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宁，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中，山东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朋飞，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锋，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龙，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联众建设劳务承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军，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青岛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顺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玲，女。 上诉人张福宁因与被上诉人吴朋飞及原审第三人青岛联众建设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建设公司）、青岛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福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中，被上诉人吴朋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锋、原审第三人青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联众建设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朋飞立即向张福宁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用473,162.24元以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到全部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吴朋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青岛联众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系不存在的主体，《精装修班组协议》的合同甲方只能是张福宁，张福宁一审已提供了证据，但一审法院径行认定《精装修班组协议》的甲方是“青岛联众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张福宁身份不明错误，张福宁提交的证据《精装修班组协议》、联众建设公司财务凭证等能够证明《精装修班组协议》的甲方就是张福宁，况且青建集团公司、联众建设公司将有关权利（如果有的话）转让给了张福宁，张福宁享有了实体权利。至于张福宁是不是青建集团公司的人员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能以劳动关系、社保关系否定张福宁与联众建设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三、联众建设公司财务凭证等证据与青建集团公司和联众建设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联众建设公司和张福宁之间的《协议书》、张福宁与吴朋飞之间的《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相互印证，证实了三份合同的真实性，证实了张福宁向联众建设公司提报工程量、提交付款申请以及徐丽代表张福宁、张福宁收到联众建设公司支付款项事实，证实了联众建设公司向青建集团公司申请付款、出具收款收据、青建集团公司向联众建设公司付款的事实。另外，通过“国清控股资金结算中心”“青建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均具有真实的业务关系、资金关系，只是结算或者支付方式的问题，与通过银行办理结算或者支付类似，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内部转账”，一审法院认为青建集团公司、联众建设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装饰科技分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五分公司及项目的独立性存疑有误。四、张福宁实际已向吴朋飞支付劳务费1,107,543元，根据吴朋飞于2018年7月11日签名确认的工程量产值文件，经过简单的加减计算，吴朋飞劳务费产值为802,019.15元，扣除吴朋飞劳务费、材料费用167,638.39元，超额付款473,161.24元，计算方式为：1107542-802019.15+167638.39=473,161.24元。五、一审判决认为即使青建集团公司、联众建设公司存在对吴朋飞的权利，也属于转移清算的权利义务，构成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该认定错误。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已经确定，相应的权利也是确定的，即张福宁要求返还超额款项的权利，并非一审判决所认为的“清算的权利义务”，吴朋飞可以向其认为的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要求结算，与本案并不冲突，而实际上吴朋飞并没有提出来，原因就在于他多收了劳务费。六、一审判决认为吴朋飞工程量未得到最终清算是错误的。吴朋飞确认了其工程量产值，如果其认为还有工程量没有结算，应当提供证据。实际上吴朋飞该主张属于另外的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七、一审判决与其之前的（2019）鲁0211民初12099号民事裁定书、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11278号民事裁定书互相矛盾。综上所述，张福宁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其诉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吴朋飞辩称，张福宁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一、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张福宁所述青岛联众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系不存在的主体，以及青建集团公司工作人员张珊向吴朋飞发送招标文件等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青建集团公司与吴朋飞，张福宁自认其只是青建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张福宁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正确。二、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吴朋飞不仅对招标文件中所列的施工内容进行了施工，而且根据青建集团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合同外的工程施工，双方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在双方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无法确认青建集团公司与吴朋飞之间存在的真实债权债务情况。所以，在张福宁都无法确认其是否为合同主体的情况下单方主张是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吴朋飞就涉案工程施工的结算值约为2,280,906.27元，而非张福宁所述的802,019.15元。三、张福宁称802,019.15元为最终结算值没有依据。该数值吴朋飞自始至终没有确认，而且双方也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四、本案一审法院再次受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在本案起诉之前，张福宁曾于2019年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和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且当时也经历了青岛中院的二审，均裁定驳回了张福宁的起诉。不能因为张福宁2020年重新起诉时增加了第三人就认为该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张福宁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 青建集团公司述称，认可张福宁的上诉请求。 联众建设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福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朋飞立即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用473,162.2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年利率6%标准计算到全部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吴朋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5日，青建集团公司作为合同甲方，联众建设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联众建设公司劳务承包冠寓A一层至七层的户内、公区、首层大堂的精装修、安装、安装整改及土建整改工作及2018年新开项目办公室装修，劳务承包合作方式为甲方负责工程全面的施工技术管理，施工组织管理、材料供应、设备供应等，乙方按甲方的要求为工程提供施工所需的劳务及部分施工用小机具等，合同价款暂定1,767,665.61元，期限自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6月10日。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违约责任等事项。同日，联众建设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张福宁项目部作为合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冠寓A一层至七层的户内、公区、首层大堂的精装修、安装、安装整改及土建整改工作及2018年新开项目办公室装修，合同价款暂定1,767,665.61元，期限自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6月10日。第二条约定，乙方代表甲方实施工程施工的管理，履行甲方与总承包单位签订合同所规定的责任、义务，按照合同规定完成工程承包任务。第六条约定，乙方负责本项目工程款的回收，收回的工程款必须先进甲方账户，乙方将本次资金使用计划报至甲方，甲方审查并扣除相关费用后，拨付给乙方。总包单位拨款时，由甲方开具收据或发票，甲方拨款给乙方时，乙方应提交相应的成本票据，由甲方统一入账。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施工、管理、劳动工人工资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2.2018年5月5日，青岛联众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吴朋飞作为合同乙方，签订《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约定乙方施工中德冠寓A精装修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室内地面、天棚、墙面装饰装修及保修，工期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7月6日；劳务费综合单价包干，不做调整，不收取其他费用，合同额1,550,882.69元，劳务费按照工程进度发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福宁作为甲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但未加盖公司印章。吴朋飞称，其签署合同后将一式四份合同交给张珊，后催促张珊给自己一份，张珊一直没给，不清楚张福宁为何会持有该合同及在合同上签字。张福宁称，合同是其安排张珊与吴朋飞对接的。因张福宁、吴朋飞对其自身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2018年7月11日，吴朋飞出具证明，内容是：“原合同内1-7层总工程去掉2、3、4层工程量加郑和平班组未施工工程量为我方最终工程量产值”。吴朋飞在明细表中签字，确认户内精装工程量中标价724,895.77元，2、3、4层产值302,268.76元，郑和平未干产值128,353.78元；公共区域首层产值65,199.88元；公共区域标准层中标价179,608.25元，2、3、4层产值47,412.42元，郑和平未干产值24,161.85元。张福宁主张该吴朋飞施工产值最大值为803,319.15元。吴朋飞称，该工程量只是部分工程量，只是原合同内的工程量，其还对追加部分进行了施工；对记载的工程量价格不认可。4.关于张福宁与吴朋飞劳务费付款的情况，双方存在争议。2019年6月24日，青建集团公司出具证明，称因吴朋飞工人多次上访讨薪或自称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张福宁安排徐丽向吴朋飞的工人支付劳务费，但相关权利义务由张福宁负责解决。张珊作为经办人在证明上签字，徐丽作为转款人在证明上签字。吴朋飞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张珊的身份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证明的内容应由张福宁提交相关证据佐证。2020年7月31日，联众建设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五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关于中德冠寓A精装修工程，联众建设公司账户不能正常使用，委托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五分公司向张福宁付款，转入张福宁指定的徐丽账户内。张福宁提交吴朋飞出具的收条、农民工出具的收条及徐丽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主张，以徐丽名义向吴朋飞或者其工人支付劳务费、材料费共计1,107,543元。吴朋飞对数额未提出异议，但不认可徐丽是代表张福宁支付。张福宁提交的冠寓项目的财务凭证及资金流向显示，张福宁向联众建设公司申请付款，徐丽出具收款收据，联众建设公司向张福宁项目部出具付款单（一般由张珊、徐丽经办），进行内部审批，并由联众建设公司向青建集团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由国清控股集团资金结算中心将资金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装饰科技分公司通过内部转账通知单拨付至联众建设公司，再由联众建设公司通过国清控股集团资金结算中心内部转账支付至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五分公司，有时联众建设公司收到款项通过青建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转账给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五分公司，后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五分公司将资金转账给徐丽账户。徐丽应张福宁的申请出庭作证称，其系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装饰科技分公司的员工，隶属于青建集团公司，是中德冠寓A项目部的劳务员，劳务员的岗位是公司安排的，但是具体工作接受具体承包的领导张福宁的安排；在中德冠寓A项目做劳务员期间，工资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装饰科技分公司发放，张福宁不给发工资；工作是根据张福宁的指示，给工地上的劳务班组付款，向张福宁指定的收款人付款；张珊是青建集团公司的员工，在中德冠寓A项目中做商务员工作，负责预算成本等，具体的证人不清楚。张福宁、联众建设公司、青建集团公司对证人证言基本认可，吴朋飞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张福宁提交扣工单及收据称，吴朋飞产值范围内未完工部分或者需要返工、维修部分，由张福宁另找他人代工、购买材料，支出167,638.39元，该部分应扣除。因该部分证据无吴朋飞签字，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单据用途，不足以证明是吴朋飞应付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证明事项不予认定。张福宁称，案外人杨冲自称向吴朋飞提供劳务但没有收到劳务费，从而多次到政府部门上访，为了解决该问题，张福宁在中德生态园管委与杨冲签订协议，代付26,019元，现向吴朋飞追偿。因张福宁未提交杨冲与吴朋飞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吴朋飞不予认可，故张福宁就该笔款项向吴朋飞追偿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2019年8月29日，青建集团公司与张福宁协议，因吴朋飞主张其从青建集团公司分包，若主张成立，则青建集团公司将其和吴朋飞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张福宁。吴朋飞称未收到该通知。2020年7月31日，联众建设公司与张福宁签订《债权转让及通知》，载明联众建设公司将从青建集团公司承包的中德冠寓A精装修工程又分包给张福宁，张福宁代表其个人与吴朋飞签订《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若存在其公司对吴朋飞的权利，则将权利全部转让给张福宁。吴朋飞对该通知不认可。6.张福宁曾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吴朋飞，请求吴朋飞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471,862.2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鲁0211民初12099号民事裁定，认为张福宁不能证明其是《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中合同相对人，最终裁定驳回了张福宁的起诉。张福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鲁02民终1127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7.吴朋飞提交其与张珊的聊天记录，称涉案工程是青建集团公司通过招投标进行发包，与张珊联系取得施工图纸，后期与张珊联系追加项目。张福宁虽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出存疑的理由或者申请鉴定，且其称张珊为其提供服务，具备核对证据的能力而未提出具体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8.吴朋飞自行制作结算单，主张合同内项目及追加项目工程量结算合计2,280,906.27元，其中追加项目1,146,258.64元。因该结算单没有发包劳务一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不足以证明吴朋飞实际施工工程量，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吴朋飞提交图纸称系张珊聊天时发送的，但未提交相应的竣工验收的资料，不足以证实图纸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吴朋飞曾于2018年5月15日向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装饰科技分公司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吴朋飞提交的涉案工程照片证明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已交付使用，但不能显示吴朋飞施工的具体范围。9.关于工地管理和劳务费结算。吴朋飞称，涉案工地现场由姚建华负责，平时接受姚建华管理和安排，姚建华是青建集团公司的项目经理；吴朋飞与联众建设公司没有联系。张福宁称，在涉案工地上，其和张珊、徐丽都是青建集团公司的人员，工资由青建集团公司代发；青建集团公司对承包的项目都要组建项目部，张福宁是青建集团公司组建的中德冠寓A项目部的负责人，项目独立核算，张珊、徐丽等人的工资作为费用成本放入项目费用中；姚建华是现场项目经理，徐丽是劳资人员，张珊是张福宁安排的人员，具体负责工地上不同的工作；项目部未设立独立的会计账本；若增加工程量，需要有姚建华、张福宁、张珊至少两人的签字的签证单，干完后张福宁会安排张珊结算；涉案工程已给付或代付给吴朋飞1,107,54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张福宁是否有权主张本案款项，张福宁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规定；二、张福宁是否向吴朋飞超付了劳务费。关于焦点一，在（2019）鲁0211民初12099号案件中，张福宁的起诉因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被裁定驳回起诉，未做实体审理，张福宁再次提起诉讼，追加了合同履行的其他责任主体，与前诉的诉讼参与人有所不同，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故对其起诉予以实体审查处理。但是，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福宁主张其是《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的相对人，依据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订立的过程看，与张福宁订立合同不代表吴朋飞的真实意思表示。《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空白文本显示甲方是青岛联众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不是张福宁，且吴朋飞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从文意上理解应是授权青岛联众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之后补充签字或者盖章，而不是授权给张福宁补充签名。第二，从合同履行过程看，吴朋飞平时接受姚建华的指挥管理，发放工人工资时向青建集团公司出具借款手续，而具体协调人员姚建华、张珊、徐丽的身份又是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总公司或者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福宁亦是该公司人员，而涉案项目的总包方又是青建集团公司，由此看到，张福宁的具体身份不明，在具体事务上可能代表青建集团公司，也可能是具体承包了中德冠寓A项目，张福宁以张福宁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应当对其身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福宁称，系从联众建设公司处劳务分包涉案项目，但具体工作中，未有联众建设公司参与项目管理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基本一致，不确定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从签证单看，张福宁提交的签证单多由张珊、姚建华、张福宁签字，而其三人的身份又系青建集团公司或者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若张福宁个人承包项目施工与其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又存在利益冲突，不符合常理，故不足以认定青建集团公司、联众建设公司、张福宁之间的层层分包关系。第三，从涉案工程财务流转及结算上看，根据张福宁提交的涉案项目会计凭证，青建集团公司、联众建设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装饰科技分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五分公司均是通过内部转账拨付资金，其公司及项目的独立性存疑，不足以确认青建集团公司、联众建设公司、张福宁之间的层层分包关系，且张福宁在该项目中未设立独立核算的会计账本，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徐丽的对外付款是代表张福宁个人付款。综上，张福宁提交的证据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确认是张福宁个人承包了涉案装修项目，故其请求的依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张福宁主张若青建集团公司、联众建设公司存在对吴朋飞的权利，则转让给张福宁。但是，从前述查明的事实看，吴朋飞对其施工的合同内工程量予以确认，对工程量价格不认可，且没有对增减工程量签证单的结算，故本案吴朋飞施工工程量的结算未完成，存在结算义务继续履行的问题，即使青建集团公司、联众建设公司存在对吴朋飞的权利，也属于转移清算的权利义务，构成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须经合同对方即吴朋飞同意，而吴朋飞并不认可。因此，张福宁主张的合同权利转移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朋飞施工《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的工程量未得到最终清算，张福宁不能证明其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其主张向吴朋飞超付了劳务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张福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9元（张福宁已预交），由张福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福宁提交青岛装修班组提交报价汇总表8页，拟证明吴朋飞在本案装修项目班组投标时的报价与《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一致，工程报价单价与吴朋飞确认的产值表的数据一致，证实吴朋飞对产值的确认是802,019.15元。吴朋飞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第1页有吴朋飞签字的报价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没有吴朋飞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报价单只是施工之前进行的报价，无法证明张福宁的证明事项。且该报价单只是针对合同内的工程报价，根据吴朋飞与张珊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除了合同内的施工，还有合同外的施工。证据第1页中有三个吴朋飞的签名，上面那个吴朋飞的签名不是吴朋飞本人所签。青建集团公司质证称对此无异议。 因张福宁提交的证据仅第一页中有吴朋飞签字，其余几页均为打印件，无吴朋飞签字，吴朋飞并未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仅对该证据第一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吴朋飞报价合价与《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约定的合同额一致，但不足以证明吴朋飞对工程报价单价与吴朋飞确认的产值表的数据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21年2月24日，原审第三人青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青建集团公司与联众建设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联众建设公司与张福宁之间的协议书中载明的订立时间均为2018年5月5日，吴朋飞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在（2019）鲁0211民初12099号张福宁起诉吴朋飞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的案件中，张福宁未提交上述证据。另，经本院问询，张福宁称青建集团公司与联众建设公司之间、联众建设公司与张福宁之间均未结算。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张福宁向吴朋飞主张劳务费返还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张福宁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张福宁曾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吴朋飞，请求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471,862.2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211民初120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福宁的起诉。张福宁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并在二审期间提交青建集团公司与张福宁之间的债权转让暨通知、青建集团公司与联众建设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联众建设公司与张福宁之间的协议书，本院（2019）鲁02民终11278号民事裁定认为，张福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该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张福宁可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后另行主张权利，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福宁于2020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仍请求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473,162.24元及利息。在本案中张福宁追加了青建集团公司和联众建设公司为原审第三人，并提交联众建设公司与张福宁之间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31日的《债权转让暨通知》，该通知落款时间在（2019）鲁02民终11278号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即在上述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又发生了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关于张福宁主张返还超额支付劳务费的问题，首先，对于张福宁是否系《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相对人，以及张福宁能否因青建集团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暨通知》证明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已经（2019）鲁02民终11278号民事裁定作出评判。就合同签订情况而言，从张福宁与吴朋飞对《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签订过程的陈述可知吴朋飞应系与张珊对接，在甲方签字、盖章处空白的协议上先行签字。协议打印部分载明的甲方并非张福宁，后张福宁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而张福宁和张珊的身份均系青建集团公司员工，工资亦由青建集团公司发放，可见吴朋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与张福宁个人之间签订《精装修班组劳务协议》。张福宁提交的青建集团公司与联众建设公司以及联众建设公司与张福宁之间的合同所载时间均为2018年5月5日，早于张福宁第一次起诉吴朋飞返还涉案劳务费的时间，但张福宁2019年起诉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吴朋飞与张珊对接，接受姚建华现场指挥管理，从徐丽处收取涉案已付款项，并未体现出与张福宁个人存在管理上、款项支付上的直接关联。同时，结合张福宁对其与张珊、徐丽均系青建集团公司或其分公司员工，张珊、徐丽的工资由青建集团公司或分公司发放，以及张福宁对青建集团公司与联众建设公司、联众建设公司与张福宁之间的合同均未结算等事实的陈述，本院认为，张福宁虽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部分会计凭证，但多为内部转账凭证，且张福宁在涉案项目中并没有独立核算的会计账目，张福宁提交的证据仍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张珊、徐丽在涉案项目中系代表张福宁个人，亦不足以证明青建集团公司与联众建设公司以及联众建设公司与张福宁之间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其二，联众建设公司出具《债权转让暨通知》所载债权并不明确具体，吴朋飞就涉案已付款出具借条载明的出借方亦非联众建设公司，且结合吴朋飞与青建集团公司员工张珊微信记录中，双方关于“合同内”产值及“追加的项目”等内容的陈述及2018年7月11日吴朋飞在工程量清单表中手书“确认合同内工程量”中对于工程量限定于“合同内”的表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张福宁据此主张超付劳务费返还不能成立。综上，张福宁主张返还超额支付劳务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福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9元，由张福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 记 员  韩明玉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