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萌，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婷，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宝卓美发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8号院3号楼-2层-215内8101。法定代表人：郝明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慧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宝卓美发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萌、夏立婷，被上诉人宝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慧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一、确认刘慧与宝卓公司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宝卓公司支付刘慧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678.16元；三、判决宝卓公司支付刘慧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524元；四、判决宝卓公司支付刘慧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8日工资7356.32元。五、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宝卓公司承担。以上二至四项共计76558.4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慧与宝卓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由起一个月内应当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当在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的期间内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签订的《工作确认信》《员工入职协议书》不能等同于劳动合同。首先，从性质上看，《劳动合同》的签订、必备条款等是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制约，具有法律强制性要求。而《工作确认信》《员工入职协议书》并没有法律强制性要求，属于入职前的意向，是公司根据自身管理规范要求作出的，具有自主性。其次，从内容上看，《工作确认信》《员工入职协议书》虽具备部分劳动合同的相关条款，但未载明劳动合同期限等必备条款，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劳动保护等必备的条款。故《工作确认信》《员工入职协议书》不具备劳动合同的特性及基本内容，不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效力。宝卓公司应支付刘慧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工作确认信》《员工入职协议书》视为《劳动合同》属于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是全面明确约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书面文件，形式上要求纸质合同，内容上要求具备《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必备条款。《工作确认信》《员工入职协议书》并未根据《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合同内容的要求进行全面的约定。缺少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必备条款，不具备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概念。一审判决的观点于法于理都不能成立，放任了宝卓公司不规范、不诚信的经营行为。补充意见：工资确认信和入职协议书是上诉人入职半年后才补签的，而且也没有中间页。工资确认信没有约定工作期限，关于工资构成、工作时间都和确认单的履行是不一致的，没有按照确认单履行，而且不等同劳动合同。宝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慧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慧说确认单是后补的情形，其一审没有提出，是其编纂的。宝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宝卓公司不支付刘慧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678.16元；2.判决宝卓公司不支付刘慧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524元；3.判决宝卓公司不支付刘慧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8日工资7356.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慧于2018年3月16日入职宝卓公司。双方签订有工作确认信，主要内容包括确认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制度，工资标准，绩效提成基准及比例，社会保险缴纳，工作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等。双方另签订有员工入职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商业秘密，规章制度，保密责任及期限，竞业限制等。2.刘慧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000元+房屋及交通津贴3000元+绩效提成。刘慧主张每月20日发放上个月自然月的工资，基本工资和绩效提成分为两笔同日发放，刘慧就此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每月20日左右分为两笔发放工资和报销/提成，金额分别多为7000元左右和1000余元，2019年2月21日金额为4523.25元和1103.45元，刘慧认为此发放的2019年1月工资仅为半个月工资。宝卓公司主张2019年1月对计薪周期进行调整，此前周期为每月20日支付上月16日至当月15日的工资，调整后为每月20日支付上月11日至当月10日的工资，2019年1月1日至15日的工资已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刘慧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2018年12月20日工资数额为6460.82元和1890.6元。3.经询，宝卓公司表示对仲裁裁决的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8日工资数额并无异议，但认为刘慧应先行完成离职交接。4.刘慧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475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宝卓公司与刘慧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宝卓公司支付刘慧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678.16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524元、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8日工资7356.32元，驳回刘慧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宝卓公司与刘慧签订的工资确认信和员工入职协议书包括了刘慧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制度、薪资标准、工作起始时间等劳动合同必要的核心条款，其虽存在一定的形式瑕疵，但基本满足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宝卓公司与刘慧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宝卓公司要求不支付仲裁裁决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求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强调，宝卓公司应当就此种签订形式进行必要的修改与完善，以避免类似争议的再次发生。关于2019年1月的工资，刘慧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于2019年2月发放的工资数额存在明显减少，宝卓公司虽主张系因计薪周期调整，已于2018年12月提前支付了部分工资，但刘慧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2018年12月的工资数额与其他月份并无明显增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宝卓公司主张，宝卓公司仍应按照仲裁裁决数额支付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劳动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故宝卓公司应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刘慧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8日的工资。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起诉，仲裁裁决的期间亦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宝卓美发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与刘慧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宝卓美发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慧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1524元；三、北京宝卓美发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慧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6月8日工资7356.32元；四、北京宝卓美发形象设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慧仲裁裁决的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678.16元；五、驳回北京宝卓美发形象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宝卓公司是否应支付刘慧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刘慧上诉认为《工作确认信》《员工入职协议书》不能代替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系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强制性签署的文件，《工作确认信》《员工入职协议书》并非强制性签署文件，属于入职前的意向性文件，且该两份文件缺乏劳动合同的期限等必要信息。对此本院认为，《工作确认信》中对于用工主体、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绩效、社保缴纳、福利待遇均有约定，包含了劳动合同法中关于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条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起到了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效果。虽然《工作确认信》名称上与一般劳动合同并不一致，且只对工作日期一栏简单约定为“2018年3月16日”，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是并不严重影响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效果，能够起到劳动合同的作用。故一审法院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