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洋浦港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开源大道金洋路浦馨苑******。法定代表人：张道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先，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路，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先，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营港路**/div>法定代表人：邓仁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波，辽宁华恩（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洋浦港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因与被上诉人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港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8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先、叶清，营口港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辽08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营口港务公司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营口港务公司党政联席会议关于债转股的决议、营口港务公司与洋浦港丰公司《合资合作意向书》等重要证据，可以证明营口港务公司提交的核心证据系为实现债转股而在虚构债权债务基础上编造的文书。但是，一审判决对这些证据只字不提，未言明是否采信，也不说明理由。导致认定事实根本性错误。（二）就营口港务公司提交的关于海南港丰绿色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港丰公司”）与营口港务集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港贸易公司”）玉米贸易欠款的证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足以证明贸易并没有真实发生，证据本身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但一审判决不仅对营口港务公司提交的漏洞百出的证据“照单全收”，甚至对上诉人合理的质证意见不做任何驳斥。明显偏袒营口港务公司。实际上，营口港务公司提交的这些证据，也是配合债转股而编造的材料。抛开编造问题，这些材料也不足以证明玉米实际交货的事实。就玉米贸易来说，无论何种交货方式，如果实际交货了，就不可能没有磅单。上诉人曾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要求营口港务公司就其主张的“交货事实”提供对应磅单，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要求营口港务公司提供磅单，唯有如此，才能查明是否真实交货这一重要事实。必须指出的是，上述所谓贸易的双方是营口港贸易公司和海南港丰公司，营口港贸易公司是营口港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海南港丰公司是营口港务公司持股57.1％的控股子公司。关于两者之间玉米贸易的合同、货物交接书等资料，是营口港务公司控制的两个公司之间制作的。关于欠款等贸易数字，完全由营口港务公司控制。当这种控制影响到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要求营口港务公司提供磅单等可靠证据证明交货事实的真实性，完全合理，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其实，作为关乎是非的基础性事实，一审法院也应当予以查明。还需要指出的是，债转股是营口港务公司的官方决策。根据上诉人之一的洋浦港丰公司与营口港务公司的《合资合作意向书》的描述，债转股方案的基本架构是：洋浦港丰公司实物出资1500万元（占股15%），营口港务公司以其对海南港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外加1500万元现金（占股85%），共同组建一个新公司。很显然，营口港务公司对上诉人没有任何债权，要实现计划中的债转股，必须要将营口港务公司对海南港丰公司的债权转变为其对洋浦港丰公司的债权，才能在与洋浦港丰公司合资的企业中占股，因此就有了后来一系列的虚构、编造等操作。目的只有一个，让上诉人欠营口港务公司债务，然后转为合资企业股份。否则就无法解释，一个私人（张道路）、一个纯私营企业（洋浦港丰公司），硬要千方百计去承担国有控股企业（海南港丰公司）对其国有母公司（营口港务公司）的七千万元级别的巨额债务。（三）作为原告诉讼请求依据的十七份债权债务文书，是建立在以下五节“事实”的基础上的：（1）海南港丰公司欠营口港贸易公司货款7453万元；（2）海南港丰公司借给张道路6590万元；（3）张道路借给洋浦港丰公司1437万元；（4）王洪基借给洋浦港丰公司5120万元；（5）海南港丰公司借给洋浦港丰公司337万元。如前所述，营口港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1）项事实。同样重要的是，关于后四项“事实”，营口港务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五节事实中至少有四节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一纸“白条”就认定了涉及单位、个人的五六千万元级别的借款，违背基本证据规则。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履行的条款，判令上诉人履行基于缺乏基本证据支持的虚构债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特此上诉，望判如所请。营口港务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与二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二上诉人应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关于案涉答辩人与二上诉人之间的两笔债权债务，系通过各方之间自愿的债务承担及债权转让得来，其原始的债权债务为：海南港丰公司欠答辩人投资款2,017,788.60元、海南港丰公司欠营口港贸易公司货款及代理费共计74,530,357.77元、大连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欠答辩人承包金500万元。1.关于海南港丰公司欠答辩人投资款及盛丰公司欠答辩人承包金的两笔债权债务的真实性。答辩人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电汇凭证、验资报告、清算报告、承包经营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二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二上诉人在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债务承担协议中对上述债权债务均予以认可，并盖章确认，足以证明上述债权的真实性。2.关于海南港丰公司欠营口港贸易公司74,530,357.77元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该笔债权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十三笔贸易往来产生的，针对每一笔交易答辩人提交了对应的货物交接确认单、付款凭证、发票、水路运单等证据佐证交易的真实性。同时，答辩人也提交了2015年、2016年的履约通知书，证明二上诉人对上述债务一直予以确认。另外，答辩人提交的2016年5月5日二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可见，被答辩人承诺以股份及资产抵顶营口港贸易公司与海南港丰公司之间的74,530,357.77元债务，亦能证明二上诉人对上述债务的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该笔债权的真实性。3.关于海南港丰公司、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与王洪基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答辩人提交了洋浦港丰公司、海南港丰公司两家公司带有会计凭证号的总明细账，该组证据中明确记载了四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能够证明其真实性。上述各方在对上述债权债务确认的情况下，最终签订了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由洋浦港丰公司向答辩人给付68,952,116.12元、张道路向答辩人给付12,596,289.81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承担上述给付责任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二、二上诉人一直在抗辩“答辩人为了实现债转股而虚构债权债务，最终债转股未实现，答辩人无权主张二上诉人履行债务”，但其从未就上述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抗辩明显是试图逃避债务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1.如前所述，二上诉人所负的债务源于答辩人与其他三方主体之间的三笔原始债权，针对每一笔债权，答辩人均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债权发生的真实性，相关当事人在债权债务确认、转让、承担协议中也予以了确认。对此，二上诉人虽一直在口头主张债务的“虚假”，但却从未提供证据去证实其主张。2、二上诉人上诉中提及的海南港丰公司、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与王洪基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二上诉人正是四方中的当事人，且张道路是海南港丰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答辩人提交洋浦港丰公司、海南港丰公司两公司带有会计凭证号的总明细账时，若二上诉人不予认可，其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但二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恰恰说明了上述明细账中体现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3.债转股仅仅是债务确认后偿还债务的一种方式，其前提和基础首先是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债权债务确认非以债转股为前提，更不能以债转股否定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关于“债转股即是将债权转为股权，是一种债务重组，一种债务的偿还方式，其前提是确认债务，案涉多份协议中，二上诉人认可并接受了其他债务人的债务，且未约定以债转股的实现作为承认债权债务的前提”的认定正确。二上诉人以债转股否定债权债务真实存在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与二上诉人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且经二上诉人确认，一审判决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判令二上诉人承担相应给付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证据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营口港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洋浦港丰公司立即偿还营口港务公司欠款本金68,952,116.12元及逾期给付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7,662,398.6元；其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张道路立即偿还营口港务公司欠款本金12,596,289.81元及逾期给付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1,395,944.99元；其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原告营口港务公司与被告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案外人营口港贸易公司、海南港丰公司、王洪基六方共同签订《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协议书约定，六方就解决相互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最终达成如下协议：1.海南港丰公司将对洋浦港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营口港务公司，债权总额共计68,952,116.12元，洋浦港丰公司同意于2017年5月31日前向营口港务公司偿还上述欠款；2.张道路同意受让海南港丰公司对营口港务公司的债务共计7,596,030.25元，与张道路对营口港务公司的500万元债务合并，张道路欠付营口港务公司共计12,596,289.81元。各方曾于2017年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共计十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三份。分别载明如下内容：1.01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海南港丰公司曾向营口港务公司借款500万元出资中远营港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航运公司”），在中远航运公司清算后，海南港丰公司分得清算款及每年分红款共计4,767,788.6元。双方确认，由海南港丰公司偿还营口港务公司4,767,788.6元，海南港丰公司已支付营口港务公司275万元，尚欠营口港务公司2,017,788.60元；2.02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2013年1月-2015年2月，海南港丰公司与营口港贸易公司有贸易往来并欠付营口港贸易公司共计74,530,357.77元；3.03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2014年1月1日-2017年4月30日期间，洋浦港丰公司共向海南港丰公司借款3,370,866.6元，尚未偿还；4.04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2014年1月1日-2017年4月30日期间，张道路共向海南港丰公司借款65,903,229.47元，尚未偿还；5.05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2014年1月1日-2017年4月30日期间，海南港丰公司向王洪基借款，尚欠1,760.65元未还；6.06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2008年1月1日-2017年4月30日期间，洋浦港丰公司向张道路借款共计14,374,720.16元，尚未偿还；7.07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2016年1月1日-2017年4月30日期间，洋浦港丰公司向王洪基借款共计51,206,547.36元，尚未偿还；8.08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2017年2月1日，王洪基、张道路、洋浦港丰公司之间签订01号《债权转让协议》，三方约定，王洪基将对洋浦港丰公司的到期债权51,206,547.36元转让给张道路，洋浦港丰公司同意向张道路履行偿还义务。三方又于同年3月1日签订08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洋浦港丰公司共欠张道路2笔借款，共计65,581,249.52元；9.09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2017年2月1日，营口港贸易公司、营口港务公司、海南港丰公司之间签订02号《债权转让协议》，三方约定，营口港贸易公司将对海南港丰公司的到期债权74,530,357.77元转让给营口港务公司，海南港丰公司同意向营口港务公司履行偿还义务。三方又于同年3月1日签订09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海南港丰公司共欠营口港务公司两笔债务，共计76,548,146.37元；10.2017年2月1日，王洪基、张道路、海南港丰公司之间签订03号《债权转让协议》，三方约定，王洪基将其对海南港丰公司的到期债权1,760.65元转让给张道路，抵顶后，张道路欠海南港丰公司65,901,468.82元。洋浦港丰公司、海南港丰公司、张道路又于同年3月1日签订10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洋浦港丰公司欠海南港丰公司65,581,249.52元。11.11号《债权债务确认书》，与03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的债务合并后，确认洋浦港丰公司欠海南港丰公司共计68,952,116.12元。2016年6月20日，盛丰公司、张道路、营口港务公司三方签订01号《债务承担协议书》，约定张道路受让盛丰公司对营口港务公司的到期债务500万元。2017年5月1日，海南港丰公司、张道路、营口港务公司三方签订02号《债务承担协议书》，约定张道路受让海南港丰公司对营口港务公司的到期债务7,596,030.25元。张道路同意于2017年5月31日前向营口港务公司偿还上述欠款。再查明，2005年3月16日，海南港丰公司（甲方）与营口港务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中远航运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500万元。同年7月29日，营口港务公司向海南港丰公司汇款500万元。2014年3月，中远航运公司进行清算，海南港丰公司分得清算款3,241,274.35元。2005年3月16日，营口港务公司（甲方）与盛丰公司（丙方）、营口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乙方）之间签订《委托经营协议》，约定自2005年-2009年期间，由丙方全权经营三方合资设立的海南港丰公司，并约定由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投资收益。2009年10月、2013年2月15日、2013年12月15日，营口港务公司与盛丰公司、海南港丰公司之间又陆续签订三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了自2010年-2015年期间，由盛丰公司承包经营海南港丰公司，并向营口港务公司支付可供分配利润。2009年4月29日，海南港丰公司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向营口港务公司支付投资收益35万元；2011年4月25日，支付投资收益45万元；2011年12月13日支付承包费45万元；2012年12月24日，支付投资收益110万元；2013年11月4日，支付承包金40万元。上述承包金金额共计275万元。再查明，2013年12月-2015年2月期间，营口港贸易公司与海南港丰公司之间分别签订了十一份《玉米销售合同》，合同中均约定海南港丰公司向营口港贸易公司购买玉米，并约定了货物单价、数量及结算方式、交货方式等。每份合同均有对应的“货物交接单”载明营口港贸易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玉米数量，海南港丰公司在“接方单位”处加盖公章。营口港贸易公司于2015年、2016年均向海南港丰公司发送过“履约通知书”，载明每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尚欠货款金额，海南港丰公司在每份回执处对未付货款金额均予以确认并加盖公章。根据“货物交接单”和“履约通知书”的记载，海南港丰公司尚欠营口港贸易公司货款共计67,371,358.72元。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内贸粮食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营口港贸易公司接受海南港丰公司委托，代为办理港口接卸等相关事宜，代理费为10元/吨，以最终发货数量为准。在营口港贸易公司向海南港丰公司发送的“履约通知书”中记载，经确认尚欠代理费4,740,832.97元，海南港丰公司在回执上盖章确认上述金额。营口港贸易公司在2014年陆续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2014年9月29日，双方签订《玉米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营口港贸易公司向海南港丰公司采购玉米，并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海南港丰公司支付货款2,418,166.08元，购买1,016.04吨玉米。在营口港贸易公司向海南港丰公司发送的“履约通知书”中记载，“截止2016年9月30日，你方未向我方交付1,016.04吨货物，请你方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否则，我方将按照合同约定追究你方违约责任，你方将偿还我方已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海南港丰公司盖章确认的回执中记载“我方在此保证，自收到该通知书的60个工作日内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逾期我方将返还贵方已付货款2,418,166.08元。”2016年5月5日，张道路及洋浦港丰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我本人及我本人的控股公司洋浦港丰公司愿意承担海南港丰公司欠贵公司的74,530,357.77元货款及相关款项。我本人及我公司承诺愿意以我本人在洋浦港丰公司的股份及资产抵顶所欠公司债务。上述事实有《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务承担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电汇凭证、中远航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结算单、收款收据、委托经营协议、承包经营合同、玉米销售合同、货物交接单、水路运单、履约通知书、代理合同、货物代理交接确认书、发票、采购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承诺函》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证，且经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开庭质证及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签订的《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务承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审查上述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行为人，对所接收的债权债务是明知并认可的。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对营口港务公司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案营口港务公司诉请中，洋浦港丰公司欠营口港务公司的68,952,116.12元系通过债权转让而形成，原始的债权债务为：海南港丰公司欠营口港务公司投资款2,017,788.60元、海南港丰公司欠营口港贸易公司货款及代理费74,530,357.77元，合计76,548,146.37元。洋浦港丰公司受让了海南港丰公司的其中一部分债务68,952,116.12元。庭审中，营口港务公司举示的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上述原始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另外，张道路欠营口港务公司的12,596,289.81元系通过债务承担而形成，原始的债权债务为：海南港丰公司欠营口港务公司的7,596,030.25元（76,548,146.37元-68,952,116.12元）及盛丰公司欠营口港务公司的承包金500万元。庭审中，营口港务公司亦举示了一系列证据证明上述原始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关于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抗辩，营口港务公司为了实现“债转股”而编造了虚假文书、虚构债务，最终债转股未实现，营口港务公司无权主张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履行债务。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在庭审中对全部《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务承担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对营口港务公司举示的证明债权债务真实性的一系列证据未提供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所谓“债转股”，顾名思义，即是将债权转化为股权，是一种债务重组。前提是确认债务。上述协议中，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认可并接收了其他债务人的债务，而且没有约定以承认债权债务以“债转股”为前提。因此，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债务承担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应于2017年5月31日前向营口港务公司偿还上述欠款。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逾期给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营口港务公司以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违约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营口港务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二十四条、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洋浦港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营口港务公司欠款本金68,952,116.12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张道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营口港务公司欠款本金12,596,289.81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834元，由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三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效力认定，以及依据《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效力认定。本案庭审过程中，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对签订《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并无异议，二上诉人称基于营口港务公司党政会议关于债转股的决议，及营口港务公司与洋浦港丰公司签订《合资合作意向书》等事实，《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是为实现债转股而在虚构债权债务基础上编造的文书。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中明确对营口港贸易公司和海南港丰公司之间玉米贸易的合同真实性，以及对签订《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依据的原始债权债务关系提出质疑。洋浦港丰公司及张道路的上诉主张亦是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针对营口港贸易公司和海南港丰公司之间贸易往来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其一，2013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营口港贸易公司与海南港丰公司之间分别签订了十一份《玉米销售合同》，营口港贸易公司于2015年、2016年均向海南港丰公司发送过《履约通知书》，载明每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尚欠货款金额，海南港丰公司在每份回执处对未付货款金额均予以确认并加盖公章。据此，海南港丰公司尚欠营口港贸易公司货款共计67,371,358.72元。其二，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内贸粮食代理合同》一份，经确认海南港丰公司尚欠代理费4,740,832.97元，海南港丰公司在回执上盖章确认上述金额，营口港贸易公司在2014年陆续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其三，2014年9月29日，双方签订《玉米采购合同》，营口港贸易公司向海南港丰公司发送《履约通知书》，海南港丰公司盖章确认的回执中记载“我方在此保证，自收到该通知书的60个工作日内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逾期我方将返还贵方已付货款2,418,166.08元。”上述业务往来海南港丰公司累计欠款74,530,357.77元未付。至2016年5月5日，张道路及洋浦港丰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愿意以张道路在洋浦港丰公司的股份及洋浦港丰公司资产抵顶上述债务。针对海南港丰公司、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王洪基之间的账目往来，营口港务公司提交了洋浦港丰公司、海南港丰公司两家公司带有会计凭证号的总明细账，主张该组证据中明确记载了四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并说明该明细账的来源。对于上述事实，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在本院二审期间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鉴于，2005年至2015年间海南港丰公司由盛丰公司承包经营，其实际控制人即为张道路，《玉米销售合同》《履约通知书回执》均由张道路签名并加盖公章。该业务往来均发生于二上诉人提交的《合资合作意向书》签订之前，上诉主张为实现债转股而虚构债权债务事实依据不足。对于洋浦港丰公司、海南港丰公司带有会计凭证号的财会账目，二上诉人亦有审查能力，现其未能明确指出账目不实之处，应属举证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上诉提出《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系为实现债转股而在虚构债权债务基础上编造的文书，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合法有效正确。关于依据《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依据《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洋浦港丰公司向营口港务公司履行转让债权的偿付义务，即于2017年5月31日前还清欠款68,952,116.12元。张道路签署《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后，与营口港务公司另行签订编号为ZWCD-02号《债务承担协议书》约定，张道路欠付营口港务公司共计12,596,289.81元，同意于2017年5月31日前还清上述欠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期间，洋浦港丰公司提交其与营口港务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主张案涉《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签订后，双方当事人继续按照计划推进债转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系依据营口港务公司诉请的给付之诉，对三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其审理结果并不影响三方当事人依据签订的《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推进债转股的实施，亦不能推定未能实施所谓债转股即否定《六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效力。综上所述，洋浦港丰公司、张道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34元，由洋浦港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张道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宁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