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2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允芳，女，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红，沧州市运河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健，男，汉族，1987年12月8日生，住，系上诉人闫允芳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春青五金冲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皮县刘八里乡吕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76773671622。 法定代表人：王春青，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允芳因与被上诉人沧州春青五金冲压制造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允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第一、发生工伤时，上诉人53周岁，未超过私营企业女工55周岁的退休年龄。上诉人是农民身份，被上诉人是私营企业。2019年10月14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打工，工作岗位是手动捣子操作工，每天工资70元，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左手被捣子挤压，致左手食指骨折，上诉人1966年2月16日出生，受伤时53周岁。1978年5月24日,国务院颁布的《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女年满50周岁应该退休。第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人退休参照本办法。因当时私营企业法律地位尚未确定，该办法只规定了全民所有制工人（国营工）、集体所有制工人（集体工）的退休年龄，没有规定私营企业工人的退休年龄。1987年8月5日，国务院颁布《城乡个体工商户暂行条例》，1988年6月3日，国务院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条例确认了城乡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合法地位，允许城镇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雇用工人。2001年12月22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了《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1）20号，通知第三条规定，城镇个体工商户等自谋职业者以及采取各种灵活方式就业的人员，女年满55周岁时，可按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第四条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女年满55周岁可按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该通知表明私营企业女工55周岁才可以办理退休，领取基本养老金。2005年1月20日，河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颁布了《关于企业女职工退休年龄问题的复函》（2005）冀劳社办（2005）14号，该函第二条规定：原国有、集体企业的女工50周岁可办理退休，其他以个人身份参保的女性人员必须55周岁办理退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打工，是自谋职业的女农民工，不是原国有、集体企业的女工，上诉人不满55周岁不能办理退休，发生工伤时上诉人53周岁，没超过退休年龄。 第二、根据以下规定，超过退休年龄的工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受伤，只要没办理退休手续、没领取退休金、没有享受基本养老待遇，就应该确定劳动关系，认定工伤。1、最高院行政庭（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2、最高院民一庭［2015］民一他字第6号答复：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3、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解释表明：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没有领取退休金的不应按劳务关系处理。4、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该意见表明：未办理退休手续或未享受城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关系依然成立。5、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疑难问题研讨会纪要（苏劳人仲委[2017]1号）第一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己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双方之间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应按劳动关系特殊情形处理。该纪要表明;对于已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劳动关系依然成立。上诉人是农民，没缴纳过养老保险，不可能办理退休手续、领取退休金、享受基本养老待遇。根据以上规定，即使上诉人超过退休年龄，也应该确认劳动关系，认定工伤。 第三、1998年6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关于切实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问题的通知》中发（1998）12号。为贯彻中发（1998）12号文件精神，1999年2月3日，国务院办公厅颁布《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9）10号。为贯彻国办发（1999）10号文件精神，1999年3月9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关于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中发（1998）12号、国办发（1999）10号、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中，都要求严格控制国有企业职工提前退休，妥善处理国有企业1998年1月1日前违规提前退休人员。故，2001年5月11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下发了《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该函表述是：（劳社部）【1999】8号）中，“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下发该函目的是强调国有企业职工的退休年龄，查处违规提前退休的国有企业职工。2001年5月11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下发《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复函规定：女工人50岁退休。2001年12月22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1］20号，通知规定：城镇个体工商户等自谋职业者以及采取各种灵活方式就业的人员、农民合同制工人，女年满55周岁，按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2005年1月20日,河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颁布《关于企业女职工退休年龄问题的复函》(2005冀劳社办(2005)14号，该函规定：原国有、集体企业的女工50周岁可办理退休，其他以个人身份参保的女性人员必须55周岁办理退休。以上三个规定并不矛盾，因为《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只适用国有企业。自2001年12月22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1)20号以来，我国女工退休年龄实行双轨制，原来在册的国营工、集体工50周岁退休，其他女工55周岁退休，一审认定上诉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错误。即使上诉人超过退休年龄，因上诉人没办理退休手续、没领取退休金、没享受基本养老待遇，也应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工伤职工要求工伤赔偿需要经过5个程序，1、确认劳动关系。2、认定工伤。3、认定停工留薪期。4、工伤评残。5、确定工伤赔偿金额。劳动关系不能确定，其他程序无法提起，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沧州春青五金冲压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同一审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果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或理由，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闫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定原告和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2019年10月14日在被告处工作时左手食指受伤骨折，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以原告已经年满53周岁，超过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原、被告之间只属于劳务关系，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1966年2月16日出生，2019年10月14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过程中受伤，原告此时已年满50周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原告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在被告处工作，原告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原告要求确定与被告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确定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闫允芳与被上诉人沧州春青五金冲压制造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是为了贯彻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制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的授权，以上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第697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9】37号）明确指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愿意继续工作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可以按劳务关系处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本案中，闫允芳1966年2月16日出生，2019年10月14日在沧州春青五金冲压制造有限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闫允芳此时已年满50周岁，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闫允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闫允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张友僧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