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迅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沿海经济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黄荷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健，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文娟，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龙安，男，1980年8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顺，江苏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响水迅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龙安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作出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居间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居间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因此，所谓居间，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一种制度。居间合同有两个特征：1、居间合同是由居间人向委托人提供居间服务的合同，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是否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与居间人无关，居间人不是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的当事人。2、居间人对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居间人只负责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约居中斡旋，传达双方意思，起牵线搭桥的作用，对合同没有实际的介入权。纵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运输合同履行过程，被上诉人负责组织、联络并结算运费给车辆，这是居间合同中居间人的媒介服务吗？在2015年8月至2015年11月间，被上诉人连续三个月垫付运费，这是居间人应该做的吗？根据一审庭审的内容，被上诉人至少从2015年2月到11月每天都跟踪运输任务，并且拿运输回单至上诉人处结算，结算后自己再与具体运输车辆（主）进行结算，这是居间人该做的事情吗？如此深度介入，这还是居间合同吗？被上诉人难道不应该是提供100多辆运输车辆的联系方式，然后拿笔中介费走路吗？被上诉人在（2016）苏0921民初6069号案件（下称6069案——被上诉人诉上诉人运输服务费及垫付运费案）中自己的诉状中称，“对放空费进行了约定”，这放空费难道是居间费的组成部分？有两个事实可以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居间合同关系：1、上诉人基本不与运输车辆（主）直接联系（一小部分车辆除外）；2、上诉人基本不与运输车辆（主）直接结算（案涉6069号案是例外，因为双方最终需要结算）。即使是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与朱某1等9人签订合同后，其运费是经被上诉人支付的，这一点也为法院所确认。在6069号案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欠款事实的陈述不代表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运费195元/吨，其中5元/吨归被上诉人所有，其中190元/吨归运输车辆所有”的运费分配的承认。被上诉人6069号上诉案在庭审中也承认，“双方运费并不固定，有时候高有时候低”综上，原审法院以偏概全，以仅有的一份对账材料而不是全局事实来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法院应当适当分配举证责任，而不是将全部责任转移给上诉人承担。在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11月13日间共支付给被上诉人14423279.48元后，被上诉人认为自己从中拿了5元/吨的提成费，其他概未收取，原审法院有失公正，一味要求上诉人进行举证被上诉人账户支付的款项对应的运输车辆及费用，为何不要求被上诉人举证将所收运费及补贴等已分发给其所组织的车辆。上诉人对此无义务举证，因为如果举证将导致自己主张的法律诉求相冲突。原审法院何以强迫一方当事人提供于己不利的证据？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关系，应由其提供充分的证据。被上诉人主张其所收款项大部分都发放给了运输车辆，难道不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吗？况且，如果被上诉人仅拿了5元/吨的提成，被上诉人将运输2884655吨，明显与事实不符。既然被上诉人能够举证上诉人与9辆车辆签了单独的运输合同，那么也能提供所有车辆运输合同，仅凭极少数部分合同是不能说明事实的。上诉人并不是如原审法院所称，不清楚是哪些车辆运输，而是运输的车辆每天都不固定，上诉人也列举了100多辆车牌号以举证。同时上诉人还举证了8月1日至9月3日间的运输车辆及结算明细。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被上诉人是居间人，其只拿5元一吨的提成，其总共运输了237671.13吨镍铁，被上诉人也获得了1188355.65元，就这一部分也应当开具发票给上诉人，否则应当承担未能抵扣成本导致多交企业所得税损失297088元。潘龙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迅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龙安赔偿因其不开具税票导致迅驰公司不能抵扣税款给迅驰公司造成的损失3642794.87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6000元由潘龙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11月13日，迅驰公司向潘龙安账户转账支付14423279.48元。迅驰公司（甲方）与朱某1（乙方、车主、车号：苏Ｇ×××××）签订运输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常年运输合同，合同时间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乙方常年为甲方运输德龙公司的镍铁；运输起讫地为响水陈家港至太原钢厂；运输价格为依据市场行情，以甲方核对公布的价格为最终结算价格；运费结算为回单回来两个月一结账，油卡及时到账，乙方应及时把准确合格的回单交与甲方（回单需德龙驻太钢收货人员验收签字）。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乙方雇佣驾驶员可代表车主在运输合同上签字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苏Ｇ×××××号车辆由潘龙安组织为迅驰公司运输。此外，迅驰公司还与潘龙安组织的车辆车主或驾驶员李某1厂、许某、谢某、朱某2结、李某2、朱某3、张某、胡某签订运输合同，上述车辆的运费均经潘龙安支付。迅驰公司缴纳2015年企业所得税466725.44元。潘龙安于2016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迅驰公司要求支付运输服务费、垫付运费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6）苏0921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书，迅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苏09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迅驰公司与德龙公司为关联公司，迅驰公司长期为德龙公司提供运输服务。2015年，德龙公司需要运输货物去太原的钢铁厂，潘龙安为迅驰公司安排车辆，约定运费每吨195元，其中5元支付给潘龙安，另190元支付给运输车辆。判决：迅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潘龙安运输服务费及垫付款计783843.89元并承担利息（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案生效后，潘龙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苏0921执3282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扣划迅驰公司12000元，于2019年6月6日扣划迅驰公司1359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迅驰公司申请保全潘龙安的财产，发生保全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迅驰公司主张其与潘龙安之间在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1月底发生运输合同关系，潘龙安不予认可，辩称其仅仅收取5元/吨的中介费用，（2016）苏0921民初6069号、（2018）苏09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潘龙安为迅驰公司安排车辆，约定运费每吨195元，其中5元支付给潘龙安，另190元支付给运输车辆，迅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在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1月底发生运输合同关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迅驰公司陈述潘龙安的运输任务是从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5年11月底，运费14571179.48元是根据磅单付款的，哪些车辆承运不清楚，运输车辆的运输费用由迅驰公司结算给潘龙安，迅驰公司不管潘龙安有无支付给运输车辆，潘龙安辩称运输费用主要由迅驰公司向运输车辆支付，也有部分是委托潘龙安支付，也有部分是潘龙安垫付后迅驰公司再转给潘龙安，在6069号案件中潘龙安主张的是每吨5元服务费加上为迅驰公司垫付给运输车辆的费用，双方均陈述迅驰公司于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11月13日向潘龙安账户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朱某1、李某1厂、许某、谢某、朱某2结、李某2、朱某3、张某、胡某车辆的运输费用，迅驰公司未能陈述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11月13日向潘龙安账户支付的款项对应的运输车辆及其费用，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述款项中支付给潘龙安的款项金额；2018年12月18日的12000元和2019年6月6日的135900元，是（2018）苏0921执3282号案件的执行款项，不是迅驰公司支付给潘龙安的运费；迅驰公司亦陈述上述款项均已入账，综上，对迅驰公司要求潘龙安赔偿因其不开具税票导致迅驰公司不能抵扣税款给迅驰公司造成的损失3642794.8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潘龙安提出的虽然迅驰公司变换说法要求潘龙安赔偿损失，实际是迅驰公司要求潘龙安开具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的辩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迅驰公司可以以交易对方未交付发票导致其损失为由向法院主张权利，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迅驰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942元，由迅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迅驰公司与被上诉人潘龙安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上诉人迅驰公司要求赔偿不能开票的税款损失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潘龙安并非实际承运人，实际负责运输的车辆和驾驶员是由被上诉人潘龙安介绍和安排的，部分运费由被上诉人潘龙安垫付，部分运费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驾驶员。上诉人迅驰公司与被上诉人潘龙安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双方对是否约定开具发票存在争议，上诉人迅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在洽谈时对开票事宜进行协商一致，故上诉人迅驰公司要求支付税款损失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迅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2元，由上诉人响水迅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