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32民初1183号 原告：宋锦，男，1965年9月1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龙，贵州泽丰（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茂奎，贵州泽丰（榕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杨兴蓉，女，1975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榕江县。 被告：榕江县金石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 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忠诚镇石匠冲。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2MA6DYKM18W。 法定代表人：杨兴蓉。 被告：王耀，男，1992年5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榕江恒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 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榕江县忠诚镇忠诚村二组293号（唐信超房屋）。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2MA6J9P643J。 法定代表人：周宗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泽，男，1978年11月8日生，住榕江县。 原告宋锦诉被告杨兴蓉、被告金石公司、被告王耀、被告恒昌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龙、姚茂奎，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被告榕江恒昌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杨兴蓉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2.判令杨兴蓉退还原告500000元的投资款，并判令杨兴蓉支付原告从2015至2020年的合伙利润1200000元，以上总计1700000元。判令金石公司、王耀、恒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某与被告杨兴蓉系夫妻关系，王某已于2018年因病去世。原告与王某、被告杨兴蓉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一、乙方（原告宋锦）向甲方（王某）投资伍拾万元用于经营榕江县忠诚镇石匠冲石场（以下简称沙石场），甲方自愿出让部分经营利润给乙方，乙方不参股不直接和间接管理，不承担任何的经营责任和风险，甲方负责对经营事项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事故和亏本风险。甲方自主经营，乙方每年分享被告包干分配利润叁拾至伍拾万元，其余利润全部属于甲方所有，以确保甲方自主经营获得更大的经济利益为原则条件下进行。二、乙方投资伍拾万元作为甲方的经营流动资金，利润按每年支付一次至2020年12月30日，确急需资金可安排在贰拾万内。三、乙方出资伍拾万元后，于次年一年满，不管甲方经营项目状况如何，甲方皆应一次性退还乙方投资本金伍拾万元整及利润伍拾万元。若甲方第一年经营不利，甲方仍应当支付乙方叁拾万元的利润以及退还伍拾万元的投资本金，同时若甲方在变卖固定资产时首先用于偿还乙方的出资及利润。四、双方协商乙方参与利润分配时间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31日，从乙方出资开始的第二年至五年期间，按甲方的经营状况分配利润方式为：当年利润收入在壹佰万元以下每年支付乙方叁拾万元，当年利润在贰佰万元以上支付乙方每年伍拾万元，甲方不得找任何理由拒绝乙方，如乙方自愿中途退出，甲方应当连本带当年利润全部支付予乙方”。 《投资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该协议约定将500000元投资款给付了被告杨兴蓉及王某，如实全部履行了约定义务。但杨兴蓉、王某却不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分配利润，也一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退还原告的出资款500000元。2017年王某在没有和原告商量的情况下私自注销了沙石场，却用该沙石场的资产成立了金石公司。在王某死亡后，2018年8月26日，金石公司的唯一股东由杨兴蓉变更为1992年出生的王耀（王某侄子），王某在金石公司的100%的股权由此全部转给了王耀，故王耀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恒昌公司通过竞标的方式取得了金石公司的采矿权，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恒昌公司也应对原告的诉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原告与被告杨兴蓉达成的《投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被告杨兴蓉却没有按照该协议向原告支付投资分红，也不按照该协议向原告退还投资款。在此期间，原告也曾多次找到杨兴蓉协商处理，但杨兴蓉皆以各种借口推脱，没有与原告协商解决的意愿。被告杨兴蓉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其违约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致使原告遭受了直接的经济权益损失。 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辩称，一、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以及恒昌公司都不是《投资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金石公司与恒昌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非法交易或者转移财产的行为；三、被告杨兴蓉是以王某的代理人身份在《投资协议》上签名，因此杨兴蓉也不应当是本案适格被告。如果原告认为杨兴蓉是王某的法定继承人，将她列为被告，则杨兴蓉仅在继承王某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王某的债务清偿责任；四、王某与原告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不符合合伙的规定，明为合伙实为借贷，系原告掩盖其向王某出借高利贷的违法行为，应属无效，原告无权取得任何分红。原告向王某出借的款项，应当以实际出资的款项为准。 被告恒昌公司辩称，恒昌公司是通过网络竞标依法取得的采矿权，并不是由金石公司转让取得的，不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原告宋锦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①原告的居民身份证。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②金石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该公司是王某一人的独资企业，后来转让给了王耀； ③《投资协议》。拟证明原告、王某、被告杨兴蓉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投资协议》，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与义务。原告负责出资500000元用于投资，参与分红，被告负责经营沙石场并按照投资协议给原告分红； ④银行转账凭证、借据、借条。拟证明原告已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将投资款给了被告，但被告却没有给原告任何分成，也没有退还投资款； ⑤《采矿许可证》、恒昌公司中标的公示信息。拟证明恒昌公司取得的采矿证是2017年3月18日，有效期限是五年。本案被告恒昌公司投标相同地块时，原告的采矿权还在有效期限内，所以恒昌公司应当对金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⑥黔东南州中院（2020）黔26民终530号判决书。拟证明金石石材公司是王某一人独资公司，沙石场注销后金石公司在原有的场地上继续经营。王某去世后，股东变更为王耀。因此金石公司及王耀，应对王某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恒昌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①《机械转让合同》。拟证明恒昌公司与杨兴蓉发生的交易是买卖机械设备，与采矿权无关； ②《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榕江县自然资源局采矿权出让合同》、行政收据、矿产资源专项收入缴费证明、《采矿许可证》。拟证明恒昌公司的采矿证是合法取得，且开采范围、面积、位置都与金石公司的采矿证不同。 经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被告对证据①均无异议；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对证据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金石公司的来源以及股权转让能够证明金石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耀符合法律程序，变更后的股东王耀无需承担前股东王某的民事责任。被告恒昌公司认为证据②与恒昌公司无关，其与金石公司未发生过任何关系；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对证据③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告与王某达成的所谓《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不承担合伙事务的任何责任事故风险，每年仅按固定的数额取得所谓的利润，这种约定不符合合伙合同的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明为合伙实为借贷。杨兴蓉系以甲方王某的代理人身份签订协议，签署法律的后果应该由王某承担，杨兴蓉不应当基于投资协议承担偿还义务。被告恒昌公司对证据③表示不清楚；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对证据④中2015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5日三份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2016年1月5日和2015年12月28日的转账和凭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份证据证明原告与王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原告庭审中主张的投资合伙关系，系原告与王某以投资协议的方式掩盖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与王某的借款数额，应按照实际到账为准。依据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王某向原告借贷的实际金额是400000元，且王某与原告之间就还款期限和利息没有任何约定。被告恒昌公司对证据④与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意见一致；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恒昌公司对证据⑤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恒昌公司是根据法定程序通过合理的价格取得采矿权。恒昌公司并认为，如原告采矿权未到期就被拍卖，也是政府发标单位的问题，与恒昌公司无关；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对证据⑥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的借款人是王某，不涉及金石公司。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金石公司股权转让是转移财产或其他违法行为，所以被告王耀对王某的个人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义务。被告恒昌公司对证据⑥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意见一致。 对被告恒昌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①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认为能证明杨兴蓉为了逃避义务，私自出让金石公司的资产给其他人。杨兴蓉在金石公司还没有处理清楚对外债务就把财产转让，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对证据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杨兴蓉与恒昌公司之间的交易是按照正常的市场规则进行的；原告对证据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恒昌公司取得采矿权的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而金石公司取得采矿权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金石公司的采矿权期五年还未届满。被告杨兴蓉、金石公司、王耀对证据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提出异议的证据及不同的举证质证意见，在本判决说理部分作详细评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王某（已病故）曾经营有榕江县忠诚镇石匠冲石场，与被告杨兴蓉系夫妻关系。原告宋锦与王某、被告杨兴蓉于2015年12月25日在榕江县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一、沙石场法人王某，自愿出让部分经营利润给乙方，甲方负责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事故和亏本风险。乙方外行，乙方不参股不直接和间接管理，不承担任何的经营责任和风险的基本条件下，让甲方自主经营，乙方每年分享甲方包干分配利润叁拾至伍拾万元，其余全部属甲方所有。确保甲方自主经营获得更大的经济利益为原则条件下进行。二、乙方投资伍拾万元作甲方流动资金，利润按每年2016年12月至2020年12月30日一次结算清楚。确急需资金可安排在贰拾万内。三、乙方出资伍拾万元后，到次年壹年期满，乙方不管账目和经营情况，甲方包干按期偿还支付乙方第一年本金伍拾万元和利润伍拾万元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若第一年经营亏本按年包干分利叁拾万元的利润，本金伍拾万元，总共甲方应偿还乙方捌拾万元，甲方必须首先变价沙石场机械设备、挖掘机、铲车抵押偿还乙方，直至按机械当年处置价值足够偿还乙方捌拾万元为止。四、双方协商乙方参与分利时间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31日，次年利润分配方案为：第二年至第五年期间，乙方继续愿意出资伍拾万元，按经营利润好坏包干支付为：当年利润收入在壹佰万元以下每年支付乙方叁拾万元，在贰佰万元以上支付乙方每年伍拾万元，甲方不得找任何理由拒绝乙方。如乙方自愿中途退出连本带当年利润全部偿还，本协议方能终止”。原告只是出资，并未在该沙石场占有股份。 《投资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5日将400000元（每次200000元）转入王某账户。王某于2015年12月28日向宋锦出具借据一张“今借到25万元，借款用途为石匠冲石场流动资金”，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借据一张“今借到5万元”，于2016年1月5日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宋锦现金20万元”。王某、被告杨兴蓉未按案涉协议约定退还原告出资款也未进行任何分红。 2020年5月15日，被告恒昌公司以1600000元的挂牌成交价格在黔东南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竞得沙石场采矿权，于2020年8月10日与榕江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榕江县自然资源局采矿权出让合同》，采矿权出让期限为5年，该沙石场采矿权的简要情况为：位于榕江县忠诚镇石匠冲，矿区范围内由十四个拐点坐标（2000坐标）组成，矿区面积为0.0877平方公里。 唐治泽（被告恒昌公司销售副经理）于2019年8月24日与被告杨兴蓉签订了《机械转让协议》，约定杨兴蓉以1000000元的价格向唐治泽出售自有旧挖掘机3台，旧铲车2台。唐治泽已兑现机械转让款1000000元。 另查明，2017年4月17日，榕江县忠诚镇石匠冲石场更名为榕江县金石石材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王某病故，之后，该公司由王某的妻子杨兴蓉经营管理。2019年8月6日，王某的父亲王宽明、母亲罗尚英、王某与前妻所生的儿子王小虎，在贵州省赤水市公证处分别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自愿放弃对王某遗产的继承权利。2019年8月26日，金石公司的唯一股东由杨兴蓉变更为王耀，王耀是王某的侄儿。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并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原告与王某、被告杨兴蓉之间的协议，因王某的死亡，导致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借据的理解产生歧义，本院根据协议内容，结合相关证据，尽量还原双方当事人的本意，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①根据《投资协议》内容，原告与王某、被告杨兴蓉是什么法律关系，该协议是否应当解除？②原告诉求的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润1200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如需偿付，由谁偿付？偿付多少？ 关于焦点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合伙应当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案涉《投资协议》约定，原告除出资500000元外，不参与公司的管理或生产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享受固定的收益、分红，不符合投资合伙的特征。原告与王某、被告杨兴蓉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案涉《投资协议》第三条“甲方包干按期偿还支付乙方第一年本金伍拾万元和利润伍拾万元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包干按期偿还”、“第一年本金”并结合王某向宋锦出具的两张借据载明“今借到……”可以判断，该协议虽名为投资，实为约定借贷关系，投资分红实为借款利息。依据《投资协议》第四条“如乙方自愿中途退出连本带当年利润全部偿还，本合同协议方能终止”，案涉合同效力期限约定不明确，应视为无期限合同。原告主张解除与王某、被告杨兴蓉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被告杨兴蓉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本院照准。 关于焦点②：案涉《投资协议》落款的甲方代表处有杨兴蓉本人的签名，表明被告杨兴蓉知道并同意王某向原告借款，被告杨兴蓉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被告金石公司、被告王耀、被告恒昌公司是否需承担案涉款项的偿还责任。被告金石公司系石匠冲沙石场更名而来，合同生效后，当事人的合同义务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解除。但是案涉《投资协议》是原告宋锦与被告杨兴蓉、王某之间签署的，石匠冲沙石场并没有参与该协议的签订，协议落款处也没有加盖沙石场的公章，沙石场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沙石场的权利义务承受人金石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王耀属于金石公司的股东，也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恒昌公司不是《投资协议》当事人，没有过错，也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综上，原告宋锦请求被告金石公司、被告王耀、被告恒昌公司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杨兴蓉返还借款（名为投资款）本金，但对于主张的债权金额，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主张被告应偿还本金50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原告实际转款给王某400000元，被告杨兴蓉亦认可借款金额为4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院对原告有证据证明到账的400000元借款本金予以确认。 原告与王某、被告杨兴蓉之间并非没有约定利息，而是在《投资协议》中称为“合伙利润”。《投资协议》解除后，被告杨兴蓉仍应承担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借款合同解除之日（本判决生效之日）前的借款利息的偿付义务。被告杨兴蓉虽不再承担自借款合同解除之日起的利息偿还义务，但仍应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直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合伙利润）1200000元，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以及案涉合同签订时的司法解释（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规定，予以调整。 而根据《投资协议》第四条“双方协商乙方参与分利时间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31日，次年利润分配方案为：第二年至第五年期间”可以推断：乙方出借资金的计息时间，从40万本金实际到账之日2016年1月5日的次年，即2017年1月5日开始计算。 综上，本案的利息分两个时间段予以计算，即：①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352533.33元，系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②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按照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除以365天乘以尚欠金额，再乘以计息天数计算。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宋锦与王某、被告杨兴蓉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 二、被告杨兴蓉向原告宋锦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其利息（2017年1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352533.33元；2020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宋锦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收取20100元，由原告宋锦负担15100元，被告杨兴蓉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应于判决书生效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刘 辉 人民陪审员 付 榕 人民陪审员 石庆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龙月芝 书 记 员 吴 轩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第五百六十二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 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 （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 （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 （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 （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 （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 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 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 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