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川东工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7822749545F。 法定代表人：佘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巴中市三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新区云台街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62956599XR。 法定代表人：王家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喜，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存明，男，生于1984年4月6日，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巴中市三五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巴中市川东工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三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19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川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1）川19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已收取上诉人案涉借款300万元，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偿还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金额错误，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310万元的借条，但被上诉人实际只向上诉人支付了2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261万元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以借款的方式支付应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依法不应当对该“借款”计付资金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三五公司辩称，1.关于300万的问题，300万的性质及是否应当支付、是否应当扣除应在另案中处于待定状态，同时也涉及案外人中石华巴中公司，不应在本案一并解决。2.借款本金的问题，因该案双方当事人借款是从2015年12月2号开始，在2017年1月19号310万条据中包含2017年1月20日转款的200万，也包含2015年到2017年1月19号下欠的本金，同时包含2017年1月19号到2017年7月19号的半年利息，从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上诉人川东公司向中石化省公司、巴中市纪委、四川省纪委、中石化巴中公司四家单位的检举信也加盖了川东公司的公章，对检举信列举的内容，川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签了“审核属实”的字样，确认川东公司向三五公司借款的本金是261万并非是上诉人称的200万，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261万是正确的。3.关于本案是否计算利息，首先在借条上明确了利息，其次在检举信中川东公司也认可了利息，最后在2018年8月18日三五公司给川东公司的函告中也明确了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二，故本案中应按月息百分二计算。关于川东公司上诉人称由中石化代扣的350万元在2017年1月12号由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与中石化签订了一个三方协议，协议明确该350万元由中石化直接支付给三五公司冲抵川东公司的借款本息，在2017年1月18日支付这350万元时川东公司下差三五公司的本息为410万左右，故扣减后形成了310万的条据，故上诉人主张不计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上诉状所称的有流坝加油站的建设工程结算问题，我们认为与本案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 三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1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以3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偿清之日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川东公司因工程资金需要，与原告三五公司素有经济往来，并在原告处多次借款。2017年1月19日，被告巴中市川东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巴中市三五公司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正（3100000.00元）其中转款贰佰万元正（20000000.00）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00）在2017年7月19日还清。在兴文通也加油站工程款扣出。保证流坝加油站开业，工程款无人阻挡，如有阻挡由程自山负责损失”。程自山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被告巴中市川东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该借款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转账65万元、65万元、65万元、5万元，共计200万元。借款后，因被告未按时偿还原告借款，原告于2018年8月18日向被告出具《关于催收巴中市川东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借款的函告》，载明“巴中市川东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贵司向我司借款叁佰壹拾万元（小写：3100000.00元）到期未期归还，于2017年7月20日按月息百分之二（小写：2%）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贵司承诺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至今将近一年，请贵司尽快安排资金归还我司的借款”。程自山于2018年10月10日在前述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上写明“该借款3100000.00元到期未归还，自2017年7月20日起按月息20%计息（百分之贰拾）至还清为止。此笔借款在通也加油站在中石化巴中石化拨付款中扣除。”并签名。之后由于被告未偿清借款，原告多次催收无果，遂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在原告提供由中石化巴中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巴中市川东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中国石化四川省公司、四川省纪委、巴中市纪委监委、中石化巴中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举报《巴中市三五实业有限公司套取国有资金的举报信》中第四页所列《川东公司与三五公司往来账说明》载明“2016年11月28日，川东公司下欠三五公司401万元；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18日，利息20万元；2017年1月18日，流坝加油站工程款350万元转入三五公司，抵扣借款401万元及所产生的利息20万元，余下本息合计为71万元；2017年1月20日，减去回风协调费10万元，余款为61万元；2017年1月20日，川东公司向三五公司借款200万元，加原欠61万元，本金为261万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261万元应付利息为466200元。本息合计为308万元。注：程自山打条据310万元”。中石化巴中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在该说明上加盖公章，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佘述华在该说明上书写“审核属实”并签名。被告在庭审质证时对该说明的资金往来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310万元借款中的200万元系工程款，其余110万元系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7月19日的利息；程自山称前述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中亲笔书写的“月息20%”系受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家武要挟所写；认为原告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牟利，并举出原告于2016年4月5日在中国农业银行签订贷款6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2016年6月24日到账的贷款发放通知单。原告认为前述借条中“月息20%”系笔误，应是“月息2%”；称向农业银行贷款的600万元系用于支付巴中市巴州区新濠建材商贸中心的材料款，并举出前述贷款发放通知单及委托支付通知单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贷款实际收款人系巴中市巴州区新濠建材商贸中心，原告已于2017年6月1日偿清该贷款的本息60111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川东公司向原告三五公司借款，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权利义务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对于被告抗辩的600万元贷款已作出用途说明并举证证明该贷款的实际收款人为案外人巴中市巴州区新濠建材商贸中心，且该贷款已还清，故对被告对于原告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牟利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向原告偿清未还借款。 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对于被告于2017年1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310万元借条中，因原告向被告转款200万元，其余110万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为现金支付，而参照被告法定代表人余述华签字并书写“审核属实”的《川东公司与三五公司往来账说明》载明截止2017年1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共261万元，故一审法院确定下欠借款310万元中本金为261万元。 关于借款资金利息。被告称原告要挟其在借条上书写“月息20%”，因被告在自己提交的举报信中举出了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2%偿还借款的催告函，应认定双方均同意月利率2%，因被告法定代表人余述华签名并书写“审核属实”的《川东公司与三五公司往来账说明》载明截止2017年1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共261万元，故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及第三十一条“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使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借贷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确定本案借款利息以下欠借款本金26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仍以26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2月20日（本案立案时间为2021年1月14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偿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巴中市川东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清原告四川省巴中市三五实业有限公司借款26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6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仍以26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31600元，减半收取15800元，由被告巴中市川东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付款审批单及转账凭证，证明2020年1月20日由中石化巴中公司代扣川东公司通也项目第四次合同款300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将该款支付给三五公司，这份证据证明三五公司通过中石化巴中公司从川东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中收取300万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流坝加油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协议书一份，证明2016年3月29日三五公司将流坝加油站发包给川东公司施工，双方建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在审计完成后，双方结算工程款；证实了中石化巴中公司、三五公司、川东公司三方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三五公司在总额度650万以内向川东公司结付工程款，三五公司在收到中石化巴中公司的付款后应及时与川东公司结算，完善相关程序和建设资料移交，确保加油站在一周内投入经营，三五公司确保不因结算原因造成川东公司对中石化巴中公司发生纠纷事件，证明因流坝加油站建设，三五公司应向川东公司结付工程款，但其一直不办理结算而是采用借款的形式支付工程款并收取高额利息。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首先我们坚持答辩意见，对第一份证据，因在另案中未定性，同时中石化提出反诉要求确认300万元代扣的合法性，但巴州区驳回一审的反诉请求，川东公司诉讼主张应当支付1700万（包含300万在内）左右的工程款；巴州区人民法院也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300万不应纳入本案一起进行审理。第二组证据实际上我方在一审中进行了举证，流坝加油站的结算与本案的借款是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我方列举的银行流水在2017年1月18日代扣350万元时川东公司在这之前在三五公司借款的本金为310万元，当时扣350万元对应的条据是2016年11月28日401万的借条，在扣款350万元后第二天经双方结算形成了2017年1月19日310万的条据，也就是本案的条据，故不存在以工程款又计算利息的情况。在401万的条据中明确借款本息在工程款里面扣减。 被上诉人举证：（2020）川1902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证明关于300万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诉讼请求均未支持。现该案在上诉中，未判决。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中石化转给三五公司300万元做为支付川东公司的通也加油、加气站的款项的事实川东公司认可，在二审庭审中也明确了此意见。 本院对证据的审查意见：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付款审批单及转账凭证，符合新证据要件，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进行认定；第二组证据：流坝加油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协议书一份，该证据已经在一审中举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举证的（2020）川1902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目前正在本院二审中，属于与本案案件事实相关联的证据线索，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进行分析认定。 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川东公司与三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双方诉争的借款本金、利息具体金额应该是多少。 关于川东公司与三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通过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举证的证据和各自的陈述，足以证明两个公司之间常年存在工程和经济交往，本案诉争的借款源于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和新发生的200万元借款，经双方算账后川东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三五公司出具310万元借条一张，三五公司也于次日通过银行账户分别向川东公司转账200万元。双方借款关系明确，借款款项也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资金流程，故川东公司与三五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确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对于2017年1月20日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二审中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一审认定的其它本金61万元，上诉人川东公司对此不服并提出异议。审理查明，2017年1月19日川东公司出具的310万元借条中，除转款的200万元外，其余款项一审法院系参照川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述华签字并书写“审核属实”的《川东公司与三五公司往来账说明》载明的“截止2017年1月20日尚欠本金共261万元”，并据此确定川东公司下欠借款本金为261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侵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灭失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川东公司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并辩称该款系双方以前的款项利息，但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争议的该61万元款项来源于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并经双方算账确认后形成的该笔债务，上诉人川东公司对该事实的辩称理由无证据证实，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261万元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川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借款资金利息的问题，川东公司诉称被上诉人以借款的方式支付应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依法不应当对该“借款”计付资金利息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川东公司借款本金为261万元，川东公司向三五公司出具的借条中，书写有“月息20%”另结合川东公司自己提交的举报信中举出的三五公司要求川东公司按月息2%偿还借款的催告函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对该笔借款进行了资金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借款的资金利息以借款本金261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川东公司诉称被上诉人已经收取上诉人案涉借款300万元，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偿还责任的问题。通过双方二审举证的情况，能够反映出双方与案外人中石化巴中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巴州区兴文镇通也项目和南江县流坝加油站的建设项目，对于被上诉人三五公司收取的300万元的款项，因该款与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3729号案存在关联，该案目前正在二审审理中，该款的性质尚未确定，同时，上诉人举证的付款审批单载明该款系“代扣支付川东公司通也项目第四次合同款”，故该款的性质尚不明确，无法证实该款就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上诉人的该项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川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川东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日 法官助理  王丽珍 书 记 员  魏薪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