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宏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杨嘉桥镇峡山口华东村下古组。法定代表人：沈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福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漳州市南靖高新技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军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玉潭，男，1988年12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红，男，1988年12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宏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福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桂公司）、卢玉潭、沈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福桂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福桂公司起诉上诉人要求偿付货款的主要证据是三份产品销售清单，该三份清单只有货物的品种和数量，没有货物的价格；且该清单上“卢玉潭”的签名经卢玉潭本人核对不是其本人签名，另一张清单上的“王某”，上诉人也不认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福桂公司应进一步举证。一审仅凭不是上诉人签收的单据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福桂公司超过举证期间后提供的物流对账单、物流费用、转账单以及与王某个人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采纳，违背了相关规定。对该些证据不应当采纳。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福桂公司对宏辉公司的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我公司提供了货物销售清单、物流公司对账单，物流公司结算物流费的凭证、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收货人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的证人吴某在上诉人仓库里陈述货物已经被收库的视频资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沈红支付给我司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形成了完成的证据链，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就是132924元。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货物的数量、单价、货款金额等事实时在判决书中阐述的非常具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恶意上诉只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2、上诉人与我司既然是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收货人，只是约定了交付货物的地点，上诉人不能以公司的员工代为签字就否认货物已经收到的基本事实，不然上诉人的股东沈红为什么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而且我司每次送货都有销售清单客户联交给上诉人留存，就是为了双方对账时使用，但是上诉人以销售清单客户联已经撕毁为由不能提供，上诉人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部分货款的货物组成。3、一审程序合法，第一次开庭后，被上诉人如期向法院提交了补充证据，但是因为一审法官调动的原因导致案件审理期限较长，对被上诉人也是不利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玉潭、沈红、宏辉公司支付货款132924元；2、判令卢玉潭、沈红、宏辉公司赔偿福桂公司暂定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利息5000元（并支付从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宏辉公司陆续向某公司购买ASA粒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红色和蓝色ASA粒子价格为21500元/吨，灰色ASA粒子为21000元/吨，每包粒子重量为25KG，一吨粒子40包。一审庭审中，福桂公司提供了三份《产品销售清单》，其中2019年6月19日单据载明：购货单位：沈某，送货地址：湖南湘潭市，联系方式：17773236922，ASA粒子枣红B5.15T、206包，ASA粒子灰色A3.075T、123包，ASA粒子砖红1.075T、43包，合计372包。收货人签字显示为“卢玉潭”；2019年6月28日单据载明：购货单位：沈某，送货地址：湖南省湘潭市，联系方式17773236922，ASA粒子海蓝色1.075T、43包，收货人签字显示为“卢玉潭”；2019年8月16日的单据载明：购货单位：沈某，送货地址：湖南湘潭，联系方式：17773236922，ASA粒子海蓝色1.95T、78包，ASA粒子枣红B5.65T、226包，合计304包，收货人签字显示为“王某”。卢玉潭表示上述两份清单中的“卢玉潭”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沈红和宏辉公司表示“王某”不是其公司员工。沈红和宏辉公司主张仅收到福桂公司价值172000元的货物，但未阐明其主张的172000元货物的组成情况，宏辉公司亦表示已向某公司付清全部172000元货款，但福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与宏辉公司之间的货款总额为384924元，扣除宏辉公司已支付的252000元，尚欠132924元未付。福桂公司与宏辉公司为此发生争议，故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福桂公司在与宏辉公司发生供货往来后，沈红分别于2019年11月10日向某公司汇款40000元、2020年1月16日汇款40000元、2020年1月23日汇款170000元、2020年1月24日微信转账50000元、同日银行汇款22000元。总计付款322000元。对上述付款中的2020年1月23日的170000元，沈红主张其中150000元冲抵另案由卢玉潭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南久牛树脂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牛公司）差欠福桂公司的部分货款，其余20000元冲抵本案宏辉公司欠福桂公司货款。但福桂公司仅认可该170000元中的100000元冲抵本案货款，另70000元计入久牛公司差欠的货款。福桂公司均系通过物流公司向宏辉公司供货。福桂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其与物流公司的对账单和支付物流费用的银行转账单，拟证明其于6月19日、6月28日和8月16日三次向宏辉公司供货的数量合计为17.975吨。但沈红和宏辉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再查明：宏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红，股东为沈红、卢玉潭。卢玉潭和沈红亦系另案久牛公司的股东，卢玉潭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福桂公司主张宏辉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不能区分，应当由卢玉潭和沈红对宏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福桂公司与宏辉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宏辉公司是否差欠福桂公司货款。2、如果宏辉公司仍差欠福桂公司货款，则卢玉潭和沈红是否要对宏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作如下分析：1、关于宏辉公司是否差欠福桂公司货款问题。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结合福桂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清单、物流对账单、物流费用转账单以及与王某的个人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福桂公司向宏辉公司提供了总重量为17.975吨、总价值为384924元的货物。虽然卢玉潭否认其中两份销售清单收货人处签名并非其所写，沈红和宏辉公司亦表示一份销售清单收货人处王某并非其公司员工，但沈红和宏辉公司认可收到福桂公司价值172000元的货物，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172000元货物的组成，且该金额与福桂公司提交的任何一份清单货物金额也不符，同时结合宏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红向某公司付款322000元的行为来看，应对宏辉公司辩称只差欠福桂公司172000元的货款且已结清的理由不予采信。由于沈红主张其汇款170000中的20000元冲抵本案案货款，但福桂公司认可其中的100000元冲抵本案货款，因沈红系宏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的付款行为应优先认定职务行为，且双方未对还款方式作特别约定，故应认定沈红还款170000元中的100000元冲抵本案货款，即宏辉公司已向某公司付款252000元，根据计算，宏辉公司仍差欠福桂公司132924元。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最后一次供货发生在2019年8月16日，故对福桂公司主张的利息中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2、关于卢玉潭、沈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认为，首先，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福桂公司和宏辉公司之间，宏辉公司亦向某公司偿还了部分货款。其次，虽然沈红存在以个人名义代宏辉公司还款的行为，但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并不能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且宏辉公司仍然存续、并未解散，卢玉潭、沈红对福桂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认可，同时，福桂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卢玉潭、沈红存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故对福桂公司要求卢玉潭、沈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福桂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湖南宏辉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漳州市福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2924元并支付利息（以13292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漳州市福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8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4228元，由漳州市福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8元，由湖南宏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宏辉公司明确陈述：与福桂公司一共发生了17.2万元案涉货物的往来；福桂公司送货的时候有送货单，账结清以后送货单就给了沈红，沈红把送货单弄没有了。对此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宏辉公司是否还差欠被上诉人福桂公司货款132924元。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宏辉公司对与被上诉人福桂公司之间存在案涉货物往来的事实没有异议，其仅是认为与福桂公司只存在17.2万元的货物往来且货款已经结清。对此本院认为，1、一审中，被上诉人福桂公司已提供了购货单位均为“沈某”的三份产品销售清单，清单中虽未注明货物的单价，但结合福桂公司与久牛公司发生的案涉货物的往来看，应认定福桂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物单价成立。上诉人虽对三份销售清单中的货物签收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福桂公司同时提供了物流发货单、物流对账单、物流费用转账单、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上诉人收到案涉货物的事实；2、上诉人认可双方之间仅发生17.2万元的货物往来，同时也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送货单，故上诉人应对17.2万元的货物组成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并辩称送货单交给沈红后弄没有了，该辩称明显违背公司财务制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湖南宏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