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帕斯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金山路201号创智产业园能量岛B座一楼东。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新科路以东、澄张公路以北。法定代表人：陆永敢，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黄沙港镇海港路南侧内港河北侧（双灯生态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徐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为奇，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帕斯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斯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帕斯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帕斯玛公司的诉讼请求；3.中昌公司、勤力公司承担与此案诉讼相关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移送至射阳县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在帕斯玛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在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后，江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发现涉案法律关系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苏0281民初1574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中，帕斯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履行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构成要件，应按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即项目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故本案根据法律规定应移送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帕斯玛公司认为江阴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法律性质与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合法。二、本案确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争的设备款项系中昌公司承包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项下的配套工程项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1.帕斯玛公司与中昌公司于2017年7月签订的是《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热电项目水处理系统技术改造供货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包括改造材料的设计、试验、制造、现场指挥安装（包括技术服务、部分设备材料抢修、安装费用、包装费、运输费、仓储费）等。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帕斯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名为供货合同，实际是设备供应与安装合同，是中昌公司承包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提供配套工程，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2.帕斯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付款条件明确约定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设备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的40%；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35%；剩余10%质保金需要在工程环保验收通过，整机组运行168小时结束一年后支付。付款条件中最后一期款项支付的条件中明确约定有“需要工程环保验收通过”的条件，而环保验收针对的就是整个工程项目而言的，单就简单的供货关系，根本就不会涉及到环保验收，由此进一步证明了帕斯玛公司诉争的款项为工程款项。3.帕斯玛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废水零排放工程验收移交报告》，是就整个废水零排放调试工程进行的验收申请，是针对整个废水零排放工程项目表示验收合格，并办理的相关签字、盖章等手续。验收报告中也有明确的项目设计和调试单位以及施工单位，上述事实进一步证明了诉争款项为工程款，诉争的法律关系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三、射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关于苏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某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公司”）与中昌公司、勤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8）苏0924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案涉工程与本案为同一工程项目，且双方法律关系也与本案类型相似，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本案应当统一法律适用，类案同判。经查，苏华公司与中昌公司、勤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2018年9月3日在射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涉案工程为同一工程项目。该案经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已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苏0924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为涉案款项为工程款项，勤力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就中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因勤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苏09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本案中所涉工程项目与苏某公司起诉项目为同一建设项目，且法律关系也为类似法律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本案应当统一法律适用，类案同判。勤力公司应该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就中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勤力公司应当在其欠付中昌公司工程款560余万元范围内就中昌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昌公司未陈述意见。勤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虽然江阴法院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移送射阳法院，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所以不能以法院移送的案由确定案件最终的定性。因此，帕斯玛公司的该条陈述没有任何依据。2.本案所涉合同已经明确为货物买卖合同，同时也约定了货物的票据为17%的增值税，而建设工程安装合同的税率当时是3%，帕斯玛公司所提到的合同中安装是货物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因此本案买卖合同认定是正确的。3.苏某公司的案件是建设工程合同，而本案与苏某公司的案件不是一种类型，所以帕斯玛公司以此类比没有任何根据。帕斯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昌公司支付货款1209346.52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2.判令勤力公司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昌公司和勤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中昌公司与帕斯玛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水处理系统技术改造供货合同》，约定：货物为水处理改造增补材料，其中超滤改造材料116803.2元，污水处理增加设备303322.4元，原水改造材料2025030.08元，双胜设备改造253617.2元，污水改井水材料24400.4元，清水池曝气改造材料37480元，合计2760653.28元，最终优惠至270万元，合同总价为270万元，包含17%的增值税；包括改造材料的设计、试验、制造、现场指导安装（包括技术服务、部分设备材料抢修、安装费用、包装费、运输费、仓储费）等一切费用，最终价格根据现场情况所提供的具体数量按单价核算；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完成所有设备供货；交货地点为勤力公司施工现场；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设备到发货后支付合同总价的40%，同时帕斯玛公司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所有设备材料安装调试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35%，在环保验收通过，整台机组168小时运行结束后一年，支付剩余10%质保金。2017年12月27日，帕斯玛公司向勤力公司出具《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废水零排放工程验收移交报告》，建设项目名称为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废水零排放工程，建设单位为勤力公司，项目开工时间为2017年3月，项目完成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投入试生产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现场验收时间为2017年11月17-20日，调试单位、设备供货单位、项目设计单位均为帕斯玛公司，项目施工单位为上海龙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经三级自检合格，具备验收条件。勤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于2017年12月27日在该验收移交报告上盖章确认。2018年12月20日，帕斯玛公司向中昌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为：请就勤力公司热电化学水处理项目的财务往来款项进行核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截止2018年11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款项1209346.52元，我公司未欠贵公司款项。后中昌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中“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7日，勤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苏某公司和中昌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三方签订了《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苏某公司和中昌公司联合投标勤力公司发包的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设备和材料采购、安装工程、项目管理、设备监造及试验和催交催运、调试、验收、移交生产等总承包。中昌公司为联合体主办人，苏某公司为联合体成员；工程价为固定总价23260万；合同总价中包括码头建设费用估价300万元，码头在图纸确定后建设，最终按实审计结算；勤力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由中昌公司接收。2017年8月4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承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增补工程范围为原总承包合同以外新增部分、涉及变更增加及指定进口品牌设备材料增加部分，增补工程价为6188万元，工程款按原合同付款方式支付。2017年12月30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二）》，双方对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外增加的工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增补工程范围为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内容外增加部分，增补工程价为5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昌公司与帕斯玛公司签订的《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水处理系统技术改造供货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首先，从合同名称上看，明确载明是“供货合同”。其次，从内容上看，明确载明“货物”为“水处理改造增补材料”；合同总价270万元也是由超滤改造材料等六项材料设备款组成；合同所约定的17%的增值税税率也是适用于货物而非建筑工程；虽然合同中载明总价270万元包括“改造材料的设计、试验、制造、现场指导安装（包括技术服务、部分设备材料抢修、安装费用、包装费、运输费、仓储费）等一切费用”，但这里的“安装指导”等只是由设备买卖而产生的附随义务，不能改变合同的根本性质，且帕斯玛公司提供的验收移交报告中所载明的“项目施工单位”也并非帕斯玛公司。再次，帕斯玛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主张该合同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庭审中，帕斯玛公司也多次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因此，帕斯玛公司是向中昌公司提供货物，而不是进行工程建设，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帕斯玛公司只是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故其要求勤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中昌公司与帕斯玛公司约定的是付款条件，而不是单纯的付款时间，不属于分期付款合同。虽然双方约定，在环保验收通过，整台机组168小时运行结束后一年，支付剩余10%质保金，但报请验收的义务主体应为勤力公司或中昌公司，而非帕斯玛公司，现勤力公司和中昌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报请环保验收而未获通过，且中昌公司已经在《企业询证函》中确认，截至2018年11月30日，其欠帕斯玛公司款项1209346.52元，该截止日期距离该项目现场验收时间2017年11月20日已经超过375天，故可以认定帕斯玛公司主张其余10%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可以从2018年11月30日起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基准利率，故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帕斯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帕斯玛公司支付货款1209346.52元及利息（以939346.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39346.52元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万元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均以年利率不超过9%为限）；二、驳回帕斯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84元，由中昌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中昌公司与帕斯玛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ZCJN-2015183《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水处理系统技术改造供货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标的为:货物：水处理改造增补材料；第二条约定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700000元，包含17%的增值税。从案涉合同标的分析，不属于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即，案涉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范围。从约定的税率及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交纳增值税的情况分析，案涉合同履行的税率不符合建筑行业的税率标准。另外，从合同名称《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水处理系统技术改造供货合同》；合同内容文字表述：“买方单位”“卖方单位”“交货时间和地方”“收货规定”等等，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确认案涉合同为供货合同。故，本案案由不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且未支持帕斯玛公司起诉要求勤力公司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帕斯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4元，由江苏帕斯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迎付审 判 员 孙曙光审 判 员 郑娟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