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牡丹江西路居委会东。 法定代表人：赵晓军，该检测站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万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昆仑山路与香江路交叉口南100米昆仑山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杜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楠，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东美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办事处代戈庄北。 法定代表人：刘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勇，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龙，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以下简称汽车检测站）、青岛万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检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美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美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美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支持汽车检测站的一审反诉请求，即：（1）确认汽车检测站与东美嘉公司首期合作期的五年合作期间为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2024年11月8日止；（2）判令东美嘉公司赔偿汽车检测站因延期开展合作经营的损失800万元；（3）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的联营保底条款无效，判令东美嘉公司向汽车检测站返还前期支付的保底收益7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美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作协议》是双方基于合作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合作开展“汽车检测项目及相关配套服务”所达成的合作文件，体现了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合作关系，其性质是合作合同，而非简单的租赁合同，该协议与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性质完全不同。一审判决将《合作协议》认定为租赁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合作合同与租赁合同的内容、性质、要件均有明显区别，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关系要远比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复杂。合作协议的核心特征在于：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而租赁合同的性质和内容则简单得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也即，对于租赁合同的双方而言，出租人的义务就是交付租赁物，而承租人的义务就是支付租金，合同的法律关系是比较确定、单一的。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其内容明显不能等同于一份租赁合同，具体论述如下。（一）《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展开项目合作。《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东美嘉公司提供土地，汽车检测站提供资金、资质，合作开展汽车检测项目及相关配套服务。”根据该约定可知，合同双方共同投资，其中东美嘉公司提供项目用地，汽车检测站提供改建、建设资金，办理开展“汽车检测项目及相关配套服务”所需的相关资质并承担办理费用。由此可见，双方在合作中均有投入，属于双方“共同投资”的情形。（二）《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共同经营，共同参与、监管合作项目的开展。首先，《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东美嘉公司参与共同经营的权利义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东美嘉公司向合作项目派驻员工3名，岗位为会计和业务经理等，其工资及各项社保、补贴按照东美嘉公司工资待遇标准从合作项目列支。”第四条第3款约定：“东美嘉公司派驻员工的工资计入合作项目费用，每月初由东美嘉公司劳资部门提供工资和社保、补贴数额依据，从合作项目中划款至东美嘉公司账户，由东美嘉公司负责发放。”第五条“甲方应承担的权利义务”第2款约定：“监督经营的权利，每季度初派出财务人员对经营情况进行审计，了解项目的经营情况。”以上内容表明，东美嘉公司通过委派财务人员和业务经理的形式实质参与到项目中来，符合合作合同中“共同经营”的要求，这与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显不同。在租赁合同中，出租方没有委派人员参与承租方项目经营和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其次，《合作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汽车检测站参与共同经营的权利义务。其中，协议第六条第1款约定：“汽车检测站享有标的土地的使用权和合作项目的经营权，对项目的经营活动负主要责任。”第3款约定：“有对甲方派驻员工进行管理和劳动考核的权利，每月初向甲方提供员工的考勤，作为劳资部门做工资的依据。甲方派驻员工如果不服从合作项目经营者的管理或严重不称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调换。”《合作协议》中的上述条款，明确约定了汽车检测站参与共同经营的权利义务。由此可见，依照《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均实质性地参与“汽车检测项目及相关配套服务”经营，双方分工不同，完全符合合作合同“共同经营”的基本特征。法律不能强求合作合同中各方的权利义务必须是对等的、平均的、相同的，这也是不现实的。（三）《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双方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符合合作合同的本质特征，而与租赁合同存在根本区别。一审判决认为，从涉案《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合作方式“甲方提供土地，乙方提供资金、资质”“甲方每年固定从合作项目中固定提取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70万元，并提取税后利润的20%作为收益”可知，东美嘉公司仅提供土地，每年收取固定收益，对合作未达到逾期目标所导致的损失并不负有分担的义务，不符合合作合同共担经营风险的法律特征，故该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其对合作合同中“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理解有误，原因在于：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东美嘉公司获取的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是“从合作项目中”提取，即东美嘉公司的收益来源于合作项目，因此并不能保证其每年获得70万元的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项目在建设期间，没有资金来源予以支付。况且，东美嘉公司还要提取税后利润的20%作为收益，其收益情况与项目经营紧密挂钩，该收益能否取得同样完全取决于项目公司的经营状况，并非固定收益，如果项目经营不善，东美嘉公司当然要承担收益无法到位的商业风险。其次，从项目实际运作来看，东美嘉公司在提供合作土地和房屋后，如果项目无法正常运营，那么土地和房屋就无法产生正常收益（在本合作协议中，收益应当是指20%的税后利润），这正是《合作协议》项下东美嘉公司应当承担的风险。一审法院将合作协议错误认定为租赁协议，要求汽车检测站支付东美嘉公司每年70万元土地租金，变更了协议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给东美嘉公司做了风险兜底，显属不当。（四）《合作协议》中的部分合作内容尚未实际履行系因东美嘉公司的违约所致，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不代表双方变更了合同性质，汽车检测站也从未主动或默认放弃合同权利或变更合同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为租赁合同”。但实际上，双方从未做出要变更为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东美嘉公司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派驻员工的原因，是其自身违约所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6月10日、2014年12月5日，东美嘉公司两次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东美嘉公司不行使合同权利，不向合作项目派驻员工，这是其主动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将该责任转嫁至汽车检测站，且2019年11月之前项目一直没有正式投入运营，东美嘉公司也就没有派驻员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纵观履行合同的过程，双方当事人并未达成书面、口头协议变更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错误将东美嘉公司单方违约行为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履行和合同性质，违背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并未到期，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为《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20日到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应当自合作项目建设期完成、投入正式运营时起算，而非自2014年3月20日起算。首先，东美嘉公司一直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交付土地，至今仍有约八亩土地由于东美嘉公司与案外人存在权属争议而无法使用，故项目建设期应当自东美嘉公司完整交付土地之日才开始计算。考虑到虽然东美嘉公司存在瑕疵交付土地的情形，但汽车检测站通过变更规划设计方案，合作项目在2019年11月份通过了审批，因此汽车检测站主张应自2019年11月9日开始计算合作期限。其次，《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交付土地后6个月为建设期”“首期合作期为五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协议第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双方“合作开展汽车检测项目及相关配套服务”，双方的合作目的是开展汽车检测项目。而第三条也约定了建设期，即从合同签署之日2013年6月起计算6个月，正好到2014年1月1日开始起算合作期。建设期并未包括在双方五年合作期限以内，建设期满后才计算合作期限，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从双方对于合作期限的安排来看，合作期是在建设期满后才紧接着开始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在6个月内完成建设。且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并非是汽车检测站违约造成，而完全是东美嘉公司没有完整交付土地、延迟交付土地、一直试图解除合同等诸多违约行为，导致项目错过了最佳建设期。因此，合作期不应当仅从字面理解，简单地按照6个月之后来计算，而应当以项目实际建设完成、具备运营条件时开始计算，即在建设期结束之日即2019年11月9日开始计算合作期限，这才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签署时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双方对于建设期及合作期限的计算，仅从所谓东美嘉公司实际交付土地之日即2014年3月20日开始计算合作期限，既未考虑至今尚有八亩地未能交付，也未考虑合作期限应当自6个月建设期满后才能起算，更完全没有考虑在2019年11月9日前合作项目根本不具备运营条件。而且，因双方本来就是合作关系，故双方均应承担建设期延长的风险和不利后果，这也是合作协议“共担风险”的应有之义。（二）《合作协议》对于合作期限有明确约定，应当优先适用该约定，在第一个合作期限届满后，东美嘉公司并不能当然终止《合作协议》，无论协议的性质为何，双方均应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除甲方对土地开发、改造，或因上级部门要求收回土地外，双方应当续签本合同继续合作，每期合作期为五年。”该条款是双方对于合作期限安排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项目合作的客观实际。双方约定该条款的背景是，汽车检测站在项目合作前期必须进行巨大投入，包括对项目的土地和楼房进行改建、办理相关资质手续、招聘员工、建设及运营等。如果合作期限过短，则会直接导致汽车检测站的前期投入化为泡影，无法通过后期项目运营获得利润来收回成本，这显然不是双方合作的本意。因此，为了保障自身合法利益，双方在签署协议时对第三条的合作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首先，即使五年合作期限届满，合同也并非当然终止，双方仍然应当按照《合作协议》将合作期限继续延长至下一个五年。其次，即使从房屋租赁合同性质的角度来讲，五年期满后也并非变更为不定期租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但根据双方上述条款，完全可以明确判断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年一个周期，持续计算，租赁期限是非常明确的，不存在转为不定期租赁的情况。因此，无论将《合作协议》认定为何种性质的合同，该合同都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因双方合作项目在2019年11月前并未达到运营条件，未产生任何收益，故东美嘉公司无权要求汽车检测站支付2019年11月以前的土地折旧、土地使用税金、违约金、占用费。首先，如前所述，双方合作项目在2019年11月才达到正式运营条件。2019年11月以后，只有在双方合作项目产生利润的情况下，东美嘉公司才具备项目分红的基本条件，否则其应当与汽车检测站共同承担项目亏损的风险。因此，无论《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提取土地折扣和土地使用税金70万元，还是20%的税后利润，在2019年11月项目运营之前，均不具备提取的条件。而且，由于《合作协议》并非租赁合同，协议约定的“提取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70万元”不能理解为土地租金，实际上就是东美嘉公司每年承担的土地折旧费和税金，无权以土地租金的形式向汽车检测站主张该费用。一审法院判令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支付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东美嘉公司主张项目合作收益的前提，应当是其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东美嘉公司延期交付土地，项目至今有八亩土地因存在权属纠纷无法交付，在签订协议后一直试图恶意违约，足以证明其没有严格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即使项目正式运营且具备分红条件，东美嘉公司也无权主张项目收益。最后，因双方《合作协议》并未到期，故不存在土地占用费的问题，双方仍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条件执行。四、东美嘉公司应当赔偿汽车检测站因延期开展合作经营的损失800万元，并向汽车检测站返还前期支付的保底收益70万元。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合作协议》签署后，东美嘉公司未按约如期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交付土地。东美嘉公司直至2014年3月份才陆续进行场地交接，实际上直至2014年7月才真正实现场地原租赁户的搬离，场地交付时间迟延长达一年三个月。上述情况严重影响合作项目的建设和开发，致使汽车检测站长期无法进行合作项目的建设和报批手续。此后，在场地刚刚进行交接的情况下，东美嘉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12月5日分两次发函告知汽车检测站，无理要求停止合作项目建设，直接导致项目无法正常开展。上述种种行为，导致整个项目建设严重滞后，耽误时间长达三年之久，并继而导致在2016年发生汽车检测行业政策的重大调整时，项目尚未办理完毕全部手续，汽车检测站的原有检测设备和资质不得不全部停用，需要重新购买设备，重新办理行业资质许可证等手续，给汽车检测站造成重大损失。其次，截至本案诉讼时，东美嘉公司还没有按约交付全部土地，尚有八亩土地未交付。该八亩土地不能交付，直接导致合作项目不能按此前的预期规划进行建设，导致合作项目驻车跑道和入室跑道不能按照此前的规划设计达标，也导致不能完成合作项目在香江路开门以达到车辆进出循环提高检测效率和检测便利的效果，极大影响到了合作项目的对外经营。由于东美嘉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项目直至2019年11月8日才获得对外经营资格，此期间长达五年的经营闲置造成的预期经营利益损失，东美嘉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再次，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折旧费和税金即联营保底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而且，合作项目在2019年11月投入运营之前，并没有产生任何收益，东美嘉公司收取该费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向汽车检测站返还该70万元。五、一审法院未将本案存在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庭审争议焦点，未在案件庭审过程中向当事人予以释明，其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直接损害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应当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本案中，东美嘉公司在起诉时，其起诉的案由是“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从其起诉案由可以看出，东美嘉公司也是一直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经营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归纳的争议焦点一为“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与期限”，并继而在判决书主文中直接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该认定最终对案件判决结果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四、五项判项，均是围绕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来展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截然不同，一审法院应当将其作为一项争议焦点予以当庭释明，并由双方当事人充分辩论。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在庭审时予以释明，而是直接在判决书中进行了认定，损害了当事人充分辩论的权利。如果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属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则与东美嘉公司起诉的案由及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应当驳回东美嘉公司起诉，告知其另行起诉。综上，本案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汽车检测站及万达检测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汽车检测站及万达检测公司的上诉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以维护汽车检测站、万达检测公司的合法权益。 东美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为租赁合同正确。（一）合作协议不属于有名合同或典型合同。合作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规定的15种有名合同，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第二分编规定的19种典型合同；因此，本案《合作协议》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第一分编通则的前提下，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第二分编典型合同中最相近的有名合同或典型合同的规定，并据此确定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二）《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合同。从《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主要是关于东美嘉公司提供土地，“每年固定从合作项目中固定提取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70万元”，汽车检测站占用涉案土地并支付费用等有关涉案土地有偿使用的内容，没有约定东美嘉公司承担项目经营亏损风险的内容。该协议虽然用很少的篇幅约定了东美嘉公司“向合作项目派驻3名员工”“每年固定从合作项目中提取税后利润的20%作为收益”等合作内容；但在实际履行中，这些“合作内容”均未实际履行。诉争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仅为：东美嘉公司提供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汽车检测站支付了第一年的固定费用7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为租赁合同”，符合该合同的实质内容和实际履行事实，是正确的。（三）需要说明的是，《合作协议》未能全面履行的原因在于，汽车检测站除了支付第一年固定费用70万元外，未履行该协议，而是将该协议项下的土地交付给第三人万达检测公司使用。《合作协议》第六条义务1约定：乙方（汽车检测站）“未经甲方（东美嘉公司）书面同意不得用租赁或类似方式进行经营，否则视为违约，甲方将终止合同，造成一切后果和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据此约定，以及汽车检测站已将涉案土地交给万达检测公司占用的事实，汽车检测站明显构成违约。二、一审判决认为《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20日到期正确。（一）《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应当自2014年7月20日起算。1.《合作协议》签订于2013年6月，其中第三条合作期限1约定：合同签订后60天内（2个月）交付土地及地上物，首期合作期为五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由该约定可推知，第一个五年的合作期限的起点可由两种情况：一是合同签订后6个月起算，二是土地及地上物交付后4个月起算。依据上述约定，合同约定的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的起点虽然是2014年1月1日，但由于实际交付的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因此，合作期限的起点，应从实际交付之日（2014年3月20日）起顺延四个月起算，自2014年7月20日作为五年合作期限的起点。2.汽车检测站主张《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应当自土地交付后四个月合作项目建设期完成、投入正式运营时起算，不符合《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期限1虽然写明：交付土地后六个月为项目建设期，但未将六个月的项目建设期与首期五年合作期的起算点相关联；因此，汽车检测站主张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应当自2019年11月9日起算，不符合《合作协议》约定，不能成立。3.汽车检测站主张东美嘉公司至今仍有约八亩地未交付，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实。相反，在2014年3月20日双方签署的有关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交接清单》上，明确写明交接土地为“26592ｍ²”，双方对此均无异议。4.前已述明，汽车检测站根本未履行《合作协议》，未进行项目建设，而是违约将该协议项下的土地交付给本案第三人使用，故汽车检测站在本案中主张所谓的建设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5.汽车检测站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3月20日开始计算合作期限”，这是汽车检测站对一审判决的认知错误，一审判决书中没有相应内容。（二）东美嘉公司因上级部门兖矿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收回土地，在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届满后，发函通知汽车检测站不续签《合作协议》，要求收回涉案土地，符合《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首期五年合作期满后，除甲方（东美嘉公司）对土地开发、改造，或因上级部门要求收回土地外，双方应当续签本合同继续合作，每期合作期为五年。”东美嘉公司提交的兖矿集团发（2014）291号文件可以证明，上级部门上级兖矿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收回涉案土地，在山东产权中心资产处置平台进行公开转让处置，并妥善处理与汽车检测站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因此，东美嘉公司依照上述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有权不续签《合作协议》，终止继续合作，收回涉案土地。三、汽车检测站自2014年起占用涉案土地，应当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费用。东美嘉公司二审提交交税证据证明，自2014年4月至2020年3月，东美嘉公司为涉案土地实际缴纳“土地使用税”1790746.08元，约合298467.68元／年，约占按约收取汽车检测站每年70万固定费用的一半。汽车检测站自2014年3月20日起，接收了东美嘉公司的涉案土地和地上物，后又交给第三人占有使用。因此，无论汽车检测站使用涉案土地和地上物的情况如何，均应按约支付占用涉案土地和地上物每年70万元的固定费用。否则，汽车检测站无偿占用东美嘉公司40亩涉案土地和地上物，却不交任何费用；而东美嘉公司却为涉案土地每年付出约30万元（298467元／年）的税款，这显然有悖公平原则。况且，汽车检测站占用的东美嘉公司位于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道的40亩涉案土地和地上物，每年费用仅70万元，每亩土地（含地上物）每年仅1.75万元。东美嘉公司提交的法院判例显示，该租金价格远低于当地通常的土地市场租金价格。因此，一审判决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支付每年70万元的租赁费及逾期利息，既有协议依据，也十分克制和保守，应予维持。四、汽车检测站和万达检测公司要求东美嘉公司赔偿其因延期开展合作经营的损失800万元，并返还前期支付的保底收益70万元，不能成立。（一）东美嘉公司虽未按约如期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交付土地，但在2014年3月进行土地及地上物交接后，顺延了首期五年合作期的起点至2014年7月20日，等于做出了相应时间补偿。汽车检测站在交接当时对此并无异议，且没有因此受到损失。（二）汽车检测站主张“实际上直至2014年7月才真正实现场地原租赁户的搬离，场地交付时间退延长达一年三个月”，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不能成立。（三）东美嘉公司虽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12月5日分两次发函，告知汽车检测站拟按上级要求将涉案土地另行处置，但该函属于协商性质，并未实际履行，并未实质性影响汽车检测站对涉案土地的占有和使用。（四）最重要的是，前已述明，汽车检测站除了支付第一年固定费用70万元外，根本未履行《合作协议》，未进行项目建设，而是将该协议项下的土地“用租赁或类似方式”交付给第三人使用；因此，汽车检测站在所谓的项目建设方面，因未实际投资建设，而不存在任何损失；其要求东美嘉公司赔偿其因延期开展合作经营的损失800万元，并返还前期支付的保底收益7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完全不能成立。另外，东美嘉公司与万达检测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万达检测公司实际占用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没有任何合法的依据，故万达检测公司无论是否存在损失，均与东美嘉公司无关。鉴于上述汽车检测站未经东美嘉公司书面同意，已将该协议项下的土地“用租赁或类似方式”交付给第三人使用的事实，依据涉案《合作协议》第六条义务1约定，应视为汽车检测站违约，东美嘉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由此造成一切后果和损失应由汽车检测站承担，东美嘉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五、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东美嘉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民事反诉答辩状》第5-6页，以及2020年9月11日庭审笔录第9-10页的对汽车检测站反诉的答辩意见中，均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租赁。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中，也发表了《合作协议》不是租赁关系的辩论意见（见2020年9月11日庭审笔录第21页最后一行至22页），已充分行使了诉权。因此，一审判决将《合作协议》认定为租赁合同的审判程序无误，汽车检测站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认为一审法院未在庭审时对此予以释明，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东美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汽车检测站、万达检测公司将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西首，与海尔大道交汇处的土地、附属主体建筑两座、设施交付给东美嘉公司（土地情况：土地地号为Ｆ××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黄国用（2002）字第1××7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6592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坐落于青岛开发区××路××，土地使用期限至2045年5月9日；附属主体建筑两座情况：共计约4000平方米）；2.判令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支付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350万元及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的违约金27132000元（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以350万元为基数，每逾期一日按未支付费用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判令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土地、附属主体建筑、设施的占用费（占用费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7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为633889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等由汽车检测站承担。 汽车检测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汽车检测站与东美嘉公司首期合作期的五年合作期间，应当自2019年11月9日至2024年11月8日，目前合作协议未到期，应当继续履行；2.依法判决东美嘉公司赔偿汽车检测站因延期开展合作经营的损失800万元；3.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的联营保底条款无效，判令东美嘉公司向汽车检测站返还前期支付的保底收益70万元；4.本案本诉、反诉费用及汽车检测站基于本诉、反诉发生的律师费由东美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东美嘉公司、汽车检测站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土地基本情况合作土地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西首，与海尔大道交汇处。土地面积：26592平方米，土地证号：Ｆ××2，土地使用期限至2045年5月9日，附属主体建筑两座，共计约4000平方米。二、合作方式：1.甲方（东美嘉公司）提供土地，乙方（汽车检测站）提供资金、资质，合作开展汽车检测项目及相关配套服务。2.甲方每年固定从合作项目中固定提取土地折扣和土地使用税金70万元，并提取税后利润的20%作为收益；乙方提取税后利润的80%作为收益。3.甲方向合作项目派驻员工3名，岗位为会计和业务经理等。其工资及各项社保、补贴按照甲方工资待遇标准从合作项目列支。三、合作期限：1.合同签订后60日内，甲方将土地及附属建筑、设施等交付合作项目使用，交付土地后六个月为项目建设期。首期合作期为五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内计收土地折旧、土地使用税及进行利润分配。除甲方对土地开发、改造，或因上级部门要求收回土地外，双方应当续签本合同继续合作，每期合作期为五年。如遇甲方对土地开发、改造，或因上级部门要求收回土地，甲方提前不低于三个月的时间告知乙方，合同自动解除，不视为甲方违约。在此情况下甲乙双方委托一家共同认可的评估机构对乙方投资的不可拆卸资产剩余价值进行评估，依据评估结果，按资产的剩余价值甲方给予乙方资产补偿。乙方自行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在合同期满或解除后，乙方不得拆除或损坏，所有权无偿归甲方所有，甲方不予补偿。四、各项费用结算方式（人民币结算）1.土地折旧及税金两项费用，每半年支付一次，分别于每年6月30日和12月31日前15日内，每次支付35万元给甲方。首期款项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给甲方。2.利润提取：自2015年起，每年四月上旬对项目上年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审计按照公司法、会计法进行，根据结果确定利润提取数额，双方确认后并于1月30日前将相应利润分配给甲乙两方。3.甲方派驻员工的工资计入合作项目费用，每月初由甲方劳资部门提供工资和社保、补贴数额依据，从合作项目中划款至甲方账户，由甲方负责发放……七、违约责任1.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条款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由相关责任方承担责任，另一方由权提前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2.甲方逾期交付土地及附属建筑、设施等，逾期不超过60日时，合同履行期顺延，甲方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时，属于甲方严重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负责赔偿乙方一切损失。3.乙方逾期支付第四条规定费用，每逾期一日由甲方按未支付费用千分之五向乙方收违约金。4.乙方违反合同第六条义务2.3.4项，支付费用不足部分人不保留继续追偿的权利。5.因政府公用规划占用土地且甲方抗拒无效，此情形合同终止不视为甲方违约……在约定的建设期内因政府公用规划限制不批准乙方项目落户该地块且经乙方协调无效，此情形合同终止，甲方扣除乙方30万元保证金后双方互不追究等内容。2014年3月20日，东美嘉公司、汽车检测站代表签署《青岛东美嘉实业有限公司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汽车综合性能监测站租赁房屋场地交接清单》（以下简称《交接清单》），列项包含：用地Ｆ××2，数量26592㎡，以原有状况（附图），该幅用地无任何市政配套设施；公寓楼，1栋（四层，局部五层），旧房、门窗全无、水电设施全损坏、无其他配套设施，内外墙漏雨、墙皮脱落，楼东侧幕墙全无，室内楼梯和楼梯扶手损坏；综合楼，1栋（层），旧房、门窗全无、水电设施全损坏、无其他配套设施，内外墙漏雨、墙皮脱落。室内外落体和楼梯扶手损坏；配电室，1座、变压器1台，1996年的ＳＴ老式变压器；门卫房，1处，无配套设施；大门，1处，门已坏；其他，院墙部分已损坏，并对列项的位置、水电、权证等情况有部分记载。 2019年5月16日，东美嘉公司向汽车检测站发送《通知》，载明：2019年7月20日后《合作协议》不再续签，汽车检测站应将场地交付东美嘉公司等内容。2019年6月6日，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发送《函告》，载明：汽车检测站要求将项目合作期或租赁期至少再延长至15年或20年，对东美嘉公司《通知》2019年7月20日后不再续签不同意也不接受等内容。2019年6月12日，东美嘉公司向汽车检测站发送《回函》，载明：尽管我公司2014年6月10日和12月5日两次发函要求贵公司交还场地，但最终并未落实。且在2015年3月17日我公司《回函》中明确：在我公司上级答复下达前，贵我双方仍需按照原合同正常履行。并再次函告汽车检测站2019年7月20日必须无条件将场地交付东美嘉公司。2019年11月20日，东美嘉公司向汽车检测站发送《通知》，要求汽车检测站在收到该通知30日内将场地交付东美嘉公司等内容。 2017年2月11日，万达检测公司住所由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台子沟社区居委会188室变更为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昆仑山路与香江路交叉口男100米昆仑山路东侧。涉案场地现由万达检测公司占用经营。2013年5月15日，东美嘉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宋绪明100万元；2014年7月9日，青岛东方盛隆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收到宋绪明交款壹佰万元整，此款项为盛隆公司代东美嘉公司收取的订金，特此证明。盛隆公司系东美嘉公司100%控股股份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刘燚。2014年5月20日，《关于对东美嘉公司原综合楼和公寓楼进行改造配套的报告》载明：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报告需对原综合楼和公寓楼进行装修配套，双方当事人在该报告上签章。2014年5月27日，东美嘉公司在《关于项目场地挡土坝建设的报告》上签章，载明其向区建管局报告申请建设土坝事宜。2014年6月10日，东美嘉公司向汽车检测站发送《函告》，载明：我们于2013年6月签订的场地合作协议，于2014年3月15日办理了场地交接，但近期因我单位工作需要和上级文件要求，该宗土地将进行转让，特此通知贵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前清空场地并交还我方，具体事宜我们双方协商解决。2014年6月20日，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向东美嘉公司发送《关于提供东美嘉汽车服务产业项目进展情况的函》，载明：2014年6月16日，项目投资方向黄岛区反映东美嘉公司提出拟处置该处项目合作用地，如反映属实，为确保社会稳定和招商项目的顺利进展，保障投资方合法权益，请东美嘉公司慎重处置并及时函复，并建议应与项目投资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再处置项目合作用地等内容。2014年7月8日，汽车检测站在《关于建设项目用钢结构房屋和办公服务大厅综合楼的报告》中载明：计划在场地回填平整区域一期新建设车辆检测实验钢结构房屋约6700平方米，二期预建8000平方米汽车综合服务体验中心，在原公寓楼西侧增建四层综合办公楼月4500平方米，包括厂区全部回填硬化、场地出入口道路扩建、市政上下水电力配套等项目，需及时报区建设部门立项办理，特此报告确认。东美嘉公司在该报告上签章。2014年12月5日，东美嘉公司向汽车检测站发送《通知》，载明：我们双方合作利用的位于香江路北首的40亩土地，经我们单位上级下达文件（东华物流发（2014）85号《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关于东方盛隆公司对开发区北首40亩土地进行处置的批复》，要求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资产处置平台及性能公开转让处置，现特通知贵方尽快派员协商相关事宜，以推进该项工作。2015年3月12日，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发送《关于合作项目用地情况征询函》，要求明确答复项目是否进行，给汽车检测站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如何解决。2015年6月23日，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发送《关于合作项目推进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的报告》，称与东美嘉公司交涉至此时没有得到明确答复是否继续进行项目合作，因东美嘉公司原因两次使项目进度耽搁，要求将建设期延迟到2016年12月31日，将合作期限更改为10年。2016年1月15日，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发送《关于加快回复的函告》，载明：我方于2015年9月份向你方提出《关于合作项目推进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的报告》，你方代表口头答复，你方上级领导同意继续建设合作项目，对我方《报告》提出的问题和解决方案尽快决定解决，我方投入重新开始加快建设，当下项目厂房已建设完毕，厂区路面硬化基本完毕，开始进入购进设备进行安装阶段……因你方至今没有答复我方，函告尽快通过我方《报告》的解决方案等内容。2018年6月2日，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发送《关于合作项目推进过程出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的报告函》，载明：要求将项目的合作期至少延长至15年或20年等内容。 2015年7月7日，东美嘉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3月7日，万达检测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019年11月8日，万达检测公司通过资质认定——计量认证。社保记录查询单显示，2015年在汽车检测站投保的部分人员2017年在万达检测公司有投保记录。鲁（2019）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证项下土地登记的权利人为东美嘉公司，坐落：青岛开发区××路××，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出让，用途：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面积：26592㎡，原土地证号为黄国用（2002）字第1××7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与期限；二、东美嘉公司主张汽车检测站支付土地折旧、土地使用税金、违约金、占用费能否成立；三、汽车检测站主张东美嘉公司赔偿延期损失和返还保底收益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从涉案《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合作方式“甲方提供土地，乙方提供资金、资质”“甲方每年固定从合作项目中固定提取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70万元，并提取税后利润的20%作为收益”可知，东美嘉公司仅提供土地，每年收取固定收益，对合作未达到逾期目标所导致的损失并不负有分担的义务，不符合合作合同共担经营风险的法律特征，故该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合作期五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应视为租赁期限。根据汽车检测站东美嘉公司代表签订的交接清单及东美嘉公司自认，涉案土地及附属建筑、设施实际于2014年3月20日交付，晚于约定的交付日期，东美嘉公司自愿将租赁期限延至2019年7月20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东美嘉公司虽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12月5日两次通知汽车检测站拟将涉案土地另行处置，但均未实际履行，汽车检测站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因东美嘉公司原因导致涉案土地及附属物被收回或无法使用的情形及对应时长，故对汽车检测站关于协议未到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汽车检测站自接收土地起即已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其主张自2019年11月9日万达检测公司通过计量认证的时间开始起算租赁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东美嘉公司与汽车检测站约定的期限已到，涉案土地及附属物现由万达检测公司实际使用，东美嘉公司向汽车检测站、万达检测公司主张交付涉案土地、附属建筑及设施符合法律规定，因汽车检测站认可东美嘉公司提交的交接清单的真实性，且其对其中八亩土地尚未交付的事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东美嘉公司主张交付涉案土地、附属建筑及设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考虑涉案土地及附属建筑及设施较多，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汽车检测站、万达检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东美嘉公司交付鲁（2019）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5号项下土地及地上附属公寓楼、综合楼各一栋及配电室一座、门卫房一处、大门一处。关于焦点二，因涉案合同名为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合同，东美嘉公司与汽车检测站约定每年固定提取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70万元，应视为双方约定的租赁费用。根据汽车检测站提交的收据载明，其已于2013年5月15日向东美嘉公司支付100万元，汽车检测站主张该款项系第一年的保底费70万元和保证金30万元，东美嘉公司主张该款项系订金。根据涉案《合作协议》四、1.“土地折旧及税金两项费用，每半年支付一次，分别于每年6月30日和12月31日前15日内，每次支付35万元给甲方。首期款项在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给甲方”以及七、5.“在约定的建设期内因政府公用规划限制不批准乙方项目落户该地块且经乙方协调无效，此情形合同终止，甲方扣除乙方30万元保证金后双方互不追究”的表述，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支付的该100万元，应认定为其向东美嘉公司已支付的首期款项70万元和保证金30万元。对于东美嘉公司主张汽车检测站支付剩余四年的费用280万元（350万元-7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汽车检测站请求确认双方联营保底条款无效并返还前期支付的保底收益70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东美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东美嘉公司与汽车检测站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乙方逾期支付第四条规定费用，每逾期一日由甲方按未支付费用千分之五向乙方收违约金”，汽车检测站主张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应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本案中东美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远高于汽车检测站如约履行合同所应支付的金额，东美嘉公司就其实际损失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汽车检测站并不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判令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利息以35万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以70万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以105万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以140万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以175万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以210万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以245万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2019年6月30日；以280万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东美嘉公司与汽车检测站签订的涉案合同到期之后，双方之间未再签订书面合同，汽车检测站依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附属物未予返还，应视为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东美嘉公司主张合同到期后的占用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按双方前期涉案合同约定70万元／年的标准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汽车检测站提交万达检测公司的利润表主张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东美嘉公司原因导致涉案土地及附属物无法使用及对应期间，亦无法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汽车检测站主张东美嘉公司赔偿延期开展合作经营的损失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对本案东美嘉公司和汽车检测站所主张的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东美嘉公司主张汽车检测站、万达检测公司交付涉案土地、附属建筑及设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东美嘉公司主张汽车检测站支付的土地折旧、税金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东美嘉公司主张汽车检测站支付的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汽车检测站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二审期间，汽车检测站、万达检测公司、东美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针对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提交的证据 （一）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举证：1.东美嘉公司2014年至2019年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缴费明细表，来源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据此证明：（1）根据《东美嘉公司缴税（土地使用税、房产税）明细（2014-2019年）》，东美嘉公司每年都要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每年交税总额在31万元至33万余元。另经与涉案土地所在税务局（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电话咨询，涉案土地位于××路××东，属于长江路社区街道办，该社区的工业用途属于一等地中的四级地，目前城镇土地使用税标准为9.6元／年／平方米，地上建筑还缴纳房产税，标准为房屋原值＊（1-30%）＊1.2%。税收是按季度缴纳，东美嘉公司有自己的纳税申报表。（2）《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每年从合作项目中提取70万元“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是真实、客观存在的，就是指的土地房屋折旧费用和东美嘉公司每年应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租金”，一审法院将该70万元认定为租金并继而推定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2.（1）2017年12月10日万达检测公司《住所经营场所承诺书》，来源于青岛市黄岛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据此证明：2017年12月，万达检测公司将注册地搬至“昆山路与香江路交叉口南100米昆仑山路东侧”时，东美嘉公司是明知且同意的，其在该承诺书上与万达检测公司共同加盖公章。此外，该份证据原应在东美嘉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5-1中，但是其为了掩盖事实而故意不提交给法庭。（2）《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编号：鲁交运管许可青字370200000340号），来源于万达检测公司。据此证明：万达检测公司在2018年3月7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是“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经营地址是青岛市黄岛区昆仑山路与香江路交叉口南100米昆仑山路东侧，即涉案场地。万达检测公司一直在通过公开的行政审批渠道办理相关机动车检测的资格资质手续，对于万达检测公司在涉案场地经营的事实，东美嘉公司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不可能不知情。以上两份证据综合证明：（1）东美嘉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万达检测公司加入没有经过东美嘉公司的同意”（开庭笔录第16页）、“万达检测公司通过工商查询是2017年开始占用，但具体时间不清楚”（开庭笔录第19页）、“根据汽车检测站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汽车检测站接收场地后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将场地交付给万达检测公司使用。对于万达检测公司实际主导项目运作，汽车检测站从未告知东美嘉公司”（开庭笔录第21页）的说法是明显不成立的。（2）由于各方均认可万达检测公司作为合作项目的经营方，因此以万达检测公司建设完成并实际取得计量认证的时间即2019年11月作为第一个五年合作期的开始时间，符合合同约定和各方合作本意。3.（1）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岔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来源于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岔河居民委员会。（2）2021年3月15日拍摄的关于八亩地使用现状照片三张，来源于汽车检测站。据此证明：（1）由于黄岛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岔河居民委员会与东美嘉公司长期就涉案场地存有争议，因此位于场地东北方向、长方形分部、占地约8亩的地块，东美嘉公司从未占有，也未能移交给汽车检测站，其庭审时所述已经全部移交的说法不能成立。（2）由于东美嘉公司未能全部移交土地，导致合作项目的驻车跑道和入室跑道不能按照原规划设计达标，无法实现合作项目在香江路开门达到车辆进出循环提高检测效率的检测便利的效果，极大影响了合作项目的经营建设，东美嘉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在先，应视为其至今都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交付土地。4.（1）《房地产估计报告》［编号：（青）海（房估）字第6××8号］；（2）《资产评估报告书》［编号：山广咨评字（2019）第32号］，来源于汽车检测站。据此证明：汽车检测站及万达检测公司为了与东美嘉公司合作开展汽车检测项目，投入巨大。其中，汽车检测站不动产投入高达23021488元，设备投入高达10855389元。如果项目在如此巨额投资才运行一年后就终止运营，将会给汽车检测站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也会极大的浪费社会资源。5.万达检测公司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信息，来源于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据此证明：万达检测公司所具备的检测能力是机动车全能检测，可以进行与机动车有关的全部检测项目，包括行车证、营运证、环保检测等。而汽车检测站虽然是综合检测，但其仅具备营运检测能力和资质，检测资质范围和检测能力达不到万达检测公司的水平。以万达检测公司作为项目合作主体，比汽车检测站具有更大的市场容量，能够创造更好的经济效益，这也是《合作协议》各方以万达检测公司来作为合作项目营运主体的原因之一。 （二）东美嘉公司质证：证据1为打印件，没有签章或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是本着诚信诉讼的原则，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和内容基本属实，东美嘉公司每年为涉案土地大约缴纳30万左右土地使用税，需要说明在合法的情况下，租金包括不动产所有人的应交税赋。证据2中《住所经营场所承诺书》加盖了行政审批局的查询章，故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在该承诺书右下方有房屋所有权人代表签字，签名为李庆，李庆是东美嘉公司母公司（盛隆公司）的经营管理部部长，经李庆本人核对没有签署过该承诺书，承诺书上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签名，对该承诺书来源需庭后核实，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假如该承诺书属实，也仅能证明东美嘉公司同意万达检测公司将其住所落在涉案土地内，并不能证明东美嘉公司同意万达检测公司在涉案土地建设汽车检测线，不等于同意汽车检测站将涉案土地全部交付给万达检测公司占用，《合作协议》对涉案土地应当由汽车检测站实际使用，在双方合作协议的第六条义务1中有明确约定。证据2中《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东美嘉公司此前不知晓许可证的存在，该证据不能证明东美嘉公司同意万达检测公司在涉案土地从事机动车检测经营。证据3中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单位证明的法定形式要件，应由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名。证据3中的图片，虽然是打印件，但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情况说明》及照片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东美嘉公司尚有约8亩土地未移交，该证据与双方在2014年3月20日土地及地上物交接清单所证明的内容不符，在交接清单上，明确写明交接数量26592平方米，折算为40亩，有双方交接代表签字，全部土地交付给汽车检测站，交付后汽车检测站将涉案土地如何使用及相应后果，东美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从一审查明事实看，汽车检测站将40亩土地除了其自称未移交的8亩外，全部交给万达检测公司使用，故也不排除汽车检测站将其所谓的8亩土地与岔河居委会通过某种方式使用的可能。证据4中《房地产估计报告》系由汽车检测站单方委托作出，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房地产价值的依据。该报告估价的房地产大部分为东美嘉公司自己的房产，汽车检测站对东美嘉公司的房产进行评估作为其损失，显然不能成立，汽车检测站以该估价报告作为索赔依据无论东美嘉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均不能成立。证据4中《资产评估报告书》系由万达检测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不具有客观性，最重要的是东美嘉公司与万达检测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东美嘉公司从未与万达检测公司就在涉案土地建设机动车检测线达成合意，故万达检测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机动车检测线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其所谓的损失无论是否存在也与东美嘉公司无关。证据5系打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辨别，该证据显示万达检测公司关于机动车检测情况，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同对证据4中《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质证意见。 （三）本院认证：对证据1，因东美嘉公司认为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和内容基本属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涉案《合作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的主张，具体理由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中予以分析。对证据2，因万达检测公司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东美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从该证据的形式和内容看，不足以证实东美嘉公司同意汽车检测站将涉案土地全部交付给万达检测公司占用。对证据3中的居委会《情况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第一款规定，该《情况说明》作出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在无该单位法定代表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字或盖章的情况下，该证据不符合该类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中的图片，东美嘉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东美嘉公司尚有约8亩土地未移交的事实，具体理由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中予以分析。对证据4中的《房地产估计报告》系由汽车检测站单方委托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系由万达检测公司单方委托作出，在东美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针对东美嘉公司提交的证据 （一）东美嘉公司举证：1.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文件，文号为：兖矿集团发（2014）291号。据此证明：东美嘉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印发该文件，要求收回涉案土地，在山东产权中心资产处置电子商务平台进行公开转让处置，并妥善处理与汽车检测站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首期五年合作期满后，除东美嘉公司对土地开发、改造，或因上级部门要求收回土地外，双方应当续签本合同继续合作，每期合作期为五年。由于东美嘉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发文要求收回涉案土地，东美嘉公司依照上述协议约定，有权不续签《合作协议》，终止继续合作，收回涉案土地。2.东美嘉公司为涉案土地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的银行付款凭证和《税收完税证明》（共49张）；以及汽车检测站占用涉案土地期间，东美嘉公司自2014年4月至2019年度为涉案土地交纳税赋的《交税统计表》。据此证明：自2014年4月至2020年3月，东美嘉公司为涉案土地实际缴纳“土地使用税”1790746.08元，合298467.68元／年。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2约定：汽车检测站占用涉案土地期间应付东美嘉公司的70万元，包含东美嘉公司为涉案土地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298467.68元／年，约占每年70万固定费用43%。因此，一审判决汽车检测站支付东美嘉公司占用涉案土地期间每年70万元，既符合《合作协议》第二条2约定，也公平合理。3.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2民终2726号民事判决书。据此证明：一审法院该案查明（该判决书第3页第1行）：当事人租赁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东路以南、澎湖岛街以西、华欧物流工业园内20万平方米的土地。2011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年租金计费标准为34.5元／平方米（合每年2.3万元／亩）；2016年6月26日至2021年6月25日，年租金计费标准为37.26元／平方米（合每年2.484万元／亩）。本案汽车检测站占用的东美嘉公司位于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道的40亩涉案土地和地上物，每年费用仅70万元，每年仅1.75万元／亩。该判决所涉租赁土地的区域属于偏僻的石化工业区，市场租金较低，且无地上建筑物及设施。本案所涉土地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中心区域，周边为商业、住宅等，且有地上建筑物及设施，故本案所涉土地正常市场租金远高于该判决所涉土地的租金价格，一审判决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支付每年70万元的租赁费及逾期利息，既符合《合作协议》第二条2约定，也十分克制和保守，应予维持。 （二）汽车检测站及万达检测公司质证：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汽车检测站及万达检测公司并未收到，即使是真实的，从汽车检测站及万达检测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及2014年6月10日东美嘉公司向汽车检测站发送的函告看，是属于同一时期的文件，对于该证据，东美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6-3回函，明确表示在上级答复下达前，双方仍需按照合同正常履行；在一审证据交换笔录第18页，东美嘉公司主张发函后项目仍在推进并未停止，一审开庭笔录第8页（2）东美嘉公司表示，其积极配合汽车检测站进行项目审批方案的盖章事宜看出，该份文件实际没有任何效力，且该份文件作出时间为2014年6月3日，距离东美嘉公司主张以该理由收回土地已长达5年之久，且在2015年东美嘉公司也函告汽车检测站继续按照原合作协议执行，故该份证据与其待证事实无关联，该份证据恰表明，东美嘉公司在其主张2014年3月份交付涉案土地后，在短短不到3个月时间内就开始以各种借口进行毁约，严重的影响了合作项目的正常进展。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涉及缴税的数额予以认可，但是并不能证明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70万元土地折旧及使用税金就是东美嘉公司所指的租金，该证据恰可以表明《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70万元并非租金，而就是相关的税费和折旧费用，一审判决将该70万元认定为租金并继而认定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错误。证据3，由于本案当事人均非该案判决的当事人，且东美嘉公司也未提供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查证，但是需要明确的是本案的70万元并非租金，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恰证明《合作协议》约定的70万元及20%的利润分配与租金无关，金额不存在高低问题，但可以证明如果《合作协议》约定的70万元为租金，明显不符合常理。《合作协议》中东美嘉公司实际更看重的是20%的利润分配收益，另无论是70万元还是20%的利润分配收益，依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均应从项目开展合作后，合作项目产生的税后利润提取，而非由汽车检测站支付给东美嘉公司。 （三）本院认证：对证据1，东美嘉公司提供了该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中一并予以分析。对证据2，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中一并予以分析。对证据3，该证据系另案判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认定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为租赁合同，且履行期限届满，并据此判决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返还涉案租赁物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支付涉案租赁费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于汽车检测站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汽车检测站虽主张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为合作经营合同，但合作经营合同应同时具备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等法律特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关于“东美嘉公司提供土地，汽车检测站提供资金、资质”的约定现了共同投资；第二条第2款关于“东美嘉公司每年固定从合作项目中固定提取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70万元，并提取税后利润的20%作为收益；汽车检测站提取税后利润的80%作为收益”的约定体现了共享收益；第二条第3款关于“东美嘉公司向合作项目派驻员工3明，岗位为会计和业务经理等。其工资及各项社保、补贴按照东美嘉公司待遇标准从合作项目中列支”的约定体现了共同经营。但从《合作协议》上述约定的内容看，东美嘉公司仅提供土地，每年收取固定收益，并无东美嘉公司承担项目经营亏损风险的内容，故涉案《合作协议》不符合合作经营合同中关于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同时，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款中关于共同经营管理的约定，以及第二条第2款中关于“东美嘉公司每年固定从合作项目中提取税后利润的20%作为收益”的约定并未得到实际履行。综上，从涉案《合作协议》的上述约定及其实际履行情况看，更多体现汽车检测站占用涉案土地并支付费用等有关土地有偿使用的内容，更加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其名为《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合同，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涉案《合作协议》的履行期限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后60日内，东美嘉公司将土地及附属建筑、设施等交付合作项目使用，交付土地后六个月为项目建设期。首期合作期为五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内计收土地折旧、土地使用税及进行利润分配。除东美嘉公司对土地开发、改造，或因上级部门要求收回土地外，双方应当续签本合同继续合作，每期合作期为五年。如遇东美嘉公司对土地开发、改造，或因上级部门要求收回土地，东美嘉公司提前不低于三个月的时间告知汽车检测站，合同自动解除，不视为东美嘉公司违约”，结合涉案土地及附属建筑、设施于2014年3月20日实际交付，以及东美嘉公司自愿将租赁期限延至2019年7月20日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作协议》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已经届满，具有事实依据。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以东美嘉公司未依约交付完整土地致使汽车检测站变更规划的设计方案，并直至2019年11月9日万达检测公司通过计量认证为由，主张将该日作为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的起算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虽约定“交付土地后六个月为项目建设期”，但未将六个月的项目建设期与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的起算点相关联。同时，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东美嘉公司至今仍有约八亩土地尚未交付，在汽车检测站与东美嘉公司就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所形成的《交接清单》中，汽车检测站对载明的土地面积亦未提出异议。综上，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以涉案《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关于“除东美嘉公司对土地开发、改造，或因上级部门要求收回土地外，双方应当续签本合同继续合作，每期合作期为五年”的约定为由，主张双方的合作期限应顺延至下一个五年。本院认为，根据东美嘉公司提交的兖矿集团发（2014）291号文件，因其上级主管部门明确要求收回涉案土地，符合《合作协议》上述关于双方不再续签合同继续合作的约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为租赁合同，且履行期限届满，并据此判决汽车检测站向东美嘉公司返还涉案租赁物，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以涉案《合作协议》为合作经营合同、合作项目在2019年11月才达到正式运营条件为由，主张东美嘉公司提取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税后利润的条件尚未成就；在2019年11月后，亦应按照尚未到期的《合作协议》约定提取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税后利润。本院认为，承前所述，因涉案《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合同，故本案并不存在其所主张的东美嘉公司提取土地折旧和土地使用税金、税后利润等问题；在涉案土地及附属建筑、设施自2014年3月20日实际交付，且涉案《合作协议》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汽车检测站支付截止至该届满之日（2019年7月20日）之前的欠付租赁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在涉案土地及附属建筑、设施由汽车检测站及万达检测公司占有使用至今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汽车检测站支付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土地租赁费用，亦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汽车检测站一审反诉主张第一个五年合作期限应截止至2024年11月8日。本院认为，汽车检测站该项主张系将2019年11月9日万达检测公司通过计量认证之日作为起算时间而计算所得，对此本院已在第一个焦点问题中予以分析，不再赘述。（二）汽车检测站一审反诉主张东美嘉公司应赔偿其因延期开展合作经营而造成的损失800万元。本院认为，东美嘉公司虽未依约在《合作协议》签订后60日内交付土地，但在2014年3月进行土地及地上物交接后，已顺延第一个五年合作期起算时间（2014年7月20日），应视为已通过顺延履行期限的方式对汽车检测站作出相应补偿。汽车检测站关于“实际上直至2014年7月才真正实现场地原租赁户的搬离，场地交付时间退延长达一年三个月”的主张亦无证据加以证实。东美嘉公司虽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12月5日两次发函，告知汽车检测站拟按上级要求将涉案土地另行处置，但对汽车检测站占有和使用涉案土地并未造成实质性影响。综上，汽车检测站的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汽车检测站一审反诉主张东美嘉公司应返还其保底收益70万元。本院认为，承前所述，在涉案土地及附属建筑、设施自2014年3月20日实际交付，并由汽车检测站、万达检测公司占有使用至今的情况下，其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关于涉案《合作协议》土地折旧费及税金，即联营保底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以一审法院未将本案存在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庭审争议焦点，未在案件庭审过程中向当事人予以释明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当事人所主张的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虽与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差异，但一审法院已将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列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并依法进行了审理，东美嘉公司、汽车检测站、万达检测公司就此亦在一审法庭辩论中发表了辩论意见，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非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况。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改变了法院行使释明权的规则，即法院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不再是法定必经程序，在法院就此类问题已归纳焦点问题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当事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由其自主决定。综上，汽车检测站与万达检测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因汽车检测站未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案由及基础法律关系对其反诉请求作出相应的变更，而涉案《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中亦就双方当事人在终止合同关系后，相应资产及房产处置问题作出下列约定：“如遇甲方对土地开发、改造，或因上级部门要求收回土地，甲方提前不低于三个月的时间告知乙方，合同自动解除，不视为甲方违约。在此情况下甲乙双方委托一家共同认可的评估机构对乙方投资的不可拆卸资产剩余价值进行评估，依据评估结果，按资产的剩余价值甲方给予乙方资产补偿。乙方自行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在合同期满或解除后，乙方不得拆除或损坏，所有权无偿归甲方所有，甲方不予补偿”，故如各方当事人就此问题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青岛万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01元，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青岛万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