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彦，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霞，女，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胜，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彦因与被上诉人刘新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新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孙彦与刘新霞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错误。孙彦从未认可进行委托理财合作的合作方是刘新霞，双方也从未形成合同关系。孙彦经与王其明、刘新霞面谈之后，确定了和王其明合作，接受王其明委托并用其账户进行股票投资交易。刘新霞将王其明账户及密码转告孙彦时，孙彦当面重申：其是和王其明进行股票投资合作，国家法律规定，出借给他人股票账户是违法行为，不能为了盈利而做出违法的行为；刘新霞的角色和作用，仅仅是代表王其明进行日常的股票投资交流、新股申购的资金转入和转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自2020年3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八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规定，出借自己的证券账户或者借用他人的证券账户从事证券交易。此处，法律规定是对所有的出借行为一概禁止，并未将夫妻、子女等亲友关系排除在外，其立法原则就是为了防止家人和亲友冒用、盗用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从而给家庭和社会带来基础金融风险和危害。按照一审法院的推理逻辑：夫妻双方，民事主体可以等同看待；一方的民事行为等同于另一方的民事行为；出借股票账户即便是法律明文禁止的民事行为，只要是夫妻关系，便不为法律所禁止；一方的股票账户所有，另一方也当然有权占有、使用和处分。这是完全错误的。二、刘新霞无权向孙彦索要委托方王其明曾支付的79,800元报酬，刘新霞既不是委托方，也没有委托方的关于讨要报酬事项的授权，其索要报酬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再者，王其明或刘新霞均无权向孙彦索要已经分配完毕的报酬，股票账户无论是产生浮亏还是实亏，委托人要求受托人返还已得到的受托报酬用来弥补亏损，等于委托人只享受利润分配，受托人承担亏损风险，显示公允，且无法律依据。从最高人民法院对委托理财合同保底条款有违风险与收益相一致的市场规律，一般应认定为无效的司法指导意见来看，刘新霞要求孙彦赔偿股票账户的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三、刘新霞一审提交的欠条是附条件的未生效的单务合同，现已无效。孙彦受王其明委托，自2020年五月中旬开始为其股票账户买入股票，王其明投入资金60万元，经近三个月的持有后最终卖出获利26万余元，约40%左右的利润率。于2020年8月11日，王其明向孙彦支付了79,800元人民币报酬，约占利润总额的30%，随后，王其明追加投资20万元，孙彦后续的操作，账户内主要的四只持仓股票因下跌产生浮亏，刘新霞曾多次无理索要王其明曾支付孙彦的报酬，认为应当由孙彦保底，承担亏损风险，并多次威胁如果不把已分得的报酬返还，便回家令王其明终止委托合同。为了继续保持同王其明的合作关系，孙彦阐明已分得的报酬不能返还，但可以待王其明账户利润再次分配时，将所分得的利润中等同已分得的报酬金额让渡返还给刘新霞，希望其不要强势的要求其丈夫终止委托合作关系，并在2020年9月12日出具了欠条。此欠条的生效条件是股票账户出现利润，在此条件未成就之前，欠条未生效。刘新霞于2020年9月23日更改了账户密码，终止了委托合同，其违约行为导致账户预期利润无法获得，孙彦所承诺给刘新霞的利润分成款的返还让渡也无法实现，即欠条的生效条件无法成就，导致了欠条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孙彦出具的欠条中的股票账户利润就是王其明曾经支付给孙彦的受托报酬，并愿意返还给王其明的妻子，是完全错误的。四、孙彦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20年9月12日，此后十几天孙彦与王其明的合作仍然在继续，与刘新霞的股票交流仍在正常进行，因这十几天内股票持续下跌导致了浮亏加大，刘新霞心理无法承受，才单方面更改了账户密码，终止了委托。在此期间，刘新霞从未向孙彦提及索要账户利润返还之事，间接证明了刘新霞认同欠条中的股票账户利润返还，是未来合作收益分配后的利润返还。五、孙彦与刘新霞从未有过债权债务关系，欠条本身并不能证明孙彦对刘新霞负有应清偿的债务。委托合同终止之后，刘新霞看到未来的股票账户利润返还无望，便企图把持有的无效欠条当做债权，向孙彦继续索要预期利润。在2020年12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刘新霞就要求孙彦以偿还借款的名义向王其明汇款，把欠条定义为借条，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新霞辩称，1.刘新霞使用配偶账户既使违反行政管理相关规定,也非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2.孙彦与刘新霞之间的微信记录及还款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且孙彦无证据证明其与王其明存在委托合同及委托关系;3.还款协议不存在法律禁止事由,孙彦很明确的表示同意返还79,800元给刘新霞,故应履行承诺;4.还款协议应当按照大多数人的常识性理解,其中只明确了还款义务,没有附任何条件;5.更改账户密码就是禁止孙彦继续操作账户资金的明确表态,显示委托合同的结束;6.孙彦系资深律师,从事证券行业多年,对于一个欠条的形成应有清醒的认识。其诉讼行为可以理解为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刘新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彦返还委托合同报酬79,800元；2.诉讼费由孙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孙彦接受刘新霞委托，使用刘新霞丈夫王其明开立于中泰证券公司的10×××49股票账户为刘新霞进行股票操作。双方口头约定，月平均利润5%以下，利润20%作为报酬支付给受托方；月平均利润高于5%，利润30%作为报酬支付给受托方。2020年8月11日，刘新霞通过王其明的账户以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彦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开立的62170022300049189账户转入人民币79,800元，双方均认可系孙彦操作股票产生盈利26万余元后，刘新霞按约定支付给孙彦的利润报酬。2020年9月12日，孙彦给刘新霞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兹欠刘新霞股票利润分成款返还金额柒万玖仟捌佰元整。（79,800）欠款人：孙彦（21010419541230213X）。同年9月24日上午11：24，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新霞称“别进账户了，密码改了，等我平复一下心情再联系。”孙彦回答“那单方面违约，停止合作。我精选的标的，是有确定上涨空间的。300817预期两个月之内，有十到二十的利润空间，然后出，换科华生物。常亮和京天利都会在五六个月内至少有50%的上涨空间。你的违约行为，会使账户利润落空，要承担责任的。”，之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新霞账户处于空白状态。另查，2021年3月17日，案外人王其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与刘新霞系夫妻，其在中泰证券开了一个股票账户10×××49，借给刘新霞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新霞、孙彦双方均认可刘新霞提供账户委托孙彦为其操作股票买卖，约定了利润分成方式，并在盈利后支付了孙彦一定数额的报酬。后股价下跌，导致刘新霞账户股票价值亏损。刘新霞找到孙彦，要求赔偿损失，孙彦给刘新霞出具欠条，承诺返还利润分成款。该约定系孙彦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彦应承担返还责任。孙彦辩称其向刘新霞出具欠条的原因，是为了维护委托合作关系，注重共同盈利的未来，才同意刘新霞的要求，待股票账户利润分成后让度返还给刘新霞79,800元。刘新霞对此不予认可，孙彦提供的双方聊天记录证实孙彦出具欠条后，刘新霞修改了交易密码致双方合作停止，与孙彦辩称并无任何关联，且孙彦辩称亦于常理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刘新霞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孙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新霞委托合同报酬79,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元，由孙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孙彦应否向刘新霞支付79,800元款项问题，孙彦给刘新霞出具欠条的内容为：兹欠刘新霞股票利润分成款返还金额柒万玖仟捌佰元整。（79,800）欠款人：孙彦（21010419541230213X）。内容完整清晰，并无任何附条件的约定，刘新霞据此要求孙彦支付该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委托合同存在于孙彦和王其明之间抑或孙彦与刘新霞之间，并不影响其履行承诺的返还股票利润分成款的义务。首先，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孙彦、刘新霞以及王其明均认可孙彦受托操作王其明的股票账户，但未订立书面合同就委托事务的时间、内容、违约责任、盈亏承担等进行约定，故应按照现有证据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股票操作具体事宜均由刘新霞与孙彦进行联系沟通，王其明认可其同意刘新霞使用其股票账户进行交易，基于夫妻之间家事代理权限，认定刘新霞与孙彦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自2020年3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规定，出借自己的证券账户或者借用他人的证券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系行政管理性规范，并不影响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与孙彦与王其明之间，其向刘新霞出具欠据亦是基于受托事务的履行而产生的，作为具有多年律师从业经验和从事股票交易的专业人员，完全能够认知该欠条的含义以及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其依据欠条内容向刘新霞返还79,800元款项并无不当。孙彦上诉理由均无证据证实，且与书面欠条内容相悖，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上诉人孙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