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晨阳，女，199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发杰，男，199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昌雷，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李晨阳、赵发杰因与被上诉人丁昌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晨阳、赵发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丁昌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7年6月14日和2019年3月13日赵发杰出具的两张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2020年6月9日赵发杰出具的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其次，丁昌雷主张口头约定月息2分不符合逻辑，赵发杰借款时已出具借条，若有利息约定为何不在借条中注明非要口头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根据赵发杰的转账记录显示，赵发杰从未有过规律按月支付同等数额的利息行为。双方之间借款既没有利息约定，也没有实际的还息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丁昌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晨阳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两次借款行为发生在2017年6月14和2019年3月13日，而李晨阳和赵发杰结婚登记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不能单纯因赵发杰重新打借条就认定借款行为发生在2020年6月9日，很显然该债务是赵发杰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错误，退一万步讲，若借款行为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丁昌雷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李晨阳不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10万元存在利息2738元错误。一审中，丁昌雷自认该10万元是其从银行贷款后转借给赵发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10万元借款合同是无效的，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赵发杰只需返还借款，无需支付利息。丁昌雷辩称：一、丁昌雷和赵发杰是舅甥关系，2015年丁昌雷的姐姐即赵发杰的母亲去世。2014年赵发杰、李晨阳在海事学院上学期间确认了恋爱关系，至双方结婚，双方一直同居。因赵发杰做生意向丁昌雷借钱，双方约定利息，丁昌雷表示用仨俩月就不要利息，但是他用了三年多，所以得要利息。2019年，赵发杰要用款，用丁昌雷的名字从银行贷了十万元，贷款到期后赵发杰没有偿还，丁昌雷就垫付了银行贷款。二、从2014年赵发杰、李晨阳确定恋爱关系起共同同居生活七年，所以李晨阳对借款一事应该是知情的。丁昌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发杰、李晨阳偿还借款本金364000元及利息22667元(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共计386667元；2.判令赵发杰、李晨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昌雷与赵发杰系舅舅与外甥关系，2017年6月14日，赵发杰向丁昌雷借款现金30万元，赵发杰向丁昌雷出具了借条一份。另外，赵发杰借用丁昌雷在日照市东港区农商行的贷款卡贷款10万元用于经营活动，通过向丁昌雷尾号4858的贷款还款账户存款的方式偿还借款利息，后因赵发杰未按期偿还贷款，丁昌雷为其偿还贷款10万元，赵发杰于2019年3月13日为丁昌雷出具借款10万元借条一份。2020年6月9日，赵发杰向丁昌雷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赵发杰借到丁昌雷现金60万元用于经商，于2020年7月9日还清，逾期按照月息2分计算。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该借条记载的借款60万元实为上述借款本金40万元加利息20万元。经双方对账，丁昌雷对赵发杰以其招商银行账户向其转账77081元，以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其转账16770元，以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其转账68607元，微信转账3500元，共计转账165958元无异议，但主张该款项系赵发杰偿还的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每月利息6000元；赵发杰否认约定了利息。2020年7月21日，赵发杰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丁昌雷转账25万元，双方认可系偿还借款本金。丁昌雷与赵发杰曾商定丁昌雷将其房屋一套转让给赵发杰，赵发杰于2020年7月24日向丁昌雷支付了定金（订金）8万元，后因故一直未办理房屋转让手续，赵发杰主张不再受让房产，该8万元应转化为还款；丁昌雷主张该8万元系房屋转让款项，与借款无关。2017年5月13日，丁昌雷银行转账给赵发杰2490元；5月17日银行转账19000元；6月20日银行转账1200元；2019年2月17日微信转账1400元；合计24090元，赵发杰无异议。2019年3月11日，赵发杰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丁昌雷转账52000元；3月13日，丁昌雷向赵发杰账户转账50000元。2020年6月30日至7月1日期间，赵发杰借用丁昌雷的信用卡消费14000元未偿还，丁昌雷向发卡银行偿还了该14000元，赵发杰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晨阳经依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赵发杰对向丁昌雷借款40万元，有其出具的借条在案作证，且其无异议，对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不违背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发杰虽否认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但从其于2020年6月9日为丁昌雷出具的借条中，双方确定了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20万元，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但该20万元的利息超过了民间借贷法律保护利率的上限，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亦超过了民间借贷法律保护利率的上限，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赵发杰于2017年6月14日向丁昌雷借款30万元，6月15日即支付利息8000元，属于法律禁止的预先扣除利息，借款本金应按照292000元计算。自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该笔借款的法律保护利息上限为134155元。赵发杰支付165958元应首先抵扣利息134155元，再抵扣偿还借款本金31803元，截止2020年6月9日，该笔借款本金尚欠260197元。2019年3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丁昌雷认可赵发杰通过其尾号4858账户向银行偿还利息，且按照其自认赵发杰承诺每月支付6000元利息，月息2分，可以计算出是按照借款本金为30万元计息，丁昌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该10万元在2020年6月9日前约定了借款利息，故对该10万元在2020年6月9日前视为无息借贷（不含应支付的农商行贷款利息）。赵发杰于2020年7月21日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未约定对两笔借款的偿还顺序，应按照债务形成时间先后顺序偿还，先偿还292000元借款中的本金，剩余部分再偿还10万元贷款中的本金。赵发杰对借用丁昌雷的信用卡消费14000元未偿还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对该14000元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贷。丁昌雷与赵发杰的临时短期相互借贷,相互抵顶后,赵发杰尚欠丁昌雷22090元,双方亦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贷。赵发杰于2020年7月24日支付8万元，双方均认可原系房屋转让款项，因双方对该8万元是否转化为还款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该8万元本案不予处理。赵发杰向丁昌雷借款发生在赵发杰、李晨阳婚姻存续期间，赵发杰借款用于其经营的二手房交易业务,系用于赵发杰、李晨阳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赵发杰、李晨阳的夫妻共同债务,丁昌雷请求李晨阳承担还款义务，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发杰、李晨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昌雷借款本金10197元及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766元，合计14963元。二、赵发杰、李晨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昌雷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738元，合计102738元。三、赵发杰、李晨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昌雷借款22090元。四、赵发杰、李晨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丁昌雷银行卡消费款14000元。五、驳回丁昌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已减半收取），丁昌雷负担1862元，赵发杰、李晨阳负担1688元。二审中，李晨阳、赵发杰提交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李晨阳与赵发杰的结婚登记时间是2019年12月25日，涉案债务是赵发杰个人债务。丁昌雷质证称：对结婚证记载的登记日期没有异议，但是李晨阳与赵发杰同居了那么长时间，借款产生的时间不能以结婚登记日期为准，且李晨阳与赵发杰均承诺过还款。丁昌雷提交其与赵发杰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录音形成于2020年5月、8月和9月份，拟证实在录音中赵发杰曾承诺还款，双方约定了利息，也能证实李晨阳曾承诺还款。2020年5月19日的录音主要内容如下：赵发杰：“……今天星期二明天二十号，这个事我的把握就是说明天，拖不过这个星期五……”丁昌雷:”你这又弄到星期五了”。2020年8月17日的录音主要内容为：赵发杰：“……不管你起诉我也好，我肯定会给你，我不会说赖账……我现在没法凑钱了，我能借多少借多少，肯定会解决这个事……”丁昌雷:”把人家的钱都还了，就欠着跟我的，这个钱我往你要了一年半了……”2020年9月2日的录音内容主要为：赵发杰：“一个月之内给你十五，剩余的两个月之内……”丁昌雷:”你后期那个钱两个月也行，三个月也行，第一批必须十五天……不能超过这个月十七号……”赵发杰：”十七号之前拿出来十五来行，如果拿不出来那该怎么弄就怎么弄……”2020年9月9日的录音内容主要为：赵发杰：”我只是凑够那个数，等等给你答复，……我现在就想着在十七号之前凑出来”丁昌雷:”你在家你怎么说你媳妇都听着，她当时承诺她还我，最后她挪走了……”赵发杰：”我也管不了这个了”丁昌雷:“她把钱拿走了，你就没办法了，这一年半你就一直拖着……”赵发杰：”这段时间给你弄出来，我肯定想办法”李晨阳、赵发杰质证称：对录音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录音系丁昌雷与赵发杰之间的谈话，与李晨阳无关，李晨阳从未允诺过还款，无法证实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了；另外该录音不是新证据，没有证据效力，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晨阳、赵发杰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丁昌雷提供的录音系其与赵发杰之间的通话录音，录音中的内容仅涉及赵发杰承诺还款及丁昌雷自己陈述的“李晨阳承诺还款”，不能达到丁昌雷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查明的事实，赵发杰于2017年6月14日向丁昌雷借款30万元并出具数额为30万元的借条，于2017年6月15日即向丁昌雷支付8000元，另外，赵发杰借用丁昌雷在日照市东港区农商行的贷款卡贷款10万元并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10万元借条，虽然双方在该两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是结合后期双方对之前借款结算并于2020年6月9日重新形成借条，双方均认可该借条载明的数额为2017年6月14日的借款本金30万元、2019年3月13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上述借款利息，故一审认定双方借贷约定了利息正确。赵发杰、李晨阳关于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3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系赵发杰借用丁昌雷的贷款卡贷款，并由赵发杰向银行偿还利息，借款到期后赵发杰无力偿还该款项，丁昌雷向银行偿还，基于赵发杰、丁昌雷的甥舅亲属关系，丁昌雷不构成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一审认定该10万元在2020年6月9日前视为无息借贷，判令赵发杰仅给付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738元正确。赵发杰、李晨阳关于该笔10万元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晨阳、赵发杰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25日，除2020年6月30日至7月1日期间赵发杰借用丁昌雷的信用卡消费14000元外，涉案的其他借款均发生于李晨阳、赵发杰登记结婚之前，仅是在2020年6月9日重新结算形成借条，基于该部分债务系发生于双方结婚登记之前，且系赵发杰个人出具借条，2017年6月14日、2019年3月13日及重新结算后的2020年6月9日借条上均无李晨阳签字，丁昌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晨阳事后追认及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该部分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对于2020年6月30日至7月1日期间赵发杰借用丁昌雷的信用卡消费的14000元，系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部分款项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为消费刷卡，该140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晨阳应对该14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赵发杰、李晨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李晨阳一审未到庭参与诉讼，赵发杰、李晨阳也未对夫妻共同债务提出抗辩，其二审提出该项抗辩，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发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昌雷借款本金10197元及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766元，合计14963元；四、变更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发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昌雷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8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738元，合计102738元；五、变更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发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昌雷借款22090元；六、驳回丁昌雷对李晨阳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上诉人李晨阳、赵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