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02民初580号 原告：广元洪瞾天创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育才路312号。 法定代表人：何中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明，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诺格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广元市利州区马家坝公交车站南50米(万龙路南)都铎臻城售房部。 法定代表人：江帆。 被告：江帆，男，汉族，生于1973年5月4日，住河南省息县。 被告：朱荟竹，女，汉族，生于1994年11月26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民，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韬，男，汉族，生于1979年11月24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告：熊晓芳，女，汉族，生于1973年5月2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纤，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元洪瞾天创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创装饰公司）与被告广元市诺格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格策划公司）、江帆、朱荟竹、刘韬、熊晓芳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江帆、朱荟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民，被告刘韬、熊晓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元市诺格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被告江帆、朱荟竹、刘韬、熊晓芳连带给付下欠原告的广告费合计908529.9元和资金利息；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资金利息明确为:以908529.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6日起,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因发布广告的需要,与原告天创装饰公司建立了广告发布的合同关系。原告按照双方约定,先后按质按量完成了广告发布义务。2019年1月22日,经原告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对账,该公司累计下欠原告广告费1008529.9元,已支付10万元。另，被告诺格策划公司的股东江帆、朱荟竹、刘韬、熊晓芳有未实际出资即转让股权、抽逃出资、财产混同、转移资金等行为,理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被告诺格策划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欠付广告费908529.9元无异议，对利息计算时间点有异议，应当是以支付10万元的时间点为起算时间。 被告江帆、朱荟竹共同辩称，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存在财产混同转移资金的行为。被告朱荟竹的股东资格系股权转让所取得。 被告刘滔、熊晓芳共同辩称，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与二被告无关。理由为：1.二被告于2018年1月受让江帆的诺格策划公司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2019年6月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江帆、朱荟竹，早已不是该公司股东；2.被告刘韬、熊晓芳在作为公司的股东期间，均按照公司章程和双方约定，向诺格策划公司足额缴纳了股本金，并向江帆支付了股权溢价款，不存在原告所诉称的转移资产导致财产混同的情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一、原告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之间因广告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情况 2017年9月16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主要内容为：1.乙方向甲方提供公交车身、户外广告位，用于发布广告；2.广告发布期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3.合同总额为65万元，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19.5万元，广告制作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2.5万元，广告发布到期前7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13万元；4.甲方未按时支付广告发布费，需支付乙方5%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相应的位置制作并安装了广告，被告未按期足额向原告支付广告费。 2018年10月15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主要内容为：1.乙方为甲方于公交车身、户外大牌发布地产宣传广告；2.发布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3.合同总额为24万元，甲方应于2018年11月20日前向乙方支付7.2万元，余款16.8万元用于购房抵扣；4.任何一方违约，按合同金额的15%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相应的位置制作并安装了广告，被告未按期足额向原告支付广告费。 同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广告发布制作合同》，主要内容为：1.乙方为甲方于龙洞扁大桥发布户外广告；2.发布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3.合同总计费用为8万元，同时约定2018年11月25日支付4万元，2019年3月20日支付2.4万元，余款1.6万元于合同到期前两个月支付；4.违约金为合同总费用的20%。 同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广告发布制作合同》，主要内容为：1.乙方为甲方于万龙路收费站出口发布户外广告；2.发布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3.合同总计费用为8万元，广告费用于购房全额抵扣；4.违约金为合同总费用的20%。 2019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对上述广告合同进行结算，该公司共下欠原告广告费1008529.9元。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广告费10万元，未再支付剩余广告费908529.9元。 二、被告诺格策划公司的设立及股权变更情况 2015年12月2日，江帆申请设立诺格策划公司，并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出任执行董事；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为江帆，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0年7月1日前。 2015年12月16日，广元市利州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作出《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准予诺格策划公司设立/开业登记。 2018年1月1日，诺格策划公司（合同甲方）与熊晓芳、刘韬（合同乙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决议，决定吸收乙方参股经营，由乙方持有甲方30%的股权，其中熊晓芳、刘韬各占15%；2.经甲乙双方评估确认，该30%股权认购金为100万元。 2018年1月3日，熊晓芳、龙程（与刘韬系夫妻关系）分别向诺格策划公司转款15万元、向江帆转款35万元，诺格策划公司向二人分别出具了15万元的收据。 2018年2月1日，江帆（合同甲方）与熊晓芳、刘韬（合同乙方）分别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其持有的诺格策划公司的15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2.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后，不再享有以上转让部分股权在诺格策划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相应义务，以上转让部分股权在该公司相应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 同日，诺格策划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并修改公司章程；2.同意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3.同意吸收熊晓芳、刘韬为公司新股东；4.同意江帆分别转让该公司股权15万元给熊晓芳、刘韬；5.免去李天浩监事职务，选熊晓芳为公司监事。 2018年2月12日，诺格策划公司申请变更登记，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从江帆出资100万，变更为刘韬、熊晓芳各出资15万元、江帆出资7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为15%、15%、70%，出资时间均为2030年7月1日；仍由江帆出任执行董事，由熊晓芳出任监事，并将变更事项载入公司《章程》。 2018年2月21日，广元市利州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广利食药工商】登记内变核字【2018】第534号），准予以变更登记。 2018年3月31日，被告诺格公司《资产负债表》中第25行显示“实收资本（或股本）为30万元”。 2019年7月31日，熊晓芳、刘韬（合同甲方、转让方）与江帆（合同乙方、受让方）分别签订《广元市诺格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诺格策划公司的15万元、13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转让部分股在诺格策划公司的权益。 同日，刘韬（合同甲方、转让方）与朱荟竹（合同乙方、受让方）签订《广元市诺格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诺格策划公司的2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转让部分股在诺格策划公司的权益。自此，诺格策划公司的股权变更为江帆持股98%，朱荟竹持股2%。 同日，诺格策划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并修改公司章程；2.同意吸收朱荟竹为公司新股东；3.同意熊晓芳、刘韬分别转让该公司股权15万、13万元给江帆、刘韬,转让该公司股权2万元给朱荟竹；4.免去熊晓芳监事职务，选朱荟竹为公司监事。随后，将变更结果载入该公司《章程》。 2019年8月21日，广元市利州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广利市监】登记内变核字【2019】第4941号），准予以变更登记。 上述事实有原告所举营业执照、被告诺格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的多份《广告发布合同》《对账函》、诺格公司的公司章程等证据，被告诺格策划公司所举资产负债表、纳税申报表等证据，被告熊晓芳、刘韬共同所举《诺格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档案》《投资入股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 一、关于合同的效力和标的额问题。 原告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6日、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发布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为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制作发布广告的合同义务，而被告诺格策划公司除支付了10万元外，未按期支付下余的广告费用，过错在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诺格策划公司支付下欠的广告费用908529.9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 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908529.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诺格策划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结算，且原告的损失也就是银行利息的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诉请理由正当、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利息时间节点对应的标准不够准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即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08529.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关于被告江帆、朱荟竹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原告认为被告江帆、朱荟竹系夫妻关系，夫妻出资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属于双方共同共有，即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在此情况下，该公司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主体构成和规范适用上具有高度相似性，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被告江帆、朱荟竹无法证明其财产未混同。故，应当承担连带偿债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江帆、朱荟竹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 第一，诺格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诺格策划公司虽然成立时是一人限责任公司，但在与原告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不久之后，就转让了部分股权给被告熊晓芳、刘韬，二被告也支付了相应对价，后被告熊晓芳、刘韬又将该股权分别转让给了江帆和朱荟竹，并分别由广元市利州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作出了相应的准予以变更的通知，即使被告江帆和朱荟竹系夫妻关系，但其是两个自然人。故，原告的该项诉称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被告诺格策划公司并未出现与其股东之间财产混同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诺格策划公司举出了资产折旧、摊销及纳税调整明细表、职工薪酬支出及纳税调整明细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利润分配表等，可以证明其建立了相应的财务会计制度。故，原告认为被告江帆、朱荟竹与诺格公司财产混同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股本金额的缴纳问题，虽然被告诺格公司的《章程》等规定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30年7月1日前，且该二被告不是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江帆属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江帆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江帆对本案债务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其未出资范围即70万元（以注册资本100万元减去已实缴资本30万元）为限。即，江帆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限额为70万。 四、关于被告刘韬、熊晓芳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原告认为工商登记显示被告刘韬、熊晓芳为认缴出资，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刘韬、熊晓芳不是合同相对方；其次，二人已分别向诺格公司转款15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诺格公司的财务账面也显示收入股本30万元；再次，二人早已分别与被告江帆、朱荟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股权分别转让给了被告江帆、朱荟竹，并进行了出资清退，且工商登记机关也对股东变化情况进行了相应变更登记。综上，结合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需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的性质，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元市诺格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元洪瞾天创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908529.9元及资金利息（以908529.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江帆在未履行出资的7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广元洪瞾天创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85.00元，由被告广元市诺格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启蓉 人民陪审员  杨清莲 人民陪审员  苏 云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赵 莉 书 记 员  曹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