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鑫天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滑县新区滑州南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齐卫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景芝，女，1972年10月5日生，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仓，男，1971年4月15日生，汉族，住长垣县，系金景芝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娥，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长有，男，1970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浚县。上诉人河南省鑫天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功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景芝、申长有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豫0526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金景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豫05民终599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2021）豫0526民初732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鑫天功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天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申长有支付金景芝款项，驳回金景芝对鑫天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案由错误。原一审起诉时，金景芝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434775元，事实部分表述也为“原告通过案外人申长有购买房屋，并通过申长有交付购房款”，原一审案由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并无错误，应调查申长有是否向上诉人交付购房款，上诉人是否有返还的义务。发回重审过程中，金景芝既未变更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也不显示三方具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一审未考虑案件真实情况及新证据，完全按照二审发回时意见认定违反审判独立原则。2.本案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三方不存在债务转移法律关系。上诉人从未和申长有、金景芝、郭国仓等人协商过由公司承担申长有对他人债务的情形，金景芝诉请及当庭陈述也未见三方协商过。开具收据的马某也说明申长有系利用其身份称随后交房款骗取的收据及合同，后又向金景芝许诺以房抵债等。金景芝和申长有现系同一利益体，虽统一口径称当时联系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齐卫东，但无证据印证，开具收据的马某也称齐卫东并不知情。3.上诉人承担申长有对金景芝等人的债务无理由，不符合逻辑。上诉人不欠申长有任何款项，且申长有举证的相关票据也均不能证明，对钢材供应的时间、价款等具体情况也都说记不清了，明显不符合常理。应综合考虑上诉人承担债务的合理性及可能性。4.本案马某出具收据是因为申长有称有朋友买房，上诉人最终实际未收到购房款，也未和债务人申长有订立任何债务转移合同，也没有关于债务转移方面的要约及承诺的意思表示，且金景芝等人的起诉也可看出，其只是认为申长有代为交纳了房款，是申长有单方向金景芝称可用房子抵偿债务，上诉人不知情。故本案不符合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的特征，未成立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综上，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简单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将会使受益者申长有逃脱责任，上诉人受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请。金景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认定案由及法律关系才基本还原了案件的真实情况。本案反复查明的事实是郭国仓向申长有提供钢材，申长有将该部分钢材用到上诉人开发的工地上，事后郭国仓向申长有要钢材款，申长有找上诉人要钢材款，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齐卫东表示有未出售的房屋抵扣部分所欠的钢材款，三方达成合意，在齐卫东办公室，在会计马某、申长有、郭国仓在场的情况下，交付了房款收据，所以该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承受了申长有对郭国仓的钢材款债务，该债务转移行为完成，一审法院凭此事实作出判决应予以维持。申长有辩称：同金景芝答辩意见。金景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河南省鑫天功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购房款434775元及利息（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时间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份，经协商，被告申长有将欠原告金景芝丈夫郭国仓434775元钢材款之债转移给被告鑫天功公司，被告鑫天功公司以其开发的天功国际花园2楼1单元9层901房一套，价款434775元，抵偿被告申长有欠郭国仓的钢材款，被告鑫天功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原告金景芝出具了金额为434775.00元的收据一份，并于2017年7月23日和原告金景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出卖人为被告鑫天功公司，××为原告金景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原告金景芝和被告鑫天功公司形式上虽然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收据，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债务转移的一种形式，即被告申长有将对原告的债务转移给了被告鑫天功公司，被告鑫天功公司出具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收据的行为表明其接受了债务的转移，三方之间形成了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被告鑫天功公司成为新的债务人，对其承受的债务应承担清偿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鑫天功公司支付4347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2017年7月23日起，按照法定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鑫天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金景芝4347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2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金景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1元，由被告河南省鑫天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南省鑫天功提交的证据有：1.马军民与上诉人的购房合同收据、打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是在公司开具完收据后马军民才将款项交付，上诉人对熟人有过先开收据再打款的先例，与本案相似；2.徐昆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网上备案信息两份、转款凭证八张。拟证明徐在与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并且已经完成了网上备案才陆续向上诉人公司打款，一共打款八次，目前还上诉人6650元，证明目的和证据1相同；3.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陈述因申长有之前是供应钢材的且有先例，故经申长有要求在未支付价款的情况下开了房子的手续，印象只有申长有在现场，其提供了买房人的信息，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卫东的电话未接通，后告诉齐卫东后，说得让申长有给钱。金景芝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真实性有异议，首先本证据××和当事人没有关系，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收据上没有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而且和本案的票据、颜色都不一样，其真实性请法院查明。合同和收据与本案的差异性非常大，金景芝的是几年前的，是旧的，上诉人提交的像是新的，有理由怀疑上诉人是根据打款票据后补的，望法院查明，如果涉嫌伪造证据请法院追究相关责任；2.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疑问，证明不了其证明目的；3.对证人证言，马某与齐卫东是师生关系，两人关系密切，其当庭证言完全否定了开票时候的真实情况，请法院查明其证言真实性。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因申长有欠金景芝的丈夫郭国仓钢材款，为偿还债务，经申长有协调，鑫天功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金景芝出具434775元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金景芝交来＜2#楼一单元901号＞人民币肆拾叁万肆仟柒佰柒拾伍元（434775.00元），收款人马某，交款人金景芝”，该收据盖有鑫天功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7月23日，鑫天功公司（出卖人）与金景芝（××）就天功国际花园2楼1单元901号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总金额为434775元，鑫天功公司在总金额及出卖方处均盖有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现鑫天功公司已将该房屋出卖于他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这是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债务转移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移转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事实。其应当具备以下四个要件：须存在有效的债务；被移转的债务应具有可移转性；第三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移转达成合意；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其中第3个要件的表现形式既可以是第三人与债务人订立债务转移合同并经债权人同意，也可以是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债务转移合同。本案中，因申长有对金景芝丈夫郭国仓负有债务，故郭国仓（金景芝）为债权人，申长有为债务人，鑫天功公司作为第三人与金景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收据，系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债务转移合同的表现形式，鑫天功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自愿为申长有承担债务，该行为系债务转移。金景芝与鑫天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接收该公司出具的收据的行为表明该债务转移的行为已经债权人同意，故该债务转移行为已成立并有效。金景芝要求鑫天功公司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虽被生效判决驳回，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鑫天功公司因债务转移，与金景芝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金景芝要求其返还434775元购房款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河南鑫天功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案由确认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鑫天功公司上诉称三方不存在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鑫天功公司称不欠申长有任何款项，系其与申长有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证人马某虽到庭作证，但其与鑫天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开具收据的时间与签订合同的时间相差2日，其称在未支付价款即出具收据并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齐卫东不知情，仅为申长有的要求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天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2元，由河南鑫天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燕书记员石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