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宏成，男，1975年2月23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清伟，男，1973年1月27日生，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中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景清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省第三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李胜忠，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仕阳，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交投集团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表人：喻正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贵，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交投普澜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表人：余显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唐宏成及上诉人景清伟因与被上诉人普洱市中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玮公司）、云南省第三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云南交投集团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集团公司）、云南交投普澜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普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宏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上诉人景清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被上诉人中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景清伟、被上诉人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仕阳、被上诉人交投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贵、被上诉人交投普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宏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唐宏成的一审相关诉请；2.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玮公司、景清伟、三公司、交投集团公司、交投普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唐宏成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未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一段即确认了本案所涉工程存在多层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在此情形下，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应当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从本案唐宏成一审提供的第二、五组证据即结算单的内容即可看出，虽然结算单的名称为劳务结算单，但结算内容既包括了劳务，也包括了钢筋、钢板等材料，并非单纯的提供劳务行为，故唐宏成符合实际施工人的定义范围，应当依法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2.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所涉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之间是否已付清工程款及未付金额未进行任何实质审查。对于实际施工人而言，在多次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在其欠付下游主体工程款的范围内主张权利的基础是上述主体之间存在欠付款项，庭审只要确认存在上述欠付款项的存在，即可确认上述主体的支付责任。对于该问题，一审庭审中，在交投普澜公司拒不出庭的情况下，根据交投集团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施工合同协议书》中的约定及交投集团公司在庭审中关于工程未结算仅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的陈述，即可初步确定工程款并未支付完毕。在此基础上，已付清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述主体承担，一审法院在未考虑举证责任分配的基础上，即以本案无法确认交投普澜公司是否尚有欠付交投集团公司的工程款及交投集团公司、三公司与唐宏成无直接法律关系为由，判决上述主体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3.一审对中玮公司在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地位未进行任何实质性评判。本案的疑难点系中玮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问题，对此一审法院避而不谈，仅以成立时间晚于施工时间、未签订相关合同为由认定中玮公司不需承担责任，却忽略了景清伟及中玮公司的陈述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必须通过中玮公司的自认，该自认实际上确立了中玮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受益方，三公司如果与中玮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包括欠付工程款在内的后续工程款是否通过中玮公司支付，支付给中玮公司的合同依据是什么，一审对上述情况均未进行任何审查及评判。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相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唐宏成的合法权益。二审诉讼中，唐宏成对上诉状进行补充，认为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公投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景清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唐宏成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唐宏成支付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2020年6月8日唐宏成与景清伟签订的《劳务结算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从形式上，该证据名为结算单，却缺少结算单必须要有的应付款、己付款、扣款、未付款等几项关键数据，该结算单的内容实为计量单。唐宏成也明知涉案工程是由，陈富强、景清伟与谭昭辉三人合作的，前期工程由陈富强承接并实施，景清伟和谭昭辉负责筹备工程款供项目使用，对下面班组的结算必须由陈富强执行并签名确认，但该单上显然没有陈富强的签名。2.从内容上，该结算单上的项目不单纯只是人工费，还有包含部分材料（沙石材料、水泥、柴油等）的综合价费，其中沙石是唐宏成自己联系签字确认，水泥是由三公司统一提供，柴油是由三公司联系供应结算，再分配到下面所有班组签字确认及结算扣除。3.从时间上，根据各班组的结算数据，景清伟与三公司对账，清理出三公司与景清伟下面班组的材料单，直到2020年11月24日、25日才有较完整的数据，包括工程量结算、借支、材料款等。但还没来得及向一审法院提供，一审法院就作出了判决。在与总包结算前，是不可能与下面班组作最终结算。4.从逻辑上看，唐宏成在诉状中提到景清伟将涉案劳务部分转包给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在庭审中唐宏成称其是景清伟下面的班组，后又称是分包。双方究竟达成了什么口头内容？一审法院未查清。5.从法律规定上看，法律是严禁将劳务合同转包或分包，因此唐宏成与景清伟之间达成的任何转包或分包协议均无效。即使有效，也必须先扣减相关的款项（计价单上有明显标记单价包含的内容），而不是照单全收。此外，在法庭上，唐宏成也就前期工程承认过是景清伟下面的班组，究竟是转包还是下面班组，在法律上和行业惯例上的权利义务是不同的。一审法院没有理清，结论当然也就是错误的。中玮公司、三公司、交投集团公司、交投普澜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玮公司以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为由进行了口头答辩。三公司以本案属唐宏成与景清伟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其公司没有关系为由进行了口头答辩。交投集团公司口头答辩认为唐宏成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公投三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转包人或发包人，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交投普澜公司口头答辩认为唐宏成的诉讼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唐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玮公司、景清伟共同向唐宏成支付所欠工程款1527545.89元；2.请求法院判令中玮公司、景清伟自结算之日起，以1527545.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唐宏成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3.请求法院判令中玮公司、景清伟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唐宏成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中玮公司、景清伟及三公司、交投集团公司、交投普澜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由三公司、交投集团公司、交投普澜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唐宏成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工程由第三人交投普澜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交由第三人交投集团公司施工，第三人交投集团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在2016年10月将工程交由公投三公司施工，公投三公司又将工程交由第三人三公司施工，第三人三公司又将工程交由景清伟施工，之后，景清伟又将工程转包给唐宏成进行施工。二、唐宏成自述在2016年8月至9月份期间，其知道景清伟在思澜高速公路起点到4公里做土石方，桥是结构性工程，景清伟不会做，故就叫唐宏成做，唐宏成、景清伟未签订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唐宏成在案涉地点做了C20混凝土（自拌）、C30混凝土（商混）、台背回填等项目，于2019年9月份完工，在2020年6月8日经唐宏成和景清伟结算，唐宏成所做的完成工程量的价款合计2783525.89元，唐宏成自认收到景清伟支付的1255980元。三、景清伟在2019年10月14日成立中玮公司，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争议，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唐宏成、景清伟在2020年6月8日签订的《思澜高速公路一标一工区第一施工队劳务结算单》是否认定是唐宏成、景清伟之间结算价款的问题。唐宏成、景清伟未签合同，唐宏成入场施工，景清伟未持异议，且在唐宏成施工过程中陆续向唐宏成支付了工程款，《思澜高速公路一标一工区第一施工队劳务结算单》有唐宏成、景清伟的签字，系唐宏成、景清伟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单列明了唐宏成所做的工程名称、施工里程及位置、单价、完成数量、完成金额等内容，该结算单形式合法、内容完整，唐宏成、景清伟之间结算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对该单上唐宏成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合计2783525.89元予以确认，景清伟向唐宏成支付了1255980元，故景清伟现尚欠唐宏成工程款为1527545.89元。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唐宏成与景清伟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景清伟未在出具结算单后及时向唐宏成支付工程款，必然造成唐宏成资金利息损失，景清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唐宏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景清伟应自2020年6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唐宏成计付利息。综上，对唐宏成主张景清伟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景清伟向唐宏成支付自2020年6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尚欠工程款1527545.8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关于中玮公司和景清伟是否应共同向唐宏成支付所欠工程款的问题。中玮公司虽是景清伟以自然人独资方式在2019年10月14日成立，而本案工程据唐宏成在庭审中自述是其在2016年8月至9月份期间到案涉地点施工，于2019年9月份完工，唐宏成施工完工时间早于中玮公司成立时间，且唐宏成收到的工程款一直是景清伟以个人名义在支付，结算也是发生在唐宏成和景清伟之间，和中玮公司无关，故中玮公司不用向唐宏成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四、关于第三人交投普澜公司、交投集团公司、三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唐宏成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1.第三人交投普澜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第三人交投集团公司是总承包方，第三人交投集团公司在庭审中抗辩和第三人交投普澜公司未结算，唐宏成、第三人交投普澜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与第三人交投集团公司之间未进行工程价款的审计结算的相关证据，本案无法确认第三人交投普澜公司是否尚有欠付第三人交投集团公司的工程款，故对唐宏成要求第三人交投普澜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对唐宏成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第三人交投集团公司为总承包方，第三人三公司为转包方，和唐宏成不发生直接法律关系，唐宏成无权向第三人交投集团公司、三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景清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宏成支付工程款1527545.89元。二、被告景清伟向原告唐宏成支付自2020年6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尚欠工程款1527545.8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唐宏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48元，由被告景清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景清伟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思澜高速公路第一工区劳务合作协议书、劳务结算单、委托书、唐宏成2017年-2018年用材料统计等四组证据。本院认为，景清伟提交的以上证据和案涉工程存在一定关联性，但景清伟和案外人在案涉工程中的合伙关系并不导致景清伟与唐宏成无权进行结算，故对景清伟提交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唐宏成完成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景清伟并无异议，结合唐宏成与景清伟于2020年6月8日签订的《思澜高速公路一标一工区第一施工队劳务结算单》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判决确认唐宏成与景清伟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工程存在多层转包及分包行为，唐宏成与景清伟均系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唐宏成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劳动及投入已转化为合同相对人景清伟的工作成果，唐宏成与景清伟签订的结算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真实反映唐宏成的施工状况，一审判决根据案涉结算单确认唐宏成所完成工程的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景清伟认为案涉工程系其与案外人合作的主张并不影响案涉结算单的效力，其作为与唐宏成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人，理应承担向唐宏成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中玮公司系景清伟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并非与唐宏成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且唐宏成开始施工时，中玮公司并未成立，唐宏成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景清伟将合同的义务转移给中玮公司，故唐宏成要求中玮公司与景清伟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交投普澜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唐宏成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交投普澜公司主张权利，发包人交投普澜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交投普澜公司称其已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在唐宏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交投普澜公司可能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其要求交投普澜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唐宏成要求三公司、交投集团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审中唐宏成要求追加公投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的规定，是为了查明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本案中，交投普澜公司将工程发包交投集团公司施工，交投集团公司又将工程转包公投三公司施工，在不能认定发包人交投普澜公司可能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下，是否追加公投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对本案案件事实的查明已无必要性，为减少诉累，本院对唐宏成要求追加公投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唐宏成、景清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8元，由上诉人唐宏成负担9274元，由上诉人景清伟承担9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