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民终2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南通宏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酒店居2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5。 法定代表人：曹培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杰，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江苏百耀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129号嘉隆大厦B区5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7R。 法定代表人：郁东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娇，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被执行人）：南通市振杨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秦灶街道秦灶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9B。 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被执行人）：高峰，男，1979年10月2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瑜，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姚慧，女，1979年6月24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南通宏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久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百耀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耀公司）、南通市振杨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杨公司）、高峰、第三人姚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闸法院）(2019)苏0611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港闸法院（2019）苏0611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对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酒店居的钢结构厂房（1300㎡）、砖混结构附属用房（6间）的查封。三、确认上述钢结构厂房及砖混结构附属用房归上诉人所有。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讼争厂房并非振杨公司单方投资建造。二、振杨公司将厂房权利转移给宏久公司既有历史的原因，也有现实的约定。三、振杨公司和宏久公司间绝无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四、上诉人对涉案厂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进而做出错误判决，如果依照一审判决，让百耀公司、振杨公司的阴谋得逞，由此引发的各方矛盾纠纷将会绵延不断、后遗症不绝，不能从根本上做到案结事了。 被上诉人百耀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四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高峰、振杨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80万元并非用于建设房屋，案涉房屋确系振杨公司投资建造，所有权归属于振杨公司。2016年6月9日的情况说明，是为了逃避百耀公司对振杨公司的诉讼，以及将来可能发生的保全，不是振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属振杨公司所有的房屋和设备进行查封是正确的。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2日，原港闸法院对百耀公司诉振杨公司、高峰、姚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611民初164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振杨公司确认结欠百耀公司货款本金、诉讼费损失及利息损失总计92万元。上述款项振杨公司约定于2019年7月15日之前偿还百耀公司25万元、2019年9月20日之前偿还百耀公司22万元、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百耀公司22万元，余款23万元于2020年1月15日之前付清；二、若振杨公司有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足额履行，百耀公司可就上述全部款项的未付部分一次性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同时振杨公司须另行支付百耀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三、高峰、姚慧对振杨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次纠纷一次性处理结束，双方再无其他纠葛。” 根据百耀公司申请，原港闸法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611执1200号。在执行过程中，原港闸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苏0611执1200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扣划或提取被执行人南通市振杨钢结构有限公司、高峰、姚慧所有的价值1032600元的财产。依据该裁定，该院于2019年8月8日查封了振杨公司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酒店居的钢结构厂房（1300平方米）、砖混结构附属用房（6间）以及10T龙门吊行车、16T单梁行车。 宏久公司提出异议称，原港闸法院查封的上述财产中钢结构厂房及砖混结构附属用房系振杨公司向宏久公司租借，所有权属于宏久公司。宏久公司请求解除对钢结构厂房及砖混结构附属用房的查封。原港闸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苏0611执异86号执行裁定后，宏久公司提出本案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宏久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酒店居社区居民委员会租赁土地12.96亩，租赁年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宏久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培军与振杨公司达成协议，由曹培军出资80万元与振杨公司合作，约定工程净利润由高峰分配52%，曹培军分配48%；现有厂房和所有设备属于振杨公司、高峰所有，在建厂房所欠下的工程款由振杨公司、高峰承担。2019年6月9日左右，宏久公司与振杨公司形成《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现振杨公司产品制作场所，是由宏久公司与酒店村租用土地，厂房所有权归宏久公司，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9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讼争厂房是由振杨公司投资建造，相关权益归振杨公司享有，宏久公司与振杨公司签订的协议也对此进行了确认。在财产归属已经明确之后，振杨公司再与宏久公司形成《情况说明》，约定案涉厂房及附属房屋归宏久公司所有，该行为的法律性质实质就是将振杨公司的财产转移给宏久公司。从法律的角度来看，任何财产归属的变动都应当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宏久公司主张因为土地是其承租以及宏久公司对厂房也有出资，才作出此约定。但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在振杨公司将厂房的权利转移给宏久公司之时，双方对厂房的价值、宏久公司与振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都没有进行结算，明显不符合常理。《情况说明》形成之时，振杨公司因拖欠百耀公司货款发生诉讼，振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峰陈述已经将该事实告知宏久公司，虽然宏久公司予以否认，但从双方倒签时间的行为以及双方的合作关系来看，宏久公司应当清楚该事实。且高峰、振杨公司认可该《情况说明》的形成时间系弄虚作假，目的是为了规避执行。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形成《情况说明》的目的是为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何况《情况说明》出具后，振杨公司也没有将厂房交付给宏久公司，即使《情况说明》合法有效，宏久公司对振杨公司也仅享有普通债权，对涉案厂房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宏久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港闸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苏0611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驳回宏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93元，由宏久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7日，原港闸法院查封了高峰所有的编号为苏Ｄ×××××的汽车一辆。2019年12月28日，原港闸法院作出（2019）苏0611执120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振杨公司所有的10T龙门吊行车、16T单梁行车。2020年3月17日，百耀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振杨公司、丙方吕红军（居民身份证号×××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现因乙方恢复生产的需要，丙方主动提出债务加入，承担2019苏0611民初1646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法律义务，并分期向甲方还清全部欠款，同时，不免除乙方的法律责任。经甲、乙方、丙方反复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于2020年03月20日前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交和解协议，申请本案程序终结执行。（二）丙方于2020年03月18日前，付款贰拾万元；于2020年03月20日付款叁拾万元；于2020年05月30日付款伍拾贰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乙丙双方关于2019苏0611民初1646号民事调解书的债务即履行完毕。因本案发生的全部执行费用由丙方承担。（三）甲、丙双方均应信守协议。丙方如有任何一期未完全履行，甲方可向港闸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并追加丙方为被执行人。拖欠的款项在拖欠期间均按年息24%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四）本协议书一式四份。甲、乙、丙方各执一份，交港闸法院一份。”据此，原港闸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苏0611执1200号结案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该案按“和解长期履行”情况，以终结执行方式报结，如被执行人不按和解协议履行，申请人可申请恢复原生效文书的执行。2021年5月10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与原港闸法院合并）立案恢复执行，案号（2021）苏0602执恢587号，执行标的3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重点对执行标的的权属流转的基础法律关系、法律效力进行审查，进而对案外人的实体权利与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权进行比较，作出是否排除强制执行的判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宏久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酒店居社区居民委员会租赁土地12.96亩，后与振杨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并约定了房产归属和利润分配。尽管宏久公司与振杨公司形成《情况说明》一份，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疑，且与原约定不一致，但案涉厂房系在宏久公司与酒店村租用土地上所建，根据房随地走的一体原则和双方合作的基础关系，在执行的视角上，应当深入查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确定宏久公司所享有的实体权利内容。一审法院仅依据振杨公司出资建房的事实，确定宏久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民事权益，显然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发回重审。另在重审中，应关注本案执行程序进程。本案未到位执行标的仅为320000元，根据善意文明执行理念和方便执行原则，本案被执行人高峰的汽车一辆和被执行人振杨公司所有的10T龙门吊行车、16T单梁行车已进入拍卖程序，有可能本案执行完毕后无需再执行案涉房地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3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金建飞 审判员  倪海力 审判员  倪红晏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