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兴瑞盛隆水泥制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WLKX15Q，住所地泰兴市新街镇孔叶村三组。投资人：叶桂五。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桂五，男，1967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国章，男，1966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峰，江苏戚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富荣，江苏戚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红云，女，1969年12月19日生，住泰兴市。上诉人泰兴市兴瑞盛隆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兴盛水泥厂）、叶桂五与被上诉人殷国章及原审被告顾红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3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盛水泥厂、叶桂五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案涉21张送货单是送货当日随货交给上诉人的，并不是顾红云与殷国章结算时获取，顾红云作为一名普通职工不具备代理结算的权限，其个人出具的欠条并不当然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产品价格，应当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应当依据或参照同行业标准，但该标准的确定也不是被上诉人找两个利害关系人就能证明的。殷国章答辩称：顾红云出具欠条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是有效的，另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市场价，而顾红云出具欠条所涉的价格是低于市场价的，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顾红云未陈述意见。殷国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1.判令兴盛水泥厂、叶桂五、顾红云立即支付殷国章石粉及混合料款项78690.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兴盛水泥厂、叶桂五、顾红云承担。一审查明：兴盛水泥厂系叶桂五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9月4日殷国章向兴盛水泥厂供应石粉及混合料，其中石粉347.47吨，混合料718.5吨。2018年9月8日顾红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殷国章人民币（54847）五万四千捌百七拾元。今欠人：顾红云2018.9.8注.共计21张票据.结账8月7号-9月4号”。2018年9月7日殷国章继续向兴盛水泥厂供应混合料216.6吨。2019年3月29日顾红云再次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石粉钱八千八百五十六元（8856）今欠人：顾红云2019.3.29日”。2019年10月24日殷国章以顾红云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19）苏1203民初2527号买卖合同纠纷案〕，后于2020年6月11日撤诉。2020年7月14日殷国章以兴盛水泥厂、叶桂五、顾红云为被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2019）苏1203民初2527号买卖合同纠纷案，叶桂五在谈话笔录中表示，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9月4日的21张送货单（这些送货单都是我提供的）、2018年9月7日的送货单4张都是真实的，都是殷国章送货给我厂（兴盛水泥厂）的，大部分是我签的字，另外送货单上收货人栏签字的叶新红、顾大山、顾红云等都是我厂里的人，有时候我不在他们帮我代收一下货；对顾红云出具的欠条我不清楚，也不认可；因为殷国章一直没去结账，所以这些单子上的钱一分钱也没给过；殷国章所送的所谓石粉、混合料都是建筑垃圾，如结账单价为28元/吨，另加10元/吨的运费；如果殷国章和我结账的话，就不好再找顾红云。顾红云在庭审笔录中表示，欠条中的钱我不好认，我是跟在叶桂五的兴盛水泥厂后打工的，只是帮他收收材料，钱应由厂负责；殷国章及殷国章夫妻俩去要钱要过多次，可能殷国章他们认为我和叶桂五是夫妻，所以缠着我结账，我没办法打的欠条，我与叶桂五早就不是夫妻了，后来我向老板叶桂五汇报，叶桂五不认可；第一次与殷国章结账后的21张送货单都由我们收回了。再查明，2000年1月29日叶桂五、顾红云经泰兴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殷国章所送的货是否已结账以及顾红云是否为债务加入。就案涉货物是否结账的问题，实际就是顾红云出具的欠条能否视为双方已结账的问题。对此殷国章表示，其认为顾红云与叶桂五为夫妻，顾红云又是收货人，顾红云是在叶桂五的授意下出具的欠条，说明双方已结账；顾红云表示其在结账后向叶桂五进行了汇报，叶桂五不认可；叶桂五表示不清楚顾红云出具欠条的事，殷国章未与其结账。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叶桂五强调案涉21张送货单原件是其提供的，而该21张收货单是顾红云与殷国章结算后由顾红云收回的，则第一次顾红云出具欠条后应已将结算情况告知了叶桂五（如不是结算殷国章不可能将送货单原件交给对方），对叶桂五表示对顾红云结算不知情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在相隔半年之后，顾红云就第二次的结算再次向殷国章出具欠条（4张均为2018年9月7日的送货单顾红云签了2张，叶桂五签了2张），则在顾红云第一次出具欠条而叶桂五又知情的长时间内未提异议的情况下，考虑到同一天送货时由叶桂五、顾红云分别作为收货人，则殷国章有理由再次相信顾红云进行结算的有效性，且对这一次的结算顾红云不告知叶桂五也与常理不符。故对顾红云出具的欠条应视为殷国章与兴盛水泥厂就货款已进行了结算予以认定。就顾红云出具欠条的行为能否视为顾红云的债务加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送货单上的收货方为“叶小兵”（叶桂五表示这应是殷国章写错了，其小名为叶小五）以及收货人有多个人的情况看，对送货对象并非顾红云殷国章应是知道的，且殷国章在结算时也表示是认为顾红云与叶桂五为夫妻关系而认可顾红云的欠条，而兴盛水泥厂为叶桂五的个人独资企业，顾红云仅是该企业的员工，顾红云与叶桂五早已离婚，故顾红云以自己的名义出具的欠条实际仍为一种代理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兴盛水泥厂承担，对殷国章主张的顾红云为债务加入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兴盛水泥厂尚欠殷国章货款63703（54847+8856）元，有送货单、欠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兴盛水泥厂至今未付，应负清偿责任。顾红云2018年9月8日出具的欠条金额小写与大写不一致，因小写金额精确到个位且写在大写金额之前，故以小写金额54847元作为最终结算金额予以认定。兴盛水泥厂、叶桂五方表示殷国章所送石粉、混合料，实为建筑垃圾，因其并未能提交相关质量异议的证据，故不予认可。殷国章并主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应予以支持。叶桂五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兴盛水泥厂的投资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殷国章主张顾红云共同承担上述债务，因一审法院对顾红云系债务加入的事实不予认可，对此主张亦不予支持。顾红云未到庭，系对自己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泰兴市兴瑞盛隆水泥制品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殷国章支付货款637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叶桂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殷国章对顾红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保全费920元，合计2370元，由殷国章负担300元，由泰兴市兴瑞盛隆水泥制品厂、叶桂五负担2070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兴盛水泥厂、叶桂五提交其他客户的原始记载本，证明当时市场价格不是被上诉人一审中所述的价格，一审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清单上的产品名称、销售时间与被上诉人的产品名称、销售时间不一致，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顾红云出具的欠条能否视为殷国章与兴盛水泥厂已结账。殷国章一审提交的21张送货单系顾红云在（2019）苏1203民初2527号案件中提交，顾红云并陈述该21张送货单是与殷国章结账后收回的。本案中叶桂五陈述这21张送货单是其提供的当然没有意见。故第一次顾红云出具欠条后应已将结算情况告知了叶桂五，一审对叶桂五所提的其对顾红云结算不知情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在相隔半年之后，顾红云就第二次的结算再次向殷国章出具欠条（4张均为2018年9月7日的送货单，顾红云签了2张，叶桂五签了2张），则在顾红云第一次出具欠条而叶桂五又知情的长时间内未提异议的情况下，考虑到同一天送货时由叶桂五、顾红云分别作为收货人，则殷国章有理由再次相信顾红云进行结算的有效性，且对这一次的结算顾红云不告知叶桂五也与常理不符。故对顾红云出具的欠条应视为殷国章与兴盛水泥厂就货款已进行了结算予以认定。兴盛水泥厂、叶桂五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兴盛水泥厂、叶桂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泰兴市兴瑞盛隆水泥制品厂、叶桂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