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28号。负责人：燕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奎，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俊，男，汉族，1979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升，男，汉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克峰，男，汉族，1969年3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兰，女，汉族，1967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东方红大道广电楼一号楼3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吴中强，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强，男，汉族，1976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吴中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资产河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奎、被上诉人贾俊及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中强、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资产河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502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罚息（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复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2.撤销（2020）豫1502民初47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1-5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支持上诉人关于复利的请求。根据2015年3月31日被上诉人6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第二部分具体条款第九条9.3条款的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上诉人关于复利的请求应当依法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论借款是否属于借新还旧，被上诉人1-5均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出借方和借款方以签订新的借贷合同的方式偿还以往的借款，而出借方不需向借款方支付新的借款款项的情况”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的三十九条规定进行了限缩解释，根据该规定，借贷双方达成以新贷还旧贷的合意，并将新贷用于归还旧贷，即符合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方是否支付借款款项并非判定是否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若认定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用于归还旧贷，该借款合同即为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的展期，新贷与旧贷为同一笔借款，保证人相同，也未增加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的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被上诉人1-5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2015年的3月31日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并未条款约定用于归还旧贷，应当认定为新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1-5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1条均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0月5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包括该期间地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3000000.00（大写叁佰万元整）（大小写不一致时，以大写为准）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无论是被上诉人1-5提供的被上诉人6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还是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均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1-5担保的主债权期间内产生。《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2条约定：“上条所述最高余额，是指在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按照甲方公布的外汇中间价，将不同币种债权折算而成的以人民币表示的余额之和。”以及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主债权的确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权确定：A．第1.1条约定的期间届满；B．新的债权不可能再发生；C．债务人、乙方被宣告破产或被撤销；D．法律规定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在起诉被上诉人1-6时，已经不可能产生新的债权，被上诉人1-5担保的主债权予以确定，即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所确定的债权。（三）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1.1条的约定，被上诉人1-5担保的是被上诉人6在2014年10月5日至2017年10月15日这一期间，产生的一个或者多个债权。一个或多个债权总额超出300万元的，被上诉人1-5仅在3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的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1-5应当对2014年10月5日至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起诉之日，被上诉人6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在此决算期间内债权余额为2015年3月31日被上诉人6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明确法律适用，依法改判。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中强、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信达资产河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至2017年4月20日的利息548600.71元和其后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方法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2.依法判令被告吴中强、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有权对被告吴中强抵押的坐落于平桥区王岗乡××村的林权（林权证号：信平林证字（2014）第0007号，林权他项权利证书号：信平林他项证字（2014）第0006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原工行信阳分行与吴中强签订一份编号为171800149-2014年分营（抵）字004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在人民币300万元的最高额内工行与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主合同而享有的债权，并于2014年10月20日办理了林权他项权利证书（证号为信平林地他项证字【2014】第0006号）。2014年10月15日，被告吴中强、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分别与原告签订了合同编号：2014年分营（保）字0033-1号、0033-2号、0033-3号、0033号共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2014年10月5日至2017年10月15日，在人民币3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与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2015年3月31日，工行信阳分行与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0171800149-2015（分营）字0009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在该合同第5页载明，对应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为171800149-2014年分营（抵）字0039号。合同约定原告向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期限六个月，用途为购树苗的流动资金贷款300万元。合同签订后，2015年4月3日，原工行信阳分行向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在借据上载明，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3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借款年利率7.526%，抵押，全额受托支付。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也在借款借据上签章确认收到借款。借款到期后，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原中国工商银行信阳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罚息等268050元（利息和罚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21日）的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6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6）豫1502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给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至本院指定履行之日止，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被告吴中强、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对被告吴中强抵押的坐落于平桥区王岗乡××村权利价值600万元的林权证（信平林正字【2014】第0007号林权证）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32944元，由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吴中强、被告贾俊、被告丁克峰、被告李春兰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0月19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民再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2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浉河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8）豫1502民初6447号民事裁定书，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所诉的债权已于2017年6月30日已转让给了信达资产河南分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为由裁定：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的起诉。宣判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不服，上诉中院，2019年4月2日，信阳市中院作出（2019）豫15民终14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644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9）豫1502民初2871号民事裁定，准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替代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退出诉讼。2020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9）豫150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与吴中强、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均不服，上诉中院，2020年7月27日，信阳市中院作出（2020）豫15民终2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与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171800149-2014年（分营）字003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借款期限自实际提款日起6个月。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20年12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2014年10月15日借款300万元已结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将本案所涉债权于2017年6月30日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与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吴中强、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该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以新贷偿还旧贷”是指，出借方和借款方以签订新的贷款合同的方式偿还以往的借款，而出借方不需向借款方支付新的借款款项的情况。具体到本案，被告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与原告均系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171800149-2014年（分营）字003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担保，该0171800149-2014年（分营）字003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总额为300万。原告于2015年3月31日与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编号为0171800149-2015（分营）字0009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且于2015年4月3日向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实际支付了借款款项，因此本案实际上属于借新还旧，而非“以新贷偿还旧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况。对于新的借款合同，四保证人不知情，且该项300万元借款之前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贷款300万元，再贷款超出300万元最高额担保额度，故四保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吴中强自愿以其拥有的坐落于平桥区王岗乡××村权利价值600万元的林权证（信平林证字【2014】第0007号林权证）提供抵押担保，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且原告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罚息（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有权对被告吴中强抵押的坐落于平桥区王岗乡××村的林权（林权证号：信平林证字（2014）第0007号，林权他项权利证书号：信平林他项证字（2014）第0006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2944元，由被告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起诉的复利应否支持；2.吴中强、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对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能否免除。第一，罚息，是指借款人在规定的日期未还款造成的逾期而交纳的罚金。贷款人可以将贷款延期，此时贷款人一般会修改之前的期限，在剩余的贷款使用期间，贷款人会提高利率，这个新的利率称为违约利息率。因此，罚息既是本金在逾期后孳生的利息，同时也是对借款人逾期还款的一种违约制裁措施，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逾期还款计收罚息，是对违约方已是一种制裁，对守法方是一种补偿，已经体现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无异于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势必过分加大借款人的经济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因此，信达资产河南公司关于对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与中国工商银行信阳分行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171800149-2014年（分营）字003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担保，该0171800149-2014年（分营）字003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总额为300万。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现此笔贷款已经偿还完毕，故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对该笔贷款的担保责任已经终结。2015年3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信阳分行与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编号为0171800149-2015（分营）字0009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于2015年4月3日向信阳市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即案涉借款。对于该笔借款，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均表示不知情；信达资产河南公司亦未举证证实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等对案涉借款知情并同意担保。因此，信达资产河南公司以贾俊、周东升、丁克峰、李春兰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要求其四人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4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