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西社区桃园路231号3号仓三室302-03室。法定代表人：庄伟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伊怀聪，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净丰镇湖街。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男，汉族，1968年6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审被告：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光明东路新汽车客运中心东首。法定代表人：钟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文，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建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案涉纠纷早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生效裁决，被上诉人以相同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再次起诉应按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对本案争议事项进行审理并作出《民事裁定书》[（2020）鲁0402民初2974号]，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以相同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再次起诉，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告知被上诉人申请再审并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二）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按照不当得利进行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所消耗电费成本，其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所调整的范围。如产生纠纷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范畴。上诉人系与原审被告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用电由原审被告负责提供，并且在结算报告中写明施工用电施工方已交结算不再扣除。在没有查明具体缴纳人的情况下，单方推断上诉人没有缴纳存在审查不明的情况，从而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故本案不应按照不当得利审理而是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三）不当得利系返还之债，在被上诉人支付电费时，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本案不论是按照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还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均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自被上诉人主张之日为诉讼时效起始的认定是错误的。不当得利系返还之债，如被上诉人在缴电费时明知是代缴电费，其与上诉人之间无约定和法定义务（其交电费行为系其与原审被告签署《施工合同》和结算和解目的），在没有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和告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开始计算。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未查明相关事实，将仲裁委对部分主体不予受理的裁决作为新证据，存在事实审查不清的情形。本案案涉电费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所产生的纠纷，按照各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均应通过仲裁途径解决。被上诉人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受理后仅驳回对上诉人的仲裁申请，仍继续审理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就案涉事宜所产生的纠纷，整个仲裁案件并未全部被仲裁委驳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整体判定为仲裁部门不予受理，认定对部分主体不予受理的裁决为新证据，存在事实审查不清的情形。本案正常程序应该是仲裁委对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争议作出裁决，然后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进行仲裁，而不应该由被上诉人直接起诉上诉人。（二）在未确定上诉人应当缴纳的具体电费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按照审计定额用电金额判决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诉请电费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联关系，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缴纳水电费系上诉人所产生应缴电费。本案整体电费系整个工程所共同产生电费包括但不限于：土建、总包、外装、内装、消防、绿化等各施工部分。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按照结算审计部门的按照计算公式推算的工程用电定额确定上诉人应缴纳电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规定（不当得利是确实发生的支出）。而根据工程施工特殊性，上诉人所承揽的施工用电除现场用电外，还包括后场加工用电，一审法院未考虑和查明该事实就简单按照审计定额用电金额裁判存在审查事实不清。闽建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汽运公司述称，同我公司一审答辩意见。闽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电费174,214.99元以及利息（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08月20日至实际给付欠款之日按照贷款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原告就枣庄客运中心站房建设工程与作为建设单位的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枣庄客运中心站房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不含站房基槽土石方工程及空调、智能化、电梯等其他专业性较强的工程项目，关于电费收取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提交枣庄仲裁委员会仲裁。后2014年4月21日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枣庄客运中心主站房外装、幕墙深化设计及施工合同，关于电费的收取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提交枣庄仲裁委员会仲裁。关于电费的收取，原告与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庭审中陈述，仅向原告收取电费，没有向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取电费。原告曾于2020年起诉，一审法院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鲁0402民初297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存在仲裁条款，驳回原告的起诉。2020年12月15日枣庄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枣仲通字第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明确约定仲裁管辖，对案件不予受理。2017年12月21日，枣庄中实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出具枣中实咨审[2017]第16号工程造价审核结果书，在报告书第三工程类别及计费中：4、施工用电施工方已交结算不再扣除。在单位工程人材机汇总（工程名称：枣庄客运中心主站房外装合同内）表中第四页“三机械，第8项电数量189554.74，市场价0.9，市场价合计170,599.27元”。单位工程人材机汇总表（工程名称：增加项枣庄客运中心主站房外装），第5页“三机械，第8项电数量37350.80，市场价0.9，市场价合计33,615.72元”。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交纳了3万元电费。原告提交其交费单据，欲证明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交纳电费191,724.14元，2019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在工程欠款的争议中达成和解协议，协议中写明原告垫付后期施工电费270,790.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于在建设工程施工中电费的收取及交纳而产生的争议，原告与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两份合同均没有明确约定电费的交纳情况，两份合同分别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仲裁方式，原告与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在程序上，本案的原告诉权问题，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主管权，二、案件实体上，本案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费交纳情况对原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关于诉权方面。虽然两份施工合同均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仲裁，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与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原告与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争议不当然适用仲裁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与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争议有主管权。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2民初297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裁定，仅是对于诉讼程序处理，并未作出实体处理，后原告在向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仲裁部门不予受理，此不予受理通知书可以认定原告有新证据，原告依法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关于电费，虽然在审计报告上写明施工用电施工方以交结算不再扣除，但没有写明是哪一方交纳，也没有写明免除，在审计报告中电费170,599.27元和33,615.72元，共计204,214.99元，扣除被告交纳的3万元，共计174,214.99元，而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交纳电费。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也明确电费仅向原告收取电费，没有向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取电费。原告作为总承担将电费交纳，交纳的电费中包括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的电量的电费，原告与其没有合同，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的电费应返还给原告。关于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解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起算，由于其与原告没有合同，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工程退场时给原告有过通知，因此本案的不当得利诉讼时效起诉点应当从原告主张时开始计算，而原告向其主张权利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此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由于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合同，其权利义务并不明确，原告之前也没有通过有效的方式主张，一审法院酌定自本案立案之日（2021年1月7日）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174,214.99元及利息（利息以174,214.99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7日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被告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枣庄客运中心主站房外装、幕墙深化设计及设计施工工程由汽运公司发包给科源公司，并由科源公司负责施工。经枣庄中实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核，确定工程造价为22058115.71元，其中包含用电量189554.74度和37350.80度，计电费170,599.27元和33,615.72元，共计204,214.99元。虽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载明施工用电施工方已交纳不再扣除，但科源公司仅能提供向闽建公司预付3万元电费的收据。关于用电量，科源公司认为其撤场时的用电量为1168.3度，应交纳电费35000元，但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记载不符，亦与科源公司负责施工的枣庄客运中心主站房外装、幕墙深化施工工程的工程造价无法对应。综上，一审法院以汽运公司与科源公司均认可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定科源公司施工过程中消耗的电量及应交纳电费，证据确实充分。科源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电费204,214.99元，仅向闽建公司预交30000元，其余174,214.99元由总承包单位闽建公司实际交纳，闽建公司与科源公司并无合同关系，科源公司亦未证明汽运公司承诺放弃电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科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科源支付闽建公司电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诉讼程序，闽建公司曾于2020年对科源公司、汽运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存在仲裁条款为由作出（2020）鲁0402民初297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闽建公司的起诉。但之后闽建公司申请仲裁，枣庄仲裁委员会亦不予受理。闽建公司与科源公司之间并无仲裁条款与约定，基于新出现的闽建公司申请仲裁且仲裁部门不予受理的事实，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由于闽建公司与汽运公司是在2019年1月就《枣庄客运中心站房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并确定闽建公司垫付施工电费，因此闽建公司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科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深圳市科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