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琼，女，生于1966年7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林，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芬，女，生于1950年6月28日，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双，男，汉族，生于1968年7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东，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城宝真花园******。 法定代表人：陈红年，执行董事。 上诉人龚琼因与被上诉人肖金芬、原审被告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21）川132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肖金芬对龚琼的起诉；3、本案借款应按150万元计算本金、利息；4、上诉费由肖金芬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0年9月30日的《借款协议》没有肖金芬的签名捺印，《借款协议》无效。2、同日的《借条》上没有龚琼的签名捺印，龚琼不应承担借款债务。3、同日的南充商业银行进账单中的收款人是何俊，金额是150万元，应认定龚琼不是借款人，何俊实质借款150万元，另30万元无转账凭证，现金交付不符合事实，应认定为砍头息。4、2011年4月8日的《担保协议》是肖金芬与佳韵公司签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根据《担保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到期后又借给了佳韵公司用于西充多扶的建房项目，何俊没有参与，其实质是债权转让协议，即肖金芬的债权已转至佳韵公司，何俊已不是债务人。5、何俊是佳韵公司股东，在《借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名并不代表借款人是何俊，也可理解为代表佳韵公司签名。《借款催收通知书》上催收的借款是180万元，是出借人为了规避借款高息，采取收砍头息的方式，要求债务人出具现金交付的借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担保协议》的实质是债权转让协议，一审适用担保的有关规定必属错误。三、本案实质借款150万元，应按150万元计算本金，利息按肖金芬一审请求的年利率15.4%计算，前期已还款80万元，截止2021年1月31日止，本金应为111.405万元，利息为136.874万元。 肖金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一、龚琼及其丈夫何俊因购买经营营山县仁和医院急需资金，经充分商议，达成借款协议，在肖金芬处借款180万元，由龚琼、何俊夫妇委托何俊出具借款凭条。肖金芬根据指定将150万元转入何俊账户，同时支付30万元人民币给龚琼夫妇，完成借款交付，何俊出具180万元借条一张。因此，所借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借款实际系肖金芬与姚武双共同出借，现金来源于姚武双向其兄嫂筹借，有当日取款凭证为据。一审中，龚琼对借款180万元虽有异议，但担保人佳韵公司承认该借款180万元用于佳韵公司在西充县多扶镇棚户区改造项目，并出具担保协议。因此，出借180万元是真实的，没有收取砍头息。三、借款180万元是龚琼夫妇出借给佳韵公司，而不是肖金芬出借给佳韵公司，佳韵公司仅向肖金芬出具担保协议，并未载明是肖金芬将上述借款转借给佳韵公司。佳韵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佳韵公司未作陈述。 肖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琼立即偿还借款18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0年12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9月30日，以何俊（龚琼丈夫）、龚琼为合同甲方、以肖金芬为合同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夫妻向乙方借入资金1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10年9月30日至2010年12月29日，若到期不能归还按每月百分之五付息，且最长借款期限不得超过一年。合同还同时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何俊出具收款收条。合同签订当日，肖金芬向何俊转账150万元，并支付现金30万元，何俊于当日给肖金芬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肖金芬人民币180万元，其中转账150万元正，现金30万元正。期限三个月，从2010年9月30日起至2010年12月29日止，若到期未归还按月息百分之五按月付息。借款人：何俊2010年9月30日”。 借款到期后，何俊及龚琼未偿还借款，2011年4月8日，佳韵公司与肖金芬签订了《担保协议》一份，约定佳韵公司为何俊的借款本息及费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该借款收回本息为止。之后肖金芬一直未向佳韵公司主张担保责任。 2016年12月21日，肖金芬给何俊出具了《借款催收通知书》，载明“何俊向肖金芬借款180万元，已逾期几年，请在接到本通知书后积极组织资金还款”，何俊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2018年1月20日，肖金芬再次给何俊出具了《借款催收通知书》，载明“何俊向肖金芬借款180万元，已逾期几年，请在接到本通知书后积极组织资金还款”，何俊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 2011年8月9日，龚琼还款30万元，2013年2月7日，龚琼还款50万元，之后一直未偿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龚琼向肖金芬借款，肖金芬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龚琼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履行还款义务。龚琼主张借款人是何俊，与其无关，其不是适格的还款主体，但龚琼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授权何俊出具借款凭证，且龚琼与何俊系夫妻关系，故该借款为何俊与龚琼的夫妻共同债务，龚琼依法应当予以偿还。对于借款本金，何俊于2010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180万元，其中转账150万元，现金30万元，佳韵公司2011年4月8日签订的担保协议上也载明借款金额为180万元，何俊在2016年12月21日、2018年1月20日先后两次签字确认的催款通知书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亦为180元，该借款金额先后四次经过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180万元。 肖金芬与龚琼、何俊签订的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借期内视为不支付利息。对逾期利息肖金芬庭审中主张从2010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该主张不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且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利率上限的规定，予以准许。从2010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1年8月9日，利息为16.86万元，2011年8月9日龚琼还款30万元，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先偿还利息，超过部分为偿还本金，故截至2011年8月9日，龚琼下欠肖金芬借款本金为166.86万元。以166.86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0日计算至2013年2月7日，利息为38.51万元，2013年2月7日龚琼还款50万元，根据先息后本原则，截至2013年2月7日，龚琼下欠借款本金为155.37万元。以155.3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8日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利息为191.02万元。故龚琼应当偿还肖金芬借款本金155.37万元、利息191.02万元。 对于佳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011年4月8日佳韵公司与肖金芬签订的《担保协议》约定担保期限为该借款收回本息为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规定，肖金芬与佳韵公司约定的担保期间应当认定两年，在担保期间内肖金芬未向佳韵公司主张担保责任，且在签订担保合同时，佳韵公司未提供公司的股东会议记录证明担保经过了股东会议决议，故佳韵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在庭审过程中，佳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红年表示佳韵公司愿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因其仍未提供佳韵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表明其继续担保经过了公司有权机关的同意，且经过关联案件，佳韵公司现作为被执行人案件较多，已缺乏担保能力，其在本案中继续担保可能损害佳韵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龚琼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肖金芬借款1,553,700元、利息1,910,200元；二、驳回肖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龚琼负担。 二审中，肖金芬提供案外人刘明红及姚武全在2010年9月30日的取款凭证3张，金额合计31万元，拟证明案涉借款为姚武双与肖金芬共同出借，其中30万元现金是姚武双向其兄嫂筹借。龚琼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取款就在本案借款之内。本院认为，肖金芬二审提供的取款凭证真实、合法，能够与肖金芬的陈述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信。 本院依职权查询肖金芬出借案涉借款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在2010年9月29日姚武全向肖金芬账户转账15万元，2010年9月30日，姚武全向该账户转账44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龚琼是否属于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二、案涉《担保协议》是否属于债务转移协议；三、案涉借款的本金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协议》中虽然肖金芬未签字确认，但肖金芬持有该协议，且龚琼及案外人何俊作为共同借款人已签字确认，并授权何俊出具收款收条，在案涉借款交付时该《借款协议》即成立生效。龚琼与何俊作为共同借款人，加之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肖金芬有权向龚琼单独主张权利，龚琼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肖金芬与佳韵公司签订的是《担保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的是佳韵公司为何俊向肖金芬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并非是何俊将案涉借款合同的义务转移给佳韵公司，因此，该协议性质为保证担保，并非债务转移，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仍是肖金芬与龚琼、何俊。同时，因肖金芬未在保证期间向佳韵公司主张权利，佳韵公司的保证责任得以免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无论是《借款协议》还是《借条》、《担保协议》，均明确载明借款本金金额为180万元，且在此后的多次催收中，何俊亦未对借款本金金额提出任何异议。其次，《借条》明确载明150万元借款是转账交付，30万元是现金交易，肖金芬对出借30万元现金来源进行了合理说明，结合肖金芬银行账户借款前后的交易记录，以及案外人姚武全、刘明红的取款记录，肖金芬所举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存在30万元现金交易的事实。因此，案涉借款的本金应为180万元。 综上所述，龚琼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均由龚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莉 审判员  熊东 审判员  龙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