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沛现，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育明，男，1977年2月1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春，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刘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锐，男，1996年10月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151号金桥商务大厦第15层。负责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蔡沛现与上诉人李育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公司）及被上诉人蒋锐、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下称紫金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沛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育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蔡沛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非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且无任何交通违法行为。而李育明驾驶的机动车辆从道路东侧工地驶出必须要经过非机动车道，蔡沛现在行驶至该工地门口时为了避免发生撞击和造成更大的损害，采取紧急避让措施，下意识往左打方向躲闪才撞击到路边路牙石受伤。蔡沛现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此外，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事故卷宗中的视频资料、现场照片亦能够证实李育明驾驶车辆在驶出工地门时对过往车辆动态疏于观察，影响了蔡沛现驾驶的非机动车的正常通行，李育明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较为合理。针对蔡沛现的上诉，李育明答辩意见：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本案认定为交通事故也是单方交通事故,李育明也不属于交通事故的当事一方。在整个事故发生的过程中，李育明没有任何过错和不当的行为，也是李育明主动报警。蔡沛现受伤与李育明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李育明不用承担任何责任。针对蔡沛现的上诉，人保公司答辩意见：同李育明意见,李育明及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育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要求李育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视频监控虽然没有拍摄到原告经过被告车辆时的场景，但通过交警部门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图显示：非机动车道宽度4米，李育明车辆停止时占用非机动车道80公分），以及监控能够拍摄到的蔡沛现驾车时间、路程测算，蔡沛现到达李育明车辆前方时，李育明的车辆处于静止状态。蔡沛现系撞击路边路牙石后摔倒受伤，双方车辆没有接触，蔡沛现受伤与李育明没有因果关系。2.从案发现场看，事故北面100米处有一路段路面铺设厚钢板供大货车通行用，电动车无法通行，需绕道而行。而该事故缺口系往北行驶必须借道的地方，绕过铺设钢板路段然后再正常回到非机动车道行驶。3.蔡沛现对事故的发生以“记不得了，想不起来了”为由不愿说出事故真相，是逃避责任。针对李育明的上诉，蔡沛现答辩意见：1.事故主体之间是否存在碰撞并非确定某一事件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的决定因素。本案蔡沛现的受伤与李育明车辆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蔡沛现往左打方向是为了躲闪车辆的撞击，蔡沛现是采取紧急避让措施，李育明应付本起事故的主要或全部责任较为合理。2.对于李育明主张的在事故地点往北100米处路面铺设厚钢板电动车无法通行的事实不予认可。相关事故调查也没有载明该情况，李育明对此亦未举证证明。3.本次事故致使蔡沛现头部严重创伤，蔡沛现在交警部门陈述亦无法记清当时情况。一审中，对方询问有无看到案涉白色车辆时，蔡沛现回答询问时其精神状态明显不同于正常人，其后面的回答也都是不记得了等陈述，与事故证明中载明的无法回忆事故发生的经过是相互印证的。针对李育明的上诉，人保公司答辩意见：对李育明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双方事故，而是蔡沛现单方撞击路牙石后摔倒，与李育明无关，且两车未接触，是单方事故。2.一审中，蔡沛现陈述其未看到白色车辆出现，故不存在避让行为。而李育明驾驶的车辆停在工地门口，处于静止状态，未影响其通行，两车未发生碰撞。一审法院认定同等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卷宗显示，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检验，且交警部门对李育明作出了行政处罚。故李育明驾驶的车辆未按照规定年检，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一审法院判决的蔡沛现误工费问题，依法判决。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蔡沛现答辩意见：1.因案涉机动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免检期限内，且案涉车辆是否年检并非引起案涉事故的直接原因，人保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误工费，蔡沛现在工地从事厨师工作，提交了其6000元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参照最低标准支付误工费并无不妥。3.其他意见同针对李育明上诉的答辩意见。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李育明答辩意见：本次事故发生在案涉机动车免于上限检验期间，是否年检亦并非引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同时，涉案车辆经宿迁市东大机动车交易检验公司检验证实制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被上诉人蒋锐未作答辩。一审诉讼中蔡沛现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247620.94元；2.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另案诉讼；3.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4日15时57分，蔡沛现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宿豫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宿豫大道52号路灯杆处路段东侧工地门口时，遇到李育明驾驶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东侧工地大门内驶出，后蔡沛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击路边绿化带的路牙石后摔倒，致蔡沛现受伤。蔡沛现伤后被送到宿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右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双侧乳突及蝶窦积液等，后于2020年7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三月，进一步康复治疗，简易一周内复查头颅CT，避免头部剧烈晃动等。蔡沛现住院28天，合计花费医疗费202052.74元，其中紫金保险垫付87993.82元。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蒋锐，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但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诉前蔡沛现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扣押登记在蒋锐名下的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20）苏1311财保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登记在蒋锐名下的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予以就地扣押。本次保全，蔡沛现支付保全费13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关于事故责任，李育明驾驶机动车进出道路时，应当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不得妨碍非机动车、行人正常通行，但其在事故发生时影响了蔡沛现驾驶的非机动车的正常通行，其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而蔡沛现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对本次事故发生亦有过错，本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李育明、蔡沛现均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因案涉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对于蔡沛现的损失，首先由李育明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蒋锐作为案涉机动车的所有人未对其所有的该车辆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与李育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蔡沛现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事故责任及加重机动车一方责任的规定，由李育明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人保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发生时行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为2020年5月，案涉车辆非处于有效期内商业三者险不赔，因案涉机动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根据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案涉机动车免予上线检验期间，且案涉车辆是否年检并非引起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根据医嘱、结合蔡沛现伤情以及人损三期规定，分别暂按60天、60天、118天计算。蔡沛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相关数据保留整数）：1.医疗费2020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40元/天×28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本地一般护理标准酌定按照10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5.误工费，关于误工标准，根据蔡沛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然在从事劳动，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体收入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参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1620元/月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6372元【（1620÷30）元/天×118天】；6.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元；7.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蔡沛现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财产损失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财产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电动三轮车的市场价格的社会常识，兼顾诉讼经济和效率，酌情确定车损为500元。（1-3）项合计为204973元，（4-6）项合计为12672元。对于蔡沛现上述损失，李育明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3172元（10000+12672+500），蒋锐对上述李育明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16984元【（204973-10000）×60%】。对于紫金保险垫付的87993.82医疗费，由人保公司从赔偿款中进行返还，余款28990.18元（116984-87993.82）支付给蔡沛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育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沛现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23172元，蒋锐对李育明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沛现医疗费、营养费等损失合计28990.1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垫付款87993.82元；四、驳回蔡沛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9元、保全费1320元元，合计2189元，由李育明负担1300元，由蔡沛现负担88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事故是否为双方事故；若是双方事故，李育明与蔡沛现的事故责任如何确定？2.人保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3.一审确定的误工费是否得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蔡沛现上诉主张蔡沛现驾驶电动三轮车在道路内正常行驶，因李育明驾驶车辆的行为引起本起事故，李育明应承担事故的主要或全部责任。李育明、人保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是单方事故，本案并非因避让案涉车辆引起的事故，在一审诉讼中蔡沛现在回答询问时亦称未看到有白色车辆出现，故蔡沛现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李育明驾驶机动车进入案涉道路时，不得妨碍道路内的车辆正常通行。依据案涉事故现场照片、录像及李育明对事故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李育明驾驶车辆驶入道路时影响了道路中蔡沛现一方的正常通行，对案涉事故发生具有过错，故案涉事故不应认定单方事故。故对李育明、人保公司关于案涉事故为单方事故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案涉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对案涉事故成因无法判断。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李育明、蔡沛现均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并认定李育明对蔡沛现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其三，蔡沛现在回答询问时虽然表示“没看到”有白色车辆出现，但之后便作出“什么都不知道了”“记不得”等类似陈述，结合蔡沛现因案涉事故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并检测出轻度老年性脑改变的伤病症及其在交警部门询问时同样作出“记不得”“记不清”的陈述等情形，不能据此认定本案蔡沛现不存在避让的事实。综上，对蔡沛现、李育明、人保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人保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行驶证上载明的检验有效期为2020年5月，本次事故发生时已过检验有效期，属于商业保险的免责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案涉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委托相关检测单位对案涉机动车可能影响案涉事故发生的性能进行了车辆技术检验，检测结果为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其二，根据现行车辆年检规定，案涉机动车亦符合免予上线检验的条件。案涉机动车是否年检并未明显增加案涉事故的发生概率，亦并非引起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人保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人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蔡沛现误工费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前蔡沛仍然在从事劳动，一审法院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定参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1620元/月予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故对人保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蔡沛现、李育明、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元，由蔡沛现负担675元、李育明负担1103元、人保公司负担11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翟新权审判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