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972号上诉人：李学军，男，汉族，1964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莉，女，汉族，1975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系原阳县阳和街道上宅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一般代理。被上诉人：曹鑫，男，汉族，1978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李学军因与被上诉人曹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1）豫07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莉，被上诉人曹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1）豫07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服金额30000元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贾振瑞曾经给上诉人李学军转让过平原新区的桂江街污水顶管工程。2018年10月份工程结束后，贾振瑞以跑工程验收手续需给他人送礼为由要求李学军给他提供送礼用钱30000元，李学军当时没有钱，贾振瑞说“那你先向曹鑫（贾振瑞的司机）打个30000元的借条，我先用曹鑫的钱，回头你还给曹鑫。”李学军同意，2018年11月5日李学军按照贾振瑞的要求给曹鑫书写了30000元的借条，借条写明“用于桂江街工程验收30000元”，写条后曹鑫并没有实际向李学军付钱。2019年8月9日14时左右贾振瑞以微信方式持借条照片要求李学军还款付息，经李学军辨认贾振瑞发来的微信照片，确认是本人书写给曹鑫的借条，即于当天15：02分以微信转账方式付款35600元（其中本金30000元，利息5600元），另按照贾振瑞报的数字付烟酒钱9800元，共计45400元。当时李学军向贾振瑞索要借条，贾振瑞说回头给你，并说“我不会给你要二回儿钱”，但借条一直没有给李学军。现曹鑫又持该借条向卫滨区法院起诉主张归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按照借条判决李学军还款付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的问题。1、一审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凭主观认定事实：①没有查清3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怎样交付。②没有查清30000元是否用于借条上注明用途，怎样操作的。③没有查明曹鑫持有的借条为什么会在贾振瑞手上，曹鑫将借条交给贾振瑞的意图是什么。④没有查明贾振瑞为什么会持该借条要求李学军还款。李学军向贾振瑞还款的结果是什么。⑤没有查明贾振瑞持该借条向李学军索要过借款后为什么没有将借条交还给李学军而返还给曹鑫。⑥没有查明贾振瑞将借条返还给曹鑫时是否将收到的30000元借款本息交给出借人曹鑫。是否将李学军还款情况告知曹鑫。不管怎样变换手法，贾振瑞持借条向李学军索要借款是事实，李学军通过贾振瑞还款付息是事实。2、程序违法：贾振瑞是本案的主导演，是本案处理结果的利害关系人，是应当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贾振瑞已经持借条收回借款及利息的证据，证明贾振瑞是应当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请求法庭依法追加贾振瑞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又向法庭递交了书面《追加贾振瑞参加诉讼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既没有裁定驳回，也没有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明显违法，并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的结果。3、本案涉嫌故意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应依法审查处理未处理。一是曹鑫并没有实际向李学军支付借款30000元；二是贾振瑞持曹鑫转交的借条已向李学军要走借款本息35600元，现曹鑫又持该借条向李学军主张归还该笔借款，不符合常理，对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加强虚假诉讼犯罪惩治工作的意见》相关规定，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本案或者是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或者试图诈骗钱财，上诉人一审曾申明请法院查明事实进行处理或者将该案移交处理，但一审法院没有回应，匆匆作出了判决。曹鑫辩称：上诉人称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但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了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是贾振瑞出借的款项等情况，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清楚的陈述情况了；一审法院对贾振瑞作了笔录，该笔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已经质证过了。曹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学军支付曹鑫借款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学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贾振瑞与曹鑫、李学军均系生意伙伴关系。2018年11月5日，李学军因其施工的新乡平原新区桂江街验收需要资金，通过案外人贾振瑞介绍，向曹鑫借款3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李学军并向曹鑫出具了借条，载明了上述事实。之后曹鑫多次向李学军催要借款本息，李学军均以种种理由拒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李学军支付给案外人贾振瑞的35600元能否视为偿付给曹鑫的借款本息。曹鑫当庭明确否认曾委托贾振瑞代收借款本息，贾振瑞事后也从未告知已代收借款本息。案外人贾振瑞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也明确否认代曹鑫收过款。李学军也未提交有效证据材料证明案外人贾振瑞与曹鑫存在表见代理行为，李学军已偿付清结的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学军拖欠曹鑫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未还，有曹鑫提供的借条和庭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学军应予偿付。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超出了国家规定，李学军应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直至借款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李学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鑫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直至借款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李学军承担。二审中，李学军提交了其与贾振瑞所签订的协议书照片一份，证明其已通过贾振瑞向曹鑫进行了还款。经质证，曹鑫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且该证据证明了李学军向贾振瑞的转帐是偿还贾振瑞的钱。本院认为，该证据以照片形式体现，并非原件，且证据内容系李学军与案外人贾振瑞就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所作的协商，不能证明与曹鑫案涉款项的直接关联性，该证据能否证明李学军向贾振瑞的相关转款系李学军通过贾振瑞向曹鑫的还款，本院在下文中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李学军陈述称：“曹鑫是贾振瑞的司机，该30000元是应贾振瑞所说用于工程验收给人送礼的，因当时李学军手头紧张没有钱，经贾振瑞说让李学军向曹鑫借款30000元用于送礼。李学军随即向曹鑫借款，以曹鑫的名义出具借条，当时曹鑫并未将该款项交付给李学军。该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已经于2019年8月9日通过微信支付给贾振瑞，当时贾振瑞通过微信向李学军出示了借条原件，并且贾振瑞通过微信已经领取了该笔款项，同一时间交付给贾振瑞的还有送礼的烟酒钱9800元。”“借条的签字是李学军书写”“我与曹鑫不是很熟，我从贾振瑞处接到工程后，因为工程合同都是贾振瑞签到的，验收必须由贾振瑞出头验收，贾振瑞委托曹鑫来跑验收的事，曹鑫说验收需要花钱，都是给曹鑫打的条，现在验收手续还都在曹鑫那里”。曹鑫陈述称：“我没有把借条交给贾振瑞，是我拍的照片传给贾振瑞，贾振瑞说李学军的款马上就来了，让我把借条发给他以便督促李学军清账。之后，李学军与贾振瑞都没有给我说已经转帐了。据我所知，李学军与贾振瑞之间有众多的转款关系。”“我不是贾振瑞的司机，没有给贾振瑞开过车，我和李学军、贾振瑞都是干工程认识的。我知道贾振瑞向李学军转让过工程。我与李学军之前认识，但不是太熟。30000元我是现金支付，在李学军的车上给的李学军，李学军给我打的借条。是贾振瑞给我打电话，说李学军的工程需要钱，让我将钱借给李学军”“验收手续没有在我手里”。1、在一审法院对贾振瑞进行的询问中，贾振瑞称：“我从事工程承包，我和李学军、曹鑫都认识，我和曹鑫是合作伙伴，曾经合作承包过工程。李学军是原阳县工信局工作人员，李学军承包我的工程施工，我们总共合作过两次……”“李学军承包我的活于2012年底已经完工，但是一直没有验收……我期间一直催李学军验收，根据我与李学军签订的协议，工程的施工、投资、验收、决算都是由李学军负责，李学军当时没钱，想向我借30000元，我当时手头也紧张，就把我朋友曹鑫介绍给他，说利息你们俩商量。后来李学军给我打电话说曹鑫已经把钱给他了并表示感谢。”“李学军向曹鑫的借款是我介绍的，李学军迟迟没有偿付给曹鑫，曹鑫便一直催我让我找李学军要钱。正好我听说李学军有一笔80万元的工程款市政工程处要支付给他，我便让曹鑫把借条发给我，我又将借条发给李学军。春节期间李学军要用烟酒，我便介绍我的熟人赊给他9800元的烟酒款，该笔欠款李学军也一直没有还给人家，人家也给我说了多少回。另外李学军2017年还欠我协调费20万元，趁此机会我便向李学军催要欠款，李学军给我支付了35600元，和烟酒钱9800元，这35600元是还我的协调费，30000元他没支付，他说他自己单独找曹鑫还”“曹鑫不是我的司机，曹鑫曾替李学军跑过一段时间手续”“曹鑫没有委托我向李学军催要过欠款，我帮他催要过，在帮他催要过程中我问李学军欠我的协调费准备怎么还，李学军说这个35600元算还你的协调费，欠曹鑫的钱他另外还、并且把欠条要回来，所以李学军给我的35600元我没有给曹鑫说”。2、二审庭审中，李学军陈述称：“工程验收贾振瑞和曹鑫都给我跑，所以我出具了借条”“工程验收过了”。经法庭询问李学军‘是否与贾振瑞还有工程上的经济往来，是否于2017年7月20日向贾振瑞出具20万元的欠条’，其答：“是有这个欠条，贾振瑞把工程转给我，当时商量好是30万元转让给我，写的是协调费，我给了10万元，剩余20万元出具了欠条”“后来在2019年9月12日现金又支付了5万元”“李学军给曹鑫还款的时间是2019年8月9日，李学军向贾振瑞转让5万元工程协商款是2019年9月12日”“假如35600元是偿还贾振瑞的转让工程款，在2019年9月12日支付5万元换条时就应当把这35600元一并算进去”。3、2019年8月贾振瑞通过微信向李学军发送了案涉30000元借条的照片，并发送信息“还有春节的时候欠的烟酒钱9800左右”，2019年8月9日李学军通过微信向贾振瑞转款35600元和98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能否认定李学军与曹鑫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李学军上诉称其未实际收到30000元借款，曹鑫称其将借款以现金方式直接交于李学军，案外人贾振瑞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询问的陈述中也称李学军向其告知已收到曹鑫的30000元借款，结合李学军向曹鑫出具了案涉借条，以及案外人贾振瑞曾向李学军催要借款、李学军作出的已通过贾振瑞向曹鑫还款的抗辩等情形，本案可以认定李学军与曹鑫之间就案涉30000元款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借条虽记载了“用于桂江街验收”的相关内容，但对于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尚不能认定为“送礼钱”。其次，该30000元是实际交付至李学军本人还是直接用于工程验收，并非是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与否的依据。再次，案涉借条记载的用于工程验收的相关内容系由李学军本人所注明，且李学军又辩称已还款，故款项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其与曹鑫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综上，本案能够认定李学军与曹鑫借贷关系的成立。二、关于本案能否认定李学军已向曹鑫清偿了案涉借款的问题。本案中，能够确认的事实是：1、李学军与贾振瑞之间仍存在李学军未清偿完毕的款项，即二人所称的“工程协调费”或“工程转让款”；2、贾振瑞将案涉30000元借条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学军，以催要该笔借款；3、李学军将30000元借款本金及按用款时间计算的利息共计35600元通过微信支付给了贾振瑞，贾振瑞接受了该笔款项。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李学军是以向曹鑫偿还案涉30000元借款的意思表示将款项支付给了贾振瑞，但这种支付的法律后果能否认定为已清偿了曹鑫的借款，需要进一步分析认定：首先，李学军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贾振瑞与曹鑫之间相互串通，且因李学军仍欠贾振瑞相应款项，本案认定恶意串通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即贾振瑞为了自身利益、收到李学军款项后用于抵偿自己的欠款，未向曹鑫转交。其次，曹鑫对其将借条拍照发送给贾振瑞的解释为“让贾振瑞督促李学军清账”，该解释符合常理，不能由该行为即“将借条拍照发送给贾振瑞”而推断出曹鑫委托贾振瑞收取还款。再次，曹鑫起诉时仍持有案涉借条原件。李学军偿还款项时对“借条原件未能收回、其对贾振瑞还有未清偿款项”的情形未能给予足够注意。故此，本案不能认定李学军的“还款”系善意无过失，李学军已还款的理由不能对抗仍持有借条原件的曹鑫的主张。李学军向贾振瑞微信转款的35600元可在李学军与贾振瑞案外法律关系中予以主张或冲抵扣除。综上，李学军认为其已清偿完毕案涉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案外人贾振瑞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的借贷关系主体为李学军和曹鑫，贾振瑞并非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一审为查明案情也进行了对贾振瑞作出相关询问的程序，故本案不需追加贾振瑞参加诉讼，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