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省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南环路999号。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办事处戴庄路威尼斯小镇售楼处。法定代表人：张兰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荪，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区管委会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在违章建筑被强行停止、自行拆除后，并未就工业项目投资协议继续履行做出努力，被上诉人属于故意违约行为。2.一审认定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于2011年4月已经终止的认定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案涉地块上的违法建筑被城管规划部门勒令拆除。被上诉人提出2021年4月终止协议，表明其不愿意参与建湖国土部门关于该地块出让的招拍挂活动。三、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违章建筑拆除后的垃圾运费无事实依据，违反合同法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发生回购行为，因此负责委托第三方清运垃圾的行为是基于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工业项目投资协议后，上诉人为防止损失扩大而实施的清场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协议的违约方即违章建筑人员自行承担。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材料款损失和全部营业损失70%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从未向法庭举证其在建筑场地上存在数十万元的建筑材料，且上诉人没有保管和通知义务，现场遗弃物的保管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上诉人的营业损失，系被上诉人自制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即使存在损失，也与上诉人无关。五、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解除工业项目投资协议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协议终止应当有法定的原因。本案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提出解除协议。上诉人委托评估的行为是为了固定证据，不应被视为主动提出解除协议的行为。六、一审认定垫付工程款超过被上诉人认可的范围之外由上诉人承担，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依法向被上诉人雇请的实际施工人垫付工程款，便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以及违章建筑物拆除后现场垃圾的清运费用，最终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也未超过评估报告中的工程款金额，理应由被上诉人全额退还，一审仅认定650426.87元是缺乏依据的。润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系因上诉人过错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协议订立与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始终处于主导地位。2010年，被上诉人施工建设的地块是上诉人交付的，被上诉人也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要求进行施工的，上诉人多次催促要求加快施工进度。被上诉人已经根据合同履行约定的主要义务，不存在违约违规之处。由于上诉人在省国土资源厅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批复手续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加快建设进度，导致被上诉人在办理开工手续时产生矛盾，致使投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责任和过错在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产生的损失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由上诉人承担。2011年上诉人单方终止协议的履行，并强行拆除在建工程。上诉人为了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委托评估机构进行损失评估，并主动要求对未评估的项目采取协商处理的方式解决，后因上诉人领导人的调整导致未能全面解决并赔偿到位。协议中约定“如果项目投资额度和建设进度未能达到协议约定的要求，不再享受优惠政策，土地交付半年后没有实质性建设或者中途停建，由上诉人收回并予以赔偿”，现上诉人强行拆除了被上诉人实施的项目，应当按照约定予以赔偿。三、被上诉人未违反法定义务。被上诉人缴纳300万元而不是700万元，是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确定的。上诉人事后已经如数退还300万元，证明双方的矛盾并不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足额缴纳700万元的征地款，也不存在不符合设计要求、违章建筑等情形，并非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四、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损失，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截止2014年，上诉人都认为其不存在损失，也没有向任何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实际没有任何损失。五、杨某和孙某勇的报告以及笔录内容与事实明显不符，是上诉人与此二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被上诉人利益，属于无效行为。1.杨某和孙某勇的工程价款经评估机构确认为60多万元，但是上诉人超额给付，违背常理。2.此前维正公司已经支付50万元，上诉人与杨某和孙某勇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3.上诉人与杨某和孙某勇结算前，未告知被上诉人其付款情况，也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六、关于清理费用，因损失系上诉人违约造成，故应当由其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新区管委会给付润华公司为履行《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支付的相关费用11230154元（其中现场施工费用2243127.78元、其他费用1705326.67元、项目实施费7281699.55元）；2、高新区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高新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订立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2、判令润华公司赔偿高新区管委会经济损失1494432元（具体组成为高新区管委会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1283132元，支付清场费211300元）；3、判令润华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支付评估费用37000元；4、本案的反诉费用由润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0日润华公司与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园，2011年3月12日，建湖县人民政府批准组建“建湖县高新技术经济区管委会”）签署《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内容为：一、润华公司拟在建湖县高新技术产业区注册成立“润华公司”，新上数据信号传输器项目，项目实际投资3亿元以上。二、高新区管委会拟在产业区内挂牌出让工业用地268亩，润华公司以法定程序所取得的出让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50年。供地具体位置以县规划局出具的红线图为准，实际面积以县国土局交地时丈量面积为准。三、高新区管委会为润华公司提供挂牌出让而由润华公司依法取得的工业用地，按照实际投资超亿元重大项目享受财政（土地出让金优惠，如在2010年底前完成实际投入超8000万元，再追加享受财政奖励1万元/亩×实际征地面积）、税收和项目建设审批过程中各项县级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服务性收费优惠政策。四、各方的责任：1、高新区管委会明确专职人员为该项目提供全程服务，协助办理注册、税务、环评、征地、建设用地批准及开工建设所需的各项手续，所需费用由润华公司承担；高新区管委会收到润华公司足额征地款后两个月内，协调国土及相关部门现场交地供建设使用，并为润华公司勘探测绘、提前开工建设协调矛盾提供便利；负责征地四至的界定，并清理征地区域内的建筑物、农作物，达到“六通一平要求”。2、润华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书7日内将700万元征地预交款汇入高新区管委会指定账户，润华公司如不能按时足额汇入征地预交款，高新区管委会有权将此地块另行约定挂牌出让给其他投资客商；厂区建设规划方案服从高新区管委会整体规划要求。主要单体建筑立面效果及深化设计全套图纸须经高新区管委会预审同意后方可实施施工，接受建设、规划部门施工过程中的现场监督。3、加快实施进度，控制项目建设周期，尽快规划设计，尽快开工建设，尽快投产达效。取得用地批复后两个月内主体厂房开工建设（如经高新区管委会协调相关矛盾，具备提前开工条件，润华公司须配合高新区要求提前开工，双方协商本项目拟于2010年6月提前开工建设厂区道路及围墙）。五、如项目投资额度和建设进度未能达到协议要求，润华公司不再享受高新区管委会提供的优惠政策，补缴征用土地款，最低达到6万元/亩标准。土地交付后半年内未实质性建设或中途停建的项目，高新区管委会按国家法律、法规全部或部分收回土地，被收回土地上的已有建筑物按照工程造价（审计价）予以受偿。2010年5月26日起，润华公司开始向相关部门报送项目立项报告，同年7月12日，建湖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润华公司发出申请项目准予备案的备案通知。2010年7月7日，润华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指定账户汇缴征地预交款300万元。高新区管委会向其交付拟挂牌出让的部分土地后，同意润华公司进行开工建设厂区建筑围墙及道路等相关建设活动，要求其履行约定和法定审批手续。2010年9月2日，经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地【2010】4050号和【2010】940号文批准，同意建湖县人民政府呈报的（建）地挂呈字【2010】第10号、17号农用地转用方案及补充耕地方案和征收方案，将案涉宗地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2010年9月，润华公司在未取得拟出让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且未取得土地规划许可、用地许可、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将其拟建设的2号、7号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盐城维正公司建设，盐城维正公司又转包给杨某、孙某勇承建施工。杨某、孙某勇在按转包方提供图纸完成工程地下患工处理、7号厂房全部立柱钢筋排架、部分立柱的浇注和2号厂房地基浇注出土时，建湖县规划局以润华公司厂房建设施工不符合高新区规划设计要求，且又不同意整改为由，于2010年12月18日勒令工程停工。后将在建厂房拆除。2011年4月1日，润华公司书面函告高新区管委会同意撤出在建湖高新区管委会投资的润华公司项目，并同意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在建项目和实施项目的相关费用进行评估。2011年4月2日，高新区管委会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润华公司在建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并支付评估费37000元。2011年4月26日，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苏仁中基审【2011】91号在建工程结算报告载明：在建工程造价为2243127.78元（其中2号厂房造价231406.23元、7号厂房造价419020.64元、2号和7号楼防雷接地工程15741.84元），包括润华公司所提供的工程签证单的造价1705326.67元（包括2号厂房患工塘签证683960.58元）。同时结算中不包含现场堆放的建筑材料（砂、石子、钢材、砖等）造价。该报告书汇总表（表一）还载明：2号厂房造价231406.23元、7号厂房造价419020.64元。因该在建工程结算报告中未包含现场堆放的建筑材料（砂、石子、钢材、砖等）造价，同时高新区管委会未提交已通知润华公司对该部分材料自行处理证据，高新区管委会应当承担该部分建筑材料价款，该部分价款依润华公司的初始申报价313500元作为依据。因此，润华公司的损失具体为工程总价款3948454.45元、施工现场建筑材料费313500元，合计4261954.45元。润华公司除“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在建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外的费用和损失具体如下：一、公司的开办费用：工商登记费用6474元、办公设备费用15410元、验资费用1200元，合计23084元。二、项目实施的前期费用：厂房设计费50000元、可行性研究咨询费3000元、环境影响咨询费8000元、工程监理费12000元、定位放线费3000元，合计76000元。三、管理费用：人员工资702000元、误餐费用98550元、过节福利费36000元、差旅费用77682.2元、施工电费2515元、招待费用83415元、软件费用1800元，电话宽带费910元、招标文件100元，合计1002972.2元。2013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高新区管委会先后引进盐城阳润机械有限公司、盐城保荣新材料研究院有限公司、江苏鑫诚科技有限公司、盐城市宝海管道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建湖县国土资源局与上述单位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案涉地块中的部分宗地出让并交付。2016年2月4日，高新区管委会向润华公司返还征地预缴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润华公司和高新区管委会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中对相关程序履行、手续的取得等事项有明确具体约定，高新区管委会所履行的义务系协助义务,该项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润华公司于2011年4月1日，书面函告高新区管委会同意撤出在高新区管委会投资的润华公司项目，并同意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在建项目和实施项目的相关费用进行评估。2011年4月2日，高新区管委会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润华公司在建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并支付评估费37000元。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同意与润华公司终止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润华公司同意撤场退出项目的函告也是具体的。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工业项目投资协议的终止已达成合意，其终止时间为2011年4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合同终止的原因是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结合本案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高新区管委会违约责任较大，应承担70%的责任。关于润华公司因协议解除造成的损失问题，润华公司主张相关费用为11230154元（其中现场施工费用2243127.78元、其他费用1705326.67元、项目实施费7281699.55元）。该院认定为3298801.93元，其理由：一、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苏仁中基审【2011】91号在建工程结算报告评估的损失部分合计为3948454.45元，加上施工现场建筑材料费313500元，合计4261954.45元。其中高新区管委会同意建设的围墙及厂区道路部分围墙造价744671.43元、围墙水电安装费用24172.91元、北围墙加固部分签证73861.81元，合计842706.15元，应由高新区管委会负担。该部分损失3419248.3元中的实际施工人杨某与孙某勇承建的2号、7号厂房造价合计650426.87元，应由润华公司返还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超付金额由其自行承担）。损失按双方责任比例分担，高新区管委会应承担70%即2585753.09元（3419248.3*0.7+842706.15-650426.87=2585753.09），润华公司应承担30%即1676201.36元。二、对审计以外的费用的审查认定，该部分费用合计1102056.2元，其中管理费用中的招待费用83415元不属于合理支出，依法不予支持；其余费用1018641.2元，按责任比例承担，润华公司承担30%即305592.36元，高新区管委会承担70%即713048.84元。润华公司主张的其余损失，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新区管委会反诉请求损失问题，高新区管委会代为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非因润华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同时润华公司也没有指示高新区管委会向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该款项超出审计部分的价款，应由高新区管委会自行承担；另其清理施工现场所支出的211300元费用，系其收回土地和受偿地上建筑物后的必要支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其向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支付的评估费用，因双方对费用承担没有约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应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新区管委会应支付润华公司工程总价款2585753.09元和其他各项开办费用713048.84元，合计3298801.93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驳回润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高新区管委会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81元，由润华公司负担62985元，由高新区管委会负担26196元；反诉案件受理9291元，由高新区管委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在案涉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哪一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对本案造成的损失双方之间应当如何承担；2、高新区管委会与润华公司之间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有无于2011年4月份终止履行；3、润华公司的损失组成中关于营业费用以及建筑材料损失是否有合理依据；4、高新区管委会清理施工现场的费用应当由哪一方当事人承担；5、高新区管委会向案外人孙某勇、杨某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全部由润华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案涉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主要违约的一方当事人是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建湖县人民政府举办的主要负责组织开展高新区招商引资、推进项目建设和投产达效等工作的事业法人，应当依法进行招商引资工作。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高新区管委会负责为润华公司项目提供全程跟踪服务，协助润华公司办理工商注册、项目立项、环评、征地、建设用地批准证书以及开工建设所需的各项手续，并负责协调国土及相关部门现场交地供润华公司建设使用、为润华公司提前开工建设协调矛盾。从上述约定内容不难看出，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协议的主导方，是推动案涉项目前进的主要一方当事人。在本案拟出让土地还不符合出让条件的情况下，高新区管委会将案涉土地交予润华公司建设使用；且在因提前开工建设出现问题的情况下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协调义务，导致润华公司因未取得合法手续提前开工建设被拆除，对该损失高新区管委会负有主要责任。润华公司作为投资的主体，在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未取得开工建设许可证的前提下，即擅自开工建设，对造成在建工程被拆除的损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双方当事人责任的前提下，判决高新区管委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案涉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高新区管委会收到润华公司足额征地款后两个月内，协调国土及相关部门现场交地供润华公司建设使用，但在润华公司未按约支付协议约定的700万元征地预交款，仅支付300万元的情况下，高新区管委会仍将土地交予润华公司开工建设，说明高新区管委会当时认可润华公司先支付300万元。在拟征用土地未依法履行相关出让手续的情况下，润华公司未足额预交700万元征地补偿款，并未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二，高新区管委会与润华公司之间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已实际于2011年4月份终止履行，无须再解除该协议。2011年4月1日，润华公司书面表示同意搬出在高新区管委会处投资的项目，并同意委托评估机构对在建工程进行评估。后高新区管委会依法委托评估。虽然双方当事人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但事实上双方确实终止了合作协议的履行，故一审对高新区管委会提出的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1.关于润华公司的营业费用问题。其中人员工资这一项，润华公司主张是从2009年11月到2011年4月，按每月39000元计算，但润华公司设立时间为2010年5月19日，本案协议签订时间是2010年5月20日，故人员工资应当从2010年5月份计算到2011年4月份，共计12个月，工资总额应为468000元，一审法院多计算了234000元，该多计算部分的70%即163800元应从高新区管委会承担的责任中予以核减。其他各相关费用有相应依据，应予支持。2.关于润华公司主张的建筑材料损失问题。因润华公司未收到行政机关的相关强制拆除的行政决定，在拆除时润华公司亦不在现场，故对于现场的建筑材料润华公司未予清理及移走。高新区管委会在清理施工现场时聘请案外人清理现场，未对现场遗留的建筑材料进行清点并保管，导致该部分财产的损失，应当向润华公司予以赔偿。由于该部分财物并不在评估范围中，高新区管委会安排人员清理时未予清点并保管，也未通知润华公司取回，导致该部分建筑材料的价值无法查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未产生诉讼前润华公司提出的初始申报价313500元计算，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高新区管委会清理施工现场的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如前所述，高新区管委会在未依法取得对案涉土地履行法定审批程序的前提下即将土地交予润华公司开工建设，是引起本案争议的主要原因；但润华公司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前提下进行施工，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负有次要责任。故在案涉项目设施被拆除后，高新区管委会派人清理施工现场所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润华公司应向高新区管委会支付费用63390元。关于争议焦点五，高新区管委会代润华公司向杨某和孙某勇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因高新区管委会在代为垫付之前，未向润华公司了解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也未征得润华公司的同意，现双方当事人为实际应当支出的工程款发生争议，应当以审计结论以及润华公司认可的金额为准。对高新区管委会超出润华公司认可金额以外擅自支付的款项，高新区管委会要求润华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高新区管委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相关费用未依法核减，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的分担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785428.8元。三、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省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713816.87元。四、驳回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苏省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181元，由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859元，江苏省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0322元。反诉费用9291元，由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60元，江苏省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48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81元，由江苏省建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84474元，江苏润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