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金忠,男,汉族,1951年6月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河南方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封市金明区宏远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万胜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玉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林，河南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开封科技传媒学院（原河南大学民生学院）。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金明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赵铁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欣、徐瑞聪，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李金忠因与被申请人开封市金明区宏远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保洁公司）、原河南大学民生学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211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宏远保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豫02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金忠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申58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金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被申请人宏远保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林，原河南大学民生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远保洁公司、河南大学民生学院共同支付其医疗费367492.26元、营养费1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护理费8337.56元、误工费19490.4元、伤残赔偿金45898.83元、交通费1540元、鉴定费1300元、护垫费170元、医疗仪器费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59669.05元的70%，即321768.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事实：2019年1月份，河南大学民生学院（甲方）与宏远保洁公司（乙方）签订《河南大学民生学院垃圾清运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位于金明大道北段河南大学民生学院的生活垃圾清运与校园路面保洁工作，合同时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六个月，乙方应在民生学院校区配备17名清洁工，负责垃圾装运及清运结束时清扫地面的垃圾灰尘及清运车洒落的垃圾，负责校区路面的保洁工作，乙方必须保证每天早上、中午打扫校园路面垃圾2次。另约定，如乙方保洁人员的行为造成甲方人员或甲方财产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李金忠系宏远保洁公司清洁工，被派往河南大学民生学院工作，宏远保洁公司每月向李金忠支付工资1700元。2019年1月4日中午1时许，李金忠在河南大学民生学院学校餐厅就餐后下楼时摔伤，于13点57分拨打了开封市120急救指挥中心电话，后李金忠被送往开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李金忠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区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区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中枢性呼吸衰竭？脑肿胀，左侧颞骨骨折，颅内积气，左侧颞顶区头皮血肿，2.应激性溃疡，3.吸入性肺炎，4.胸部损伤左侧第2-10肋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左侧第1肋骨后段骨折？右侧第2肋骨前段骨折？双侧第12肋骨缺如左侧气胸，左肺上叶局部挫伤，双侧胸膜增厚5.主动脉及冠脉硬化，6.L4椎体变扁，7.L4左侧横突形态欠规整。李金忠住院至2019年3月21日，共计住院77天，其出院医嘱显示：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加强营养，高盐饮食，保持大便通畅，口服通便及促进胃肠道药物，观察尿量，必要时给予利尿药物，可间断夹闭尿管，锻炼膀胱功能；3.定期复查，神经外科、心胸外科、泌尿外科、心内科、呼吸科门诊随诊；4.病情变化，及时随诊。2019年8月29日，经各方当事人同意，由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开封大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金忠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经鉴定，李金忠的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胸部损伤属十级伤残。综合评定，李金忠误工期为90～18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30～60日。另查明，李金忠为非农户口，宏远保洁公司经营范围为卫生保洁服务，城市生活垃圾清扫、收集与处理，城市泔水清运服务，园林绿化工程施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结合庭审情况，该院认定李金忠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住院费用364455.66元+门诊费3036.6元+医疗器械费50元=367542.26元；2、营养费：结合鉴定结论，李金忠营养期为30-60日，但李金忠实际住院期间77天，该院酌定按照住院期间77天计算，按每天20元计算，共计15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李金忠住院77天，共计50×77=3850元；4、护理费：结合鉴定结论及李金忠实际住院期间，该院酌定按住院期间77天计算，按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年度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计算，每天108.28元，共计8337.56元；5、误工费：结合鉴定结论，李金忠误工期为90-180天，该院酌定按135天计算，李金忠每月工资1700元，按每天56.66元计算，共计7649.10元；6、伤残赔偿金：依据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结合李金忠受伤时的年龄，计算12.5年，李金忠为两个十级伤残，计算为：31874.19×12.5×（0.1+0.01）=43827.01元；7、鉴定费1300元，根据鉴定票据认定；8、交通费：每天20元，计算住院期间77天，共计15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8000元。以上共计：443585.93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院所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金忠与宏远保洁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李金忠是在工作地点吃过午饭下楼时摔伤，系在工作中必要的休息时间受伤，可以认定李金忠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宏远保洁公司作为劳务关系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对于李金忠的损失，该院酌定宏远保洁公司承担70%损害赔偿责任，即310510.15元。李金忠受雇于宏远保洁公司，与河南大学民生学院无直接法律关系，且河南大学民生学院选任宏远保洁公司为其完成保洁工作不存在选任过失，故李金忠要求河南大学民生学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宏远保洁公司辩称其对李金忠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李金忠是在为宏远保洁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系职务行为，故宏远保洁公司的该项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李金忠诉求超出该院认定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开封市金明区宏远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金忠各项损失共计310510.15元；二、驳回李金忠对河南大学民生学院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7元，由李金忠承担127元，由开封市金明区宏远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宏远保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金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金忠在餐厅受伤，不是在工作地点受伤，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一审认定李金忠在河南大学民生学院学校餐厅就餐后下楼时摔伤。该餐厅并不是李金忠的工作地点，但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却称李金忠是在工作地点吃过午饭下楼时摔伤，互相矛盾，明显错误。二、李金忠是在下班时间受伤，不是在工作时间受伤，也不是在工作中必要的休息时间受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人以及李金忠起诉状中的陈述能够证明：李金忠每天的工作时间为上午7点到11点，下午2点到5点。上午11点到下午2点长达3个小时的时间明显是下班时间，并不是工作时间。一审法院却认为这段时间是工作中必要的休息时间，混淆了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的区别，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李金忠在河南大学民生学院餐厅就餐后受伤，该餐厅的经营者存在过错，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金忠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等证据，指出是由于楼梯地板损坏、并且没有采取防滑措施，造成李金忠下楼时摔伤，餐厅经营者明显存在过错。李金忠在餐厅就餐，是餐厅的消费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的规定，餐厅经营者有安全保障义务，餐厅经营者对楼梯没有采取防滑措施，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李金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李金忠系宏远保洁服务公司的工人，被派往河南大学民生学院工作。2019年1月4日中午工作休息期间导致人身受损，上述事实认定由开封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大学民生学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金忠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宏远保洁公司作为劳务关系的相对方，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河南大学民生学院无直接法律关系，河南大学民生学院不存在选任过失，对李金忠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河南大学民生学院与宏远保洁公司系合同关系，依据双方约定，宏远保洁公司保洁人员的行为给河南大学民生学院造成财产损失的，由宏远保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宏远保洁公司所述的李金忠受伤不是在工作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合同约定，宏远保洁公司的员工，如果给河南大学民生学院造成了人员损失或者财产损失，最终承担责任者还是宏远保洁公司。三、李金忠由于自身原因下楼时摔倒，未尽到谨慎的义务，河南大学民生学院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查明：开封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证明，李金忠缴费72000元，现欠开封市中心医院医疗费292455.66元，在庭审中李金忠未提交相关医疗费票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李金忠住院治疗，其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其实际应承担的住院费用，一审判决依据开封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认定其住院期间费用为364455.6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其实际支付了72000元的住院治疗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金忠的其他各项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金忠的各项损失为151130.27元。本案李金忠受宏远保洁公司的指派在河南大学民生学院从事保洁工作，在吃午饭下楼时摔伤，故对于宏远保洁公司诉称的李金忠在非工作地点、非上班时间受伤的理由不予采信。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李金忠受伤是因为楼梯地板损坏，河南大学民生学院没有采取防滑措施造成的，对宏远保洁公司诉称的河南大学民生学院餐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理由不予采信。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宏远保洁公司承担70%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宏远保洁公司应向李金忠赔偿105791.19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二、开封市金明区宏远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金忠各项损失共计105791.19元；三、驳回李金忠对河南大学民生学院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7元，由李金忠承担4113元，由开封市金明区宏远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由李金忠承担3928元，由开封市金明区宏远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30元。李金忠申请再审称，李金忠系宏远保洁公司的工人，被派往河南大学民生学院工作，2019年1月4日中午在工作地点吃过午饭下楼时摔伤。二审法院认定李金忠医疗费为72000元与事实不符，从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李金忠共花费医疗费364455.66元，二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费用为72000元实属不当。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开封市中心医院出具证明，李金忠住院期间费用为364455.66元，于2020年8月18日已结清。本院再审认为，李金忠是在工作地点吃过午饭下楼时摔伤，系在工作中必要的休息时间受伤，可以认定李金忠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宏远保洁公司作为劳务关系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宏远保洁公司承担70%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金忠受雇于宏远保洁公司，与河南大学民生学院无直接法律关系，故李金忠要求河南大学民生学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宏远保洁公司辩称其对李金忠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李金忠是在为宏远保洁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系职务行为，故宏远保洁公司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李金忠住院期间费用为364455.66元，于2020年8月18日已结清。二审认定其实际支付了72000元的住院治疗费用不当。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2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一、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小强审判员  杨雯蒨审判员  孙志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