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男，汉族，2008年12月31日生，住吉林省梨树县。法定代理人：林某2（系林某1父亲），男，汉族，1986年11月4日生，住吉林省梨树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林某1母亲），女，汉族，1986年1月12日生，住吉林省梨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1986年1月12日生，住吉林省梨树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莉萍，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某1，男，汉族，2009年1月1日生，住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理人：栗某2，系栗某1父亲，男，汉族，1984年5月7日生，住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理人：周某，系栗某1母亲，女，汉族，1985年7月10日生，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某2，男，汉族，1984年5月7日生，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汉族，1985年7月10日生，住安徽省涡阳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男，汉族，1986年11月4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2008年11月21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2811号上东街区40号楼。负责人：杨万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二道区春城学校，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叶青，校长。上诉人栗某1、周某、栗某2、王某、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长春市二道区春城学校（以下简称春城学校）、林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林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某、林某1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春城学校、平安保险、栗某1、周某、栗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没有证据证明林某1推倒栗某1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林某1推倒栗某1的事实，仅是春城学校的陈述，且春城学校亦没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栗某1被推倒的事实属于事实不清，故原审法院认定林某1及父母对张某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栗某1被谁推倒造成张某身体损伤的事实，裁判林某1及父母承担按照赔偿总额的30％比例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在侵权责任无法确定时，参与案涉活动的相关责任主体能平均分担责任比例。三、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其他侵权责任主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学生课间共同做游戏时发生的，据了解参加游戏的学生有10多人，并且游戏规则就是参与游戏同学互相拍打，栗某1同学周围同学都亦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请二审法院查清后将本案发回重审。四、春城学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学生组织的游戏活动是否存在危险性，学校应尽到注意义务。林某1和栗某1都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危险性不能完全充分判断，并且是在学校操场课间组织的活动，这种活动一定是在学生间经常玩耍的，学校理应注意到学生这种游戏活动的危险性，给予制止和纠正。所以本案中春城学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某、林某1不承担赔偿责任。栗某1、周某、栗某2辩称，原审法律适用错误，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栗某1是因惯性被推倒，栗某1不应该承担责任。栗某1、周某、栗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王某、林某1、林某2、张某、春城学校、平安保险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吉0105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并于2020年12月24日送达栗某1、周某、栗某2。栗某1、周某、栗某2认为，该判决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栗某1、周某、栗某2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春城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栗某1被林某1从后面推到，栗某1压倒张某系惯性行为，栗某1主观不存在过错，栗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不应当赔偿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在本案中，根据屈洪飞老师出具的《调查关于张某同学受伤的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可以看出，栗某1被林某1从后面推到，因惯性行为压倒张某，栗某1只是被动的被推倒，相当于一个固体物被推倒，栗某1主观上没有过错，林某1所做出的的推倒动作才是张某受伤的过错行为和侵权行为，栗某1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事故发生时，栗某1背对林某1，突然从背后被推倒，栗某1作为一个年仅10岁的小学生，根本无法摆脱自己背后而来突然间的外力，这是客观事实。在短时间内要求一个未成年人摆脱外力并作出合理选择，是强人所难。如果未成年人没有在短时间内摆脱外力并作出合理选择的话，就认定未成年人有过错，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也有违公平原则。3、如果要求栗某1承担如此严格的安全注意义务，那么结合春城学校在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第7行“2019年11月8日9点30至10点大课间期间，操场正常做游戏的林某1、栗某1、张某等在做游戏期间，林某1推碰栗某1后，栗某1摔倒将张某压伤......”的陈述，张某在做游戏期间受伤，张某也应当由于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由于春城学校对学生疏于管理，未能尽到对学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张某在课间活动时受伤，春城学校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1、一审中，春城学校仅提交了体育老师“苑文冰”陈述的《情况说明》，证明学校在课间时间安排老师在学校操场上巡视，栗某1、周某、栗某2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不应当得到采信：首先，《情况说明》应当视为证人证言，但证人在一审时并未到庭接受质询，且《情况说明》也不具有“苑文冰”本人签字及“苑文冰”本人身份信息；其次，屈洪飞老师出具《调查关于张某同学受伤的情况说明》中多次书写为“苑文兵”，与“苑文冰”不一致；最后，“苑文冰”陈述走到操场南侧被屈洪飞老师叫去，屈洪飞老师陈述“走到操场东侧的球门附近，看见张某”；所以，栗某1、周某、栗某2对体育老师“苑文冰”陈述的《情况说明》存疑，无法证明春城学校在事发时安排老师在学校操场上巡视，无法证明春城学校在事发时对学生进行安全提示，以避免发生意外事故，故春城学校根本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根据屈洪飞老师出具《调查关于张某同学受伤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张某受伤后，是同学从操场回到教室找的屈洪飞老师，屈洪飞老师又从教室走到操场东侧查看伤情，在此期间，春城学校陈述的巡视老师都没有发现学生受伤，直至屈洪飞老师在事故现场叫来“不远处的两名体育老师”，所以，春城学校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三、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某、林某1辩称，对林某1推倒这件事我方认为没有事实根据，其他意见同意栗某1的上诉意见。平安保险、春城学校、林某2、张某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林某1、林某2、春城学校、平安保险、栗某1、周某、栗某2共同赔偿张某医药费35967.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27790.20元（154.39元／日×180日）、营养费9000元（100元／日×90日）、伤残赔偿金6459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以上合计181455.49元；2．平安保险在《平安校方责任保险》理赔限额范围内对张某的上述损失予以先行赔偿；3．不足部分（即平安保险对张某造成的上述损失不予理赔部分），由春城学校、林某1、林某2、王某、栗某1、栗某2、周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林某1、林某2、春城学校、平安保险、栗某1、周某、栗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林某1、栗某1均为春城学校五年一班学生。栗某2、周某系栗某1父母；林某2、王某系林某1父母。2019年11月8日上午第二节下课课间，张某在春城学校操场活动时，林某1将栗某1推倒，致栗某1压倒在张某身上，张某受伤并住院治疗。张某经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天，住院费35967.29元。张某的伤情经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吉瑞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某本次外伤致长骨骨折并累及骨骺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某外伤后二次手术费约需15000元；3．被鉴定人张某胫骨远端骨折护理180日，营养费90日为宜。张某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20148.48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6459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以上合计162213.77元。春城学校在平安保险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在春城学校操场活动时，林某1将栗某1推倒，栗某1压倒在原告张某身上，林某1、栗某1对原告张某因伤所致的相关费用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某身体所受伤害，系在春城学校学习期间发生，春城学校对张某因伤所致造成各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护理费按整月计算，营养费以每日保护30元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保护5000元为宜。对责任的划分，张某为春城学校小学生，学生在学校接受教育期间发生事故，属学校未尽到监管责任，对张某因伤所致造成的各项损失，春城学校应承担事故50％赔偿责任。林某1系将栗某1推倒，导致栗某1压倒在原告张某身上，林某1的行为存在故意，栗某1系惯性行为所致，故林某1应对张某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栗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林某1、栗某1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人对张某承担的赔偿款项应由二人的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春城学校在平安保险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应在保险理赔限额内对张某的损失承担理赔责任。交通费张某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张某因伤所致的医疗费35967.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20148.48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6459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合计162213.77元。长春市二道区春城学校赔偿张某上述款项的50％，即81106.8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对长春市二道区春城学校应赔偿的上述款项在《平安校方责任保险》理赔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三、林某1、林某2、王某赔偿张某因伤所致的上述各项费用162213.77元的30％，即48664.1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四、栗某1、栗某2、周某赔偿张某因伤所致的上述各项费用162213.77元的20％，即32442.7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五、张某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减半收取1965元，由长春市二道区春城学校负担982.50元，林某1、林某2、王某负担589.50元，栗某1、栗某2、周某负担393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某、林某1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两份林某1、栗某1、张某的同学的说明，以证明案涉事实游戏中因同学之间的游戏规则调换了服装，同学之间不能准确判断林某1的具体位置，从而佐证了班主任提供的情况说明不具有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某1、栗某1、春城学校是否承担责任及应承担责任比例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林某1、栗某1、张某系春城学校的在校学生，在课间活动时间发生事故，春城学校应尽到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现未有证据证明春城学校在事发前向学生进行过安全提示和安全教育，且事发时两位老师在较远处，事情发生后也未及时救助和保护，故春城学校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另，林某1、栗某1、张某等人在课间追闹，现根据一审时张某所提交的两份班主任老师的情况说明、一审时王某、林某1、林某2陈述“林某1当时在学校是承认了…”及栗某1、周某、栗某2、张某的陈述，能够认定事发时系林某1推倒栗某1，导致栗某1压倒张某的事实。因林某1、栗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识别能力，亦具有一定的社会经验，能够对于事件的性质和原因作出判断和理解，能够对自己的行为后果作出一定的判定和理解。林某1、栗某1对自己追闹行为可能会对自己及他人的人身造成的后果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但仍从事该项活动，故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观过错，栗某1在游戏过程中未控制好自己的行为、未及时躲避自己前方的张某，致使自己压在张某身上，故栗某1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本次事故系林某1推倒的栗某1，致使栗某1压在了张某的身上，故林某1较栗某1有较大过错。王某、林某1主张班主任老师的说明不客观，林某1没有推栗某1，并提交了二份同学的证明，但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林某1的自认行为，也不足以证明班主任老师出具的说明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现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春城学校承担50%责任，林某1承担30%责任，栗某1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栗某1、周某、栗某2、王某、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由栗某1、周某、栗某2负担611元，由王某、林某1负担10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