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04年11月7日出生，住吉林省辉南县。法定代理人：高某（陈某母亲），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才，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南县朝阳镇鹏飞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爱民广场东侧胡同内。法定代表人：赵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红，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辉南县朝阳镇鹏飞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飞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辉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523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为方便补习的学生住宿，租赁了一处公寓……原告是高中二年级学生……2020年7月28日晚原告在被告处上完课以后，没有及时回宿舍，而是在外饮酒后回到宿舍。宿舍管理人员将原告喝酒的情况通过电话告知了原告的家长（父母），原告的家长也与原告进行了电话沟通。当晚原告从四楼窗户跳楼受伤。”上诉人认为，其一，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抗辩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公寓是否租赁一事，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供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便主观臆断该案件事实，明显与常理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二，上诉人为高中一年级学生，并非高中二年级学生，上诉人作为原告，上诉人母亲高某作为法定代理人在一审中均亲自出庭应诉，但一审法院对于该案件事实并未当庭询问上诉人以及法定代理人，上诉人不知一审法院从何处获得该信息进而作出错误认定；其三，对于上诉人饮酒后，宿舍管理人员是否与上诉人父母通电话以及上诉人父母是否与上诉人通电话一事，一审庭审中并未向上诉人本人、法定代理人本人以及委托代理人询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有利证据予以证明，人民法院认定该案件事实明显证据不足，系主观臆断。另外，该案件事实实质上对本案责任的划分没有实质影响，也就是说，并不能以被上诉人的宿舍管理人员与上诉人的父母通了电话、上诉人的父母与上诉人通了电话就免除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看护义务。事发当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上诉人的父母家住农村，距离县城有1个小时的路程，交通不便，且当晚上诉人的父亲在外地打工，上诉人的母亲独自一人在家照看另外两个未成年孩子，最小的仅5岁，在当时情况下，即使宿舍管理人员与上诉人的父母通了电话，上诉人的父母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赶到上诉人的身边进行照料和看护，因此上诉人的父母将上述情况告知了宿舍管理人员，并再三叮嘱，请宿舍管理老师帮忙好好照看上诉人。随后，上诉人的母亲半夜在村里寻找车辆，找了很多家都由于各种原因没有找到车，后来接到宿舍管理人员的电话告知上诉人出事的消息后，上诉人的母亲徒步一公里走到主道，冒着生命危险在道路中间拦下一辆大货车，搭车到了县城里，足以说明上诉人的父母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而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上诉人发生事故之前并未尽到看护义务，导致上诉人坠楼受伤，其对上诉人的损伤存在明显过错；其四，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跳楼”受伤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宿舍楼道里的监控视频，但该视频并未照射到案涉窗户，并不能体现上诉人自行爬上窗户跳楼的经过。至于由法官当庭出示的公安的询问笔录，对于该笔录，法官庭审中叙述系立案庭调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根据上述规定，该笔录并非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范畴，而当事人并未申请调取上述证据，所调取的笔录上也未加盖任何公章，且该证据又是由人民法院立案庭调取，调取后也未向上诉人提前公示，因此该证据并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都是对上诉人不利的内容，一审法院如此调取证据违反司法中立裁判原则，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本人一审中已经亲自参加庭审，对笔录内容提出了质疑，对于如此重要的案件事实，法官没有当庭询问当事人本人，而是仅以一个不合法的证据作出错误的案件事实认定，明显违反审判人员的亲历原则，违反公平、公正原则。综合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没有详细论述，违反法律调取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以主观臆断认定了错误的案件事实，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阐述：“原告虽然是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已经是高中生，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有就明确的认知。原告的伤害是自己的过错造成。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错、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此，上诉人认为，其一，上诉人的伤害并非自己的过错造成，如上所述，上诉人并非自己跳楼，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在窗户上未安装防护栏，在上诉人饮酒后，又未尽到看护义务，才造成了本案悲剧的发生。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案涉窗户的照片、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因本次事故，上诉人左肾切除，脑部留有严重后遗症，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身体伤害和精神伤害，在一个花季少女的人生中留下了阴暗的一笔，而一审法院却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款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本案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调取证据，凭主观臆断认定案件事实，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鹏飞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关于事实认定。1.公寓确系赵鹏飞个人租赁，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2.上诉人陈某在被上诉人处补课时是高一年级结束的暑假，所以陈某在补课时已经为高二年级学生，该事实在询问笔录中有陈述，无须另外向当事人询问，结论并无不当。3.上诉人饮酒的事实，其本人在笔录中承认、同学在询问笔录中证明，系查证属实的证据，不属于主观臆断。4.询问笔录系被上诉人依法向法院申请调取，非依职权调取，并无不当。二、关于责任认定。上诉人陈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本人所受伤害系饮酒后跳楼所致，系上诉人本人故意为之，且上诉人跳楼的窗台距离地面60厘米，一般中等身材，己达腰部以上，此高度非本人故意攀爬不可能发生意外坠楼；上诉人系高中二年级学生，《侵权责任法》仅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教育和管理的义务，而无看护义务，因此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法律适用。本案上诉人所受伤害系本人故意为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并无不当。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277771.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44095.72元，护理费9263.4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1568.5元，以上共计376149.02元；2．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是一所对学生进行校外补习的机构，为方便补习的学生住宿，租赁了一处公寓，作为补习学生的宿舍。原告是高中二年级学生。2020年7月28日晚原告在被告处上完课以后，没有及时回宿舍，而是在外饮酒后回到宿舍。宿舍管理人员将原告喝酒的情况通过电话告知了原告的家长（父母），原告的家长也与原告进行了电话沟通。当晚原告从四楼窗户跳楼受伤。经鉴定，原告左肾切除构成七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是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已经是高中生，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有就明确的认知。原告的伤害是自己的过错造成。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错、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诉讼请求该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2元，减半收取3471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刘琦的一审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刘琦虽然是未成年人，但已是高中生，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有明确的认知。刘琦的伤害是自己造成的，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鹏飞公司存在过错、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一审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刘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张 娜审判员 盖晓晨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