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首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铜鼓镇铜鼓村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5656155988。法定代表人：黄世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勇，重庆辛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板溪镇扎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板溪镇扎营村。法定代表人：熊世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重庆首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板溪镇扎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扎营村委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的(2021)渝0242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首创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勇，被上诉人扎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熊世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创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扎营村委会支付首创农业公司种子货款9万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确定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扎营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订立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的性质属于买卖合同，扎营村委会作为种子的购买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以及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向首创农业公司支付种子货款。一审判决未支持首创农业公司的种子货款支付请求不当，应予纠正。扎营村委会辩称，1.双方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约定扎营村委会协助首创农业公司种植回收辣椒，并未约定扎营村委会向首创农业公司支付种子货款，因而扎营村委会不具有向首创农业公司支付该货款的义务。2.酉阳县板溪镇人民政府要求扎营村委会配合协助种植辣椒使当地农民增收，完成扶贫攻坚任务，实际种植并出卖辣椒的是当地农民，并不是扎营村委会，因而扎营村委会也不负有支付种子货款的义务。首创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扎营村委会支付所欠首创农业公司货款9万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扎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首创农业公司（乙方）与酉阳县板溪镇扎营村（丙方）以及酉阳县板溪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丙方负责组织各村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农户种植乙方指定的辣椒品种（极品泡椒2000亩，酱色椒1000亩）并按照乙方种植技术要求进行种植。”第二条约定：“辣椒种子价格为180元/亩（乙方补贴30元/亩，丙方种植户自筹150元/亩），如出现辣椒种子质量问题，由乙方或种子销售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相关规定进行赔偿。丙方种植户需支付的种子款由乙方先行垫付，丙方根据实际收到的种子数量向乙方出具欠条，垫付的种子款在乙方收购第一车货时在丙方货款中直接扣除（具体金额以丙方欠条为准）。”第四条约定：“本订单种植户的辣椒上市后(每个点可以组织合格辣椒产品3吨以上时)乙方进场收购。丙方负责并要求种植户按照乙方质量标准交售辣椒(收购以酱色椒为主，红椒及青椒为辅)。所有辣椒质量要求无杂质、无虫椒、无烂椒、无露水)。丙方种植户交售的辣椒亩产量不得低于乙方示范片亩测产产量的70%(除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外)。乙方自行安排场地按合同约定统一收购，乙方在甲方辖区设置的收购点三至四个，乙方负责在收购点收货过磅。甲丙双方负责协调处理乙方与种植户因收购产品质量产生的纠纷。”第八条约定：“为保障甲方规划种植户合格产品的全部收购，乙方垫付种子款作为保证金。如果乙方不履行合同拒绝收种植户交售合格产品的，种子款不予退还作违约金处理。”第九条约定：“甲方规划种植户交售合格产品给乙方后，当日结算付款，特殊情况不得超出三日，结算方式为现金或者种植户指定付款账号。”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与条件，甲丙双方有下列情况视为违约：1.不保护乙方收购市场，让其他收购商收购本订单产品的。甲方种植户交售产量不足乙方相同品种示范片测产的70%的。2.不维护乙方的收购秩序，被种植户或其他收货商无理由影响收购秩序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3.甲方未在乙方的要求下完成协调厂房的视为违约。乙方有下列情况被视为违约：1.不派遣技术员进行技术指导。2.不按照合同规定按时、按价收购订单产品。3.不按时支付收购款。违约责任：甲丙方违约时，负责赔偿乙方垫付的种子款的贰倍作为违约金;并赔偿乙方因此订单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的差旅费、误工费、技术人员工资及订单产量(订单产量按乙方示范片亩产量的70%乘以发展面积计算)每斤0.2元的利润等。乙方违约时，不回收垫付种子款作为违约金处理，并支付未完成订单的产品收购价(订单产量按乙方示范片亩产量的70%乘以发展面积扣除已收购产量计算，单价按照合同规定的保护价计算)。因人力不可抗拒自然灾害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三方责任免除。”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签字盖章处没有甲方签字盖章，乙方签章处有乙方首创农业公司盖章，丙方签字处加盖了扎营村委会印章及委托代理人熊世楷的签字。同日，扎营村委会在首创农业公司领取了辣椒种子，并向该公司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重庆首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辣椒种子600亩（150元/亩），合计金额90000元。欠款将于开始收购辣椒时全部扣回（具体金额以本欠条为准）。欠款单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板溪镇扎营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3月8日。”同年，扎营村村民用案涉种子种植辣椒，辣椒成熟后，首创农业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开始向扎营村村民收购，在收购过程中，由首创农业公司直接向村民支付价款，未向村民扣种子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创农业公司、扎营村委会签订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签字双方具有约束力。从合同内容看，系首创农业公司委托扎营村委会及板溪镇人民政府发展辣椒种植，故首创农业公司、扎营村委会之间并不形成买卖关系，而是委托种植关系。合同第二条约定：“辣椒种子价格为180元/亩（乙方补贴30元/亩，丙方种植户自筹150元/亩），丙方种植户需支付的种子款由乙方先行垫付，丙方根据实际收到的种子数量向乙方出具欠条，垫付的种子款应在乙方收购第一车货时在丙方货款中直接扣除。”合同第九条关于结算付款方式约定为付款至种植户。从上述约定可知，种子款支付的主体是扎营村辣椒种植户而不是扎营村委会。扎营村委会领取种子后向首创农业公司出具欠条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一项内容，而非合同外条款，故欠条本身不应独立于合同而单独形成买卖关系，其实质是以欠条代领条，各方的权利义务责任仍应由合同进行约束。合同约定首创农业公司垫付的种子款应在首创农业公司收购第一车货时在丙方种植户货款中直接扣除，但首创农业公司在收购辣椒时未主动予以扣回，责任不在扎营村委会，由于收购款既未直接支付给扎营村委会，同时扎营村委会又不是约定的扣款主体，故对首创农业公司诉请扎营村委会支付种子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首创农业公司认为种植户交售产量不足其相同品种示范片测产的70%，扎营村委会也应赔偿首创农业公司种子款金额1倍以上违约金的辩称意见。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首创农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25元，由首创农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扎营村委会是否具有向首创农业公司支付种子货款的合同义务。首创农业公司主张其和扎营村委会签订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请求扎营村委会向其支付辣椒种子货款。本院认为首创农业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在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内容来看，由首创农业公司垫资向种植户提供辣椒种子，种子款在首创农业公司收购辣椒时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扎营村委会的主要义务是负责组织村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农户种植首创农业公司的辣椒品种并按照其种植技术要求进行种植，收到种子后出具欠条，并维护首创农业公司的收购市场和收购秩序等组织协调工作。而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扎营村委会代为领取辣椒种子后下发给种植户使用，首创农业公司在收购辣椒时亦是将货款直接支付给种植户，并未经过扎营村委会。由此可见，首创农业公司和扎营村委会之间并不成立买卖关系。扎营村委会出具欠条也只是履行《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只是对实际代收到的种子数这一客观事实的确认，不能据此认定扎营村委会具有向首创农业公司支付种子货款的合同义务。因此首创农业公司主张其和扎营村委会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请求扎营村委会支付种子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首创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重庆首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