月1日，陈林达吉、唐国华、洛松西绕三个进行核算，在经过前期合伙各项收入、支出11万元及其他开支后，洛松西绕手中还剩下76,395元（经一审法院核实，双方确认两份结算单上的76,343元为计算错误，实际盈余为76,395元），该笔资金即是合伙用于茶楼经营的利润。 关于该盈利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出资金额当事人前期有口头约定，但从履行过程中可知实际对各人出资进行了调整，即洛松西绕出资15万元，唐国华出资15万元，向巴格来出资14万元，陈林达吉未出资。其次，陈林达吉在合伙前期经营、记账、后期结算中均有参加，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和劳动，虽未实际出资但各合伙人均未排除陈林达吉的合伙人身份，陈林达吉应有权参与分配合伙盈利。再次，当事人之间对如何分配盈利最初的口头约定是利润均分，后期虽对出资额进行了实际调整，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合伙人之间就利润分配方式亦进行了重新协商或者调整。合伙人对合伙的利润分配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办理，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利润应平均分配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合伙盈余76,395元平均分配，唐国华、陈林达吉、向巴格来、洛松西绕每人应分得19,098.75元。 关于上诉状中所提尚欠租赁费、餐费、欠款等应付款有48,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法庭询问中，原告方的回答为没有对外债务，被告方的回答为对外债务7万元已经还清，即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合伙对外债务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本院就此48,000元问题责令上诉人进行说明，唐国华、陈林达吉称其中28,000元是房租，2万元是陈林达吉归还的合伙欠款。对合伙借款2万元，据各方当事人称其均已按照合伙成员间的约定归还了相应金额，不应再作为合伙债务。对房租28,000元，在一审庭审后及二审的过程中未产生新的变数，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中实施的“认可合伙没有对外债务”的诉讼行为，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唐国华、陈林达吉、向巴格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人民法院（2020）藏030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人民法院（2020）藏030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洛松西绕支付上诉人唐国华、陈林达吉、向巴格来每人各19,098.7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8元（预收5901元），由唐国华、向巴格来、陈林达吉负担3,567.6元，由洛松西绕负担1,18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8元（预收5901元），由唐国华、向巴格来、陈林达吉负担3,567.6元，由洛松西绕负担1,18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德西拉珍 审 判 员 李 蓓 蕾 审 判 员 唐 红 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斯朗卓玛 书 记 员 多吉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