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富，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丰贸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长云分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生，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庄店小店村农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玉富因与被上诉人高玉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玉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高玉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庄店小店村99号南院（下称99号南院）东房2间（下称东房2间）是我在1987年向生产队申请所建，且都是由我一人出资，盖房占地申请表足以证明该事实，因年代久远，一审法院要求我提供建房票据是加重我的证明责任。2.我的父母由于给高玉生结婚建房欠很多外债，在1987年之前都是由我父母偿还，并无能力给我出资建房，而我一直有稳定工作，东房2间是我一人所建。3.高玉生提交的赡养协议中东房2间并非案涉东房2间，而是东边的2间厨房，一审法院认定东房2间归刘秀真和高德瑞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4.赡养协议并非遗嘱，协议上的签字人员无权处分父母的房产，且协议无另外两名子女签字，应属无效。5.东房2间拆除时我及时进行了阻止，但高玉生并未理睬，高玉生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其损失应自行承担。高玉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高玉富的上诉请求。高玉富不能仅凭盖房占地申请表证明其出资建东房2间；赡养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高玉富明确表示放弃房屋利益，其不应再享受99号南院的任何权益，一审法院有关我拆除原有房屋属于侵犯其他共有人合法权利的认定是错误的。高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要求高玉生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庄店小店村99号南院内高玉生自建的二层北房拆除，并将原建筑东房2间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德瑞与刘秀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长子高玉生、次子高玉啟、三子高玉富、女儿高玉红。高德瑞于1997年10月死亡，刘秀真于1998年10月死亡，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99号南院系刘秀真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经申请获得。高德瑞、刘秀真出资在该院落内建北房3间。1987年，高玉富向村镇两级申请在99号南院内建东房2间。生产队社员盖房占地申请表载明：申请人为高玉富，全家人口三人，原有房屋三间，申请建房间数二间，建房位置为东至场院、西至大道、南至李茂恒、北至高玉生，占地数量为东西长（宽）15米、南北宽（长）16米。该申请表中全家人口三人包括：高德瑞、刘秀真和高玉富，申请盖房原因为“因结婚用房，房间不够用”。高玉富主张，申请后，其出资在院内建东房2间。对此，高玉生不认可，并表示东房2间系父母出资所建，建房时高玉富没有工作，无出资能力，且在高玉生结婚时父母曾出资为其建房，高玉富作为小儿子，一直与父母一起生活，因此高玉富结婚时也是父母出资为其建的东房。高玉富表示，其1981年参加工作，开始在生产队干活，一年后自己做水果蔬菜生意，于1987年接父亲班至工厂工作，并于同年转为非农业户口。另查，高玉富与父母曾共同居住于99号南院。高玉富自述，其于1997年10月搬离该院落。2020年，高玉生将99号南院内房屋全部拆除，并新建二层房屋，现已封顶。高玉富主张，高玉生未经其同意，将东房2间拆除，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形成本诉。经法院释明，高玉富坚持要求高玉生将99号南院内原有东房2间恢复原状，不要求赔偿损失。诉讼中，高玉生提交1998年8月18日的《关于刘秀真赡养问题协议》（下称赡养协议），拟证明母亲刘秀真已将99号南院内房屋留给高玉生，高玉生系北房3间和东房2间的所有权人。该协议载明：刘秀真，女，71岁，小店村二队村民，本人生有三子一女，长子高玉生、次子高玉啟、三子高玉富、女儿高玉红（已出嫁）。丈夫高德瑞于1997年10月14日去逝。为刘玉真赡养一事，经村队干部调解，高玉生、高玉啟、高玉富三人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刘秀真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由高玉生赡养，属刘玉真所有北房三间、东房二间及屋内财产全部由高玉生继承。二、因高玉啟于1980年过记给其三叔高德英，与刘玉真解除赡养关系。为此不尽赡养义务，高玉啟对高玉生赡养刘玉真事宜不得干涉。三、高玉富根据本人自身条件，对刘秀真尽赡养义务，但不得继承刘玉真遗产、干涉高玉生赡养事谊。四、刘秀真去逝后，全部由高玉生处理后事。该协议落款协议人处有李秀红、王玉兰以及高玉富签字。双方均认可李秀红系高玉生之妻、王玉兰系高玉啟之妻。高玉生表示，协议中“刘玉真”系笔误，刘秀真无曾用名，本村亦无其他人叫刘玉真，签订协议时，高玉富与高玉啟均在场。一审法院认为，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高玉富主张其系99号南院内原有东房2间的所有权人，但就此其仅提交了生产队社员盖房占地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高玉富系新建房屋的申请人，但并未体现出资一事，因此法院无法仅凭该申请表即认定高玉富系东房2间的实际出资人。另申请建房时，高玉富并无固定工作，且和父母一同生活在99号南院，而高德瑞夫妻则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具有一定的出资能力。且从当时当地农村地区习俗看，子女结婚，父母出资为子女建房符合常情。另根据当事人陈述，高玉生结婚时父母曾为其建房，而高玉富作为小儿子，与父母长期一起生活，父母为其结婚出资建房，亦属合理。另从赡养协议看，该协议亦提及东房2间，并载明系归刘秀真所有，对此高玉富未提出异议，并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其认可东房2间归刘秀真所有。综上，从现有证据看，高德瑞、刘秀真系99号南院内原有东房2间的所有权人。因高德瑞、刘秀真已死亡，99号南院内原有东房2间应属二人遗产。刘秀真遗产中涉及高玉富份额部分，已在赡养协议中做出处理，高玉富同意母亲由高玉生赡养，母亲遗产由高玉生继承，故在刘秀真遗产中已不再涉及高玉富的权利。高德瑞生前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即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故基于继承，高玉富享有对东房2间相应份额的财产权利。高玉生在拆除原有东房2间时，并未经过高玉富等其他共有权人同意，造成了原有东房2间灭失，侵害了高玉富等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故高玉富有权提起本诉。另高玉富应在高玉生建房时及时阻止，现房屋已建成，耗费了较多人力财力物力，故综合衡量本案具体情况，将现有房屋拆除将会使高玉生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不利于当事人利益的平衡，且原有房屋已拆除，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且高德瑞、刘秀真的继承人并未因高玉生新建房屋而丧失其作为继承人应当享有的合法权利，因此，对于高玉富要求拆除现有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高玉生拆除原有房屋、新建房屋的行为侵犯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利，如双方就此仍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驳回高玉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高玉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1987年4月14日北京市丰台区王佐乡人民政府农建土地管理科向高玉富出具的施工证明，欲证明案涉房屋系由高玉富自行出资建造；2.高玉富与高玉红、村委会工作人员武占英的谈话录音，欲证明高玉生翻盖房屋时高玉富第一时间进行阻止，且村委会表示高玉生通过欺骗手段翻建房屋；3.高玉红、刘增琴的证人证言，证明高玉富在1987年有能力出资建房。高玉生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已查明的事实，高玉富以盖房占地申请表及施工证明为依据上诉主张其系东房2间的实际出资人，但该申请表载明的内容及施工证明仅能说明建东房2间时系以高玉富的情况为申请和审核标准，并不能作为认定高玉富实际出资的充分依据，且高玉富亦未就其出资提供证据佐证；退一步讲，即使如高玉富所述东房2间系其出资建造，但其在之后签订的赡养协议中对于北房三间、东房二间属于刘秀真所有一节签字认可，在其上诉所持该协议中约定的东房二间系2间厨房之意见缺乏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视为高玉富已明确案涉东房2间的归属。因此，一审法院所作99号南院内原有东房2间系高德瑞、刘秀真所有之相关认定，并无不当。赡养协议中高玉富已同意母亲由高玉生赡养，母亲遗产由高玉生继承，故而刘秀真遗产已不再涉及高玉富的权利。但因高德瑞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高玉富仍基于其对高德瑞遗产的继承权享有对东房2间相应份额的财产权利。高玉生未经其他权利人同意而拆除原有房屋，造成原有房屋灭失，侵害了包括高玉富在内的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但基于原有房屋已拆除且现有房屋已建成的实际情况，东房2间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高玉富上诉坚持主张拆除现有房屋并恢复原有东房2间，本院不予支持。高玉富可就其相应的合法权利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高玉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高玉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