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4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锦绣大道152号龙达物流1栋16层。法定代表人：涂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鸣，男，199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佳秀，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广，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辉，内蒙古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雪，女，1981年1月16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学广、原审被告韩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22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其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与韩雪之间的《劳务合同》及其参加轨道施工劳务工作一事的直接证据。那日苏和韩雪是涉案林东至大阪路段铁路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上诉人与韩雪签订了《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但该合同能够证明上诉人不参与该工程的施工管理，那日苏与韩雪对该工程独立管理，自负盈亏，合同还明确约定，未经上诉人同意，韩雪对外签订的欠条、合同协议等均属无效，被上诉人只可能与那日苏和韩雪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据并没有上诉人的盖章或签字，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仅凭原审被告韩雪出具的“欠据”就认定韩雪为上诉人单位负责人，并继而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委托韩雪负责中铁四局集通复线林东至大阪路段的铁路建筑工程。在(2017)内0422民初字2950号判决书中，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30日，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被告那日苏与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分公司集通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未委托韩雪以上诉人名义在林东至大阪路段进行铁路建筑工程，而是委派那日苏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代表。欠据只有韩雪一人签字，欠据上也没有写明欠程学广劳务费，被上诉人程学广除欠据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受雇于那日苏或韩雪在涉案工程处提供劳务。三、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程学广与原审被告韩雪都未出庭，法庭对本案案件事实的查明存在严重问题。本案所涉工程为上诉人与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分公司集通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标的金额共计1267930元，该项目自2016年4月30日开始施工，于2016年12月31日结束。上诉人于2017年1月27日前就将收到的1224028.6元工程款项全额支付到了驻工地代表那日苏指定的账户。被上诉人程学广持有的欠据出具时间是2020年8月7日，时间上不符合逻辑。韩雪直接雇佣程学广，但在欠条上书写“欠款单位负责人韩雪”，书写方式不符合常理，目的是为了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总标的为1224028.6元，而韩雪对外签字确认该工程的欠据，上诉人知晓并被起诉的已高达851676.5元，上诉人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韩雪，在这种情形下，韩雪对外还依然欠这么多的劳务费明显不符合常理。该项目自竣工之日起至今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索要劳务费的电话和邮件。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也未能提供其索要的劳务费是如何计算得来。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向被告韩雪讨要劳务费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韩雪均未出庭参加庭审，上诉人及法院均无法询问被上诉人与韩雪，查清他们双方是否真实存在劳务关系和拖欠劳务费的事实。上诉人在向韩雪追偿的过程中，通过执行程序，韩雪及那日苏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韩雪与被上诉人程学广恶意串通，其目的就是为了套取上诉人的财产。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学广答辩服判。原审被告韩雪未陈述意见。程学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劳务费183000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30日，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那日苏与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分公司集通铁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4月30日韩雪与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2016年11月份，韩雪作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会计主管向巴林右旗地方税务局纳税。合同订立后，韩雪雇佣原告程学广在中铁四局集通复线林东至大板路段施工，2020年8月7日，韩雪给原告出具欠据：欠183000元，上款系2016年林东至大板集通铁路复线工程款、劳务费及工人工资，并以欠款单位负责人名义签字。另经法院核实，2016年4月30日韩雪与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存放在法院（2017）内0422民初2950号民事卷宗中。现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劳务费183000元；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欠据、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内蒙古自治区地方税务局缴纳申报表、（2018）赣0902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书及被告提交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韩雪雇佣原告程学广在中铁四局集通复线林东至大板路段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同时韩雪与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并在给原告出具的欠据上书写：欠款单位负责人韩雪，说明韩雪是中铁四局集通复线林东至大板路段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韩雪应按约定及时给付原告劳动报酬，故原告程学广要求被告韩雪立即给付劳务费183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出没有雇佣原告，双方也没有签订劳务合同；同时在2016年4月30日虽与韩雪签订过一份“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因公司与中铁四局签订的合同中委派的人是那日苏，所以这个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该工程款公司已经付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抗辩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将工程承包给韩雪应对韩雪尾欠原告程学广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韩雪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程学广劳务费183000元。二、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宜春公司为证明上诉请求成立，向本院提交11枚建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上诉人收到涉案工程款后，扣除了相关费用，将全部工程款即1200788.6元支付给那日苏指定的账户，即韩雪的账户内，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情形。被上诉人程学广质证称，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韩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能证实已经将欠程学广的劳务费全部结清。被上诉人程学广为证明抗辩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2016年工资结算单，是2020年8月7日韩雪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经结算韩雪欠程学广183991元，韩雪为程学广出具了183000元欠据一枚。上诉人宜春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结算单虽有韩雪签字，但韩雪未出庭证实结算单系本人亲自签字捺印，且该结算单也未经过上诉人盖章或法人签字确认。结算的时间与实际施工完成的时间相隔3年多之久，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程学广真实为林东至大板铁路线提供过劳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宜春公司提交的11枚建行客户专用回单不能证明韩雪不欠被上诉人程学广劳务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程学广提交的工资结算单，能够证明韩雪欠付程学广劳务费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宜春公司作为集通复线K600+000—K762+000段轨道工程劳务分包人，与韩雪签订《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韩雪为被上诉人程学广出具183000元欠据，并在欠据中注明：“欠2016年林东至大板集通铁路复线工程款、劳务费及工人工资。欠款单位负责人：韩雪”。另外，韩雪以上诉人宜春公司主管会计的名义向巴林右旗地方税务局纳税，被上诉人程学广有理由相信韩雪是履行职务行为，故上诉人宜春公司应对欠付被上诉人程学广的劳务费及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宜春公司虽主张并非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其已将全部工程款给付韩雪，且其与韩雪在《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韩雪独自管理、自负盈亏，但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对于被上诉人程学广来说难以掌握，其关于不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宜春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程学广不能证实拖欠的系劳务费，但其不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欠据载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宜春公司关于被上诉人程学广与韩雪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上诉请求，亦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在上诉人宜春公司应承担直接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宜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欠当，但上诉人宜春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给付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程学广未提起上诉，因此对于上诉人宜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上诉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伟波 审 判 员 邓宏涛 审 判 员 韩尚达 二○二一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