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26民特11号 申请人：刘凤合，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 申请人：吴绍梅，女，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 被申请人：马士英，女，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代理人：张娟，高唐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人刘凤合、吴绍梅与被申请人马士英申请变更监护人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526民特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刘凤合、吴绍梅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2020）鲁1526民特521号民事判决；2.判令变更刘凤合、吴绍梅为刘某某1、刘某某2的监护人；3.判令马士英依法支付抚养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未征求未成年人的意见，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规定。《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条规定：“保护未成年人，应当坚持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处理涉及未成年人事项，应当符合下列要求：……（四）适应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发展的规律和特点；（五）听取未成年人的意见；（六）保护与教育相结合。”本案中刘某某1现年12岁，刘某某2 11岁，具有与年龄相当的认识力和判断力，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愿，原审应当就监护权问题征求两人的意见，尊重她们的自我选择。庭审中刘某某1、刘某某2都在庭外，申请人也当庭请求审判人员对二人进行询问，但未予采纳。2.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查明的事实是马士英再婚后携三女、四女和长子到高唐县生活，并将包含刘某某1和刘某某2在内的所有子女的户籍迁移到高唐县现住地，而刘某某1和刘某某2一直随同刘凤合、吴绍梅在兰陵县生活。2017年兰陵县人民法院在处理马士英与刘凤合、吴绍梅之间的纠纷时，刘某某1和刘某某2当庭陈述并向法庭出具了保证书，愿意随同刘凤合、吴绍梅共同生活。马士英虽然是刘某某1和刘某某2的法定监护人，但是从未实际履行监护职责，刘某某1和刘某某2二人也未与马士英建立感情基础，在充分考虑二人的生活现实的基础上，判令监护权由刘凤合、吴绍梅享有更加有利于两未成年人的成长。原审判决漠视以上事实，仅以马士英是法定监护人且自述愿意抚养为由就判决驳回申请人的申请，属于对法律认识的教条主义、执行法律的机械主义。3.原审判决无助于维护未成年人的权益，无助于息讼止争。马士英再婚并携另外三名子女迁移住址前后，从未向刘凤合、吴绍梅要求抚养刘某某1和刘某某2，甚至连二人的电话都拒绝接听。虽然口头上声称愿意抚养二未成年人，但没有任何抚养二人的实际行动，甚至连电话联系都没有。刘某某1和刘某某2现随刘凤合、吴绍梅在兰陵县生活，但是户籍却被马士英迁移至高唐县，导致在兰陵县无法正常安排入学，无法办理社保，两未成年人的受教育权、社会保障权均受到影响。由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矛盾蓄积已久难以调和，才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争议，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但是原审判决过于草率，只能使双方争议持久延续，二未成年人的权益虚置，与人民法院化解矛盾、维护当事人权益的宗旨背道而驰。综上，请求支持刘凤合、吴绍梅的请求。 马士英提交意见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条虽然规定了听取未成年人的意见，但刘某某1、刘某某2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心智发育仍不够成熟，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马士英的同意、追认才有效。刘凤合、吴绍梅提出的刘某某1、刘某某2 2017年在兰陵县人民法院审理纠纷时陈述的“愿意随同刘凤合、吴绍梅生活”的意思表示因刘某某1、刘某某2当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无效。2.马士英与刘发强婚生的五个子女由马士英抚养长大，只因2016年11月4日刘发强因车祸去世，马士英体谅刘凤合、吴绍梅不堪儿子刘发强离世的痛苦想留两个孙女刘某某1、刘某某2随同生活来填补内心的空缺，马士英答应暂时让两个孩子生活在刘凤合、吴绍梅处，并给予刘凤合、吴绍梅两孩子的抚养费76437.9元。刘发强在世时，婚生5个子女的户籍在马士英娘家户籍处，刘凤合、吴绍梅并未将马士英及其5个孙子女的户籍迁入刘凤合、吴绍梅处。刘发强去世后，马士英经常要忍受刘凤合、吴绍梅及其家人的挑剔等，刘某某1、刘某某2对于马士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3.马士英在刘发强去世后要承担5个子女的抚养义务，不堪重负，刘凤合、吴绍梅作为该5个未成年子女的祖父、祖母应给予帮助，而不是和马士英争夺孙女的抚养权，向马士英索要抚养费。4.答辩人具有监护能力，虽然刘某某1、刘某某2在生父去世后随同刘凤合、吴绍梅生活，但并不表示马士英放弃监护权，马士英有对子女进行抚养、教育、保护的愿望，依据民法典第二十七条规定，马士英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故，刘凤合、吴绍梅变更监护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经审查查明：刘凤合、吴绍梅系刘某某1、刘某某2的祖父、母，二人共有一女一子，儿子为刘发强。马士英与刘发强于2007年5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刘某某1（女，2008年1月4日出生）、刘某某2（女，2009年2月26日出生）、刘某某3（女，2010年1月19日出生）、刘某某4（女，2012年8月8日出生）、刘某某5（男，2016年4月6日出生）。2016年11月4日，刘发强因交通事故去世。刘凤合、吴绍梅、马士英、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403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赔偿刘凤合、吴绍梅、马士英、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各项损失381161.9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构成为：刘孜慧35737.2元、刘环环40700.7元。判决后，各方因案款的分配发生争议，马士英、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以刘凤合、吴绍梅为被告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鲁1324民初5212号民事调解书：刘某某1、刘某某2跟随刘凤合、吴绍梅生活；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跟随马士英生活......刘凤合、吴绍梅支取110000元（刘某某1抚养费35737.20元、刘某某2抚养费40700.70元、丧葬费35309元）。该协议已实际履行。 2019年3月5日，马士英与朱长旭登记结婚，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跟随马士英与朱长旭生活。再婚后，马士英于2019年8月21日生育一子朱某某。2020年3月31日，马士英将其与刘某某1、刘某某2、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户口随朱长旭迁入山东省高唐县梁村镇穆庄村。刘凤合、吴绍梅因孙女刘某某1、刘某某2上学及抚养费等问题向本院申请撤销马士英的监护人资格，指定刘凤合、吴绍梅为监护人。2020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20）鲁1526民特521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凤合、吴绍梅的申请。刘凤合、吴绍梅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 异议审查过程中，经征询马士英与刘凤合、吴绍梅的意见，双方初期均有签署委托监护协议的意愿，但对于委托监护协议的具体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2021年4月8日，马士英明确表示不同意将刘某某1、刘某某2委托给刘凤合、吴绍梅代为监护，欲将刘某某1、刘某某2接至身边与其共同生活，但未采取积极措施促成。 另查明，刘某某1现为兰陵县向城镇兴明初级中学七年级学生，刘某某2现为兰陵县向城镇兴明后街小学六年级学生。经本院实地走访刘某某1、刘某某2就读学校、现居住地，对刘某某1、刘某某2本人、所在班级班主任老师、居住地邻居、所在地村委会主任以及吴绍梅分别进行询问。二人所在班主任老师表示无论是开家长会还是交学费、生活费等均是刘凤合、吴绍梅负责；邻居表示刘某某1、刘某某2很早就与刘凤合、吴绍梅一起生活，感情很好；村委会主任表示刘某某1、刘某某2自出生就和刘凤合、吴绍梅一起生活，感情很好，认为刘凤合、吴绍梅有能力抚养二人长大。经征询刘某某1、刘某某2本人的意见，二人均表示愿意让吴绍梅、刘凤合担任其监护人。 还查明：除马士英与刘凤合、吴绍梅在兰陵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4民初5212号共同共有纠纷一案中协商的由刘凤合、吴绍梅领取刘某某1抚养费35737.20元、刘某某2抚养费40700.70元[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3民初266号一案案款]之外，马士英未支付抚养、教育费用。马士英虽表示除该费用外，刘凤合、吴绍梅还多领取了5万元用于抚养刘某某1、刘某某2，但根据（2017）鲁1324民初5212号民事调解书记载，刘凤合、吴绍梅另领取的35309元为丧葬费，非用于子女抚养的费用，对于其余费用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马士英作为刘某某1、刘某某2监护人的资格是否应予撤销。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其具有优先于其他具有监护资格主体的首要和当然责任人的地位。原则上，只有父母丧失监护能力时，其对未成年子女的监护关系才终止，但特殊情况下，具备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时，其监护人的资格应予撤销。即：（一）实施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行为的；（二）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者无法履行监护职责并且拒绝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的；（三）实施严重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的。本案中，马士英存在以下情形，导致其监护资格应予撤销。第一，马士英长期未履行监护职责。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规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本案中，马士英虽在与刘凤合、吴绍梅分割刘发强交通事故赔偿款中，将应赔偿刘某某1、刘某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由刘凤合、吴绍梅支取，同意刘某某1、刘某某2随刘凤合、吴绍梅共同生活，但马士英未给付其作为母亲应支付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教育费用，且长期未对孩子进行关心、指导、教育、保护，虽或存在探望子女受阻的情形存在，但未积极的与刘凤合、吴绍梅化解矛盾、协商看望子女，存在长期未履行监护职责的情形。第二，刘某某1、刘某某2户籍因马士英再婚于2020年3月迁入高唐县穆庄村，但刘某某1、刘某某2在临沂市兰陵县××接受教育，其户籍问题对于办理入学手续等造成困难，对刘某某1、刘某某2的受教育权造成不利影响，且本案异议审查过程中，马士英仍表示不同意将刘某某1、刘某某2户口迁入现居地，具有损害刘某某1、刘某某2合法权益的情形。马士英虽辩称愿意将子女接回身边抚养、接受教育，但未见其采取积极措施与刘凤合、吴绍梅协商处理。且马士英在与刘凤合、吴绍梅协商处理刘发强交通事故赔偿款时，实际已将刘某某1、刘某某2交给刘凤合、吴绍梅抚养，从有利于子女学习、生活稳定的角度出发，不应随意变更。第三，马士英拒绝将刘某某、刘某某2委托他人代为监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六条规定：父母因外出务工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履行对未成年人监护职责的，应当委托有监护能力的其他成年人代为监护。本案中，存在马士英再婚、距离较远等事由导致其一定时间内不能履行监护职责的客观情形，其原本已事实上通过委托监护的方式委托刘凤合、吴绍梅代为履行监护职责，但马士英又擅自将刘某某1、刘某某2户口迁离现居住地，并在自己也离开高唐外出打工的情况下，仍拒绝再行办理委托监护手续。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马士英长期未对刘某某1、刘某某2履行监护职责，并拒绝委托刘凤合、吴绍梅代位监护，造成两未成年子女上学困难等后果，应当认定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者无法履行监护职责并且拒绝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之应当撤销监护人资格的情形，刘凤合、吴绍梅关于应撤销马士英监护人资格的异议主张成立。 刘某某1、刘某某2长期与祖父母刘凤合、吴绍梅共同生活，感情基础良好，且刘凤合、吴绍梅具有监护能力。经征询刘某某1与刘某某2的意见，二人均表示愿意让刘凤合、吴绍梅担任其监护人，经本院实地走访，村委会及学校老师均认可由刘凤合、吴绍梅担任刘某某1、刘某某2的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六条规定，在撤销马士英的监护资格后，指定刘凤合、吴绍梅为监护人，有利于保护刘某某1、刘某某2的合法权益，对刘凤合、吴绍梅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刘凤合、吴绍梅要求马士英给付抚养费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在依照特别程序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发现本案属于民事权益争议的，应当裁定终结特别程序，并告知利害关系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2020）鲁1526民特521号民事判决未予处理给付抚养费问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凤合、吴绍梅提出的异议部分成立。依照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21年1月1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废止）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鲁1526民特52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马士英对刘某某、刘某某2的监护资格； 三、指定刘凤合、吴绍梅为刘某某1、刘某某2的监护人。 四、驳回刘凤合、吴绍梅的其他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士河 审 判 员 张慧娟 审 判 员 陈 洁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秀红 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