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秀菊，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涛，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修安，男，199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殿纯，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亚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振兴街1号。法定代表人：高仁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海波，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贾秀菊、宋永涛、宋修安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亚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丰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秀菊、宋永涛、宋修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殿纯、李想，被上诉人亚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秀菊、宋永涛、宋修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贾秀菊与宋永涛对产籍号为3-31-283-1011房屋的买卖行为和贾秀菊与宋修安对产籍号为1-14-305-4032房屋的买卖行为均有效，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由于贾秀菊与宋修安系母子关系、贾秀菊是宋永涛前妻，没有给付房款，买卖行为属于无偿转让是错误的。上诉人贾秀菊在2019年12月11日、12月18日分别将房屋登记变更为宋修安、宋永涛，其行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双方自愿达成买卖协议，交付房款，并变更登记，即买卖协议生效，买卖事实在债务到期之前，且并不是低价转让或无偿赠予，交易价格均符合市场价，贾秀菊提供了房屋价款的给付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贾秀菊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借款保证合同书，贾秀菊在被上诉人与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的借款保证合同书中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而不是特定用贾秀菊的两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债权到2019年12月31日止。在房屋登记变更时，债权并未到期，贾秀菊不是债务人，且贾秀菊有权按照市场价格将自己房产卖给他人，并未恶意损害他人利益。贾秀菊不构成现实债务人，其是借贷关系的保证人，依法于债务人不能还款后才承担还款责任，其身份不能成立撤销权明确规定的债务人。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文规定的债务人直接解释适用于保证人，属于法律所禁止的类推解释，将造成债权人权利无限扩大并影响交易安全和民事秩序。3.一审判决认定无偿转让及受让人恶意并无任何事实根据。该买卖交易双方在卷证据符合一般房产交易特征，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因为转让、受让双方的亲属关系存在，导致案涉转让合意发生于2018年，一年后进行房屋变更登记并按照登记机关出具合同以保障国家税金要求，符合一般生活习惯，并且贾秀菊与宋永涛已离婚24年，亲属关系的存在不能成为宋永涛、宋修安成立恶意当事人的理由。4.一审判决认定债权人受到损害无事实依据，与现实情况严重冲突。案涉在先借贷法律关系经铁西法院（2020）辽0303民初50号判决确认债务人中铁公司欠款本金为233.52万元，利息按照年利24%计算至本案判决日仅为303万元左右。该案亚丰公司通过司法程序已查封被告人及保证人财产已达770万元，查封结果显示，该借贷关系债务人及保证人有充足的还款能力，在偿还本金后足以支付其8年利息至2027年。本案原告的借贷债权实现已经得到充分足额保证，已经涉嫌超范围查封。因此本案所涉房产转让行为，不能构成对亚丰公司的债权损害。亚丰公司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亚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被告贾秀菊将其所有的两套房产（①产籍号:3-31-283-1011，公安号：立山区东建国路56,建筑面积:87.130㎡;②产籍号：1-14-305-4032，公安号：铁东区园林路327丙-66号，建筑面积:139.940㎡)转移登记给被告宋永涛、宋修安的行为无效，撤销贾秀菊违法转移给宋永涛、宋修安的行为；2.判令宋永涛、宋修安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等费用由贾秀菊、宋永涛、宋修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贾秀菊与宋永涛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转让房屋坐落于鞍山市立山区，产籍号：3-31-283-1011，房屋成交价格254,768元。2019年12月11日，该房屋变更登记至宋永涛名下。2019年12月5日，贾秀菊与宋修安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转让房屋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产籍号：1-14-305-4032，房屋成交价格631,409元。2019年12月18日，该房屋变更登记至宋修安名下。贾秀菊与宋永涛于1997年5月22日登记离婚，宋修安系贾秀菊与宋永涛之子。亚丰公司因与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鞍山中铁桥梁构件有限公司、贾波、孙鹏翔、贾秀菊民间借贷纠纷曾向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辽0303民初50号判决书，查明：2019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6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12日，日利率2.1‰等。同日，被告鞍山中铁桥梁构件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鞍山中铁桥梁构件有限公司对被告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6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双方没有约定担保期限。合同签订后，原告将600万元人民币出借给被告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但被告没有依照约定期限内全部还清借款及利息，被告仅偿还本金350万元和部分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截止2019年8月23日被告已多付给原告利息16.48万元，其余利息被告没有支付给原告。2019年9月10日、9月11日、9月12日，被告贾波、孙鹏翔、贾秀菊分别与原告及被告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书》，约定：被告贾波、孙鹏翔、贾秀菊对被告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向原告的借款中的尚欠借款250万元，借款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利率从2019年9月1日起月利率按2%计息，若借款人到期未还款本息，三被告作为保证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亚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33.52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33.52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3日起至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贾波、孙鹏翔、贾秀菊对被告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鞍山中铁桥梁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亚丰公司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辽0302财保30号民事裁定，对被告宋永涛、宋修安名下房产进行查封，亚丰公司交纳保全费495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被告贾秀菊作为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向亚丰公司借款的保证人，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借款保证合同书，对相关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后贾秀菊于2019年12月5日与宋永涛、宋修安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涉案房屋于2019年12月11日、2019年12月18日变更至宋永涛、宋修安名下，被告提供2018年11月17日购房协议一份及宋永涛30万元银行取款记录一份，2018年8月23日购房协议一份及宋修安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19日向贾秀菊转款共计833,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五份，证明产籍号为3-31-283-1011房屋于2018年11月17日出售给宋永涛，产籍号为1-14-305-4032号房屋于2018年8月23日出售给宋修安，而贾秀菊与宋永涛原系夫妻关系，宋修安系二人之子，宋永涛取款记录无法确定收款人系贾秀菊，系支付购房款，宋修安与贾秀菊之间转款鉴于宋修安与贾秀菊系母子关系，二人在该期间转款亦无法确定系支付购房款，且两份购房协议内容一致，与登记备案合同不符，应以登记备案合同为准，被告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存在真实买卖行为且发生于2018年，故该院认定贾秀菊系在承诺承担债务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后无偿转让财产且现无证据证明相关债务具备偿还能力，故对于原告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亚丰公司主张宋永涛、宋修安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贾秀菊与宋永涛就坐落于鞍山市立山区，产籍号：3-31-283-1011房屋的买卖行为；二、撤销贾秀菊与宋修安就坐落于鞍山市铁东区，产籍号：1-14-305-4032房屋的买卖行为；三、驳回辽宁亚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2元，保全费4951元，由贾秀菊、宋永涛、宋修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辽宁亚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查封明细》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亚丰公司在鞍山市铁西区法院（2020）辽03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铁西法院对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上诉人贾秀菊的车辆及其他债务人的财产查封的标的已达到570.13万元，该案案涉数额仅为300万元，已属超标的查封，故本案房屋买卖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债权侵害。上诉人称该查封明细系根据铁西法院执行法官要求抄录后自行制作的表格，其上无相关单位公章证明其来源及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及准确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贾秀菊将房屋转让给上诉人宋修安、宋永涛的时间是2018年还是2019年，其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系有偿转让。二、上诉人贾秀菊是否构成现实的债务人，贾秀菊与宋修安、宋永涛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对被上诉人亚丰公司的债权构成损害，是否应予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贾秀菊已于2018年将案涉两处房屋有偿转让给其前夫宋永涛及其子宋修安，并提交了《购房协议》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欲证明贾秀菊于2018年8月23日、11月17日分别以833,000元及300,000元将两处房屋出售给宋修安、宋永涛。关于房屋转让时间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协议》虽载明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时间在2018年，但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该协议签订时间的真实性。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房屋转让协议》，系贾秀菊于2019年12月5日与宋永涛、宋修安为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时所签，且均已在房屋权属登记部门备案，能够证明房屋真实的转让时间为2019年12月，对该两份《房屋转让协议》所载事项应予以采信。其次，关于房屋是否有偿转让问题，因贾秀菊与宋修安系母子关系，贾秀菊与宋修安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宋修安于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曾先后五次转款给贾秀菊，转款金额分别为30万、1万、10.3万、28万及14万，其中2018年9月7日，在该账户余额足以支付上诉人所述的全部房款833,000元情况下，当日转款两次分别为30万及1万元，上诉人陈述该转账为购房款与常理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故上述转款均不能认定为购房款。同理，上诉人宋永涛银行取款30万的行为，亦不能证明该款为其支付给前妻贾秀菊的购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贾秀菊与宋永涛、宋修安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且发生于2018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贾秀菊于2019年9月与亚丰公司、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书》，约定贾秀菊等人对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向亚丰公司借款中尚欠的借款2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贾秀菊等保证人对鞍山中铁工务器材有限公司尚欠亚丰公司借款233.52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而基于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即可选择向债务人追偿，也可选择向保证人追偿，故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贾秀菊承担与债务人同等的义务，其应为现实的债务人。故上诉人主张贾秀菊不是现实的债务人，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构成损害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交了《辽宁亚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查封明细》，欲证明铁西法院对（2020）辽03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已对相关债务人的财产予以查封，且查封标的已超过判决数额及利息，故债务人及保证人贾秀菊具有充足的还款能力，上诉人转让房屋的行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不构成侵害。因上诉人提交的查封明细系其自行制作，且无相关单位加盖公章以证明其来源及真实性，应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确切的证据证明铁西法院存在超标的查封行为，以及贾秀菊具有充足的还款能力。现上诉人贾秀菊在2019年9月承诺其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后，又于2019年12月将其房屋无偿转让给上诉人宋永涛、宋修安，且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相关债务具备偿还能力，其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贾秀菊与宋永涛、宋修安的房屋买卖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所称其未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构成损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贾秀菊、宋永涛、宋修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贾秀菊、宋永涛、宋修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涛审判员  霍健审判员  周瑞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波书记员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