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76号上诉人（互为原审原、被告）：郭文永，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小次洛大街9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互为原审原、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文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郭文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于2012年5月1日到东方时尚公司处工作，职位为教练员，月平均工资4167.03元。因工作性质，我存在加班的情况。从早上7点开始带学员练车，晚上7点还未下班的情况也不少见，每周的工作时间超过法定40个小时，但东方时尚公司却未支付相应的加班费。不仅如此，东方时尚公司还设立各种名目如通过率、无效课时等从我的工资中进行扣款，侵害我的合法权益。2020年6月，东方时尚公司以疫情影响为由，决定在2020年6月8日解除与我的劳动合同。东方时尚公司此举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东方时尚公司未上诉。郭文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文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0839.51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文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15.88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文永2012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25010.9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郭文永服装费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郭文永扣款46132.1元；6.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庭审中，郭文永明确其第5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是2012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的事故扣款、投诉扣款、无效课时扣款。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郭文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747.99元；2.诉讼费用由郭文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郭文永自2012年5月1日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2014年5月1日，郭文永（乙方）与东方时尚公司（甲方）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载明郭文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其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2019年4月11日，双方在此合同后续订了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东方时尚公司在2012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为郭文永缴纳了社会保险。郭文永最后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23日，春节假期过后因疫情原因未再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劳动。2020年6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向郭文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郭文永：我们双方于2012年5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8日。自2020年1月底至今，因爆发新型冠状病毒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未依据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特此通知。收到通知后携带本人银行卡复印件办理领取补偿金事宜。”2020年7月13日，郭文永申诉至大兴仲裁委，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文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0839.51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文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15.88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文永2012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3480小时延时加班工资125010.9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郭文永服装费5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郭文永2012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事故扣款12348元、投诉扣款5911.6元、无效课时合格率扣款5597元、学员违约迟到早退扣款及修车验车扣款22275.5元。2020年9月4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434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文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747.99元；三、驳回郭文永的其他仲裁请求。郭文永与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庭审中，郭文永提交了银行流水及住房公积金查询单，证明郭文永的工资数额和公积金缴纳数额。东方时尚公司前述证据均无异议。郭文永提交了工服收据原件，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工服费500元。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东方时尚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信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回执，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受疫情影响学员报名和培训量下降，教练员超编，经营利润负增长，公司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前述事由与郭文永解除劳动关系，且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郭文永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一季度报告及工会回执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第一季度报告属于公司单方制作，东方时尚公司是违法解除，工会是公司开设的不具有客观性。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的考勤表和工资表，证明郭文永的工资支付情况，其加班费已足额支付。郭文永对工资表中实发工资的数额认可，对其他内容不认可，称公司对郭文永的加班费计算有误；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记录的不是客观真实的内容，加班费应以郭文永起诉状上载明的金额为准。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和微信截图，证明郭文永待岗期间折抵年假且已通知其本人。东方时尚公司于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载明：受疫情影响，为了响应市政府的号召，避免密集工作，交叉感染，公司从2020年2月10日采取延迟复工、灵活办公的方法，现在根据市政府的规定精神，公司决定统筹安排员工从2020年2月10日至公司全面复工日为员工2019年年假的休息日，如果公司在此期间有工作安排，优先安排已经休完2019年年休假员工，同时请各部门做好考勤记录，待复工后完善2019年年休假申请手续。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中载明：……（2）2020年2月份全体员工工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不含长假人员），在此期间因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在家及到公司办公的人员，公司将分别给予每人每天50元和100元的补贴；……（4）公司安排员工陆续复工到岗后，根据其在家待岗天数（不含双休日）核减2019年和2020年年休假，复岗后的工资按照正常工资核算办法执行。郭文永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单位没有送达给劳动者，年假不应抵扣；郭文永没有收到公司在微信群里发送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郭文永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系东方时尚公司以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等相关法律规定与郭文永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前述解除行为合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次疫情致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郭文永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因此其与郭文永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应向郭文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郭文永提交的社保记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郭文永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郭文永休2020年年休假，提交了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等证据，虽然郭文永不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但是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对当年（或跨1个年度）具体休带薪年休假的方案，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未要求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决定如何安排休带薪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在2020年2月份时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故郭文永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郭文永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郭文永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郭文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服装费问题。郭文永提交了工服收据原件，其服装费500元虽不是东方时尚公司直接收取，但东方时尚公司在此前的生效判决中曾认可用于制作其工作服，东方时尚公司应予返还，故对郭文永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扣款问题。郭文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事故扣款、投诉扣款、无效课时合格率扣款、学员违约迟到早退扣款及修车验车扣款的情形，故法院对其前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文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747.99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文永服装费500元；三、驳回郭文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向郭文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异议，但郭文永对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文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一审法院结合郭文永提交的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及其入职东方时尚公司的时间、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单、当事人陈述及东方时尚公司疫情期间集中安排年休假的情况，应认定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安排郭文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年休假。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文永上述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延时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郭文永于2020年7月申请仲裁，东方时尚公司对2018年7月前的工资支付记录不负举证责任；东方时尚公司已提交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以供核查，郭文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郭文永上述期间延时加班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判决驳回郭文永关于延时加班费的诉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郭文永主张的2012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克扣的工资，因郭文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前述克扣其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文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文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文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