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鹏，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晖，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街道东岗镇村社区居委会，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店子街46号。法定代表人：李宗明，该村社区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远，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瑞，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健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街道东岗镇村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东岗社区居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鹏，被上诉人东岗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远、董瑞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岗社区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乡人民政府对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划拨给张某某的宅基地已作出了同意划拨的批复，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对张某某按村民同等对待，为其申报发放土地使用权，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具有村民身份的人员在宅基地上修建房屋不需要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未为张某某申报宅基地使用权手续的责任在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张某某已实际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拥有修建涉案房屋的权利。二、根据涉案《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张某某在取得宅基地后所建房屋归其自己所有，系张某某的个人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在其去世后该房屋属于遗产，可以被继承。另外，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应由有权部门经法定程序确认，东岗社区居委会并无此职权，其以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为由强行侵占后，对外出租获取非法利益，侵害张健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在东岗社区居委会并未提交相关欠款、收回房屋是否征得张某某同意以及是否收回涉案房屋等证据的情况下，仅以东岗社区居委会的口头陈述认定涉案房屋已被该居委会收回且具有正当性，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四、在张某某去世之前，东岗社区居委会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侵占而非收回，张某某在生前未就涉案房屋主张返还，不能视为张某某及其财产继承人张健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放弃和处分，且东岗社区居委会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不属于合法建筑及继承范围，故涉案房屋属于合法财产可被作为遗产继承。一审法院以宅基地的性质和地上建筑物已被实际收回，认定张健无继承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东岗社区居委会辩称，一、张某某并未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根据当时的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修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张某某作为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其修建住宅并未取得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的批准，且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与张某某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聘用其作为经济师，为了方便工作而同意其建房的，其离开后应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也确定该土地为集体所有，仅供张某某使用，不能转让他人。二、在张某某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其所建房屋按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拆除或没收，其所建房屋不属于合法财产，故张健无权继承，也无权就涉案房屋向东岗社区居委会主张权利。且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需由行政机关进行认定，并非法院认定房屋是否合法的前置程序，故张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张健主张双方通过协议将张某某的城镇居民身份变更为村民身份，但身份关系的变更是不能通过协议进行约定的，必须要走法律的程序，故协议约定的变更不会产生张某某身份变更的法律后果。四、涉案房屋在张某某去世前就因双方间存在债务纠纷被实际回收，当时在世的张某某就收回涉案房屋并未提出异议，在张某某去世后将近十年期间，张健也未提出相应主张，故其父子二人是认可返还房屋的事实的。实际上本案无论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宅基地的所有权是属于集体的，张某某不使用了，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收回房屋也是有权收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张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岗社区居委会立即停止侵权，向张健返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镇××号的房屋；2.判令东岗社区居委会赔偿由于其占用房屋给张健造成的损失2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岗社区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0月5日，张健父亲张某某与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东岗镇村民委员会聘请经济师张某某担任企业经营管理工作指导。“……二、为便于工作和解决乙方（张某某）的实际困难，甲方（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利用村属闲散场地划拨给乙方住宅用地240平方米；三、乙方在划拨场地上修建住房的审批手续，由甲方协助按有关程序办理。四、甲方划拨给乙方的住宅用地，乙方只有使用权，所有权归甲方。甲方按村民同等对待，申报发放土地使用权。五、乙方在划拨用地上所建不动产归乙方所有，如需转让或买卖是，需通过甲方协助办理有关手续。…七、本协议一式五份，可长期有效。甲方、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双方签字后，呈报拱星墩乡政府批准后生效。……”1991年11月30日，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东岗镇村给聘请经济师张某某同志划宅基地的批复》，批复如下：“一、同意在你村食品厂东边，紧靠社员住宅空闲地段划给240平方米的宅基地，东至社员王玉恒，西至小巷，南至马路，北至空闲地段、面积为240平方米的宅基地给张某某，作为本人有偿长期使用。二、每平方米收有偿费45元，由村委会负责办理。三、土地属集体所有，只能本人使用，不能转让他人。……”但上述土地最终未经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核发宅基地使用权证书。在上述土地交付给张某某后，张某某在该土地上修建了住宅，在张某某去世前，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认为：因张某某拖欠村委会相关费用，经双方协商，以涉案土地上的住宅抵顶了欠款，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在张某某去世前已实际收回了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2004年5月27日，张某某去世。2014年7月22日，张健将涉案土地及住宅转让给他人，经两级法院审理后确认相关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但张健认为，现东岗社区居委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街道东岗镇村社区居委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按照上述规定，宅基地的权利主体具有特定性，即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能享有；但张健父亲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关宅基地是当时基于其经济师的身份及对村上的贡献而划拨，《协议书》也明确需乡政府批准后协议才能生效，但在乡政府批复后各方并未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申请核准登记在张某某名下；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宅基地是非流通性的，即不能单独转让、出租或抵押，实行“房地一致原则”，不得流转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且流转必须符合宅基地使用权分配条件，转让行为也须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同时，《关于东岗镇村给聘请经济师张某某同志划宅基地的批复》第三条也明确确定：土地属集体所有，只能本人使用，不能转让他人。本案中，在张健父亲去世之前，村委会已将涉案房屋收回，并认为涉案房屋已抵顶相关债务，而在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当事人对土地及房屋已经收回村委会之事均是明知的；再次，涉案宅基地并未确权给张健父亲，在张健父亲去世之前，村委会已将涉案房屋收回，即张健父亲在去世之前有可能对相关权利已作处分，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已收回的地上建筑物在张某某去世后属于相关继承人可继承的财产，因此，基于宅基地的性质和地上建筑物已被实际收回的事实，张健及其他继承人对涉案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无继承权。综上，张健的诉讼请求缺乏必要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张健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张健的父亲张某某与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1991年10月5日，依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张某某并非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的村民，上述协议书中虽提及在申报发放土地使用权时，对张某某按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同等对待，但身份关系的变更不能通过协议约定，必须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在无证据能够证明张某某系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的村民，其户口属于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的情况下，使用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集体所有的土地修建涉案房屋必须要取得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的批准，并核发宅基地使用权证书，而张某某对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并未得到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的相关核准登记，故本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在卷证据来看，不能认定张某某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张某某在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所建造的房屋也就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亦不能作为合法财产进行继承。此外，庭审中张健陈述涉案房屋被原兰州市城关区××乡东岗镇村民委员会收回的时间是2004年其父亲张某某去世前，而在收回涉案房屋时无证据证明张某某提出过异议，在之后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张健亦未向相关部门及有权机关主张过权利，故张健所提上诉请求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张健返还原物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张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