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长风商务区谐园路9号。 法定代表人：胡富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丘，山西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海胜，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锡伯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利，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平，新疆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海胜、张胜利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4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化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丘、被上诉人永海胜及被上诉人永海胜、张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化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胜利、永海胜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等由张胜利、永海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永海胜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化二建公司向张胜利、永海胜支付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中化二建公司与张胜利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后，永海胜作为现场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以及工程结算的事宜，其实际上是作为张胜利的委托代理人在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张胜利享有和履行。永海胜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永海胜是实际施工人，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如一审法院认为永海胜为实际施工人，那么张胜利的诉讼请求就应当予以驳回。2、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结算资料经甲方经营部门审核，审计部门审计后生效，作为财务付款依据”，还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报送的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应积极配合。结算资料核实后应尽快提交审计部门审核”，“结算资料经甲方审计部门审计后方可生效，并以此结算资料作为双方财务对账和甲方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和付款条件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当予以遵守。一审中，张胜利、永海胜仅提供了项目负责人签字的结算单，但该结算单没有中化二建公司的盖章确认，且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中化二建公司报送过相关结算资料。因此，张胜利、永海胜没有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进行案涉工程的结算，付款的条件尚不具备。3、一审判决中化二建公司向张胜利、永海胜支付自2018年10月28日起的欠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工程款尚未进行有效结算，工程款支付条件尚不具备，因此工程欠款的利息起算也不具备条件。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自张胜利、永海胜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而不应自2018年10月28日起计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永海胜、张胜利辩称，1、永海胜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现场施工以及工程结算事宜，永海胜、张胜利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该事实；2、双方虽然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但该合同仅针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付款条件。永海胜、张胜利完成工程量价款近500万元，其中已支付275万，已支付的款项均没有通过中化二建公司审计部门审核，也不是通过中化二建公司的财务部门支付的，而是全部经过中化二建公司的特别委托授权人王建增以其他方式支付的；3、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于2016年7月支付工程款达到95%，余款待两年质保期过后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2018年起支付利息不存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永海胜、张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化二建公司向张胜利、永海胜支付工程款2,235,8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8月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涉诉费及送达费用由中化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张胜利与中化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1份，双方约定中化二建公司将其承建的新疆丝路明珠塔建设工程中土方开槽工作发包给张胜利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大包，单价为土方13.5元每立方米。此后，由于运输距离增加，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每立方米单价增加2.5元即16元每立方米。永海胜为现场负责人，中化二建公司的项目经理王建增作为该公司代表签署合同。2018年10月28日，经中化二建公司项目经理王建增与永海胜进行结算，张胜利、永海胜完成的工程合计价款为4,985,840元，减去已向张胜利、永海胜支付的1,800,000元，剩余3,185,840元未付。结算后，中化二建公司又于2018年11月7日付款50,000元；2018年11月15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11月27日付款400,000元；2019年1月15日付款300,000元，以上合计付款2,750,000元，剩余2,235,840元未付。张胜利、永海胜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提供担保，支出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7500元。 另查，张胜利、永海胜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胜利与中化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张胜利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该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无效合同。但张胜利、永海胜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且双方已进行结算，故张胜利、永海胜要求中化二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2,235.840元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胜利、永海胜要求中化二建公司支付自2016年8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合本案情况，因双方对利息未做约定，故法院支持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结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张胜利、永海胜要求中化二建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7500元，系中化二建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产生的费用，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化二建公司辩称永海胜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中，永海胜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现场施工以及工程结算等，故永海胜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中化二建公司辩称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需审计后再支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双方签订合同3.3.4条约定：“结算资料经甲方经营部门审核，审计部门审计后生效，作为财务付款依据”，就本案而言，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给与中化二建公司付款期限上的宽缓，并非是不审计就不付款的意思，这一点中化二建公司作为相对人应当是明知的，该项约定应是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的成就，故对中化二建公司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化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胜利、永海胜支付工程款2,235,840元，并以2,235,84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结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中化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胜利、永海胜支付担保费7500元。案件受理费12,343.3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化二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张胜利、永海胜提供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5页。拟证明中化二建公司已对丝路明珠塔建设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其中包括涉案的分包工程项目。 中化二建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上公章不确定是否是中化二建公司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工程没有通过其建设审核部门的审核。 本院认证意见：中化二建公司对上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永海胜、张胜利完成了新疆丝路明珠塔建设工程中的土方开槽工作后，中化二建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后续施工，但该工程的整体工程尚未完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永海胜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永海胜、张胜利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即分包人虽载明系张胜利一人，但该合同中明确载明永海胜为张胜利的现场负责人，负责现场的施工和管理工作。而张胜利亦承认永海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与永海胜一同主张与中化二建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权利，故永海胜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与张胜利作为本案共同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中化二建公司将其承揽的建设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完成，双方订立的涉案分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张胜利、永海胜完成了分包项目后，中化二建公司对其完工部分的质量并无异议，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后续施工。此后，中化二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亦按双方约定与永海胜进行了结算，并在结算后又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中化二建公司上诉称，其项目负责人与永海胜进行的结算，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付款条件尚不具备。因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化二建公司自其项目负责人与永海胜结算完毕后至今已2年之久，中化二建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项目负责人与永海胜结算确定的工程量有误或结算的价款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张胜利、永海胜要求中化二建公司支付尚欠结算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对于张胜利、永海胜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张胜利、永海胜完成的分包工程项目已实际交付且双方已进行了价款结算，故一审判决中化二建公司给付张胜利、永海胜自双方结算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化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7元，由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冬迪 审判员  王帏嘉 审判员  孙 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