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澳克工业润滑技术（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花安路169号1225室。法定代表人：魏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丽，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贯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科技创新园兴龙路1号。法定代表人：姜春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澳克工业润滑技术（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克昆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贯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贯森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克昆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苏贯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江苏贯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系基于签订新合作方案的意思表示而签订案涉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同步协商并约定同步签订。但江苏贯森公司违背诚实信用，捏造事实将本公司盖好印章的补充协议及新合作合同留存其处，称待其盖章后邮寄给本公司，最终江苏贯森公司仅向本公司邮寄了补充协议。江苏贯森公司的该行为属于欺骗，其目的是为了拿到书面补充协议，因此案涉补充协议对本公司无约束力。2.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款项在后期合作中予以扣除，以及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的数额20万元已严重超过该协议本身涉及的金额，均表明双方系以签订新合作协议作为签订补充协议的前提。3.关于案涉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澳克昆山公司再向江苏贯森公司支付的119290.66元，并无任何书面证据将该119290.66元归结为79290.66元加工费及4万元的货款，江苏贯森公司一审陈述79290.66元为加工费的一半，事实上加工费的一半也非为79290.66元。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体现了对加工费的减免和退货义务无事实依据。4.双方均认可不锈钢轧制油（以下简称轧制油）仅有企业标准而没有行业标准，不符合法律对种类物的定义，一审法院强行将轧制油认定为种类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也应当明确返还轧制油的具体性质和属性，不能因为江苏贯森公司称有能力返还就认定不存在不能返还的情形，否则将会引起新的矛盾产生新的诉讼。5.一审法院所称江苏贯森公司油罐中的“其他油”对本公司而言事实上是“自己的油”。江苏贯森公司原油罐中的轧制油也是本公司生产，因此在本公司加注14535升轧制油时，只是将自己不同时期生产的同一标准的轧制油加在一起，不能称之为“混”。同时，江苏贯森公司隐瞒加注第三方油甚至后期完全换成第三方油的事实，让本公司误以为签订补充协议时的现状仍是本公司将14535升轧制油加入江苏贯森公司油罐时的状态，更加说明江苏贯森公司并非真心实意要与本公司再次达成合作，而只是其为达目的的手段而已。6.退一万步讲，假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也应当严格履行。经本公司查明江苏贯森公司已将其油罐中的油全部换成第三方的油，本公司持调查令与第三方核实，但第三方要求法院亲自调查取证。为此，本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江苏贯森公司出示其与第三方的合同、送货单及税务发票，以证明江苏贯森公司无法向本公司交付案涉14535升轧制油，在江苏贯森公司当庭否认后，一审法院未给予任何处理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江苏贯森公司辩称：1.双方为解决轧制油的质量问题，针对此前2018年4月3日的服务合同和加工服务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一致意思的结果，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同时，新合作合同和补充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补充协议中并未载明其系新合作合同的补充，一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清楚。补充协议中约定“可在进度款中抵扣”，系指如果双方达成新的合作可以抵扣，而非约定该款直接用于新合同抵扣，澳克昆山公司提供的所谓新合同文本也未体现扣款事宜。2.从双方2019年11月12日通过微信发送的补充协议电子文本可以看出，79290.66元澳克昆山公司应向本公司支付油品质量问题的赔偿款，后期为了其商业信誉而未予表述。因本公司收受澳克昆山公司开具的188955元发票，双方账面已发生往来，为财务记账方便故约定相互抵扣结算，抵算后澳克昆山公司应支付的119290.66元应归结为79290.66元加工费及4万元货款是客观事实。3.2018年9月8日，澳克昆山公司交付的14535升轧制油被注入本公司唯一的油罐，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定物种类化的特征，符合法律对种类物的定义。4.一审中澳克昆山公司已明确知晓本公司抽油存放以及油罐中另行加油的事实，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同意自行运走14535升油，表明其认可轧制油的现状并同意按现状交付运走。况且本公司并未隐瞒加入第三方轧制油及换成第三方轧制油的事实，因澳克昆山公司的油品不合格，本公司无奈使用第三方油以维持正常生产运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贯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克昆山公司立即将多送的14535升轧制油运走；2.判令澳克昆山公司立即退还江苏贯森公司货款4万元及加工费79290.66元；3.判令澳克昆山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澳克昆山公司承担。澳克昆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案涉补充协议无效，如法院认定有效，则请求撤销该补充协议；2.判令江苏贯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8955元及逾期利息(以1489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江苏贯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江苏贯森公司（甲方）与澳克昆山公司（乙方）签订加工服务合同一份，由澳克昆山公司为江苏贯森公司加工轧制油，约定：一、型号SCR040YZ，数量约72488升，单价1.636元/升，总金额约118590.37元。合同签定2018年4月30日前(预计2018年4月16日开始抽油)；交2台槽车、不够再用桶装，以过磅计量实际数量。最终结算数量以实际抽出量为准。乙方将加工完的轧制油送到甲方工厂后，在双方人员共同见证下取油样封存并送第三方有资质的单位化验轧制油的密度，按照第三方出具的化验报告计算出最终结算数量。自乙方交货前甲方付合同总金额90%的货款，剩余的10%质保金自乙方送货之日起一年无品质问题，付清剩余10%的货款。付款前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16%发票，甲方付款(若甲方逾期付款，按5‰*总货款/天计算违约金支付给乙方)。二、乙方向甲方提供甲方油箱现有75000L轧制油，在保障加强原有品质在基础上，进行加工服务。其最大损耗量不大于75000L的百分之三(3%)损耗量，超过3%的损耗量的部分则由乙方承担补齐。乙方将以下3项进行加工服务调整：1.将甲方现使用的轧制油进行脱水，加工完轧制油中的总含水量的水分不大于万分之四(0.03%未使用的新油标准)含水量。2.将甲方现使用的轧制油中的氧化铁粉，杂质、颗粒物进行精密过滤，加工处理标准则达到未使用的新油含量标准。3.将甲方现使用的轧制油各项指标调整到新油指标；三、若有发生与乙方产品或服务有关的任何问题，乙方须以最短时间赶赴现场，并在48小时内处理完毕。乙方尽力提供各项免费服务以帮助甲方减低成本，提高工作效率，基本的服务内容包括：1.到甲方的工厂现场技术指导，解决各种用油浪费及用油方面的困挠。2.对常用油品定期化验(前6个月1次/月，第7个月起2次/月)，及时提供油品使用及机械损耗状况。3.对甲方员工提供油品使用、保管、处理和管理方面的技术培训，以减少浪费。用油型号推荐，疑难问题解决，用油管理，设备维护建议。四、在合同期内，甲方所需的各项油品，若乙方有能力提供到的产品，乙方尽量满足甲方的需求服务。若因甲方人为因素或使用不当，造成油品品质问题而产生的任何后果乙方概不负责。五、本合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执行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人民法院最终裁决。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轧制油技术服务，型号SCR040YZ，数量约24243升，单价1.65元/升，总金额约40000.95元，含6%税票。其余条款同加工服务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澳克昆山公司按约进行了加工，于2018年9月8日向江苏贯森公司交付了加工完毕的油96731升，由江苏贯森公司员工李福助在澳克昆山公司的加工单上签收，加工单载明物料名称为不锈钢轧制油（SCR040YZ加工）、数量96731升、单价1.65元、总金额159606.15元。同日，澳克昆山公司向江苏贯森公司另行交付不锈钢轧制油（SCR040YZ）14535升，由李福助在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载明了单价13元，总金额188955元。上述两批油全部注入江苏贯森公司唯一的油罐并进行了使用。澳克昆山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江苏贯森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了加工款159607.15元。2019年2月1日，江苏贯森公司支付了14535升轧制油的部分货款4万元，余148955元未支付。在使用不锈钢轧制油过程中，江苏贯森公司因生产的产品出现瑕疵，认为系不锈钢轧制油导致，遂于2019年4、5月份从油罐中抽出了部分油，并从其他公司另行购买了油加入油罐，进行了重新调配。2019年11月下旬，江苏贯森公司（甲方）与澳克昆山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载明：鉴于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了《江苏贯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和《江苏贯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不锈钢轧制油加工和技术服务。现由于双方对轧制油质量存在争议，为解决争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协议：1.乙方在2019年11月31日前将多送的14535升不锈钢轧制油自行运回，承担相关费用，并向甲方退还188955元货款。2.甲方尚欠乙方148955元货款。为了解决双方争议，乙方同意甲方在该款项中扣减79290.66元，即甲方向乙方支付69664.34元货款余额。3.上述两项费用经冲抵结算，乙方应再向甲方支付119290.66元，该差额费用可在新的合作方案中作为货款抵扣。可作为进度款抵扣，不得作为预付款。4.本协议与原合同有冲突的情形，以本协议为准。5.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争议，应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6.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应向对方支付2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补充协议签订后，澳克昆山公司至江苏贯森公司抽取了轧制油送检，并于2019年12月30日在微信告知江苏贯森公司，称已经沟通好，把江苏贯森公司的油全部拉走，但之后未实际将油拉走。2020年1月6日，江苏贯森公司发函给澳克昆山公司，要求其接函后三日内取回14535升轧制油，如有逾期，将按照500元/日加收存放费，并要求支付欠付的货款119290.66元，如逾期，按照贷款利率加收利息。澳克昆山公司于2020年1月8日接函后未予理会，双方遂产生争议。另查明，江苏贯森公司与澳克昆山公司在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的同时，还对采购合同进行了磋商，拟定了多个采购合同的版本，澳克昆山公司单方确认盖章的采购合同（江苏贯森公司甲方、澳克昆山公司乙方）载明：一、轧制油的兑换与采购：1.旧油兑换：甲方以现有的旧轧制油按2:1比例与乙方兑换新轧制油，即2升旧轧制油兑换1升新轧制油，旧油兑换新油过程中，乙方按现状接受甲方需要兑换的全部轧制油，并不收取任何费用，甲方承担旧油运输费。2.新油采购：产品名称：不锈钢轧制油，型号SCR030GS，数量根据甲方书面通知送货数量为准，单价13.3元/升……澳克昆山公司将该合同提交江苏贯森公司后，江苏贯森公司未予确认，双方最终没有达成采购合同。庭审中，澳克昆山公司提交了其于2018年9月10日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轧制油进行鉴定的检测报告，检测项目为运动黏度、酸值、开口闪点、最大无卡咬负荷、烧结负荷、皂化值、水分。澳克昆山公司陈述该检测报告即为其交付给江苏贯森公司的不锈钢轧制油的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江苏贯森公司与澳克昆山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交付，对应的价款已经支付完毕。对于多送的14535升轧制油，江苏贯森公司已经予以接受、使用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其员工签收的送货单也载明了货物品名、单价、总金额等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可确定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故江苏贯森公司与澳克昆山公司就该14535升轧制油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补充协议是否无效或有效但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江苏贯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3.澳克昆山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得以支持。关于补充协议，澳克昆山公司辩称施红彪超越公司授权签订案涉协议、公司不予追认从而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施红彪系澳克昆山公司的员工，其代表奥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且加盖了澳克昆山公司的印章，故对澳克昆山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至于是否受到欺诈，澳克昆山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事交易主体，应当清楚补充协议及拟签订的采购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如认为新的采购合同是补充协议成立的前提，澳克昆山公司完全可以要求在补充协议中增加相关生效条款，或要求实际签订新的采购合同后再签订补充协议，且补充协议中“现由于双方对轧制油质量存在争议，为解决争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协议：…”、“鉴于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了《江苏贯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和《江苏贯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服务合同》”、“本协议与原合同有冲突的情形，以本协议为准”的文字表述清楚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明确表明了补充协议是为解决原合同项下轧制油的质量争议而签订，并未有任何关于在签订新的采购合同的前提下才签订补充协议的表述，故对澳克昆山公司受到江苏贯森公司欺诈的抗辩不予采信。江苏贯森公司与澳克昆山公司是平等的合同主体，不存在优势差异，双方为解决原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问题而签订补充协议，肯定是充分协商、各有承让，不排除考虑市场声誉影响、对方质量索赔等各项因素，因此不能因为补充协议没有数据直接体现江苏贯森公司作出承让的表述，仅体现了澳克昆山公司最终承担了加工费的减免及退货义务而认为该补充协议显失公平，故对澳克昆山公司关于补充协议显失公平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也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该补充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至于澳克昆山公司抗辩该协议部分条款之间存在冲突的问题，纵观双方协商的过程及补充协议签订的目的，虽关于款项的支付、退还及冲抵等表述比较晦涩，但最终并不存在冲突之处，实际系双方财务上的技术性表述。一方面，根据补充协议，江苏贯森公司退还14535升不锈钢轧制油后，澳克昆山公司应退还188955元货款（视为已经支付的情形下）；另一方面，事实上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江苏贯森公司仅支付了应退轧制油款项中的4万元，故而尚欠已收而应退轧制油货款148955元。在双方明确存在质量争议的情形下，双方同意在尚欠货款中扣除79290.66元，故而剩余未付货款为69664.34元。综合此两方面，冲抵后，在江苏贯森公司退还14535升轧制油的前提下，澳克昆山公司确应退付江苏贯森公司119290.66元。现江苏贯森公司要求澳克昆山公司将14535升不锈钢轧制油运走并支付119290.66元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违约金20万元，江苏贯森公司未举证其因奥克公司违反补充协议遭受的实际损失，其要求澳克昆山公司承担2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综合本案的履约过程、违约的恶意程度及资金占用成本等，酌情调整为以119290.66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2日（接通知函三日后）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违约金。关于澳克昆山公司反诉要求江苏贯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8955元，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澳克昆山公司已经同意退货退款，故江苏贯森公司无需支付该货款，对于澳克昆山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澳克昆山公司称江苏贯森公司已经将原来的油变卖，物已消灭，不具备退还的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轧制油系种类物，不存在原物消灭即不能返还的问题。澳克昆山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明知14535升油在交付的当日即已经与江苏贯森公司油罐里的其他油混合了，可视为澳克昆山公司同意按照签订补充协议时油的现状予以收回，现在江苏贯森公司称有能力返还，故尚不存在澳克昆山公司所称的不能返还的情形。至于双方在庭审中争议的拟拉走的油到底是存放于油罐还是塑料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标的既然为种类物，返还时不应囿于其存放场所，而应根据返还物的实际品质，符合该物的通常标准即可。据此，一审判决：一、澳克昆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贯森公司119290.66元及违约金（以119290.66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二、澳克昆山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十日内自行至江苏贯森公司运走不锈钢轧制油14535升。三、驳回江苏贯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澳克昆山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6090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8310元，由江苏贯森公司负担4624元，由澳克昆山公司负担3686元；反诉受理费3445.50元，保全费2383.67元，合计5829.17元，由澳克昆山公司负担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澳克昆山公司向本院提出开具调查令申请，申请至汎宇化学（昆山）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与江苏贯森公司签订的轧制油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及收货单，以证明江苏贯森公司在加入其他公司的轧制油后又将油罐中的油全部更换成汎宇化学（昆山）有限公司的轧制油，案涉标的物已经灭失，补充协议已客观无法履行。对澳克昆山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待后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以及是否存在可撤销的事由。2.如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不应撤销，该协议是否因约定返还的14535升轧制油灭失而客观上无法履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澳克昆山公司应按约向江苏贯森公司支付119290.66元并取回多送的14535升轧制油，该14535升轧制油在履行时由澳克昆山公司在江苏贯森公司的案涉油罐中直接取回。首先，案涉补充协议甲方处加盖了江苏贯森公司的印章，乙方处由澳克昆山公司盖章并由其经办人员施红彪签字，结合江苏贯森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说明该补充协议经双方充分协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补充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尽管双方在该补充协议磋商的同时，还对采购合同进行了磋商并拟定了多个版本，但该采购合同最终并未得到江苏贯森公司的确认。澳克昆山公司称其受到江苏贯森公司欺诈以及案涉补充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的情形，主张撤销该补充协议，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补充协议存在可撤销事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澳克昆山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应当明知，如其将盖有自己印章的补充协议及采购协议交给江苏贯森公司，江苏贯森公司有权选择只对其中任何一份协议作出承诺，也有权对两份协议都作出承诺，江苏贯森公司最终选择对补充协议予以盖章确认，并不能据此得出其诱使澳克昆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结论。同时，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系为解决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江苏贯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和《江苏贯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服务合同》项下轧制油的质量争议，并非对新合作协议内容的补充，仅凭冲抵后的款项可以在新合作方案中扣除以及违约金约定为20万元并不能证明双方以达成新合作关系作为补充协议生效的条件，澳克昆山公司关于双方系基于新合作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以达成新合作为前提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由澳克昆山公司运回多送的14535升轧制油并向江苏贯森公司退还188955元货款，该188955元货款江苏贯森公司并未全部支付，实际仅支付了4万元，而第二条约定江苏贯森公司尚欠澳克昆山公司148955元货款的金额中又包含了前述应退还的14535升轧制油对应的188955元货款在内，前后看似存在冲突。但纵观整个补充协议条款，双方约定对14535升轧制油部分退货退款，再由澳克昆山公司折让79290.66元款项清晰明确，且由澳克昆山公司退还买卖部分已付货款4万元及加工费79290.66元与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冲抵后澳克昆山公司应向江苏贯森公司支付119290.66元的金额一致，对江苏贯森公司就前述冲突解释称系双方财务上的技术性表述本院予以采信。最后，澳克昆山公司加工的轧制油及多送的轧制油于2018年9月8日交付江苏贯森公司后即全部注入江苏贯森公司唯一的油罐并进行了使用，至2019年11月下旬双方就质量问题达成补充协议，期间江苏贯森公司自认已于2019年春节后第一次添加了第三方的轧制油，即便未添加第三方的轧制油，当初澳克昆山公司多送的14535升轧制油也经较长时间的使用，其性能指标已非当初添加时的状态，故双方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由澳克昆山公司自行运回的轧制油系指签订补充协议时按照江苏贯森公司油罐内轧制油的现状取回14535升，澳克昆山公司关于江苏贯森公司向其故意隐瞒添加第三方轧制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加之案涉轧制油属非标产品，相应的技术指标主要包括运动粘度、闪点开口、水分等，按照客户的要求进行加工制作，双方之间的加工协议也表明轧制油可以通过技术处理达到新油的状态，故尽管应由澳克昆山公司取回的14535升轧制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具有特定性，但因案涉轧制油具有通用属性且相应品质和指标可以通过调整以达到客户的需求，不存在澳克昆山公司所称不能返还的情形。故一审认定为种类物存在不当，且认定江苏贯森公司返还轧制油的实际品质要符合通常标准过于宽泛，实际难以执行，但并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江苏贯森公司称其在加入第三方轧制油时，已经将14535升轧制油抽取并置于塑料桶之中，由澳克昆山公司的人员进行检测并同意拉回，但江苏贯森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其抽取轧制油置于塑料桶中的情节，澳克昆山公司对此亦不认可，认为塑料桶中的轧制油应作废危处理。在此情况下，考虑到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的本意系按照当时江苏贯森公司油罐内轧制油的现状取回，本院酌情认定由澳克昆山公司至江苏贯森公司案涉油罐中抽取14535升轧制油。澳克昆山公司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澳克昆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5.5元，由上诉人澳克工业润滑技术（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