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03号3号楼2层2-4。法定代表人：侯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非，男，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杰，女，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166号楼1层121。投资人：杜金环。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新，女，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市场部经理。上诉人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力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以下简称经典齿苑诊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普力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爱普力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经典齿苑诊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7日，爱普力思公司与经典齿苑诊所签订《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协议》），2018年爱普力思公司向朝阳法院起诉要求经典齿苑诊所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合作费用，该案经朝阳法院（2018）京0105民初14558号判决，确认《合作经营协议》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的情形应属无效，并且在该判决中查明了爱普力思公司实际向经典齿苑诊所支付了93万元的合同费用。现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生效，爱普力思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被确认无效应由爱普力思公司承担40%的责任，经典齿苑诊所应承担60%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爱普力思公司已交的78万元抵偿房屋使用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经典齿苑诊所的原因，导致《合作经营协议》无法履行，无法达到合同履行的目的。这完全是由于经典齿苑诊所变更经营地址导致无法继续经营。爱普力思公司虽占有使用房屋，但该房屋并不符合经营的合同目的，因此经典齿苑诊所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经典齿苑诊所辩称，本案应发回重审，不同意爱普力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8）京0105民初14558号案件确认《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判决驳回了爱普力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合同无效，爱普力思公司应退还经典齿苑诊所22万元合作费用。爱普力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经典齿苑诊所退还55.8万元合作费（93万元的60％，包括15万元保证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经典齿苑诊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爱普力思公司（乙方）与经典齿苑诊所（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项目为口腔科可开展的所有诊疗项目、市场运营开发、组织培训、会议、销售、咨询等项目；甲方为门诊前期投资人，并负责提供合作资质、实物出资、市场运营等方面与乙方合作；诊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北苑路甲166号亚运村欧陆经典风格派底商121号，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诊所的设施均处于新装修完的良好状态；设备有新购置牙椅、数字曲断机、X光数字便携式牙片机、气泵、负压泵、三位一体热牙胶机、监控摄像、日本理光投影仪和投影布、污水处理器、消毒锅设备及配套设施；合作到期或结束合作时乙方应以此交接手续为据，将所有物品按交接清单交付给甲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中途毁约的，损坏物品要按清单进行全额赔付）；诊所手续齐全，手续原件及证章由甲方保管，乙方需要时甲方由保管人员提供配合，并做情况说明记录；乙方为后期门诊经营期间合作投资人，负责门诊的日常经营管理，包括大夫和护士的聘请管理、门诊的日常经营工作，以负责医疗工作人员的报酬支出和门诊日常的工作开支为合作义务；甲方负门诊的房租、物业、供暖、财务报税服务四项工作；乙方每年支付给甲方固定的合作费作为甲方的投资合作报酬；自2016年6月11日至2026年5月31日合作期为十年，乙方给付甲方合作费第1年为100万元，前五年每年增加5万元，第5年合作费到120万后以后每两年增加5万元的数额递增，该费用乙方每年分三次支付，每次支付4个月的费用，乙方需提前20天向甲方支付；乙方向甲方支付15万元保证金作为设备、房屋、手续的正常经营、设备正常使用保障；协议期满后由甲方还乙方不计利息（如乙方不正常行协议导致合作不能延续时保证金抵扣违约金）；经典口腔的LOG0及经典口腔字号医疗资质归甲方单独所有，禁止乙方挪用、出让、变更、变卖；乙方的任何侵权及不按协议执行按违约内容处理；乙方交纳给甲方的合作费用中包括房租、物业费、供暖费、财务报税管理、设备设施的维修保养费五项费用；乙方负责交纳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设备设施的维修保养记录；经营过程中发生违反制度的情况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产生费用的由乙方承担；经营过程中如乙方有装修改造的项目，由乙方在保证装修安全下自行处理并承担相应费用，在被迫及不可抗力情况下口腔项目经营场所如需要装修改造，费用由甲方支付；由于甲方原因被迫停业（除临时状况外）的情况下，甲方需支付给乙方相应损失及退还装修改造等期间合作费用，甲方确保医疗资质手续的合法及保障门诊的正常运营，乙方确保合法合规经营；门诊负责人、医生、护士的正常注册由甲方负责，涉及相关注册费用由甲方承担，由于以上注册未完善导致门诊无法正常营业，甲方需赔付乙方相应损失及合作费用，乙方确保在门诊职业医生的合法性，及对职业医师证件注册进行配合，如乙方未按要求配合，未达到行政管理部门要求造成经济损失产生的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管理，乙方承担经营过程中发生违规、相关部门处罚等，并配合财务购买发票及支付相关费用，甲方负责处理卫生局、环保局、工商局、城管、税务、物业等外部环境的协调。合作协议签字当日乙方支付甲方15万元保证金，同时支付给甲方首批合作经营费合计50万元，甲方移交给乙方门诊大门新安装钥匙并进行物品的清点交接工作，以后合作费用的支付，乙方须提前20天支付，乙方每拖延天按支付总费用的1％支付带纳金，延期超过10天视为违约按总费用2％支付滞纳金，超过15天视为严重违约且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并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需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对方损失；甲方提供的经典口腔诊所资质合法性、该诊所租赁商铺房屋地址及该诊所经营场地的真实合法性、设备及配件、器械及配套设施均为甲方提供并保证，保证乙方合作期内的正常经营和履行，如不属实视为甲方违约，如果不能继续合作，乙方负责返还甲方的所有设备及配套设施、物品（按经典口腔物品交接清单明细），甲方退还乙方押金15万元（不计入利息）；乙方在前两年的合作期内如果提前解约，需3个月通知甲方，并继续缴纳3个月的合作费用（已交给甲方的超过3个月的合作费用甲方退还乙方），同时赔付甲方2倍的保证金，期间乙方不能保证门诊正常全面运营时，甲方可以提前插手并不还此期间的费用；以后乙方提前解决，需3个月通知甲方，并继续缴纳3个月的合作费用（已交给甲方的超过3个月的合作费用甲方退还乙方）；期间乙方不能保证门诊正常全面运营时，甲方可以提前插手并不退还此间的费用，并付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爱普力思公司出具的《经典口腔合作费实际支付情况》（以下简称《支付情况》）载明：按最初合同应支付合作费100万元，定金15万元，合计115万元；根据补充协议，合作费中扣除以下部分，1.美白合作费15万元，2.李莉诊室承包费3万元，3.开业手续不全扣款；实际支付合作费78万元，定金15万元，合计93万元；至2017年4月24日，2016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合作费用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017年7月13日，潘立新在《支付情况》下侧签字确认。2016年6月13日，经典齿苑诊所向爱普力思公司交付设备，双方签署了4张《经典口腔设备交接清单》（以下简称《交接清单》），侯亚非、潘立新分别作为爱普力思公司接收人、经典齿苑诊所交接人在《交接清单》上签字。2017年7月7日，爱普力思公司向经典齿苑诊所返还设备，双方清点设备后，张荣、潘立新分别作为爱普力思公司交接人、经典齿苑诊所接收人在原《交接清单》上签字，潘立新并手写备注“已核对”。同日，双方交接人张荣、潘立新还另签清单一张（以下简称“物品丢失及损坏清单”），载明：经甲乙双方交接后，如下物品丢失及损坏，1.欧式电话机一部，2.车位锁3个，3.光固化灯1把，4.LED彩屏损坏。双方确认该张清单上的物品已赔付完毕。一审诉讼中，经典齿苑诊所称在“物品丢失及损坏清单”之外，还存在三个配件未返，分别为洁牙机的配件根管马达、弯机头和三支携热针，上述配件价值41100元。爱普力思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交接时已清点完毕，未返还的物品仅为“物品丢失及损坏清单”所列的物品。一审另查明，双方曾因涉案合同产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1455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爱普力思公司与经典齿苑诊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效力问题。经典齿苑诊所属于医疗机构，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使用齿苑诊所的资质。诉讼中，爱普力思公司与经典齿苑诊所均认可经典齿苑诊所确保的医疗资质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爱普力思公司使用经典齿苑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否符合该禁止规定的情形，依据《合作经营协议》可以看出，经典齿苑诊所在整个合作中提供场地、设备、相关资质等，并按照协议约定收取固定的合作费用由此可以看出，在双方的合作中经典齿苑诊所与爱普力思公司并非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利润共享，而是在提供场地、设备、相关经营资质后每年从爱普力思公司处收取固定的合作费用，此种合作模式实质为经典齿苑诊所将其固定资产和资质交由爱普力思公司使用，收取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经典齿苑诊所和爱普力思公司的合作模式中关于资质的使用本质上属于上述《医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中约定的情形，且该行为损害了正常的医疗机构经营秩序和公共利益，故上述《合作经营协议》应属无效。爱普力思公司主张的保证金及合作费用，经典齿苑诊所主张的违约金，滞纳金、配件款及罚款均是基于合同有效的情形，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予以释明后，爱普力思公司和经典齿苑诊所均坚持认为合同有效，爱普力思公司与齿苑诊所基于合有效的前提下各自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为证明房租损失，经典齿苑诊所提交《商铺租赁合同》、收据、房产证复印件。其中，《商铺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宫丽艳、承租方潘立新；甲方愿意将产权属于自己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甲方出租商铺座落地址朝阳区北苑路甲166号1层121（商业），建筑面积304.27㎡；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止；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年租金102万元，月租金8.5万元；每月10日以现金形式缴纳下月租金。合同落款处出租方、承租方位置分别署名宫丽艳、潘立新。收据15张，内容均载明：今收到潘立新交来的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甲166号1层121号商铺房屋租金，现金人民币8.5万元。收款人处均属明宫丽艳，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每月的9日或10日。关于租金支付，经典齿苑诊所称：经典齿苑诊所每三个月给潘立新的账户转合作费用，潘立新每月取出8.5万元支付房租，部分通过银行转款给房东，部分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房东。但经典齿苑诊所未能提供相应转款凭证，以及潘立新取现凭证，也未能提供房东联系方式供法院核实。经典齿苑诊所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称经典齿苑诊所所付租金超过《合作经营协议》所收合作款，有违常理。此外，经典齿苑诊所主张在租金之外还存在物业费和供暖费1万元左右的损失，爱普力思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爱普力思公司与经典齿苑诊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设备交接清单，爱普力思公司已向经典齿苑诊所返还了设备，经典齿苑诊所接收人潘立新在交接清单上备注“已核对”，双方还就丢失及损坏物品单独签订了“物品丢失及损坏清单”，清单所涉物品也已赔付完毕。现经典齿苑诊所辩称在“物品丢失及损坏清单”之外，还有价值41100元的配件未返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事实，爱普力思公司向经典口腔诊所交付了第一年合作费78万元、保证金（定金）15万元。合同无效后，经典口腔诊所应返还爱普力思公司已交付的合作费用78万元，但由于爱普力思公司在经营期间使用了经典口腔诊所的房屋、设备及相关的证照，并以此盈利，应当负担相应的房屋使用费、设备使用费和折旧费用等费用。虽然经典齿苑诊所提交了《商铺租赁合同》、收据以证明其存在房租损失102万元，但租金额高于其履行涉案合同所能获取的金额，且其不能提交相应转款、提现凭证及房东联系方式，致使租金实际支付情况存在疑点。故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认为爱普力思公司已经交付的合作费用78万元，抵偿房屋使用费、设备使用费和折旧费用等费用，故判定不予退还。对于收取的保证金15万元，由于合同无效，经典口腔诊所理应退还。综上，对于爱普力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在15万元保证金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判决：一、北京经典齿苑口腔诊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5万元；二、驳回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爱普力思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其经营涉案诊所收支汇总表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损失。经典齿苑诊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典齿苑诊所对爱普力思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爱普力思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现经典齿苑诊所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爱普力思公司与经典齿苑诊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合作经营协议》无效的原因系经典齿苑诊所与爱普力思公司的合作模式中关于资质的使用本质上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禁止的行为，且该行为损害了正常的医疗机构经营秩序和公共利益，故对于《合作经营协议》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现爱普力思公司要求退还合作费及保证金。关于合作费，爱普力思公司实际支付2016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11日一年合作费为78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爱普力思公司在此期间已经实际经营，使用了房屋、设备及相关证照，并以此盈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爱普力思公司的诉讼请求、《合作经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经典齿苑诊所不再予以退还78万元具备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并对爱普力思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证金，《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后，经典齿苑诊所理应返还。综上所述，爱普力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北京爱普力思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