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5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财，男，194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学贵，男，1949年8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吉林陈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权，男，53岁，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上诉人陈绍财因与被上诉人曲学贵、王永权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89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确认1998年1月5日所立《卖契》部分无效，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有的位于柳河县姜家店朝鲜族乡前川村前川屯的西侧3间房；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写房契时，上诉人的女儿并不在场，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她在场。2.被上诉人当年实际种了上诉人的旱田26.9亩，还有8.6亩水田，而一审法院却只认定了十几亩。3.上诉人同意抵顶的5000元借款及利息的房屋是东侧3间，即房屋的一半，而不包括西侧的3间，且有相应的房照在手为凭。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20年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原告主张的是对房屋的所有权，属于物权，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现已古稀之年，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致上诉人无房可住，一直寄宿在他人的危房之中，所以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曲学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是依据一审过程中双方认可的证据及上诉人和其证人自认的事实，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主张的是确认买卖合同无效，本案的基本案由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非无权确认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绍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1998年1月5日所立《卖契》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柳河县姜家店朝鲜族乡前川村前川屯的6间房；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绍财与被告曲学贵均系柳河县姜家店朝鲜族乡前川村前川屯村民。1995年原告陈绍财一家要去白城务农，由于钱不够，故向被告曲学贵借钱，根据原告方陈述，前后分两次一共借了15000元，其中10000元用原告家十几亩的水旱田承包费抵顶，约定被告免费种植3年，抵顶这10000元，另外5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而被告陈述原告分两次共计向被告借款20000元，并没有约定利息，而是以被告种原告家的地予以抵顶利息，不论借款总额是多少，原告均没有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到了1996年，经被告多次催要，原告方同意用位于姜家店朝鲜族乡前川村前川屯的房屋进行抵顶。按原告的陈述，原告的房屋分东西两个门共六间，便把东三间（东门）的房屋抵顶给了被告以抵顶债务。按被告陈述，原告是将全部的房屋及土地抵顶给了被告方，在1998年，原告的爱人宋喜荣及女儿从白城回到前川屯，被告方便找到村里的大队书记、会计、邻居等，由村民周继新代笔针对该房屋写了一份《卖契》，内容大致为“陈绍财将砖瓦房四间卖给曲学贵，大小树林砖瓦石块毫厘不留，四至分明等”，该协议由双方确认后按手印，协议签订后，原告的爱人及女儿回到白城。后依据该《卖契》，被告方在居住了几年后将该房屋全部卖给了本案第二被告王永权并办理的过户手续，现该房屋由被告王永权居住。另查明，原告得知自己的全部房屋被曲学贵卖给王永权后，也多方打听，但一直没有与被告取得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原告陈绍财的爱人宋喜荣与被告方签订的房屋卖契是否有效？该协议的内容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是意思表示？原告方一直陈述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将原告的东三间房抵顶被告借给原告的5000元，但并没有拿出足够有力的证据去推翻被告方提交的《卖契》，原告的妻子宋喜荣承认其在卖契签订时与其女儿在场，宋喜荣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虽在庭审中陈述并不知晓卖契的具体内容，但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且签订卖契时有当时的大队书记、会计、邻居等都在场，不可能出现差距如此大的意思表示错误，故从现有证据上看，原告方尚不能推翻《卖契》所证明的事实。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原告方陈述用自家十几亩土地的三年耕种权去抵顶被告的债权1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在1995年前后，物价低廉，土地更不值钱，这是日常生活中都广为知晓的常识，原告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明显的合理怀疑，其举出的证据链条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由此规定，权利人受法律保护的最高时效为20年，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卖契的时间是1998年，到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20年，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诉讼时效，原告方没有提出相应证据反驳被告方的诉讼时效抗辩，故依据诉讼时效相关规定，本案原告的请求已经超出20年最高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绍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绍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如适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1998年1月5日《卖契》是否部分无效，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西侧三间房屋。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陈绍财的诉讼目的是通过确认合同的部分无效，以主张返还不动产。首先，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其次，陈绍财主张返还不动产系物权请求权，也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一审法院认为陈绍财的请求已经超出20年最高诉讼时效的规定系适用法律不当。二、关于1998年1月5日《卖契》是否部分无效，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西侧三间房屋问题。陈绍财主张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用5000元借款本息抵顶东侧3间房屋，即整个房屋的一半，不包括西侧3间房屋。陈绍财的主张与《卖契》记载的内容不符，并且一审时陈绍财的妻子宋喜荣出庭作证，明确其女儿在签订《卖契》时也在场，另外签订《卖契》时有当时的大队书记、会计、邻居等都在场，故一审法院认定宋喜荣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陈绍财没有证据证明意思表示错误，陈绍财尚不能推翻《卖契》所证明的事实并无不当。陈绍财二审中主张曲学贵当年实际种了陈绍财的旱田26.9亩，还有8.6亩水田，而一审法院却只认定了十几亩。对于该事实二审中陈绍财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曲学贵当年耕种陈绍财农田的亩数，曲学贵的代理人一审庭审时陈述耕种了水田六亩、旱田十多亩地，陈绍财并未就亩数问题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认定当时耕种了十几亩地。陈绍财主张当时曲学贵耕种其土地三年抵顶10000元，对此陈绍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当时的客观事实不符。综上，陈绍财主张1998年1月5日《卖契》部分无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已予纠正，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绍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范立华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