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东淼，男，199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婷婷，北京王峻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小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易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原审第三人：北京韩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29号院19号楼1层19-6。法定代表人：孙大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韩冈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鸡东县。上诉人姚东淼因与被上诉人易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韩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东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姚东淼提交的劳动合同及易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发放工资的记录，可以看出姚东淼与易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姚东淼作为单位员工，受易泽公司管理，与北京韩冈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法院认可北京韩冈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材料无法律依据，本案中，韩冈公司并未出庭参加诉讼，未接受法官的询问，未接受姚东淼的当庭质证，只提交了一份无法核实真伪的情况说明，无法说明韩冈公司就是实际的用人单位，且除了这份说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姚东淼为该单位员工。正常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除了劳动合同、公户发工资记录、社保缴费记录等，也应当有考勤、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等辅助，上述材料韩冈公司均无法提供，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情况说明就认定双方有劳动关系是错误的。3.至于易泽公司与韩冈公司是否存在业务关系，是否将本公司员工转移至韩冈公司，姚东淼作为一名普通员工，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易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东淼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韩冈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易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易泽公司和姚东淼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前，姚东淼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与易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967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姚东淼与易泽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易泽公司对裁决结果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易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甲方为易泽公司、乙方为姚东淼的劳动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岗位为骑手，落款处有手写内容“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签字日已解除，原因：易泽整体业务外包给韩冈，韩冈同意接收，姚东淼为非全日制员工。王义宾2017.5.23”，并显示加盖有韩冈公司名称的公章。二、尾号“850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工资汇总表，均加盖韩冈公司公章，易泽公司主张付款方为韩冈公司出纳。三、易泽公司与韩冈公司的《小件货物配送代理合同》；四、韩冈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姚东淼于2017年6月1日正式成为我公司非全日制配送人员，由于是非全日制人员工作时间特别自由，并且该员工于2017年11月的工资金额为2065元，根据易泽公司反应对方的申请书，对方申请书写月工资加补助为最低工资3080元，而且申请书并没有对该月工资有任何异议，那么根据银行流水2017年12月15日发放的11月工资为2065元。显然姚东淼的申请书不存在客观事实的依据，姚东淼执行的是韩冈的工资体系。佐证材料：1.我司财务相关银行卡汇姚东淼个人银行卡网银截图；2.易泽与韩冈的业务外包协议，已代表易泽只是外包监督权，实际运营所有员工都属于韩冈人员在运营，合同也有体现。”韩冈公司书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姚东淼认可每月实发工资金额，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姚东淼主张其入职易泽公司，担任外卖配送员，每月底薪3080元，根据接单数量计算工资。工作时用美团APP接单，每天10:00上班，下班时间不固定，早高峰10:00至14:00和晚高峰17:00至21:00必须在岗，其他时间视情况接单。2017年11月时受伤，休息两个月后继续上班，工作至劳动合同终止。为证明主张，姚东淼提交如下证据：一、姚东淼与易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二、工资条；三、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8月至11月工资的付款方为“高鹏飞”。易泽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主张劳动合同在形式上与其提交证据相同，但在转包给韩冈公司后没有将该合同收回。对于高鹏飞向姚东淼支付工资的原因，易泽公司表示系为了监管韩冈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姚东淼坚持主张与易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韩冈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韩冈公司明确意见，认可与姚东淼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提交与易泽公司代理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姚东淼与韩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姚东淼与韩冈公司之间是否构成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姚东淼与韩冈公司、易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以及存在的其他争议，可另行主张，本案暂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易泽公司与姚东淼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根据姚东淼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工资的付款方为“高鹏飞”。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易泽公司与姚东淼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易泽公司与姚东淼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易泽公司主张其将业务整体外包给韩冈公司，姚东淼与易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当日解除，姚东淼与韩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据此，变更用人单位主体应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书面确认。易泽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中落款处的内容“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签字日已解除，原因：易泽整体业务外包给韩冈，韩冈同意接收，姚东淼为非全日制员工。王义宾2017.5.23”系另外手写，姚东淼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无前述手写内容，易泽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手写内容姚东淼知晓并同意，故本院对易泽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易泽公司与姚东淼签订有劳动合同，易泽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高鹏飞曾向姚东淼支付工资，姚东淼主张其与易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即便韩冈公司自认其与姚东淼存在劳动关系，在姚东淼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反以韩冈公司的自认即认定劳动关系的一方主体已发生变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姚东淼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249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易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姚东淼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易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易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易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