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昭龙，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文泽，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笠，女，196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文泽，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开志，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泓，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张昭龙、杨笠因与被上诉人白开志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昭龙、杨笠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开志的诉讼请求，张昭龙、杨笠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白开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白开志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白开志享有的债权是来源于案外人的债权转让，张昭龙、杨笠因此直接向白开志出具欠条，承诺于2013年5月付清欠款98000元。白开志为证明其债权尚在诉讼保护期内，提供了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攀枝花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在形式上是证人证言，实质上是传闻证据，同时，白开志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是白开志已过世的丈夫钟某某的徒弟，证人王某是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攀枝花村三社的社长，而白开志的丈夫钟某某生前是攀枝花村的书记，此二人都与证人关系不一般，二证人证言也只能证明白开志经常提及欠款的事情和2017年后证人协调过还款事宜以及2020年7月有追索还款行为，但这些证据均不能确切证明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应连续计算，一审也只是认定钟某某、白开志夫妻二人一直未放弃向张昭龙、杨笠追索欠款的事实是存在的，而不敢断言确确实实向张昭龙、杨笠主张过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无论是债权人主张权利，还是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均需要行为人向对方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一直未放弃追索欠款只能是债权人的主观态度，并不能等同于就是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综上，白开志拟证明其权利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根据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计算，至少需要确切证明有4次追索债务的具体行为，而白开志一次也证明不了，因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白开志辩称，张昭龙、杨笠的上诉理由是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张昭龙陈述已经通过砖厂的承包人朱武华归还了该笔欠款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张昭龙、杨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依据明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开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昭龙、杨笠支付欠款98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罚息6％给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利息42630元，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取；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张昭龙、杨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6日，翁某持父亲翁子恩的委托书与杨笠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翁子恩将其出资开办的攀枝花市杰丰砖厂（以下简称杰丰砖厂）转让给杨笠。2012年12月18日，张昭龙向白开志出具了“今欠到白开志现金98000元，大写玖万捌仟元正。此款需配合杰丰砖厂过户相关手续后在2013年5月份左右支付”的欠条，张昭龙在欠条落款处签署了杨笠姓名。亦在当日，翁某受父亲翁子恩委托与杨笠到登记机关依法办理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 2020年9月2日，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攀枝花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兹有张昭龙、杨笠欠白开志现金98000元（大写玖万捌仟元整），白开志从2013年至今每年多次去催收此笔欠款，张昭龙、杨笠找各种借口不予还款。因张昭龙、杨笠的杰丰砖厂在攀枝花村三社，白开志每次去催收此笔欠款时，都有告知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攀枝花社区村民委员会主任杨某和东区银江镇攀枝花村三社社长王某，杨某和王某都知晓白开志自2013年至今每年都有去催收此笔欠款。证明人杨某、王某和经办人王莉均在证明上签名。 一审诉讼中，白开志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证人翁某、张某、王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翁某陈述：杰丰砖厂是其父亲翁子恩开办后交我经营的，2013年我要离开攀枝花，就将砖厂转让给张昭龙和杨笠，当天张昭龙和杨笠都在场，协议是杨笠与我签订的，张昭龙、杨笠给我出具了欠条，我于当天与杨笠一同去登记机关办理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因我急于离开攀枝花，也与白开志对我们合伙做生意进行结算，我还欠她钱，经商量我把张昭龙、杨笠应当给我的杰丰砖厂转让款98000元债权转让给白开志，由白开志向张昭龙、杨笠收取，当时白开志的丈夫是村委会书记，与张昭龙关系好，张昭龙和杨笠也同意，在张昭龙和杨笠向白开志出具欠条后，我就把张昭龙、杨笠给我出具的欠条交给张昭龙和杨笠了。张某陈述：我与白开志、翁某曾在一起做生意，我们经常在一起喝茶聊天，我听到我师傅钟某某说翁某将张昭龙、杨笠的欠款转给了白开志去收，但一直没有收到钱。钟某某去世后，白开志在2019年和2020年曾两次电话要我开车送她到砖厂找张昭龙、杨笠要钱，因砖厂的路不好走，白开志居住地离砖厂大概有两公里远。2020年7、8月份，白开志要到砖厂找张昭龙、杨笠收款，我开车将白开志送到了离砖厂比较近的超市。王某陈述：我是攀枝花三社的社长，钟某某是白开志丈夫，也是我们攀枝花村的书记，每年我们开年会都会听到钟某某说张昭龙、杨笠欠款催收后还没有还，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我也不好过问，2017年钟某某去世后，白开志要我出面找张昭龙、杨笠协调还款事宜，我也多次协调过，2020年7月份我和驻村民警邓伟组织双方在张昭龙杰丰砖厂的办公室进行协调，还由办事员王莉拍了照片，但张昭龙说欠款钟某某去世前已拉砖抵了，当天就没有协调成。 一审庭审中，张昭龙提出白开志的丈夫钟某某拉砖抵款之事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733号案卷中有记载，并要求查阅核实。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当庭准予，随后调取该卷宗，由双方当事人进行查阅后均确认无钟某某拉砖抵欠款的证据和涉及拉砖抵欠款的记载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翁子恩给翁某出具的委托书、翁某与杨笠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杰丰砖厂变更登记材料，张昭龙给白开志出具的欠条及证人翁某的证词，能够证实张昭龙、杨笠受让翁子恩出资开办的杰丰砖厂后，翁某受翁子恩委托将债权98000元转让给白开志，并经债务人张昭龙、杨笠同意的事实。自转让之日，白开志与张昭龙、杨笠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欠条载明的付款时间，张昭龙、杨笠应当在2013年5月履行给付义务，逾期已经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给付欠款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白开志提交的有社区村委会主任杨某、社长王某、经办人王莉签名的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证人翁某、张某、王某的证词，2020年7月29日，白开志请社区村委会主任杨某、社长王某、驻村民警一同到张昭龙的杰丰砖厂协调还款事宜的照片和张昭龙所提欠款白开志的丈夫钟某某已拉砖抵款，在一审法院（2017）川0402民初733号案卷中有记载的陈述，经调阅卷宗，由双方当事人进行查阅后确认无钟某某拉砖抵欠款的证据和涉及拉砖抵欠款的记载内容的事实，依据双方欠款数额及常理，尽管钟某某、白开志夫妻在向张昭龙、杨笠追索欠款时存在追索的方式、方法欠缺的情况，但能够综合认定钟某某、白开志夫妻二人一直未放弃向张昭龙、杨笠追索欠款的事实。白开志要求张昭龙、杨笠给付欠款98000元的诉请，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罚息6％给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利息42630元，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取的诉请，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张昭龙、杨笠承诺2013年5月份左右支付，超过5月未支付，已经违约，白开志主张的利息实际是张昭龙、杨笠违约后造成的损失，其利息损失依法应当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日止。张昭龙、杨笠提出欠条是张昭龙书写，该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当属张昭龙和杨笠的共同债务，杨笠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杨笠与杰丰砖厂出让人翁子恩的委托代理人翁某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办理杰丰砖厂投资人变更登记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提该债务按双方约定应当在2013年5月履行，依照法律规定，权利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在2015年5月前，白开志现在才主张权利，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昭龙、杨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白开志欠款98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给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白开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3元，由张昭龙、杨笠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而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全部归于无效，待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终结后，诉讼时效期间重审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具有上述情形之一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白开志为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提供了证据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有证明人、经办人签字及单位盖章确认，从证明的内容及形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证明》载明了白开志自2013年至今每年都有去催收该笔债务，白开志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与《证明》内容也能够相互印证，同时还提供有社区村委会主任、社长、驻村公安民警参加的协调还款事宜的照片，表明其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请求，且张昭龙一直陈述部分欠款已由杰丰砖厂承包人朱武华用承包费替其还给了白开志的丈夫钟某某，剩余欠款是用拉砖抵款，对此张昭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从其陈述内容看，在主观上其是同意履行义务的。综上，白开志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确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由张昭龙、杨笠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故张昭龙、杨笠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昭龙、杨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张昭龙、杨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