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明彦，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勇，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清平，男，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元俸，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元市金益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剑阁县下寺镇商业步行街99号。 法定代表人：梁永生，董事长。 上诉人左明彦、罗勇因与被上诉人何清平、涂元俸、四川省广元市金益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明彦、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何清平、涂元俸、金益公司向左明彦、罗勇支付工程欠款107万元，并以107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到付清为止，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罗勇、左明彦与何清平、涂元俸于2020年4月3日签订的《普安半山公馆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清算清单》存在重大瑕疵属认定事实错误。（1）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的面积仅是数字计算错误，在减少面积及单价均能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扣减后做出裁判。且何清平、涂元俸在对该项提出反诉后未递交反诉状及诉讼费，视为对其主张的放弃。（2）罗勇、左明彦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公共部分墙砖、地面找平、屋面防滑砖的权利，该部分劳务费金额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在竣工结算后据实另行结算。（3）一审中何清平、涂元俸未对钢管租赁费赔偿金额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该部分在总金额中占比较少，不能作为不支付劳务费的理由。二、何清平、涂元俸未按照清算清单约定按时足额向罗勇、左明彦支付劳务费，严重违约，罗勇、左明彦向何清平、涂元俸及金益公司主张劳务费合法有据。罗勇、左明彦对清算清单签订后共收到业主巍力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91万无异议，此外，巍力置业公司2020年8月28日向金益公司出纳李白荣蓉支付的100万元，2020年10月14日因何清平、涂元俸诉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被剑阁县人民法院强制扣划的1349220元，应作为巍力置业公司向金益公司的工程款，纳入应付款项。何清平、涂元俸一审庭审中所称的代罗勇、左明彦支付了部分款项且得到左明彦授权不属实，仅代付了较少款项。三、金益公司作为“半山公馆”施工方，在2019年10月22日对罗勇、左明彦与何清平、涂元俸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认可，何清平系金益公司“半山公馆”项目部负责人，罗勇、左明彦有理由相信其签字代表金益公司意思表示，同时金益公司也在参与项目拨款走账，业主单位和剑阁县处置办也陆续向其付款。因此，金益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涂元俸辩称，2020年4月3日签订的仅仅是结算清单，并不是最后结算，且这个结算是罗勇、左明彦找涂元俸、何清平的施工员做的，存在重大错误，包括很多计算错误。案涉工程至今才基本结束，施工面积结算错误，需要重新计算。涂元俸、何清平该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支付，但必须把账算清楚，该扣的扣，该加的加，罗勇、左明彦虽不认可涂元俸、何清平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40多万元，但他们的条据上又备注该款项由项目部支付。 何清平辩称，清算清单并不是结算清单，涂元俸、何清平并没有要求罗勇、左明彦来结算。现在结算已经基本完成，面积明确，涂元俸、何清平实际也是按照约定进行支付的。 金益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罗勇、左明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清平、涂元俸、金益公司向罗勇、左明彦支付工程欠款1070000.00元；2.受理费、保全费由何清平、涂元俸、金益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左明彦、罗勇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何清平、涂元俸、金益公司向罗勇、左明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70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5日，何清平、涂元俸作为甲方（工程总承包人）与王丕东、左明彦作为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了剑阁县普安镇玉都花园《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是剑阁县普安玉都花园，合同单价为41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计量结算方法以建筑平面施工图为准。分包范围：根据本项目建筑施工图纸，桩基结构从桩头浮浆剔打开始、独立基础从基坑基槽人工清基开始到该项目所有不上人屋面防水刚性保护层、上人屋防滑砖粘贴止。分包工作期限：甲方书面通知起到甲乙双方解除合同之间。劳务报酬的中间支付：采用固定劳务报酬方式支付劳务报酬的，劳务分包人与工程总承包人约定按下列方法支付：（1）完成独栋主体所有施工8-10层且乙方垫资金须达到400万元后，按所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劳务分包人的工程款，之后按开发商拔款节奏支付劳务分包人工程款。(2)……;双方还对其它权利义务作出约定。 2016年8月18日，何清平、涂元俸作为甲方与左明彦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普安镇半山公馆所签总包协议，作以下补充：“1.由于开工时间延长，原当事人（乙方）王丕东自愿退出，其拥有的权利与义务由左明彦承接，与甲方再无任何合作关系。2.原双方协定单价每平方米410元，更改为每平方米415元。3.对原协议第一条13项，因乙方承包范围不够明确（施工电梯未明确约定），现约定施工电梯由甲方承担。4.工程完工后，扣留10万元质量维修金，一年后无息退还。5.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必须转账支付，并指定账户为：户名罗勇，账号×××80，若须改动，须甲乙双方与户主共同认可。6.该协议优先于主协议。7.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左明彦、王丕东、罗勇各一份”。2019年10月22日，金益公司在该协议上签注“2019年8月28日本公司与四川巍力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之前主体建设施工是广元玉融置业公司承建，现签订的施工合同主要是二次结构及装修施工，本公司认同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之前主体工程如有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本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并加盖公司印章。 另查明，2020年4月3日，何清平、涂元俸作为普安半山公馆项目部方与左明彦、罗勇作为劳务班组签订了《普安半山公馆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清算清单》。其主要内容为：1、2#总建筑面积12290平方米，原劳务合同单价415元/米，【其中：1.构造柱植筋、构造柱钢筋总价5000元（备注包含3-5层构造柱钢筋整改费用）。2.二次结构模板（含辅材人工）单价30元/平米面积700㎡+332㎡总价30990元（木方模板步步紧丝杆由劳务提供）。3.地面找平单价8元/平米面积10590㎡总价84720元。4.一层回填土捡平（夯实）单价4元/平米面积662㎡总价2648元。5.室内抹灰单价11元/平米面积33797.5㎡总价371772.5元。6.水电安装单价13元/平米面积12290㎡总价159770元。7.地面粘贴单价35元/平米面积889.1+870=1759.1㎡总价61568.5元（其中屋面防滑砖870㎡）。8.楼梯踏步砖单价30元/步560步总价16800元。9.墙面粘贴单价35元/平米面积2885.76㎡总价101001.6元（高度：楼梯1.5米电梯、走道2.4米）。10.公共部份吊顶单价28元/平米面积690.2㎡总价19320元。11.公共部分涂料单价9元/平米面积3126.96㎡总价28142.64元（楼梯间：1207㎡公共部分顶棚：690.2㎡水电井：12297.76㎡）。12.js卫生间防水单价6元/平米面积5017.6㎡总价30105.6元（三室卫生间：1331.2㎡二室卫生间：1034.24㎡三室厨房：1323.52㎡二室厨房：1328.64㎡）。13.外墙抹灰保温单价45元/平米面积5450㎡总价245250元（正立面1721.6㎡、背立面1917.88㎡、山墙3410.52㎡）。14.外墙涂料单价15元/平米面积5450㎡总价81750元。15.屋面工程单价35元/平米面积870㎡总价30450元。16.散水单价14元/平米面积138㎡总价1932元。17.吊篮租金总价100000.00元。18.主体剔打+望板打磨总价10000.00元。19.一层砌砖单价200元/立方面积200m?总价40000.00元。】2、劳务总价：2#楼：12290㎡x300.19/㎡（扣减后劳务单价）=3689335元+3#楼739㎡x350/㎡(商议劳务单价)=258650/㎡共计：3947985元（大写：叁佰玖拾肆万柒仟玖佰捌拾伍元整）。3、注明：1.公共部分墙砖、地面找平、屋面防滑砖按实际施工完成面积计算，竣工验收时，公共部分墙砖、地面找平、屋面防滑砖，如未施工的项目按以上单价支付给左明彦劳务班组。2.结算总价394万元（大写叁佰玖拾肆万元整）其中包含门卫工资51000元（51个月x1000元/个月）。3.钢管租赁赔偿金在5000元以内的由半山公馆项目部承担，超出5000元以上的钢管赔偿费用由左明彦劳务班组承担。4.截止2020年3月28日，半山公馆2#.3#楼所有左明彦班组人工费均由左明彦班组承担。5.支付方式：按甲方每次拔款金额百分之十五支付工程款。 再查明，金益公司已领取涉案工程款191万元。2016年8月王丕东退出，罗勇加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至次年元月，左明彦、罗勇对案涉项目施工，此后一直停工到2019年8月份。同年11月复工后施工至当年年底，2020年3月份又有短暂施工，直至双方协议退场。 一审法院认为，左明彦、罗勇依据与何清平、涂元俸签订的《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清算清单》，并以此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主张2#楼劳务总价394万中下欠的107万元工程款。虽何清平在第一次庭审时主张撤销并口头提起反诉，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反诉状，后经法庭释明其放弃反诉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清算清单》是否为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清算清单》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其理由如下：首先，庭审中何清平、涂元俸辩称外墙抹灰保温面积、外墙涂料面积明显计算错误，应当对面积计算错误的金额予以扣减，对没有做的项目也应一并进行重新结算。而左明彦、罗勇亦不同意重新计算，且亦辩称阳台保温还没有做，故双方对部分项目是否应当纳入结算存在争议。其次，双方结算所签订的《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清算清单》中有以下明显重大瑕疵：1.外墙抹灰保温面积、外墙涂料面积计算出现明显错误，其清单结算面积为5450㎡，但依据其备注中的正立面1721.6㎡、背立面1917.88㎡、山墙3410.52㎡，其合计应为7050㎡，面积计算误差为1600㎡。依据外墙抹灰保温和外墙涂料面积单价之合60元/平米计算，仅此项差额就是96000.00元。2.清算清单注明公共部分墙砖、地面找平、屋面防滑砖按实际施工完成面积计算，竣工验收时，公共部分墙砖、地面找平、屋面防滑砖，如未施工的项目按以上单价支付给左明彦劳务班组；其中未施工的项目及金额是多少现不明确。3.清算清单注明钢管租赁赔偿金额在5000.00元以内的由半山公馆项目部承担，超出5000.00元以上的钢管赔偿费用由左明彦劳务班组承担。现超出的钢管赔偿费用无法确定具体金额。4.清算清单注明截止2020年3月28日前，半山公馆2#.3#楼所有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债务均由左明彦班组承担。何清平、涂元俸辩称在代为支付，但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其代付的准确金额无法核实；且左明彦、罗勇对其代付的金额亦不予认可。涉左明彦劳务班组的民工工资双方应当另行与相关债权人进行结算，现无法在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5.清算清单注明支付方式按甲方每次拔款金额百分之十五支付工程款。其支付时间没作约定，其甲方是指金益公司还是指巍力置业或是县问题楼盘处置办领导小组，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庭审中左明彦、罗勇方自己都不能明确甲方指谁，其违约责任亦未作出约定，双方对此支付方式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再次，为减少双方诉累，依据《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清算清单》，若能够一并进行扣减处理的则可以扣减，现依据结算清单对外墙抹灰保温面积、外墙涂料面积计算差错金额96000.00元能够明确外，其余项目金额都无法明确，且双方对外墙面积计算差额还存在争议，故本案中无法进行抵扣。最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左明彦、罗勇据不同意对工程量及款项重新进行核实，仍坚持按《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清算清单》进行结算。在调解中双方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在结算清单出现明显重大瑕疵及错误时双方应当另行重新结算。左明彦、罗勇据此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左明彦、罗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清平、涂元俸辩称依结算单约定在付款，现支付条件还未成就，应予重新核算面积，该扣减的应扣减意见成立。金益公司辩称罗勇、左明彦起诉条件不成就，结算单上明确载明何清平、涂元俸支付的条件，何清平、涂元俸也是按照约定在支付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左明彦、罗勇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左明彦、罗勇与何清平、涂元俸自行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对何清平、涂元俸代支款项进行了核实，分别于2021年3月18日、2021年4月6日形成《协议》及《证明》。《协议》载明：“左明彦、罗勇诉涂元俸、何清平、金益公司普安半山公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庭审后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现场核量，针对工程价款金额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涂元俸、何清平按测量实际面积计算后，自愿向左明彦、罗勇支付劳务承包余款870000.00元，捌拾柒万元。2、涂元俸、何清平代左明彦、罗勇确认的民工工资在此款中扣除。3、以上工程价款系最终结算。4、因此事产生诉讼费、保全费由左明彦、罗勇承担。5、双方确认的价款交由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6、双方签字确认生效，存档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左明彦、罗勇、何清平、涂元俸在协议上签字同意此协议；《证明》载明：“就左明彦、罗勇诉何清平、涂元俸、金益公司普安半山公馆建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一致确认何清平、涂元俸代支劳务费511960.00元，大写：伍拾壹万壹仟玖佰陆拾元正（含门卫工资）”，左明彦、罗勇、何清平、涂元俸在证明上签字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左明彦、罗勇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2、金益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左明彦、罗勇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左明彦、罗勇就案涉工程依据左明彦与何清平、涂元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及其二人与何清平、涂元俸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工程欠款于法有据。虽然在一审期间，双方对《左明彦劳务班组人工费清算清单》部分款项金额以及代支款项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但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自行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对何清平、涂元俸代支款项进行了核实，双方签署的《协议》及《证明》即是对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得到确认。根据《协议》和《证明》，何清平、涂元俸欠付左明彦、罗勇工程款金额为870000元，扣减代左明彦、罗勇支付的劳务费511960元后，尚欠358040元未付，对此，其二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次结算虽未约定利息，但左明彦、罗勇关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从结算之日起应予支持。 关于金益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金益公司并非案涉工程业主方或劳务分包合同相对方，亦未参与本次结算或表示自愿承担义务，故左明彦、罗勇请求由金益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本案诉讼费用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因此事产生诉讼费、保全费由左明彦、罗勇承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因二审双方重新达成结算协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3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 二、何清平、左明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左明彦、何清平支付工程欠款358040元，并以3580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4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均由左明彦、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卫东 审 判 员 王振茂 审 判 员 熊剑洪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瑶 书 记 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