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元区心二致商行，经营场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庐山路136号1030号房。经营者：魏佳，女，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悦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沿江中路8号大汉希尔顿国际B1层-101号。法定代表人：胡乐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或撤诉等。上诉人天元区心二致商行（经营者：魏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悦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3月30日上诉人心二致商行的经营者魏佳，被上诉人悦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均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二致商行上诉请求：原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支付上诉人货款2170元及利息损失178.13元；3.判令被上诉人取回积压的货物采取销售补救措施，并支付货款11115元（包含上诉人已支付给工人的手工费1004元）；5.判令被上诉人赔偿陈列品折旧费734.58元；6.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受理费103元，以上总计17635.38元；7.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合同为期一年，双方均无权随时解除合同，一审判定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方负责人丁意因失职无故不在合同上签字，导致该公司财务无法结算货款。丁意滥用合同解除权后还称合同是临时合同，一审未给予被上诉人惩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3.被上诉人工作流程不清、管理不善导致多头管理，此外丁意态度傲慢，不采用双方已认可的解决方案，滥用合同解除权利。此后丁意以售后问题将合作不畅的责任全推给上诉人，一审未将事情原委和时间顺序理清，判责失当。4.被上诉人主动邀请上诉人去其经营场所铺货，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均为手工定制，为了满足被上诉人的要求还请人帮忙加班制作并支付了1004元人工费，用于展示的陈列品也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所购买，被上诉人应当对积压的货物采取销售补救措施支付给上诉人11115元，并承担以11115元的30%即3334.5元作为滥用合同终止权利的惩罚，被上诉人还应当承担上诉人购买用于展示陈列品一年合同仅履行38天的折旧损失即（819.95/365）*(365-38)=734.58元。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损失不合请不合理不合法。5.本案纠纷完全由被上诉人引起，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的103元诉讼费。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本案是代销合同，合同的解除系丁意和魏佳达成的合意，而非被上诉人滥用解除权。2.一审认定合同系代销合同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并未签订合同，因为考虑到上诉人的情况丁意决定先试履行一下，随后丁意认为双方不存在继续合作的基础便提出要解除合同，魏佳也同意解除合同不再合作。3.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对魏佳造成损失，心二致商行可以继续销售积压的货品。心二致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履行合同中所约定的提前终止合同违约义务，赔偿货款11115元；2.被告按照合同中约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应结算的销售款2170元；3.被告赔偿用于货物陈列的道具及其他损失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佳系原告天元区心二致商行的经营者，从事饰品制作和销售。被告悦派公司的员工联系魏佳商议将其制作和销售的首饰、手串等饰品放在被告悦派公司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商铺里代销。2020年6月，被告通过微信给魏佳发送了一份《代销合同》。2020年6月9日，魏佳通过微信向被告回复了合同反馈意见。2020年9月10日，魏佳到被告当当书屋的商铺，魏佳在被告工作人员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合同《湖南悦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代销协议》的落款处签名，魏佳签名后将合同交给了被告工作人员。《湖南悦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代销协议》的甲方为被告，乙方为魏佳，协议约定：经营期限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乙方同意甲方线上线下经营销售乙方授权的各系列产品，乙方向甲方提供商品应为双方约定的品牌：未戛戛，经营类别：首饰、手串、定制类服务。结算折扣55%。乙方的产品包装上必须有产品商标、厂名厂址电话、检测标准，所销售的商品必须有产品合格证、产品保修卡，执行标准等国家要求的相关信息。提供所售产品的商标注册证、产品检验报告、给甲方的商品授权书。甲方以自然月为销售周期，当月销售货款于次月开始后10个工作日全额支付给乙方。乙方按实际结算金额先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向乙方指定账号汇款；若无法提供发票，则甲方有权将不能抵扣的税款数额从乙方货款中扣除。对于甲方三个月未动销的滞销商品品种，可给予调换，但甲方提出的调换商品应为不影响二次销售的产品。销售商品为假冒、盗版、伪劣商品和三无产品的，甲方有权随时单方面解除协议。双方对协议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并由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作为协议附件，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经协议各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被告未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和盖章。同日，魏佳将其商标为“未戛戛”的饰品交给被告代销，因部分饰品没有及时补贴商标和售后服务（原告认为被告的员工购买的一条手链已经改两次了，不是没有提供售后服务，但被告认为由原告提供售后服务）等问题双方发生矛盾。2020年10月18日，被告通过微信联系原告说：“我觉得这样吧，双方把账单对好，发票开好，账目做清，后续还是停止合作吧。”原告回复“好”，并对被告说：“你们什么时候把近期的账做好了，我就去把货取回来”，被告同意。2020年10月19日，经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已售货物的货款2170元，未售货物金额为20189元，如果该货物销售出去的话应付原告11115元。2020年10月20日，魏佳将未售货物全部取回，并将其用于展示饰品的货架道具也取回。原告陈述取回的货物积压在家里，货架道具存放在家里没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委托被告代销商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但该条文规定的因解除委托合同而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仅限于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包括对方的可得利益。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三十三条规定，有偿委托合同的解除方应当赔偿对方的直接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该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当时原、被告均不能合理预期，故不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被告代销的商品不是专供被告销售的商品，商品的商标是原告的“未戛戛”，双方解除合同后不影响原告商品的销售，双方解除合同未造成原告直接损失。虽然被告工作人员提供给原告的《湖南悦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代销协议》系格式条款合同，原告签名确认，但被告未在合同上签名盖章，且被告否认该合同的法律效力，也不愿意履行合同义务，故《湖南悦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代销协议》不成立。但是原告经过要约-承诺-反要约-承诺的过程，遵守了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而被告将原告签名确认的合同回收后，一直未签名盖章，又不追认合同效力，在代销了一个月后要求解除代销，双方于2020年10月18日解除代销关系。因原告确认代销期限为1年，在解除合同之前准备了充足的货物交给被告代销，代销了一个多月后就解除了代销关系，导致原告货物积压，资金不能及时回笼。因被告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导致原告信赖利益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经结算被告已收货物尚未售出的货物金额为20189元，如果该货物销售出去的话应付原告11115元。考虑原告在被告处的月销售量、被告经营场所等情况，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资金积压的部分损失，以11115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利率计算5个月的利息损失，即178.3元。经结算，已代销货物的结算金额为2170元，被告同意支付销售货款2170元，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2170元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物陈列的道具，因该道具代销关系解除后已被原告取回且无损坏，原告系饰品制作、经销商，该道具可以继续使用，未造成损失，故对原告诉请赔偿道具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悦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天元区心二致商行（经营者：魏佳）货款2170元及损失178.3元；二、驳回原告天元区心二致商行（经营者：魏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元，减半收取103元，由原告天元区心二致商行（经营者：魏佳）负担85元，由被告湖南悦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微信记录三份，手工费付款单一份，共四份证据。证据一、微信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要求下为当当书店定制产品。证据二、微信记录。拟证明因为被上诉人负责人丁意工作失职没有给合同盖章，导致无法继续走付款程序。证据三、微信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签合同时蒙骗上诉人进行违规操作，导致被上诉人公司财务不能付款，并在此后强迫上诉人开立对公账户。因上诉人无法马上开立对公账户，被上诉人就因此借口终止合同。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一至三真实、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不能证明货物是专门为被上诉人定制，聊天记录里大多是上诉人自行发表的意见，被上诉人未刁难上诉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要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另本院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委托合同还是代理销售合同？该合同是否可以随时解除？二、双方是否实际履行合同？是否合意解除？三、上诉人的损失具体有哪些？是否应得到赔偿？现分析如下：一、双方签订的《湖南悦派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代销合同》，内容为在被上诉人当当书屋门店处代销上诉人制作的手工饰品，销售的价款扣除一定的费用后应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魏佳，根据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性质应认定为委托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一十条，委托人和受托人均可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可以随时解除并无不妥。二、根据现有的微信聊天记录“我觉得这样吧，双方把账单对好，发票开好，账目做清，后续还是停止合作吧。”上诉人回复“好”，并对被上诉人说：“你们什么时候把近期的账做好了，我就去把货取回来”，被上诉人同意并完成了结算，上诉人随后也实际从被上诉人处取回了剩余未销售货物,双方就终止合作形成统一意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并无不妥。三、本案中，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邀请为手工饰品的顺利销售做了充分准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已实际履行合同，但由于被上诉方丁意的疏忽被上诉人一直未在合同上签名盖章，随后被上诉人否认合同产生效力，其行为使合同不成立并导致上诉人生产的货物产生积压，资金不能及时回笼。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应依法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已售货物货款2170元，并以将尚未售出的货物全部售出后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111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计算并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3.85%计算5个月的利息损失，即178.3元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妥。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手工饰品为专供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上诉人生产的商标为“未戛戛”的商品亦可通过其他渠道二次销售，上诉人购买的陈列道具并未损坏，在今后的销售中仍可继续使用,原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道具损失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另上诉人的第四项上诉请求系在二审阶段中新增，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对该项上诉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元区心二致商行（经营者：魏佳）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元，由上诉人天元区心二致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华堂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