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淳，女，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桥，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万莹，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桥，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蓝净环保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东马各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周万莹。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桥，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芹，女，195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峰，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淳、周万莹、廊坊蓝净环保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614号民事判决；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玉芹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础事实不清。1.《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并非刘玉芹本人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与刘玉芹从不认识素未谋面，从本案借款意向的协商到资金的筹集、利息收取、债务催讨，刘玉芹并未实际参与履行，实际参与履行的是盛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刚和股东由强。刘玉芹是挂名股东，不参与盛迪公司的经营管理，出借的300万元根本不是刘玉芹的自有资金。2.《借款合同》与《委托代工生产合同》在2018年2月24日同时签署，两份合同部分条款相关联相呼应，体现出借款行为是为了更好地履行《委托代工生产合同》，显然这是两个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3.出借主体存在多次沟通观点，最初体现在《借款合同》刘玉芹个人是出借人，但有上述瑕疵不再赘述，之后体现在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周万莹与由强电话录音（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一审证据2）和盛迪公司《民事再审申请书》（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一审证据3），借款主体是盛迪公司。《借款合同》非最终意见且与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证据2、3意见相悖，而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证据2、3意见与实际履行相符。4.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要求刘玉芹出示相关期间银行卡流水明细，就能够证实借款300万元的资金来源和所收利息28.05万元的去向，从而证明周万莹和刘玉芹之间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借贷法律关系，盛迪公司是实际出借人，刘玉芹是名义出借人。二、本案刘玉芹所诉债务与盛迪公司欠付蓝净公司5241691.86元的债务具有主体上的同一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债务抵销的法律规定。蓝净公司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进行债务清算，最终抵消，是行使自身合法权益的一种方法，可以有效防止盛迪公司的躲避和推诿。原审判决以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来判定出借款主体或是否同一法律关系于法无据。三、本案借期内利息计算标准仍应为月息8.5%。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至2019年2月，因蓝净公司与盛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9年3月进入诉讼程序，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暂停支付利息是正当的减损损失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按照逾期利息标准判处。另外，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利息及其他费用总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原判决在判处年利率24%之外，又判决律师费10万元，有悖法律规定。刘玉芹是名义上的借款人，一审判决未审查借贷双方合意，周万莹、葛淳与刘玉芹并不认识，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不是刘玉芹谈判的，也不是刘玉芹本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都是盛迪公司负责人由强负责款项及利率收取，我方一审证据二录音中明确反映出由强向周万莹催收未到期借款，录音文字证明材料可以看出是盛迪公司出借的。本案签订借款合同时，而北京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显示合同签订当时刘玉芹不并非盛迪公司股东，一审认定刘玉芹以盛迪公司股东身份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严格审查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玉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刘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要求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出借之日即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出借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出借之日即2018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3．要求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4．要求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支付律师费17万元；5．诉讼费用由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4日，甲方（出借人）刘玉芹与乙方（借款人）周万莹、葛淳、丙方（担保人）蓝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平等协商达成一致，甲方作为盛迪公司股东，为公司发展以个人名义向乙方出借人民币300万元，丙方对乙方债务做连带责任担保事宜达成本协议。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用途：改造厂房、购买相关配套设备，借款方式：2018年3月1日甲方将人民币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乙方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3月25日甲方将人民币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乙方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3月31日甲方将人民币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乙方农业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24个月，按每次汇款时间分别进行计算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实际出借时间与上述出借时间不一致的，以实际出借时间为准。若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按时还款，乙方按照月息8.5‰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若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未按时还款的，乙方按照月息1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支付不视为借款期限的延长。乙方应按月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向甲方建行账户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应当采取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指定账户归还甲方借款。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之一为丙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确定的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归还借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出借人支付借款金额1‰的违约金。乙方到期未偿还借款，应承担甲方因追缴欠款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执行费等）。甲方与乙方签订委托代工生产合同（2018年2月2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SD20180224），如果在该委托代工生产合同中，乙方构成根本违约，则视为乙方在本合同中构成根本违约，则乙方需立即归还甲方借款，按照实际使用时间支付利息，如造成甲方损失的，应按实际损失赔偿。落款处甲方刘玉芹、乙方周万莹、葛淳签字确认，蓝净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2月28日，刘玉芹向周万莹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23日，刘玉芹向周万莹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31日，周万莹向刘玉芹转账8500元；2018年4月2日，刘玉芹向周万莹转账100万元；2018年4月29日，周万莹向刘玉芹转账1.7万元；2018年5月3日，刘玉芹账户收到存款8500元；2018年5月30日，周万莹向刘玉芹转账1.7万元；2018年6月26日，周万莹向刘玉芹转账2.55万元；2018年10月12日，周万莹向刘玉芹转账7.65万元；2018年10月13日，周万莹向刘玉芹转账2.55万元；2018年11月12日，刘玉芹账户现金存入2.55万元；2019年1月1日，周万莹向刘玉芹转账2.55万元；2019年1月15日，葛淳向刘玉芹转账2.55万元；2019年2月28日，周万莹向刘玉芹转账2.55万元。盛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中刚，由强、刘玉芹、韩燕平、李中刚系该公司股东。蓝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万莹，周万莹和葛淳系该公司股东。周万莹与葛淳系夫妻关系。庭审中，刘玉芹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刘玉芹因本案支付律师费17万元。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该费用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本案借贷关系简单，律师费过高。2.（2019）冀1028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周万莹和葛淳借款后其中100万元并没有用于约定的借款用途，而是出借给李中刚，且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另外200万元用于扩建厂房。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借款是围绕两个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李中刚借款是用于个人，故我方起诉李中刚，李中刚是盛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合同是按照本案合同改的，利息标准也一样。”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周万莹与盛迪公司股东由强的通话录音，证明本案实际出借人为盛迪公司，刘玉芹仅为名义出借人。借款利息由盛迪公司收取，利息数额由公司财务人员计算，其资金来源亦来自盛迪公司。刘玉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不完整，即使是由强所说，说话目的、背景不清楚，不能断章取义，也不能证明出借人是盛迪公司。2.民事再审申请书，证明盛迪公司自认其为本案300万元借款的资金出借人。刘玉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委托代工合同和借款合同是独立的，再审申请中表述的内容是盛迪公司为了和蓝净公司做成生意，以刘玉芹的资金出借给周万莹和葛淳。”3.委托代工生产合同，证明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盛迪公司与蓝净公司就加工生物质燃料原材料事宜订立委托代工生产合同，盛迪公司以刘玉芹名义借款系为了履行该加工合同，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借款亦用于履行该事宜。刘玉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刘玉芹向周万莹、葛淳借款是为了促成盛迪公司和蓝净公司的业务。4.（2019）冀1028民初685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10民终59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蓝净公司与盛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盛迪公司应赔偿蓝净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241691.86元。盛迪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蓝净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双方互负债务应抵消。刘玉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未履行判决的陈述不认可。并称我方不清楚盛迪公司是否履行。对于双方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将在论述部分予以综合评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抗辩本案的出借人为盛迪公司，并非刘玉芹。本案债务与盛迪公司欠付蓝净公司的债务具有主体上的同一性，本案债权债务已经抵消，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不再负有返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义务。但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双方明确约定刘玉芹作为盛迪公司股东，为公司发展以个人名义向周万莹、葛淳出借300万元，且出借及还款均发生在刘玉芹与周万莹、葛淳之间，与盛迪公司和蓝净公司的债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蓝净公司已针对盛迪公司欠付的款项申请执行，故其抗辩抵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刘玉芹与周万莹、葛淳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周万莹、葛淳作为共同借款人有义务偿还借款。现双方确认周万莹已偿还28.0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核算，截至周万莹最后一次还款即2019年2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2995776.01元，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13日，故一审法院对刘玉芹要求周万莹、葛淳偿还借款本金2995776.0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在《借款合同》中双方予以约定，但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应予调整，故一审法院对刘玉芹要求周万莹、葛淳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2995776.0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在《借款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费用系刘玉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刘玉芹已实际支付，但律师费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关于蓝净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合同》中蓝净公司作为连带担保人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说明其同意作为连带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刘玉芹确在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蓝净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刘玉芹要求蓝净公司对上述周万莹、葛淳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蓝净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万莹、葛淳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万莹、葛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玉芹借款本金2995776.01元；二、周万莹、葛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玉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2995776.0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周万莹、葛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玉芹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四、蓝净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周万莹、葛淳应偿还的款项向刘玉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蓝净公司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周万莹、葛淳追偿；六、驳回刘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并非刘玉芹签字，借款主体是盛迪公司，双方并未形成借款合意，但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刘玉芹认可《借款合同》系本人签署，盛迪公司亦认可该笔借款系刘玉芹个人出借，与该公司无关，而周万莹确已收到由刘玉芹转账的300万元，因此现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难以采信。根据在案《借款合同》约定及各方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刘玉芹与周万莹、葛淳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现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对一审法院核算欠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并无异议，故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主张与盛迪公司欠付蓝净公司债务应当抵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葛淳、周万莹、蓝净公司以蓝净公司与盛迪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为由，以抗辩本案逾期还款不构成违约，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各方在《借款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费用系刘玉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且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酌定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葛淳、蓝净公司、周万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88元，由葛淳、廊坊蓝净环保燃料有限公司、周万莹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