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康，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富景，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空，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闭冬梅，女，1985年12月22日出生，壮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辛，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康因与被上诉人闭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刘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富景，被上诉人闭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康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闭冬梅向刘康支付利息298298.54元（利息计算：7946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闭冬梅承担。二审询问中，刘康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没有异议，仅针对利息部分提出异议。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 1.2018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按月利息2.5%支付，借款期限为2年，并同时约定“如实际放款日期与该约定的日期不一致的，则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明确的，虽然约定的月利息2.5%高于法定利率，但刘康诉请要求按月利息2%支付是合法的，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但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约定不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纠正。2.虽然双方的转款笔数多，但《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月利息2.5%。另外，在2020年9月份聊天记录中，闭冬梅向刘康承认之前的还款都是偿还本金，利息之后再进行结算，可见闭冬梅承认双方有约定利息且一直未进行支付，故闭冬梅应当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请求支付利息的，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后又判定闭冬梅向刘康支付从一审起诉时即2020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后期利息，这无疑是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约定不明”观点自相矛盾，亦说明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认定错误。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款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合法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持的利率上限即按年利率24%判决支付合法利息，而不应当对刘康的主张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逾期利率应当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而非按照年利率3.85%计算，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闭冬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虽然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但闭冬梅认为该合同无效，即使合同有效，但由于双方均未按照借款合同的内容履行义务，闭冬梅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并未向刘康出具任何借据，《借款合同》没有如实体现双方之间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在此之前并没有140万元的借款，在此之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14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由于双方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刘康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并判决闭冬梅不应支付利息的观点正确。 上诉人刘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闭冬梅归还刘康借款本金1570190.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570190.4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从2020年7月1日计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由闭冬梅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担保等一切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刘康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闭冬梅归还刘康借款本金907334.44元及利息298298.54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之后的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刘康作为出借人，闭冬梅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一、借款金额：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二、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需要。三、借款利息：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5%，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四、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贰年，从2018年6月起至2020年6月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据。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刘康、闭冬梅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刘康主张在2017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向闭冬梅出借共计2765650元，在此期间闭冬梅归还了部分本息1970990元。闭冬梅抗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其归还的1970990元系归还本金，现只欠刘康794660元。现刘康以闭冬梅拒不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上诉请。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康明确其利息计算方式，即从2017年9月开始其支付给闭冬梅的每笔借款，以实际支付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按月利率2%计息，期间闭冬梅还款则扣减相应利息及本金，利息计至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康、闭冬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无异议，双方均确认在2017年9月至2019年5月间，刘康支付给闭冬梅2765650元，闭冬梅归还给刘康的款项为1970990元。关于刘康要求闭冬梅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问题，虽然刘康、闭冬梅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月利率为2.5%，但刘康支付给闭冬梅的款项分了多次且时间跨度较大，支付的数额亦大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数额，刘康并未能对哪几笔款项属于《借款合同》约定的1400000元进行合理说明，故刘康要求以276565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刘康支付给闭冬梅的借款无法对应《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故刘康诉请的2765650元借款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闭冬梅归还1970990元应为归还本金，故闭冬梅尚欠刘康7946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闭冬梅应向刘康归还794660元，利息应以794660元为本金，从2020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闭冬梅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康借款7946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79466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85%从2020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5元（刘康已预交9466元，已减半收取，因其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退回刘康1641元），保全费5000元（刘康已预交），合计12825元，由闭冬梅负担10366元，由刘康负担2459元。 二审期间，刘康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抗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错误，认为闭冬梅仅是基于《借款合同》无效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但并未抗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对约定利息过高提出抗辩，刘康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表示没有异议。闭冬梅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刘康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9年1月2日、2020年9月11日期间，刘康与闭冬梅之间的两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闭冬梅自认先支付给刘康的款项是偿还本金，利息等到起诉之后再还，闭冬梅认可尚欠刘康30万元利息的事实。 证据2.刘康自行制作的《借款本金、利息计算统计表》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闭冬梅向刘康借款本金是2765650元，已支付1970990元本金，尚欠本金794660元，刘康按照每次出借本金以月息2%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刘康表示按月利率2.5%计算截止2019年1月2日的尚欠利息为298298.54元，该利息数额与闭冬梅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尚欠刘康利息30万元的数额基本一致。 闭冬梅在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闭冬梅对刘康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微信对话所称的“三十万（元）的（利）息”与本案无关，该利息是因刘康买房产生的违约金或是其他的费用，闭冬梅表示不清楚该30万元的利息是如何计算得出，且该对话时间是2019年1月2日，而在2019年1月2日之后闭冬梅仍继续归还本金总计17.2万元，故不知道该数额是如何计算得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闭冬梅表述“利息肯定得等起诉回来才能有得还”，但无法确定“起诉”指代的意思，无法由此得出双方如何约定利息。对证据2，闭冬梅认为该计算表仅是刘康以其单方主张的利息方式计算所得数额，一审法院已对出借款及还款进行查明，故不认可刘康自行制作的利息计算标准及数额。 本院对刘康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由于刘康已出示该微信原始载体，闭冬梅对该微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证据的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予以采纳；证据2系刘康单方自行制作的利息计算表，表中反映的利息标准以及计算方式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进行具体分析。 对于刘康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闭冬梅在一审答辩中明确提出《借款合同》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的观点抗辩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如实记载闭冬梅的抗辩观点并无不当，刘康提出的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关于本案借款本金、还款金额，以及尚欠本金情况。闭冬梅为证实从2017年9月之后，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情况，以及双方已确认尚欠本金为794660元，闭冬梅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刘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刘康向闭冬梅提出要求对账，并发送《刘康与闭冬梅的借款还款》明细表格，该表格记载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双方之间每一笔借款的出借时间、金额，以及每一笔还款的时间及还款金额，借款总额与还款总额之间差额为794660元。刘康在一审中亦对该微信对话的真实性表示认可。 经二审询问，刘康、闭冬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刘康向闭冬梅支付借款共计2765650元，闭冬梅向刘康偿还款项共计1970990元，闭冬梅向刘康支付的款项均系偿还本金，以及剩余尚欠借款本金为794660元的事实均表示认可。刘康、闭冬梅均表示双方除本案借款之外并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 2.关于利息部分。第一，关于2018年6月1日之前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刘康提交2019年1月2日期间其与闭冬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闭冬梅通过微信回复“三十万的息到时我照付给你”。刘康称，从该回复已反映出闭冬梅承诺支付利息。刘康还表示，双方对2018年6月1日之前的借款是通过口头约定利息，利率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一致，双方经电话沟通2017年9月11日-2019年1月2日期间借款后，闭冬梅通过微信回复认可尚欠刘康30万元利息。刘康并解释称，2017年9月11日-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借款，按照月息2.5%以每笔出借本金为基数分段计算，所得利息大约为30万元左右。刘康据此主张2018年6月1日之前的借款亦约定了利息，月利率为2.5%。 闭冬梅对此不予认可，表示2018年6月1日之前的借款发生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其还表示双方亦未确认过借款利息的数额，至于微信答复的“三十万的息”，闭冬梅解释称，实质是由于闭冬梅未能偿还案涉借款，刘康将自身购房资金不足造成的违约以及其个人为购房向他人借款所产生利息等，认为由闭冬梅负担，闭冬梅当时表示愿意承担，但该利息并非本案借款所产生的利息。闭冬梅认为从微信对话中亦无法反映出约定的利率标准为何，故主张2018年6月1日之前发生的借款不应支付利息。 第二，关于2018年6月1日之后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刘康主张2018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月利率2.5%，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应计算利息。对于利率标准，刘康表示，因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及立案时间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所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闭冬梅则表示虽然双方在2018年6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但由于双方实际借款的笔数极多，且闭冬梅也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刘康出具借据，故认为《借款合同》无效，基于合同无效，认为不应计付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法律适用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由于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借款款项的出借，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且并不具有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以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案涉借贷基础关系审理应适用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该解释第三款还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由于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本案，故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可知，关于本案借款利率的认定，应适用该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 由于刘康明确表示仅针对利息部分提出上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刘康出借本金合计2765650元，闭冬梅还款合计1970990元的事实，双方均表示无异议，对于前述期间闭冬梅向刘康支付款项均系偿还本金，以及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794660元，双方亦表示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利率标准，故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根据刘康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闭冬梅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刘康在本案中就案涉借款主张闭冬梅应当支付利息的观点是否合理有据，如需支付，则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第二款还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康主张双方在2017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应由刘康就其主张存在利息约定以及约定利率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前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刘康未有证据证实双方除2018年6月1日《借款合同》之外，双方还签订有其他书面协议，故就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发生借款时，未有任何书面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达成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达成书面一致约定，刘康主张通过口头方式约定利息，利率为2.5%，但闭冬梅明确否认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再结合《借款合同》，亦未有内容反映140万元借款包括了2018年6月1日之前已实际发生的借款，不足以证实合同约定的利率可追溯于签订《借款合同》之前的借款。其次，关于2019年1月2日闭冬梅在微信中向刘康答复“三十万的息到时我照付给你”，该内容中并未能反映出所称30万元利息的计算构成，即未有内容体现出利息起算时间、利率计算标准。刘康虽主张该利息数额系双方经通过电话沟通后，对2017年9月11日-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借款，按照月息2.5%以每笔出借本金为基数分段计算所得。但即使按刘康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数额，与30万元尚存在较大差距。因此，刘康自行计算推导认为闭冬梅回复“三十万（元）的（利）息”包括对2018年6月1日之前利息承诺的观点依据不足。据此，刘康未能举证证实双方针对2018年6月1日之前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及利率标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刘康就2018年6月1日之前借款主张利息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8年6月1日之后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首先，刘康与闭冬梅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对其签署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闭冬梅仅以实际履行的借款次数多，及其未按约定出具借据未由，主张合同无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从《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可知，双方已就借款利息、利率达成一致约定。又因合同中并未约定出借款项的支付方式，仅是约定借款期限从2018年6月至2020年6月止，并明确“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现刘康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已实际出借款项，借贷关系已生效。且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除本案借款之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虽然刘康支付出借款项的方式为多次支付，但实际借款均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亦未违反合同约定。刘康主张2018年6月1日之后出借的款项应计算利息的观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由于案涉《借款合同》以及实际出借行为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适用合同成立以及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利息。又因《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5%的标准已超出出借人可请求主张法律支持的利率上限，且合同中未约定逾期借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约定，现刘康就借款期间利息以及逾期利息主张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之后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即按年利率15.4%（3.85%×4）计算，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经核算，对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每一笔借款及还款相抵扣本金，以抵充后的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逐笔按照月利率2%标准进行计算，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全部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已达311148.82元，现刘康在本案中就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仅主张298298.54元，并未超出上述依法可主张的利息数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尊重。对于2020年7月1日至今的利息，参照上述司法解释，从202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应以尚欠本金7946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尚欠本金7946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付。刘康主张2020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康的上诉请求合理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刘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结合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闭冬梅归还上诉人刘康剩余借款本金7946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截止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98298.54元；从202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应以尚欠本金7946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7946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刘康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上诉人刘康已预交9466元，已减半收取，因其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退回上诉人刘康1641元），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刘康已预交），合计12825元，由被上诉人闭冬梅负担11853元，由上诉人刘康负担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4元（上诉人刘康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康负担1732元，由被上诉人闭冬梅负担4042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清华 审 判 员 朱立志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