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川15执复3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宜宾市翠屏区建安钢模租赁站，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经营者：肖四华。利害关系人：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法定代表人：舒超，代理镇长。委托代理人：沈亮才，副镇长。被执行人：成都宗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周忠继。复议申请人宜宾市翠屏区建安钢模租赁站不服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翠屏区法院）（2021）川15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翠屏区法院在执行宜宾市翠屏区建安钢模租赁站（以下简称：建安租赁站）申请执行成都宗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继建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划拨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代管资金账户内存款228079.10元至翠屏区法院执行案款账户，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对翠屏区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执行异议。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原审述称，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执恢34号执行裁定划拨该镇代管资金账户内存款228079.10元应予返还。事实和理由：翠屏区法院作出的（2016）川15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确认宗继建司有义务向建安租赁站支付应付款228079.10元。翠屏区法院于2017年7月7日要求该镇协助执行该款项。但宗继建司在该镇沙坝村老街实施的风貌改造工程款项在协助执行之前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现查明，2021年2月5日，周忠继到该镇经管站借支的工程款属于成都市双流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公司）委托其代为借支的工程款，并且该款项没有直接支付给周忠继本人，而是委托该镇直接拨付至鲁甸县劳动人事局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因而该镇没有理由把该款项作为协助执行款项。鉴于上述事实，该镇收到翠屏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未及时回复欠妥，导致翠屏区法院误认为该镇拒不履行协助义务，而委托鲁甸县法院协助执行了该镇代管资金账户内存款228079.10元。因该款项系该镇的办公经费，并非宗继建司项目工程款，对该款项的划拨影响了该镇各项工作的推进。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向翠屏区法院提交了中标通知书、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材料。经审查查明，建安租赁站与宗继建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翠屏区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川15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宗继建司与建安租赁站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二、宗继建司支付建安租赁站租金166275.60元；三、宗继建司支付建安租赁站违约金46579.50元；四、宗继建司向建安租赁站返还钢管13451米、扣减11257套、顶托334套。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宗继建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建安租赁站于2017年4月25日向翠屏区法院申请执行。翠屏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7月3日向鲁甸县法院出具委托执行函，委托鲁甸县法院提取宗继建司在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的未支取工程款226756元。鲁甸县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回函翠屏区法院，称宗继建司在鲁甸县龙头山镇没有工程项目，周忠继只是作为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签订有《云南鲁甸8.30灾后恢复重建龙头山镇沙坝村回龙湾集中安置点基础设施施工风貌改造工程》（以下简称：回龙湾风貌改造工程）项目合同，该工程项目与宗继建司无关，故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未协助办理。翠屏区法院因未发现宗继建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川1502执1451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月15日，翠屏区法院恢复执行该案，并于2021年2月1日作出（2020）川1502执恢34号之一执行裁定，划拨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代管资金财政专户（开户行：鲁甸县龙头山信用社，账号：0300016872205012）存款228079.10元。另查明，2016年4月3日，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发包方）与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公司（承包方）签订回龙湾风貌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上述项目工程由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公司承建，公司委托周忠继负责办理工程款收款以及结算相关事宜。翠屏区法院2021年2月25日执行笔录载明，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负责人称，周忠继在龙头山镇的一个工程是以宗继建司的名义做的，该工程款已经付完。另一个工程是以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公司名义做的，项目的审计报告还没有出来，大概还有四、五十万的工程款未付。并承诺工程款到账后，协助翠屏区法院执行。周忠继对此予以认可。翠屏区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执行人宗继建司在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是否有工程款未支取。二、对未支取的工程款，应适用对收入的执行程序还是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翠屏区法院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一）回龙湾风貌改造工程的签订主体是第三人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发包方）和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公司（承包方），周忠继（宗继建司法定代表人）仅是受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公司委托负责办理工程款收款以及结算相关事宜。根据合同相对性，对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享有工程款请求权的是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公司，故本案中不能认定宗继建司在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有工程款未支取。（二）执行被执行人的“收入”和“到期债权”是两种不同的执行程序。被执行人的“收入”一般包括工资、绩效工资、租金收入、股息、红利等应得收入。对“收入”的执行，按照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9条、30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扣留、提取；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根据《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5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47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即使宗继建司是回龙湾风貌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有未支取工程款，该款项显然不属于上述“收入”范畴，对该款项的执行应适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综上，翠屏区法院（2020）川1502执恢34号之一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翠屏区法院（2020）川1502执恢34号之一执行裁定。二、将划拨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代管资金财政专户（开户行：鲁甸县龙头山信用社，账号：0300016872205012）存款228079.10元退还鲁甸县龙头山镇人民政府。宜宾市翠屏区建安钢模租赁站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翠屏区法院（2021）川15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二、将翠屏区法院从龙头山镇政府划入的228079.1元作为执行款支付复议申请人。事实与理由：翠屏区法院（2021）川15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与复议申请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无关，复议申请人请求翠屏区法院从龙头山政府划转228079.1元，是基于该政府拒不履行翠屏区法院要求其履行的协助义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0条（原第37条）的规定。而非（2021）川15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错误认为的“成都宗继建司是否在龙头山政府有待领收入或到期债权”。首先，宗继建司在龙头山政府有工程款尚未领取是事实，原因在于鲁甸县法院执行的他人申请执行宗继建司一案，龙头山政府答复鲁甸县法院宗继建司在该处有工程款但未结算，并于2018年12月办理结算后陆续将工程款支付给其他人，鲁甸县法院遂从龙头山政府案涉账户强制扣划相应款项给该院申请执行人。其次，龙头山政府收到翠屏区法院本案协助执行通知后答复“宗继建司在该政府无应当领取的工程款”，与鲁甸县法院在他案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且2018年12月结算后，未履行翠屏区法院要求的协助义务。龙头山政府的行为系藐视法律和申请执行人权利。故本次从龙头山政府账户强制扣划款项是依法对该政府不履行协助义务的补救行为，不是“宗继建司应领款项是收入还是到期债权”。再次，龙头山政府与宗继建司工程款的真实情况是，宗继建司完成了龙头山政府的“风貌改造项目”“回龙湾一、二期建筑工程”，办理结算时发现宗继建司无资质，继而借用“西南航空港市政工程公司”的资质和名义结算。龙头山政府通过异议对抗翠屏区法院的执行，翠屏区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0条（原第37条）的规定，向龙头山政府追回被其支付掉的工程款，并依照《民诉法》第114条规定对龙头山政府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罚。综上，请求支持复议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工程款系到期债权还是收入，二是是否应当责令龙头山政府追回相关款项。案涉工程款系基于龙头山政府发包的建设工程而产生，其性质系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所对应的合同价款，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被执行人收入，对其强制执行应当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对“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规定进行。龙头山政府在2017年7月7日鲁甸县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本案相关文书时，通过询问笔录的形式答复翠屏区法院：宗继建司在该处无工程项目、无工程款，无法协助提取。该答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6条“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规定的异议形式。在翠屏区法院强制从龙头山政府账户扣划款项后，龙头山政府又书面提出异议。故翠屏区法院撤销相关强制执行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7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关于是否应当责令龙头山政府追回相关款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2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如上文所述，龙头山政府在首次收悉提取收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时已提出符合法定形式的异议，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龙头山政府的执行，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待宗继建司对龙头山政府享有的债权经依法确认后，经审查确定龙头山政府确有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可责令其在债权范围内限期追回或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宜宾市翠屏区建安钢模租赁站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宜宾市翠屏区建安钢模租赁站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1）川15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义兵审判员  陈 强审判员  吴 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显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