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景美，女，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里区聚缘宝主题宾馆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双全，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庆，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排水责任有限公司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俪，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华房地产开发黑龙江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一面街副26号新华广场C栋1305室。法定代表人：邵士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志，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亚琨，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上诉人孙景美因与被上诉人赵福庆、原审第三人新华房地产开发黑龙江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7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景美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78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赵福庆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12月7日，其与案外人邵士君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系其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邵士君签定的以物抵债协议，赵福庆不是协议的相对人，其以该协议确权之诉，不具有法律规定诉权基础。该协议中的邵士君并没有卖给赵福庆涉案的部分房产，协议中所谓对房产权利放弃，其在执行受让房产中既包括该部分，且已支付巨额对价，同时办理产权登记，其无理由所谓放弃权利，其与赵福庆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赵福庆应向其存在相对权利义务的当事人主张。涉案房产原所有人为邵士君，赵福庆与邵士君之间不存在买卖房屋的合同关系。赵福庆与新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新华公司系无权处分，赵福庆与新华公司双方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赵福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向新华公司主张债权。赵福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赵福庆所有并无不当，孙景美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新华公司述称，同意赵福庆的答辩意见。赵福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哈尔滨市××广场××房产共计两层（新华广场C1栋3-7层主体墙外侧共计二层）归赵福庆所有；2.判令孙景美及新华公司协助赵福庆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3.诉讼费由孙景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福庆与新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赵福庆购买C1幢一层车库二层一套房，房屋价款653515元，首期付款于2002年7月10日，付人民币350000元整，二次付款于2002年7月11日，付人民币150000元整，余款在产权证照办理完毕后三日内付。2002年7月10日，赵福庆与新华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赵福庆于2002年7月10日支付新华公司购房款人民币500000元整，用于购买新华公司新华广场C1栋一层车库，二层一套房间，总使用面积90.14平方米，单价5000元/平方米，总售价653515元。同日，赵福庆向新华公司交付涉案房产购房款500000元，新华公司向赵福庆出具收据。赵福庆又于2002年9月12日、2003年9月10日分别向新华公司交购房款30000元，共计60000元。2010年12月3日，孙景美、邵士君及新华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一份，经三方协商，就以下事宜达成一致：一、新华公司将其所售赵福庆购房余款93515元作为对孙景美的补偿款，一次性交予孙景美；二、孙景美收到此款后，与邵士君代理人冯海英、新华公司共同去法院办理该房产的相关法律事宜；三、本协议一式三份，孙景美、邵士君及新华公司三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孙景美、邵士君代理人冯海英、新华公司三方分别在该协议上签章。2010年12月7日，孙景美、邵士君及新华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其中申请执行人孙景美、被执行人邵士君、案外人新华公司，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执行和解协议：一、邵士君将哈尔滨市××广场××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抵债给孙景美；二、以抵债房屋抵偿全部债权；三、邵士君及新华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将占有抵债房屋的占有使用人清出，并交付孙景美管理；四、邵士君于2010年12月31日前协助孙景美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五、特别说明，抵债楼房后侧有部分与详见附件楼房视图，经红笔所标注位置1-2层共计两层位于抵债楼房3-7层主体墙外侧，从主体楼墙取齐到一楼，邵士君已经卖给赵福成，但是没有办理产权更名。此部分由赵福成自行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孙景美协助。孙景美对此房屋放弃权利；六、双方签字盖章之后本协议即发生法律效力；七、本协议一式五份，签协议双方各一份，法院留一份。该协议附抵债楼房视图一份。申请执行人孙景美、被执行人邵士君的代理人冯海英及案外人新华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章确认。附件楼房视图载明“红笔处已卖给赵福庆，申请人孙景美主动放弃，并协助赵福庆办理过户手续”，红笔标注处即为涉案房产，孙景美及邵士君的代理人冯海英在该附件上签字按印确认。同日，孙景美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递交《情况说明》一份，称关于邵士君给付孙景美欠款一案，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在此房产过户过程中，双方自行解决，不用法院执行。2010年12月29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太交执字第12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注销被执行人邵士君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广场××房产一处（产权证号：里00016095号，建筑面积：1997.6平方米）的抵押登记；撤销哈房他字第20015967号房屋他项权证的登记。二、将被执行人邵士君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广场××房产一处（产权证号：里00016095号，建筑面积：1997.6平方米）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哈国用2001字第40565，土地使用面积285.37平方米，地号为1-6-3600号）更名过户为申请执行人孙景美所有。2011年1月14日，赵福庆向冯海英账户内转入购房款93515元。同日，新华公司向赵福庆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福庆购房款人民币93515元整，此款专用于办理“赵福庆所购房产法院裁定”一事，该收条盖有新华公司公章，并有经办人钟亚琨、冯海英签字确认。孙景美于2011年1月25日取得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华广场C1栋-1-7层房屋产权证书（产权证号：哈房权证里字第××号）并于2016年8月4日取得相应土地证书[证号：哈国用（2016）第02044377号]。2012年1月20日，孙景美与赵福庆就新华广场C1栋楼并接热网费用明细及控下井费用进行理算，《新华广场C1栋楼并接热网费用明细及控下井费用》载明赵福庆应分摊并接热网费用134.10㎡×68.08元/㎡=9128.16元，赵福庆垫付挖此楼的下水井费用9380元，赵福庆应给孙景美返回现金369.71元，孙景美在该费用明细中签字确认。赵福庆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另查明，2001年12月7日，邵士君用其所有的哈尔滨市××广场××房产（含涉案房产）为哈尔滨龙元商贸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后龙元公司未按期还款，建设银行于2003年7月16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22日作出（2003）哈中法执指字第371号《执行裁定书》，指定由哈尔滨市太平区人民法院（现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继续执行。2010年6月10日，黑龙江加州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经执行法院裁定归其所有的债权转让给孙景美。2010年7月2日，黑龙江加州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申请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孙景美。同日，孙景美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申请将两次流拍的邵士君所有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华广场C1栋0-7层抵押房产抵偿给孙景美。2010年7月8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太交执字第12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孙景美为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黑龙江加州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孙景美继受。再查明，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中赵福成为赵福庆。《新华广场C1栋楼并接热网费用明细及控下井费用》中的孙文为孙景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孙景美、邵士君及新华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三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该《执行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邵士君及新华公司已经履行完将新华广场C1栋0-7层的占有使用人清出并交付孙景美管理的义务，邵士君也已履行完协助孙景美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义务，孙景美已经成为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华广场C1栋-1-7层房屋所有权人并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书及相应土地证书，现孙景美应履行放弃涉案建筑物权利并协助赵福庆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故赵福庆主张的确认位于哈尔滨市××广场××房产共计两层（新华广场C1栋3-7层主体墙外侧共计二层）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案办案人于庭后至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询问得知，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华广场C1栋-1-7层为整栋建筑物一个产权证书，如涉案建筑物办理产权过户需先确定该建筑物是否能够进行分割，分割后是否具有独立使用功能等相关条件方能在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独立产权证书，办理产权证书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确定其分割后具有独立使用功能方能办理产权更名过户。赵福庆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涉案建筑物现具备独立使用功能，故对赵福庆主张孙景美及邵士君、新华公司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赵福庆支付的房款93515万元，孙景美称其未收到该款项，如孙景美与新华公司就该款项有纠纷，可协商解决，孙景美也可收集证据后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判决：一、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华广场C1栋-1-7层后侧3-7层主体墙外侧从主体楼墙取齐到一楼的1-2层（具体以执行和解协议书附件抵债楼房试图中红笔标注位置为准）归赵福庆所有；二、驳回赵福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景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应否归赵福庆所有。2002年7月，赵福庆与新华公司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即赵福庆先于孙景美受让债权前既已购买了涉案房屋，且非因其自身的原因未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故彼时其对涉案房屋已享有物权期待权。孙景美在明知接收的以物抵债的房产中包含赵福庆购买的涉案房产部分的情况下，孙景美为了尽快实现其自身权益，于2010年12月3日与新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士君及新华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协议，约定，新华公司将该公司收取赵福庆的购房余款93515元作为补偿款一次性交予孙景美，孙景美收到此款后，与邵士君代理人冯海英、新华公司共同到受理孙景美申请执行案件的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办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房屋相关法律事宜。按照该三方协议的约定，三方当事人于2010年12月7日又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的第五条明确约定，涉案房屋邵士君已经卖给赵福成，只是未办理产权更名，由赵福成自行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孙景美协助，孙景美对案涉房屋放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书自签订时即产生法律效力。因孙景美对涉案房屋已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故其对涉案房屋已不再享有相应的权利。孙景美取得以物抵债房屋后，与赵福庆各自占有使用各自房产，费用按各占房屋比例分担，综上，赵福庆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定涉案房屋归属赵福庆所有，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孙景美对赵福庆所有房屋部分不予认可，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关于赵福庆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赵福庆虽不是上述案涉两份协议的当事人，但因该协议书涉及赵福庆的民事权益，系该协议书确定的民事法律关系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福庆有权依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主张其民事权益，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孙景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景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海涛审判员  柳 红审判员  张晓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