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住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某。 原审第三人：蔡某，住河南省长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长垣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贾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空煤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蔡某、高某劳动争议一案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被上诉人石空煤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原审第三人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原审第三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贾某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空煤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石空煤矿公司与贾某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影响贾某向石空煤矿公司追索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一审将员工工资和借款混淆，未要求石空煤矿公司提供证据证实贾某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未要求该公司出具完整财务凭证以查明涉案107.81万元借款用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使事实认定错误。在案工资证明能够反映贾某在石空煤矿公司的工作期限及工资标准，该公司新老股东及煤矿实际生产者高某亦签字确认。贾某作为矿长并不负责人事管理，一审以贾某未制作工资表、亦未对领取工资情况进行结算为由，驳回贾某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 石空煤矿公司辩称，贾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贾某在石空煤矿公司工作属实，但工资应分段支付，煤矿公司股权转让后新股东对之前员工工资不承担支付责任。涉案工资证明系新老股东股权转让时签订，周某仅作为公司股东在见证人处签字，并非石空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任矿长期间，负责石空煤矿公司包括人事管理在内的一切事务，其他职工均有工资表，仅无贾某与会计的工资表。 蔡某述称，其与石空煤矿公司新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受新股东胁迫在涉案工资证明上签字，该证明对其无约束力。 高某以同意贾某的上诉请求为由进行了答辩。 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空煤矿公司支付贾某工资139.58万元（2011年3月24日至2016年9月24日）；2.石空煤矿公司支付贾某未签订劳务合同双倍工资139.58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工作期间垫付费用21836.60元；3.石空煤矿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未支付工资的利息损失1064367.29元；4.案件受理费由石空煤矿公司及高某、蔡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4日，贾某到石空煤矿公司工作。2012年11月7日，贾某具备煤矿矿长资格，取得矿长资格证书。2014年4月20日，石空煤矿公司印发石煤矿发[2014]030号文件《关于任命“贾某同志担任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矿长”的决定》：“经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贾某同志担任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矿长职务，为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企业主要负责人，任期为三年，全权代表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处理一切事务”。2012年至2015年期间，贾某向石空煤矿公司借支现金及蔡新杰、蔡某向贾某转账支付现金共计107.81万元。2016年3月，蔡某作为石空煤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在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现石空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等人。2016年5月5日，蔡某、高某在拟好的《证明》上签字，内容为“证明：贾某自2011年3月24日-2016年3月24日工资每年25万元整，5年共计壹佰贰拾伍万元整蔡某应付柒拾伍万元、高总（高某）应付伍拾万元整，已领取的工资未扣除。注：自2016年4月24日至新股东接管时止工资按以上执行。2016.5.5蔡某、高某、贾某、见证人周某”。后周某接管石空煤矿公司，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仍在该公司工作。2018年5月份，贾某请假离开石空煤矿公司。2019年11月4日，贾某因与石空煤矿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向中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中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3日做出中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90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的仲裁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贾某与石空煤矿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成立。贾某自2011年3月24日-2016年3月24日在石空煤矿公司担任矿长职务期间，多次向石空煤矿公司借款，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蔡某及公司具体负责人蔡新杰也分别向贾某转账支付现金，金额达107.81万元。2016年3月，蔡某作为石空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其在石空煤矿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现石空煤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等人。2016年5月5日，蔡某、高某在拟好的《证明》上签字，证明“贾某自2011年3月24日-2016年3月24日工资每年25万元整，5年共计壹佰贰拾伍万元整，蔡某应付柒拾伍万元、高总应付伍拾万元整，已领取的工资未扣除。注：自2016年4月24日至新股东接管时止工资按以上执行”。该《证明》虽然证明了贾某在石空煤矿公司每年的工资标准及5年的工资数额，但写明已领取的工资未扣除。且贾某向石空煤矿公司的借款和蔡某、蔡新杰转账支付给贾某的现金无法认定是支付的工资还是其他费用。贾某作为石空煤矿公司矿长，5年来没有对工资进行工资造表，也没有与石空煤矿公司及蔡某、蔡新杰对已领取的工资进行结算。贾某应与石空煤矿公司及蔡某、蔡新杰对已领取的工资和借支费用进行结算后，再予以主张。贾某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对贾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判决：驳回贾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贾某负担。 二审中，贾某提交的证据如下：证人蔡新杰出庭证言，证实贾某在担任矿长期间借支的107.81万元系为煤矿办事费用而非工资，上述费用均入账处理。石空煤矿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蔡新杰自2016年起不再是石空煤矿公司股东，关于工资支付情况的陈述不属实。蔡某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2016年之前蔡某除股东身份外在石空煤矿公司未担任任何职务，亦未参与工资发放事项，且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贾某从石空煤矿公司支取过工资。高某质证称证人证言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石空煤矿公司、蔡某、高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贾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3月24日，贾某到石空煤矿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11月7日，贾某具备煤矿矿长资格，取得矿长资格证书。2014年4月20日，石空煤矿公司印发石煤矿发[2014]030号文件《关于任命“贾某同志担任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矿长”的决定》：“经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研究决定：任命贾某同志担任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矿长职务，为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企业主要负责人，任期为三年，全权代表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处理一切事务”。后石空煤矿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新股东与原股东就贾某工资支付事项进行协商处理。2016年5月5日，蔡某、高某与贾某在涉案工资证明上签字，证明载明：“证明：贾某自2011年3月24日-2016年3月24日工资每年25万元整，5年共计壹佰贰拾伍万元整，蔡某应付柒拾伍万元、高总（高某）应付伍拾万元整，已领取的工资未扣除。注：自2016年4月24日至新股东接管时止工资按以上执行”。周某作为见证人在该证明上签字。此后，贾某继续在石空煤矿公司工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某。2019年11月4日，贾某因与石空煤矿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向中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中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3日作出中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90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的仲裁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另查明，蔡某曾系石空煤矿公司股东。高某陈述其承包石空煤矿公司巷道，为解决新老股东之间纠纷，主动承担贾某工资50万元并在涉案工资证明上签字。石空煤矿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贾某之间款项往来凭证均发生在2016年3月24日之前。石空煤矿公司认可贾某于2018年5月离职。 本院认为，石空煤矿公司认可贾某在该公司工作，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合当事人陈述、石空煤矿公司股东变更情况、涉案工资证明形成时间及内容、签字各方身份等因素，能够认定涉案证明系石空煤矿公司股东变更期间，由贾某与石空煤矿公司利害关系人蔡某、高某在周某见证下，对贾某2011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工资标准、支付主体等事项协商达成的意见。工资证明显示，蔡某、高某与贾某共同确认贾某在该期间工资标准为年薪25万元，五年共计125万元，由蔡某支付75万元，高某支付50万元，自2016年4月24日至新股东接管时止工资按以上执行。该协议内容系蔡某、高某与贾某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蔡某提出该证明系石空煤矿公司新股东胁迫其出具，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各方应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 贾某诉请判令石空煤矿公司向其支付2011年3月24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工资。鉴于贾某与蔡某、高某明确约定其在2011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工资由蔡某、高某负担，贾某应按照证明约定，在扣除其该期间内已领取工资后，向蔡某、高某主张欠付工资，故贾某要求石空煤矿公司承担其在2011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工资及逾期支付利息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石空煤矿公司股东变更后，贾某在石空煤矿公司继续工作，石空煤矿公司认可贾某于2018年5月离职，故对贾某主张的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应由石空煤矿公司支付。因涉案工资证明上载明：“自2016年4月24日至新股东接管时止工资按以上执行”，周某在该证明上作为见证人签字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贾某年薪为25万元，且股权转让后，石空煤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不能提交贾某工资表、工资发放凭据等证据证实贾某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期间工资应由其他主体负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贾某主张按年薪25万元计算该期间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石空煤矿公司提出其已向贾某支付107.81万元工资，但其提交的财务凭证均发生在2016年3月24日，即涉案工资证明载明的贾某工资分段支付的时间节点之前，与石空煤矿公司应承担工资支付责任期间不一致，不予支持，故石空煤矿公司应支付贾某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工资125342元（25万元÷365天×183天）。 《关于任命“贾某同志担任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矿长”的决定》明确载明“贾某为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企业主要负责人，任期为三年，全权代表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处理一切事务”。贾某作为石空煤矿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不及时主张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其无证据证实系公司拒不与其签订合同，其在离职后主张双倍工资及逾期工资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未支持该部分诉求并无不当。 贾某提出其自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垫付费用21836.60元，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贾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 二、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贾某支付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工资125342元； 三、驳回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中宁县石空镇煤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广飞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马博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娜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