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益田路1006号益田创新科技园19栋13层。法定代表人：周世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女，汉族，广东省信宜市人，系该公司员工，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屹，男，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专员，住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雪鑫，女，汉族，长治市人，自由职业，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候旭蕊（实习），山西弈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3426。法定代表人：胡加明，执行董事。上诉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雪鑫、原审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婷、赵国屹、被上诉人曲雪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候旭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亿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查明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兑付安排是兑付合同，对兑付安排的性质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也违反了民法典的基本原则。关于上诉人违约的认定，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亦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兑付安排是地方政策的产物，而非以要约、承诺方式达成的新的合同关系。兑付行为非上诉人应当履行的法定或约定的义务。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借款未作出过实质有效的承诺，一审要求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且判决主文确定的金额亦认定错误。一审混淆了上诉人兑付行为的性质，兑付不是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的兑付工作从未停止过，目前已累计兑付44次，不存在违约情形。3、红岭平台待兑付规模涉及160多亿，待兑付人数涉及7万多人，均有事实依据，本案对其他案件及其他出借人效仿效应的影响不言而喻，法院将责任转嫁至平台也会间接及进一步滋长更多的借款人恶意逃废债。被上诉人曲雪鑫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兑付合同成立并生效，并判令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公布《红岭创投清盘兑付安排》，表明受意思表示约束，视为其发出要约，被上诉人参加投票且兑付安排正式通过，视为被上诉人作出对要约的承诺，最终形成了兑付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2、上诉人在《债权置换协议》、《红岭创投会员服务规则》、《红岭创投“理财乐购”产品服务合同》均作出如借款人逾期还款，由其垫付该笔借款保障被上诉人债权得以偿付的保证承诺，上诉人称未作出实质性有效承诺，显然违背客观事实。3、一审认定欠款金额、利息起算日期及利率计算标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上诉人称不存在违约的情形违背客观实际，一审认定其未能履行兑付义务构成违约，事实清楚。上诉人兑付的金额远低于承诺的兑付金额，显属违约。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兑付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履行全面还款义务，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和亿富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连带责任，并非完全将责任转嫁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雪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亿富公司归还原告2284340.79元，并按协议约定的利率承担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被告红岭公司对被告亿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及因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红岭公司为P2P网贷平台，成立于2009年3月。2017年11月11日，原告曲雪鑫与被告红岭公司签订《红岭创投用户服务协议》，用于红岭公司投资并运营的红岭创投网站（www.my089.com），该网站为民间借贷提供专业中介服务的电子平台。2017年11月13日，原告曲雪鑫与二被告签订《红岭创投“理财乐购”产品服务合同》，主要约定，原告自愿将合法所有的资金委托给被告亿富公司定向投资于本合同约定的投资标的以获取投资收益，原告与被告亿富公司委托被告红岭公司依照红岭网站公布的各项规则、合同、条款及声明，就本服务计划项下所涉及的各类电子合同和纸质合同进行管理，以及服务计划信息的公告与发布等，委托本金数额为225000元，预期年化收益率3%，每月收取1500元，共12期，期限365天（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4日），不能提前退出；服务期限届满次日，原告不再享受本理财乐购服务并退出本服务计划，原告因此产生的债权、资金，如对于债权本息尚未完全回款并处于正常还款状态，将于原告退出时将该债权进行转让，如尚未完全回款且处于逾期状态，该等逾期债权将根据红岭创投的本息保障计划得到偿付。原告又于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同二被告陆续签订七份《红岭创投“理财乐购”产品服务合同》。原告通过该平台委托本金数额共计为2250000元。2018年4月10日，经被告红岭公司居间，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订《债权置换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亿富公司将持有的合法债权进行等额置换，置换的债权为2284340.79元，被告亿富公司分别按（1）债权1084340.79元、年利率11.80%/年、期限12个月；（2）债权1200000元、年利率12.80%/年、期限24个月，上述2笔债权均分期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和最后剩余利息，按天计息到期还款，原告授权被告红岭公司在逾期后催收到期的上述债权，如被告亿富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本息或借款人逾期，该等逾期债权将根据被告红岭公司网站服务规则的规定，保障原告的上述债权本息得以偿付。偿付后，相关方取得原告享有的上述债权。2018年12月19日，人民银行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和银保监会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整治办函（2018）175号《关于做好网贷机构分类处置和风险防范工作的意见》，坚持以机构退出为主要工作方向，加大整治工作的力度和速度。同时，深圳市互联网金融协会下发了《深圳市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良性推出指引》。2019年4月17日，被告红岭公司在其网站公布《红岭创投清盘兑付安排》（征求意见稿），“出借人全部出借款分三年兑付，第一年（2019年）兑付20%；第二年（2020年）兑付35%；第三年（2021年）兑付45%，依据2019年4月8日13:30的账户可用余额确认余额”。其中第二项记明，1、本金确认：“兑付安排”实施时，出借人账户净资产；2、利息确认：第一年已兑付出借人的资金不计利息，从2020年1月1日0:00起按出借人资产收益账户余额为计息起始日，当出借人全部本金归还后，再收回的资金按出借人资产收益权账户日均余额分配兑付利息；3、账户余额确认：2019年4月8日13:30的账户可用余额（含已审核未提款部分）。该方案经出借人网络投票表决，原告投票表示同意。被告红岭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在网站上以公告形式发布投票表决结果，以同意支持率94.59%的比例正式通过兑付安排，红岭公司在承诺“兑付安排正式通过，后续将严格按照该兑付安排执行并实施”。原告自2018年5月11日到2019年3月11日止，被告红岭公司共计十一次支付原告约定利息257639.54元；从2019年5月2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被告红岭公司依据原告的申请共计兑付243163.78元（其中110元为提现手续费，0.78元为余额），该款项支付系被告红岭公司以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之名支付177659元，以深圳市汇联鑫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65394元。其中从2020年5月开始被告红岭公司不再履行兑付义务，致原告诉讼在案。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保证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依据合同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收件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的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未指定特定系统的，该数据电文进入收件人的任何系统的首次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原告曲雪鑫与被告亿富公司、红岭公司之间基于《红岭创投“理财乐购”产品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产品服务合同”）、《债权置换协议》中的约定，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亿富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债权置换协议》约定了双方的还款计划。而根据产品服务合同中“原告与被告亿富公司委托被告红岭公司……进行管理以及信息公告与发布等”，《债权置换协议》中“如被告亿富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本息或借款人逾期，该逾期债权将根据被告红岭公司网站服务规则的规定，保障原告的上述债权本息得以偿付。偿付后，相关方取得原告享有的上述债权”的约定，被告红岭公司既具备居间服务的性质，又对借款作出了保证承诺。但是，红岭公司在2019年4月17日经过其网站平台发布的清盘兑付安排，就借款权益及相对人均明确确认，并以公告形式承诺执行。原告与被告红岭公司已经以兑付安排、公告等要约、承诺的方式形成新的合同约定，该合同行为应当依法确认为有效。原告投票表示同意，应当视为对该要约作出的承诺，原告作为出借人之一，享有要求被告履行兑付义务的合同权利，被告未能履行兑付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就被告红岭公司的辩称理由，该被告未能举证说明有法定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存在，由于被告红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经其开放平台发布的兑付安排及表决通过的公告存在法定无效事由，且被告红岭公司实际控制并掌握案涉信息的平台权限，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将对其他用户不公平或存在侵犯其他用户权利的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亿富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被告亿富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该债务损失偿还责任。关于欠款本金数额，庭审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红岭公司均对已兑付的243163.78元不持异议，故截止至2020年4月26日欠款数额本金应为2041177.01元（2284340.79元-243163.78元）。关于利息的支付，按照兑付安排，被告红岭公司应当从2020年1月1日起承担该利息的给付责任，被告亿富公司应当就此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利率按照《债权置换协议》中约定的后期利率即年利率12.8%计算。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承保费3525元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珠海横琴亿富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偿还原告曲雪鑫截止至2020年4月26日的欠款本金2041177.01元；并共同承担以2041177.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8%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曲雪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曲雪鑫与亿富公司、红岭公司签订的《红岭创投“理财乐购”产品服务合同》载明“如尚未完全回款且处于逾期状态，该等逾期债权将根据红岭创投的本息保障计划得到偿付。”曲雪鑫与亿富公司、红岭公司签订的《债权置换协议》载明“如亿富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本息或借款人逾期，该等逾期债权将根据红岭公司网站服务规则的规定，保障上述债权本息得以偿付。偿付后，相关方取得原告享有的上述债权”。红岭公司在其网站公布《红岭创投清盘兑付安排》（征求意见稿），其内容具体明确，符合要约的构成要件。红岭公司承诺“兑付安排正式通过，后续将严格按照该兑付安排执行并实施”，亦表明了红岭公司受约束的意思表示。包括曲雪鑫在内的出借人的表决行为即是对红岭公司要约的承诺，兑付安排经出借人投票表决正式通过，符合合同成立的要约、承诺过程，兑付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红岭公司未能依约按时兑付构成违约，曲雪鑫要求红岭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与双方约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红岭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9元，由上诉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明先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郝志芳二0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