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洛阳钢材批发交易中心西区10号院一楼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张会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雄伟，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颖丽，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镇，男，199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岭，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子杨，男，199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原审被告：杨卫，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原审被告：陈涛，男，1981年6月5日出生，回族，住博爱县。以上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泽良，博爱县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郭保洛，男，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孟津县。原审被告：刘新营，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原审被告：张华峰，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原审被告：秦瑞友，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原审被告：河南豫北中运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许良镇狄林村西滩。法定代表人：陈小虎，总经理。上诉人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景镇、原审被告葛子杨、杨卫、陈涛、郭保洛、刘新营、张华峰、秦瑞友、河南豫北中运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六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赔偿责任亦应依照雇主张华峰、秦瑞友以及雇员张景镇之间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六联公司作为承包人即使存在选任失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依法也应当在雇主承担责任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六联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系法律推理结论错误,加重了六联公司的赔偿负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六联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劳务)以每平米27元的价格发包给郭保洛,郭保洛又将劳务以每平米25元的价格转包给刘新营,刘新营再次以每平米23元的价格转包给张华峰、秦瑞友,后张华峰、秦瑞友找张景镇等人在工地施工。因此，张景镇与张华峰、秦瑞友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洛阳六联与张景镇并不存在雇佣或者其他劳动关系,不应该直接承担责任。张景镇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该是劳务的直接接受方即张华峰、秦瑞友,而不是要求与其没有直接法律关系的洛阳六联公司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书中明确判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见雇主才系该类纠纷的赔偿义务主体,分包或发包人即使负有责任,也是在雇主承担责任范围内连带赔偿。但一审法院判决六联公司承担主要赔偿义务,除此之外还对雇主应负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过分加重了六联公司的赔偿义务。二、一审法院虽然对各分包人、发包人的责任进行确认、划分,但是责任划分明显不当，酌定六联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高。1.2018年8月28日,六联公司从发包人葛子杨、杨卫、陈涛处承包了河南中运物流园区钢结构工程煤场棚化工程,后分包(劳务)给郭保洛,郭保洛后续分包给刘新营,再至张华峰、秦瑞友,存在多次分包,多个主体。根据《博爱县豫北中运物流园钢结构工程“10.26”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直接原因的分析,系实际施工人员违反《建筑施工起重吊装安全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未安装柱间支撑,导致钢结构失稳坍塌。该调查报告已经明确系施工人员未遵循操作规范导致,六联公司并未参与该部分的施工,与张景镇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即使存在选任、监督方面的过失,判定六联公司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高。《焦作市人民政府关于博爱县豫北中运物流园钢结构工程“10.26”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亦认定,郭保洛、刘新营、张华峰、秦瑞友对本起事故负直接责任,而一审判决责任承担与事故实际责任划分明显不一致。2.根据博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22刑初42号刑事判决书,郭保洛、刘新营、张华峰、秦瑞友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事故被判重大责任事故罪。因此,从事故发生承担责任的角度,郭保洛、刘新营、张华峰、秦瑞友责任应该更大。刑事责任是指犯罪人因实施犯罪行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民事责任是指民事主体违反了民事义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二者并不矛盾,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减轻免除民事赔偿义务。依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六联公司相较郭保洛等分包人,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较轻,但针对同一起事故,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与刑事判决的认定未免不符。3.本案属于侵权法调整,从导致侵权结果发生的原因分析各自责任大小更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本案发生的原因是施工期间张华峰、秦瑞友严重违犯操作规程，没有对钢结构进行加固支撑的情况下,施工时为节省吊装费,在钢结构顶上又吊装百吨Z型钢,更增加了工程的危险性,而张华峰、秦瑞友作为现场施工的直接责任人,本应当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安排、指导、组织、监督施工,但其二人疏于管理才导致事故发生,所以其承担的责任应当更多,其他人相对承担责任应当相对减轻。六联公司即便存在违法分包,但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或直接原因,违法分包的过错程度与葛子杨等人发包的过错程度,两者相对应的责任大小应该相当。因此，一审判决在责任分担方面存在不公。三、案涉施工项目并非一般的土建工程,钢结构安装应当具备一定的安装施工技能,被上诉人张景镇作为一个成年人,其本人缺乏安全操作技能以及相关施工经验,在事故发生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面对突发状况缺乏应对能力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六联公司在张景镇受伤治疗期间积极协调为其寻求优质医疗资源,建议张景镇到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有博爱县许良镇出具的证明为证,但张景镇及其家属拒绝配合转院,造成张景镇伤口严重感染,并重复进行手术,产生医疗费10多万元,期间的扩大损失系张景镇自身原因造成,上诉人没有义务承担。四、一审判决六联公司承担80%责任后,对其余20%仍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遭受人身损失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其直接赔偿义务人应当为劳务接受者,而六联公司与张景镇不存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判决六联公司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除此之外还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主要赔偿义务仍然由六联公司承担,而非雇主,六联公司并非共同侵权人,此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五、豫北中运物流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规定,将场地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个人,后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以及安全检查义务,现发生安全事故依法应当与承租人葛子杨、杨卫、陈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第一百条：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豫北中运物流园将场地出租给葛子杨、杨卫、陈涛不具备任何安全生产意识、条件以及资质的个人,并且在项目施工后并未履行相应的安全检查、监督义务,违反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具有过错,应当依法与承租人葛子杨、杨卫、陈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一审判决中张景镇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明确对人身赔偿案件实行统一标准仅限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疗损失赔偿责任纠纷、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三类案件,而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以上三类案件。张景镇庭审中提交了户口本系农村户口,依法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一审法院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被上诉人张景镇辩称，根据在一审中六联公司提交法院的事故调查报告，还有行政处罚告知书，可以看出六联公司是超资质范围进行了单跨度31.5米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违背相应的技术规范的规定，未安装柱间支撑。在遭遇瞬间大风时导致钢结构失稳、坍塌，致张景镇受伤。行政主管机关对六联公司进行行政处罚，证明了六联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的解释，以前的事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那么，按照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六联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故中存在多名受害人，其他受害人或者死者的赔偿标准都是城镇标准，根据国家法律的规定，在同次侵权行为中有多人受伤的，那么应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符合公平公正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符合法律规定。张景镇是提供劳务者，在事故中没有重大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葛子杨、杨卫、陈涛述称，同意六联公司上诉理由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观点。其他的不同意，尤其是第五项要求葛子杨、杨卫、陈涛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中张景镇的起诉请求总的经济损失是787368.5元，判决书最后认定的总的损失为95万多，超出了诉讼请求，应该纠正。张景镇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医疗费6572.5元、误工费82500元、护理费42662元、交通费3940元、住宿费19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50元、营养费3940元、残疾赔偿金2294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731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4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7368.5元；2.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豫北中运公司同葛子杨签订了一份场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豫北中运公司将位于南大园东南位子的场地租赁给葛子杨，租赁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同年8月28日，葛子杨、杨卫、陈涛同六联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构工程供货建筑安装合同，葛子杨、杨卫、陈涛将河南中运物流园区钢结构工程煤场棚化工程发包于六联公司。后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会民找到原来为其公司组织人员施工的郭保洛（无任何施工资质），以每平方米27元的价格将案涉工程项目（劳务）交给郭保洛，并安排其公司人员王齐彦（无项目负责人资质）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施工现场的管理工作。郭保洛又以每平方米25元的价格将现场施工交给了刘新营（无施工资质）。刘新营以每平方米21元的价格交给张华峰（无施工资质）、秦瑞友（无施工资质）。后张华峰、秦瑞友找张景镇等人在工地施工。2018年10月26日约7时30分，根据工作安排，张景镇等施工人员开始当天施工。9时30分许，施工现场风力逐渐加大。张华峰、秦瑞友决定停工并组织施工人员撤离现场，张景镇在撤离过程中，钢结构大棚坍塌，致张景镇受伤。后张景镇被送往焦作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肘关节开放性脱位骨折、左尺神经损伤、左桡骨远端骨折、左舟骨骨折、骨盆多发骨折、左髋臼骨折、骶骨骨折脱位、双侧耻骨多发骨折、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骰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住院18天，一人护理；同年11月12日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住院112天，一人护理；2019年3月20日，张景镇再次入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住院68天，一人护理，住院期间，张景镇外购药物用去费用2973.5元，外购医疗器械和气床垫用去598元，用去检查费1080元。六联公司已支付张景镇医疗费448787.22元、生活费13600元、借款10000元，合计472387.22元。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景镇左上肢损伤评为十级伤残、脊柱损伤评为九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评为九级伤残、左侧骶丛神经损伤遗留左足肌瘫肌力3级评为八级伤残、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为十级伤残，张景镇支付鉴定费700元。事故发生后，专家对事故原因分析认为：1、在施工过程中，违背《建筑施工起重吊装安全技术规范》JGJ276-2012中7.1.4、7.1.5的规定，未安装柱间支撑，在遭遇瞬间大风时，导致钢结构失稳坍塌，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在施工中，钢结构单跨跨度31.5米，违反了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可以承担单跨跨度30米以下的钢结构工程的施工的规定，超资质范围施工，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在审理郭保洛、刘新营、张华峰、秦瑞友重大责任事故案即（2020）豫0822刑初42号期间，郭保洛给付张景镇30000元，取得张景镇谅解。张华峰家属给付张景镇15000元，取得张景镇谅解。另，张景镇抚养人员有一女、两子，女儿张资涵2016年5月22日出生，长子张钞允2017年5月24日出生，次子张耀允2019年4月30日出生。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为4431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六联公司超资质范围，进行单跨跨度31.5米的钢结构工程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违背相应技术规范的规定，未安装柱间支撑，在遭遇瞬间大风时，导致钢结构失稳坍塌，致使张景镇受伤，六联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本案存在违法发包、分包、转包情况，现场施工人员缺乏相应专业技术，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影响。一审法院酌定洛阳六联公司承担80%的责任。张华峰、秦瑞友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张景镇与张华峰、秦瑞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对于张景镇不能自六联公司得到赔偿部分（剩余20%），张华峰、秦瑞友应予以赔偿。另，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葛子杨、杨卫、陈涛将工程交由超资质的六联公司施工。六联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违法转包给被告郭保洛，后由层层转包。发包人、违法分（转）包人均应当与雇主（张华峰、秦瑞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豫北中运公司将场地租赁给葛子杨、杨卫、陈涛，后葛子杨、杨卫、陈涛进行案涉工程的建设。豫北中运公司不属于发包人，张景镇主张豫北中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张景镇的医疗费453438.72元、误工费33508.67元、护理费2477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50元、营养费3940元、残疾赔偿金2294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789.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959498.85元。因张景镇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住宿费发票，故其请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六联公司赔偿数额为959498.85元×80%=767599.08元。张华峰、秦瑞友赔偿数额为959498.85元×20%=191899.77元。六联公司给付张景镇家属472387.22元，郭保洛给付张景镇30000元，张华峰家属给付张景镇15000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景镇295211.86元（已经扣除前期付款、借款）；二、张华峰、秦瑞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景镇191899.77元（张华峰家属给付张景镇15000元执行中予以折抵）；三、葛子杨、杨卫、陈涛、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郭保洛、刘新营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保洛给付张景镇30000元执行中予以折抵）；四、驳回张景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4元，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400元，张华峰、秦瑞友共同负担227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上诉请求及理由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依次评判如下：一、张景镇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自负责任？本案损害属重大责任事故，六联公司在施工中，违反规定超资质范围施工，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施工过程中，违背安全技术规范，未安装柱间支撑，在遭遇瞬间大风时，导致钢结构失稳坍塌，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张景镇作为提供劳务人员，在该事故中遭受损害，本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六联公司上诉主张张景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面对突发状况缺乏应对能力，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豫北中运物流园应否承担责任？豫北中运公司将场地租赁给葛子杨、杨卫、陈涛，该三人在承租场地建设钢结构煤场棚化工程，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豫北中运物流园对张景镇在该工程施工安全事故中遭受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六联公司上诉主张豫北中运物流园将场地出租给葛子杨、杨卫、陈涛违反安全生产法规定,应当依法与承租人葛子杨、杨卫、陈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判认定张景镇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合理？张景镇在城镇务工，非于农村从事农业生产，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实际，公平合理。六联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审判决对张景镇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葛子杨、杨卫、陈涛将工程交由超资质的六联公司施工。六联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违法转包给郭保洛（无施工资质），郭保洛又将现场施工转包给刘新营（无施工资质），刘新营再转包给张华峰（无施工资质）、秦瑞友（无施工资质），张华峰、秦瑞友找张景镇等人在工地施工。张华峰、秦瑞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张景镇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葛子杨、杨卫、陈涛，六联公司，郭保洛，刘新营均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景镇的损失为959498.85元，六联公司已给付张景镇家属472387.22元，郭保洛已给付张景镇30000元，张华峰家属已给付张景镇15000元，应予扣除。余款442111.63元应由张华峰、秦瑞友进行赔偿，葛子杨、杨卫、陈涛，六联公司，郭保洛，刘新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六联公司对张景镇的损害承担80%的责任，剩余20%，由张华峰、秦瑞友予以赔偿，葛子杨、杨卫、陈涛、六联公司、郭保洛、刘新营对张华峰、秦瑞友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六联公司有关其不应该直接承担责任，原判判令六联公司承担主要赔偿义务,还对雇主应负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六联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理由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2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二、张华峰、秦瑞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景镇442111.63元（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已给付张景镇家属472387.22元，郭保洛已给付张景镇30000元，张华峰家属已给付张景镇15000元已予扣除）；三、葛子杨、杨卫、陈涛、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郭保洛、刘新营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张景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4元，张华峰、秦瑞友共同负担9400元，葛子杨、杨卫、陈涛、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郭保洛、刘新营共同负担2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4元，张华峰、秦瑞友共同负担9400元，葛子杨、杨卫、陈涛、洛阳六联彩钢制品有限公司、郭保洛、刘新营共同负担2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鲁 明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