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志思，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晟，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展芳，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刘三姐大道冠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745108999F。 法定代表人：韦素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传红，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志思因与被上诉人李展芳、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韦志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晟，被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诗，冠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传红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展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志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韦志思对五建公司、冠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以五建公司、冠峰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为由，驳回韦志思要求两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李展芳是代表五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且案涉材料用于五建公司承建的工程，五建公司应对李展芳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案涉债务的金额事实清楚。《欠条》可证明李展芳已确认尚欠韦志思货款475000元，并承诺限期还款，否则支付违约金。《欠条》载明的供货时间与供应工程项目及《供货合同》相对应，且经李展芳在《欠条》上对欠款事实进行了多次确认并签字捺印。案涉的工程材料用于五建公司的承建工程。送货单载明案涉工程材料需方为五建公司，签收人为《供货合同》上指定的签收人陈德春，故五建公司、李展芳欠付材料款475000元是事实，且庭审过程中五建公司、冠峰公司均未否认该事实，冠峰公司还多次强调确实存在工程材料款欠付事实，亦根据李展芳委托代付过部分工程材料款予韦志思。（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李展芳系代表五建公司与韦志思签订供货合同的事实，五建公司应承担清偿工程材料款责任。五建公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李展芳挂靠于五建公司，以五建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案涉合同是李展芳代表五建公司就宾阳县黎塘镇金龙大道金冠花苑项目与韦志思签订。韦志思提供的另案四份判决中查明事实部分，均确认李展芳自2012年起就多次代表五建公司就案涉项目对外签订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租赁合同，五建公司均予以确认。据此，李展芳虽同意自行清偿案涉工程材料款，但不能因此排除五建公司的清偿责任。此外，《委托书》中李展芳明确代表五建公司委托冠峰公司向韦志思清偿了部分货款，冠峰公司也在庭审中确认曾接受五建公司的委托将部分工程进度款向韦志思支付，可见五建公司对李展芳出具的《委托书》予以认可，李展芳对外代表五建公司的事实显然。因此，李展芳对本案债务的确认，视为同时代表五建公司作出确认行为，五建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冠峰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方和受益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五建公司欠付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冠峰公司对韦志思提交的《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冠花苑”项目销售款分配方案》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方案载明冠峰公司尚欠五建公司案涉工程项目大量工程款，而韦志思提供的材料与案涉工程密不可分，冠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受益方，同时系工程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其逾期支付工程款系五建公司逾期清偿工程材料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就韦志思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五建公司答辩称：1.五建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主体，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根据该法第八条的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之间，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系韦志思与李展芳个人，五建公司与韦志思并无合同关系，既未对案涉债权债务进行追认，亦未签收过相应货物或支付相应货款，五建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故不应承担责任。2.韦志思主张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韦志思在上诉状中明确债务系李展芳个人与其达成，应由李展芳个人清偿。连带责任需基于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而发生，韦志思未能出具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五建公司需要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的约定，亦无法律规定。韦志思的主张无请求权基础，存在恶意诉讼，损害五建公司合法权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韦志思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冠峰公司答辩称，1.冠峰公司与韦志思之间没有订立合同，亦没有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冠峰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责任。2.冠峰公司不是韦志思履行行为的受益人，接受韦志思履行行为利益的是李展芳、五建公司。3.冠峰公司没有连带履行的义务。韦志思要求冠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本案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规定适用的主体是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韦志思无关。 被上诉人李展芳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 上诉人韦志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展芳返还韦志思货款475000元；2.请求判令李展芳支付韦志思逾期付款违约金38000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7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利率上浮50%，自2014年6月4日起计至2017年11月30日；以4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日，之后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至李展芳付清上述第一项诉请款项之日止）；3.五建公司对李展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冠峰公司在应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展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李展芳、五建公司、冠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李展芳（甲方）与韦志思（乙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乙方韦志思向甲方李展芳提供货物，《供货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货物和单价为“规格为2000mm×80mm×45mm的方条，每条单价为8.5元人民币；规格为1830mm×915mm×16mm的工程的模板，每块模板单价为48元”，并注明：以上单价乙方不包含完税发票，如果甲方要求乙方提供完税发票税金由甲方承担；第二条约定货物的供货时间为“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4日止”；第三条约定“甲方要按乙方每批次货到工地现场经收货负责人验货清点数量后，一天内先支付本次供货量的50%货款给乙方，最终以乙方签字的收款单为准。余款甲方要在乙方停止供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给乙方”。2015年11月4日李展芳出具《委托书》一份，李展芳在委托人处签名，并载明：本人李展芳现同意委托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为支付广西五建金冠花苑项目部“金冠花苑”项目所欠韦志思方条及模板货款尾款共计354000元。 2017年8月27日，李展芳向韦志思开具《欠条》一张，载明李展芳欠韦志思475000元，此款为韦志思供货给黎塘金冠花园项目供货款，并载明李展芳计划2017年9月25日前先支付200000元欠款给韦志思，剩余欠款275000元要在2017年11月30日前全部结清。如李展芳在2017年9月25日前没有支付欠款按违约处理。每违约拖延一天，李展芳愿意赔偿违约金每日1000元给韦志思，直至付清全部欠款。后韦志思与李展芳修改《欠条》，将归还借款的期限延续至2019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9）桂02民终1909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书中，二审法院关于案件责任主体的认定方面载明“五建公司认可黎塘金冠花苑工程的发包人为冠峰公司，总承包人为五建公司”。在已生效的（2016）桂0126民初186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冠峰公司与五建公司于2012年1月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五建公司承建冠峰公司开发的黎塘花苑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的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韦志思与李展芳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供货合同》，这一交易过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义表示，故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李展芳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这一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也违反诚实信用这一基本原则，应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责任。在《欠条》中，载明李展芳尚欠韦志思货款475000元，现韦志思主张475000元未超过应付货款总额，故该院对于韦志思主张李展芳支付的货款金额475000元予以认可。李展芳未按照《欠条》的约定，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欠款，因此韦志思有权按照《欠条》约定追究李展芳的违约责任，韦志思现主张违约金以47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4年6月4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该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韦志思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另请求以4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之后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李展芳付清货款475000元之日止，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于韦志思主张李展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380000元，该院予以认可。关于韦志思请求五建公司对李展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建公司不是本案《供货合同》的当事人，不对供货合同承担义务，对于李展芳欠付的货款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于韦志思主张五建公司对李展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认可。关于韦志思请求冠峰公司在应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展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015年11月4日李展芳签订《委托书》，落款处列明广西建工五建第七分公司，李展芳在委托人处签名，并载明：本人李展芳现同意委托冠峰公司代为支付五建公司金冠花苑项目部“金冠花苑”项目所欠韦志思方条及模板货款尾款共计354000元。韦志思主张冠峰公司按照授权支付了部分货款。其次根据（2019）桂02民终1909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书二审法院关于案件责任主体的认定方面载明“五建公司认可黎塘金冠花苑工程的发包人为冠峰公司，总承包人为五建公司”，该院认为冠峰公司作为发包人不对五建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已生效的（2016）桂0126民初1860号民事裁定书，冠峰公司与五建公司于2012年1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由五建公司承建冠峰公司开发的黎塘花苑工程。冠峰公司与五建公司之间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冠峰公司不是本案《供货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冠峰公司对于李展芳向韦志思清偿货款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对供货合同承担义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判决如下：一、李展芳向韦志思支付货款47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截止至2020年4月1日的违约金为380000元，之后的违约金以47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李展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韦志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0元，保全费4795元，共计17145元（韦志思已预交），由李展芳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如下：第一，韦志思提出异议认为：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供货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供货地点：宾阳县黎塘镇金龙大道金冠花苑项目工地”，第三款约定收货人为陈德春；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展芳修改欠条”不符合事实，事实上是李展芳单方承诺；3.一审法院遗漏查明2013年9月-11月韦志思向五建公司提供本案相关货物的事实，根据韦志思提供的《送货单》，可明确收货单位为“广西五建公司”，并且签收人为合同约定的人员“陈德春”；4.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李展芳是代表五建公司，以五建公司名义开展案涉项目，且与五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李展芳的行为后果应由五建公司承担。韦志思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第二，冠峰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同意韦志思一方上述事实陈述，在冠峰公司与李展芳、五建公司的其他纠纷中，经过各方的承认，李展芳挂靠五建公司进行施工，且在冠峰公司与五建公司其他纠纷的生效裁判中亦对此作出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4日李展芳出具委托书委托冠峰公司付款”不是事实，冠峰公司并没有向韦志思付款。冠峰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第三，五建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表示没有异议。 韦志思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广西高院作出的（2020）桂民申510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展芳是代表五建公司履行涉案项目的代理人及该项目的挂靠人，故本案形成的货款应当由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五建公司、冠峰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李展芳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既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以及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 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对韦志思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五建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裁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案由及事实没有关系。第二，冠峰公司质证认为该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为真实，该裁定审理的工程项目即为本案争议涉及的工程，李展芳是案涉项目的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通过挂靠于五建公司开展施工。 本院对韦志思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分析如下：首先，该裁定文书为打印件，且未加盖有任何法院的印章，但五建公司、冠峰公司对其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此确认，但韦志思在本案中以五建公司与其他民商事主体间的其他法律关系，来评判本案韦志思与李展芳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项下李展芳对五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观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仍需根据案件基础法律关系中的具体行为就个案进行认定，但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尚未能达到韦志思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具体理由本院在下文详细阐述。 针对韦志思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对于第1、第3项异议涉及《供货合同》的合同条款内容、《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本院在二审查明事实中予以补充；对第2项异议，一审法院的表述确有不当，本院在二审查明事实中予以纠正；对第4项异议，以及冠峰公司提出的第1项异议，关于李展芳与五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以及是否足以认定李展芳对五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详细阐述；对于冠峰公司提出的第2项异议，一审法院如实记载《委托书》内容并无不当，其异议不能成立。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案涉《供货合同》首部“甲方（需方）”手写记载的主体为李展芳。合同第二条“货物交付”第（2）项约定“供货地点：宾阳县黎塘镇金龙大道金冠花苑项目工地”；该条第（3）项约定“收货负责人：甲方委派陈德春为现场收货负责人。”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显示为“李展芳”。 2.韦志思为证实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交《送货单》一组，《送货单》上方“收货单位”一栏均显示手写内容为“广西五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显示签字为“陈德春”，但《送货单》均未加盖有五建公司的印章印文。 3.案涉《欠条》下方显示手写内容“借款延期到2019年12月31日”“损失补偿按1.5%计算”，李展芳在该手写内容下方签字捺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5日。 4.韦志思在二审中表示，案涉《供货合同》签订当时，李展芳向韦志思表示自己是案涉项目负责人，但并未出具相关的书面材料证实其身份。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由于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且并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的审理应适用案涉合同签订及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由于本案仅有韦志思一方提出上诉，且仅针对一审法院驳回韦志思要求五建公司、冠峰公司对李展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提出异议。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货款金额以及违约金的计算均未提出上诉，系各方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尊重，故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第一项的认定结果予以确认。根据韦志思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五建公司、冠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韦志思就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李展芳的债务，要求五建公司、冠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从《供货合同》形式上看，合同首部以及落款的需方主体均记载为“李展芳”，通篇合同内容均未反映出双方将五建公司纳入合同主体，亦未有内容反映李展芳以五建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且合同中并未加盖有五建公司的印章印文。《送货单》虽手写了“广西五建”的内容，但均未加盖有五建公司印章印文，至于“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显示的“陈德春”签字，本案亦未有证据证实“陈德春”与五建公司之间关系，或“陈德春”有权代表五建公司签收货物，且结合《供货合同》来看，“陈德春”仅是合同需方李展芳指派的收货人员。再从《欠条》看，《欠条》内容记载“本人李展芳欠韦志思方条、模板货款”，从文义表述看，双方针对方条、模板货款确认的债务人为李展芳，未有内容反映欠款需由五建公司或冠峰公司承担。且该《欠条》仅有李展芳个人签字，亦未加盖有五建公司或冠峰公司的印章。据此，综合全案证据，《供货合同》签订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李展芳以个人名义对外作出，尚不足以证实该行为获得了五建公司、冠峰公司的追认。 其次，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委托书》系李展芳作为委托人向五建公司出具，系李展芳授权冠峰公司代表李展芳支付款项，而非五建公司、冠峰公司授权李展芳代表公司，故该《委托书》所体现的是李展芳对外作出的授权及委托付款的意思表示，并未体现有五建公司、冠峰公司对外作出的任何授权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李展芳在案涉货物订立买卖合同时取得五建公司授权，韦志思虽主张李展芳与五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亦不足以证实李展芳具有代表五建公司、冠峰公司对外签订协议的权利外观表象。另一方面，韦志思在二审自认案涉《供货合同》签订时，李展芳向韦志思表示自己是案涉项目负责人，但并未出具相关的书面材料证实其身份。由此可知，韦志思作为从事商事交易活动的主体，在案涉交易发生时未尽谨慎审查的义务，不足以证明韦志思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李展芳获得了五建公司的授权。据此，综合全案中韦志思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李展芳在本案中的采购行为对五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五建公司不是案涉《供货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对韦志思要求五建公司就李展芳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对于韦志思以冠峰公司为案涉工程的项目受益方为由，要求冠峰公司在应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展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观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由此可知，连带责任应依法或依当事人的约定承担相应清偿义务。本案中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冠峰公司就李展芳的债务责任承担与韦志思达成约定，且本案已查明冠峰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亦未有证据证实李展芳与冠峰公司形成表见代理，韦志思要求冠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其他法律规定。据此，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志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上诉人韦志思已预交），公告费（以实际发票数额为准），由上诉人韦志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清华 审 判 员 朱立志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