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月，女，1959年4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翔，男，1987年5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女，1991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克骥，男，1962年6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黄山大道中段52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雷城，男，1984年8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莹，女，1979年4月9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以下并称苏克骥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0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克骥等四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10458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苏克骥等四人不承担自2019年10月11日之后的以3799168.98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阳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10日，原债权人五矿公司与苏克骥、周红月签订《抵押合同》时，各方皆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效力并办理抵押登记，苏克骥等四人因此就《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向阳光公司投保了担保贷款保证保险，阳光公司亦认可涉案房屋的产权效力。但是，合同履行期间，房屋的产权性质发生了政策性变动，使得阳光公司无法通过对房屋行使权利获得理赔款，这是苏克骥等四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苏克骥等四人因此而被迫每日承担高额的利息，显然违反公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另，苏克骥对本金没有异议，对完全由其承担利息有异议。2018年9月有一个信托贷款合同，苏克骥从2015年起一直用涉案房屋作抵押，房产证后面均有记录，2018年之前均可正常办理抵押。2018年和五矿签订贷款协议时要求要有抵押，2019年贷款协议到期，苏克骥欲展期，于是拿着手续到昌平建委办理手续，结果昌平建委明确通知苏克骥不能办理也不能买卖，原因是政府出台政策，涉案小区房屋属于央产房，上级单位是中国农业大学，但是大学不给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房屋无法交易，苏克骥还不上贷款，之前苏克骥所有贷款都按期足额偿还。到期后苏克骥还按时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直到阳光公司说不要再支付、阳光公司收不到款项，第三个月苏克骥才不再向原账户支付利息。苏克骥不是恶意拖欠，其也明确认可该笔钱是其要承担的债务。但是确实不是苏克骥主观原因造成。苏克骥和五矿签订的合同中，属于政府行为不可抗力。因此，请求法院支持苏克骥等四人的请求，以维护苏克骥等四人的合法权益。阳光公司辩称，不同意苏克骥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支付理赔款3799168.98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以3799168.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判令阳光公司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南路×号田园风光雅苑×号楼×层×单元×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阳光公司将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以3799168.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五矿公司作为贷款人与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作为借款人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应将贷款用于生产经营；贷款人同意按本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提供总额3750000元的贷款，具体金额以放款凭证记载为准。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为自提款日（含该日）起计算；到期日为某个自然月的第10日。就本合同而言，提款日在某月25日（不含）前，则到期日为自提款日起计算第12个月的当月10日，提款日在某月25日（含）之后，到期日为自提款日起计算第12个月届满后的次月10日。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做调整，贷款利率为7.82％／年。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日利率以年利率／365计算，按照贷款本金余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至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不含该日）的实际天数计收。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借款人应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全部贷款本金。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在本合同项下到期应付款项金额（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的，应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按照本合同约定由借款人承担而由贷款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及其它必要费用，借款人因违反本合同而产生的损害赔偿金，提前还款补偿金，罚息、违约金，贷款利息，贷款本金。本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包括提前还款补偿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按照以下方式进行担保，抵押人同意将其合法所有的符合条件的房产抵押给贷款人提供担保，借款人应向阳光信保投保担保贷款保证保险。借款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提款并足额清偿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义务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或其它款项的，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未按期足额支付任意一期利息及违约金（如有）及其他款项的情形、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的其他全部情形的，为借款人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以及因违反提前还款义务产生的违约金（如有）、及逾期违约金（如有）等。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款项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其立即清偿；如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以未偿付贷款本金为基数，按0.09％／日的违约金比率计收逾期违约金，计算从借款人逾期之日起，直至清偿贷款本金、贷款利息、全部违约金（如有）及其他款项为止。同日，五矿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甲方）与苏克骥作为抵押人（乙方）、周红月作为抵押人配偶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债务人按时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苏克骥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回南路×号田园风光雅苑×号楼×层×单元×房屋。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提前还款补偿金、债务人／抵押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损害赔偿金、按主合同约定由债务人承担而由债权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公证费、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律师费及其他必要费用等。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贷款本金金额为3750000元。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甲方有权立即行使抵押权。当日，苏克骥向阳光公司投保并填写了阳光公司担保贷款保证保险（201710版）投保单。阳光公司签发的《担保贷款保证保险保单明细表》载明：投保人苏克骥，被保险人五矿公司，贷款本金3750000元，贷款利息291643.12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9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0日24时止；保险金额4077797.23元，附加险保险金额36154.11元；保险费合计38804.2元。2018年9月7日，苏克骥向阳光公司交纳了38804.2元保险费。附件担保信息清单载明：抵押权人五矿公司，抵押人苏克骥，抵押担保金额3750000元，抵押物地址北京市昌平区回南路×号田园风光雅苑×号楼×层×单元×号。阳光公司提交的担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201710版）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未能按照与被保险人签订的贷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在被保险人依法行使担保权利（包括自行或采取法律手段实现抵押权、质押权、要求保证人履行担保义务的）后，如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投保人所欠贷款本息的，经被保险人向保险人书面提出赔偿请求，保险人在扣除相应的绝对免赔金额后，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赔偿未清偿部分。保险期间以保险单载明的起讫时间为准，但最长不超过一年；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按照以下公式计算赔偿金：赔偿金=（1-绝对免赔率）×贷款损失（包括投保人未偿还被保险人的贷款本息-被保险人依法行使担保权后所得款项），或保险金=贷款损失（包括投保人未偿还被保险人的贷款本息-被保险人依法行使担保权后所得款项）-免赔额。《贷款类保证保险罚息、复利等损失附加保险条款》载明：本附加险的保险金额列明于本保险单中，本附加险的保险金额独立于主险的保险金额，不包含于主险保险金额之内；本附加险项下的保险金额以贷款合同中载明的贷款本息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为限；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的，被保险人根据贷款合同对借款人的处罚利息；对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具体计算方式以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为准；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具体计算方式以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为准；借款人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贷义务应赔偿或支付的除罚息、复利以外的款项为违约金、赔偿金、费用等。2018年9月10日，五矿公司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五矿公司，义务人苏克骥，房屋坐落北京市昌平区回南路×号田园风光雅苑×号楼×层×单元×号，抵押权种类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375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12个月。2018年9月12日，五矿公司向苏克骥发放贷款3750000元。2019年10月10日，五矿公司向阳光公司出具索赔申请书，载明：苏克骥应还款日2019年9月10日，逾期天数30天，索赔金额3799168.98元。2019年10月10日，阳光公司向五矿公司转账汇款3799168.98元。2019年10月，五矿公司向阳光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2019年9月10日因债务人苏克骥逾期导致发生索赔一案，阳光公司已将赔款支付给五矿公司，共计3799168.98元；鉴于阳光公司已经赔付，现五矿公司同意将债务人在五矿公司的一切权益（包括主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阳光公司，并同意阳光公司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就其与五矿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投保了担保贷款保证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在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未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的情况下，阳光公司按照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五矿公司进行了理赔，从而获得向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代位求偿的权利。故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应当向阳光公司履行赔付义务。阳光公司要求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支付理赔款3799168.9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阳光公司主张的应自理赔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公司理赔后，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未及时向阳光公司偿还代偿款，给阳光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阳光公司有权要求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支付该部分损失。但阳光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根据权益转让书的约定，五矿公司将对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的主债权及抵押权一并转让给阳光公司，并同意阳光公司向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行使追偿权。因此阳光公司理赔后取得代位求偿权，其取得的求偿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五矿公司对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所享有的借款债权和抵押权。由此，阳光公司有权就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的债务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其行使抵押权的应以代偿的主债务金额为基础，阳光公司主张的其代偿金额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属于其受让的抵押权范围，故阳光公司对前述确认的理赔款本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对理赔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799168.98元；二、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799168.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对苏克骥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南路×号田园风光雅苑×号楼×层×单元×号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阳光信用保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二审中，苏克骥等四人陈述，其对本金无异议，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不持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克骥等四人就其与五矿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投保担保贷款保证保险并交纳保险费，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苏克骥等四人未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的情况下，阳光公司按照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五矿公司进行理赔，五矿公司亦向阳光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阳光公司从而获得向苏克骥等四人代位求偿的权利。苏克骥等四人应当向阳光公司履行赔付义务。阳光公司要求苏克骥等四人支付理赔款3799168.9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苏克骥等四人庭审陈述，其未按时还款系因抵押房产未能及时处置导致，但金钱性质上为种类物，《信托贷款合同》中亦未约定苏克骥等四人必须以售房款偿还欠款，涉案房屋仅为借款的抵押物；未能及时处理抵押房产亦不属于《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条款（A款）（201710版）》所约定的减轻、免除苏克骥等四人责任的情形，因此苏克骥等四人以不可抗力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自阳光公司理赔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欠缺充足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阳光公司理赔后，苏克骥等四人确未及时向阳光公司偿还代偿款，给阳光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阳光公司要求苏克骥等四人支付该部分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妥，其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克骥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苏克骥、周红月、苏翔、刘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岳 萌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