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36号梧桐商务1503。 法定代表人：张理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川，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平县为民街5号。 法定代表人：曹雷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廷，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称通力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川，被上诉人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惠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11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裁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刻意否定涉案的汉王府项目已经河北省特检院验收合格的事实，以出具检验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12台家用电梯的安装尾款，反而裁决上诉人违约，明显违背案件基本事实，证据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对于涉及验收尾款纠纷的12台家用电梯，上诉入己提交河北省特检院验收检验，并取得验收合格报告，报告的出具单位河北省特检院是河北省质监局下设机构，专门负责河北省特种设备的政府检验验收机构，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完全是出于拒付安装尾款而寻求的托辞，然而令上诉人震惊的是，一审判决竟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对河北省特检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不予采纳。事实上，尽管这12部家用电梯并不属于国家规定的特种设备的范畴，也不属于技术监督部门验收的范围，上诉人并无强制检验的义务，且被上诉人也签字认可。然而，即便在没有强制检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在此前诉讼过程中，出于化解矛盾的角度，应被上诉人要求免费对由被上诉人损坏的主板进行更换，并对有关电梯设备进行调试，并最终组织验收机构人员对该12台家用电梯进行了检验。但令上诉人震惊的是，被上诉人在前期骗取上诉人对由被上诉人使用多年后的家用电梯进行整改、调试、并取得验收合格报告后，再次出尔反尔，对于验收合格报告又提出种种借口拒不认可，也拒不支付电梯安装尾款，毫无诚信可言。双方安装合同4.2款约定的“甲方应当在当地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后十天内，支付乙方相当于该批次合同总价50%的安装款”的付款条件早己成就，一审法院刻意违背客观事实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反裁决上诉人违约，明显刻意偏袒作为当地企业的被上诉人。另外，需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双方安装合同第4.2款同时约定了兜底条款，即“但第二次付款不得晚于安装开始后的十个月”，本案争议的该些电梯设备早就安装完成并交由被上诉人使用3年左右的时间，早已满足该兜底条款设定的最后支付期限，该兜底条款系双方当事人自由约定，合法有效，据此无论双方是否存在验收报告的争议，根据该兜底条款的约定，被上诉人也理应立即支付上诉人12台家用电梯安装尾款。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决解除双方电梯安装合同，严重错误，完全不成立。法律规定对于解除合同的条件是严格的，本案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符合法定或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其中4部已发货电梯己经实际交货并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达3-4年时间，上诉人已经完成供货，至于后期安装，根据双方同时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4.1款的约定，只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首期安装款、且现场满足安装条件，双方即可协商确定安装开工日期，后续电梯是可以安装继续使用的，合同也是可履行的。被上诉人无故提出解除安装合同，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余的电梯合同也是可履行的。需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并不是说双方发生争议了，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就无法履行了，就必须要被解除，这既不合法也不符合逻辑，否则挑起争议的一方或者违约的一方会因为自身的违约行为而获益，这是完全不公平、不公正的。一审法院居然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明显属于偏袒被上诉人的无理请求，不合法、不合理，也与其他地区司法机关处理类似案件的判例不符。 被上诉人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1、案涉的12部家用电梯，上诉人只安装了8部家用电梯，尚有4部家用电梯上诉人未进行安装。依据案涉合同约定给付安装款的前置条件为安装的电梯“应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后十天内”。但上诉人却未对案涉已安装的电梯进行安检，未能与被上诉人共同到安平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协调有检验资质的机构对已安的8部家用电梯进行检验。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要求上诉人会同被上诉人共同实际到场对案涉8部家用电梯进行检验，待检验合格给付安装款项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同时也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上诉称“对于涉及验收尾款纠纷的12部家用电梯，上诉人已提交了河北省特检院验收检验，并取得验收合格报告，”。在此，应向法庭明确的是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所称的“案涉12部家用电梯检验报告”，且案涉12部家用电梯，只安装了8部，尚有4部家用电梯未安装。河北省特检院如何能对未安装的4部家用电梯进行检验？并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呢？因此，上诉人所称“涉及验收尾款纠纷的12部家用电梯，上诉人已提交了河北省特检院验收检验，并取得验收合格报告。”显然是不可能的，反证出河北省特检院出具案涉12部家用电梯检验报告，竟能对未安装的电梯出具验收合格报告，是极端的不负责，视国家赋予特种设备检验权为儿戏，如此的极端的不负责、虚假的验收合格报告，显然不具备证据效力。3、上诉人在对案涉电梯安装中，将应由其完成的电梯安装施工，未经被上诉人允许擅自交由浦江公司进行安装施工，且在上诉人从实际安装施工中，擅自对部分电梯的技术规格进行改动，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规格不符，上诉人此行为属于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再加上上诉人无视双方合同对安装电梯应经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约定，无视电梯是关系到人身安全特种设备，应对使用人安全负责这一宗旨。在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下，仍然拒绝对案涉已安装电梯由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进行检验，上诉人这种极端不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之行为，即对关系到实际使用人安全的安装电梯由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这一前置条件的履行上。再与上诉人履行合同已无法达到合同之目的。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安装合同是正确的，提请二审法院给予支持。 一审原告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惠祥公司给付安装款28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4200元及律师费210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4月24日双方就汉王府项目签订了《设备安装合同》（下称合同），合同约定安装电梯共计52部，目前已经安装完成18台，这18部电梯，包括其中6部平层电梯，12部家用电梯，本案当中我方未主张其余4部电梯的安装款，我们诉讼中是18部电梯剩余50%的安装款。已安装的18部电梯分别是：设备编号为L1-L12的电梯十二台，安装单价是28000元每台；L47-L50的电梯四台，安装单价是42000元；L51-52的电梯两台，安装单价是32000元。以上共计568000元。衡水中院裁定所提到的4部电梯未安装，剩余30部电梯依据销售合同尚未供货。但在原告按约履行18部电梯安装义务后，被告目前仍欠原告安装款的50%即尾款284000元。前述欠款虽经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拒绝支付。另合同约定，如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且由此引发诉讼的，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证据有:设备安装合同一份、六台电梯设备的验收报告一份、涉及到十二台家用别墅电梯的由被告惠祥公司出具的《家用电梯安装完工移交确认单》一份、十二台电梯的产品合格证书各一份、特种设备安全法以及国家质量监督总局的特种设备目录一份、委托检验备忘录、一审判决后，二审诉讼期间由河北省特检院出具的12台家用电梯验收报告、两位检验人员的特种设备检验人员资质证书、律师费发票及收费标准。 被告惠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对已经安装的12部电梯提供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证明，并向被告支付未安装的34部电梯的违约金2856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被告与原告方的总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在签订《设备销售合同》的同时，被告与原告签订《设备安装合同》，第五条也明确约定安装、调试、测试按国家标准进行；第四条规定安装前被告付款50%，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第七条规定延误完成安装超过十周，可以视为被反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应赔偿反诉人被解除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约付款。原告安装了六部平层电梯，12部别墅室内电梯。之后对六部平层电梯组织了验收评定，但至今未能对12部别墅电梯进行验收。电梯安装之后重大质量问题频发，包括冲顶、无法启动，甚至将两位老人关闭在电梯内长达一夜，导致受害人的家人和反诉人发生重大冲突，给反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商誉损失。被告存在将合同主体义务擅自交由案外人代为完成的严重违约行为以及将不合格电梯产品进行安装的行为，均属于未能按合同规定完成设备安装的情况，并且原告还存在擅自变更产品规格及产品质量问题频发，均应视为安装合同由其单方解除并承担违约责任。证据有:设备销售合同、设备安装合同、原告提交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汉王府别墅小区物业服务公司电梯维保记录及物业公司证明一份和2019年6月26日录像、安平法院2019-856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提交的六台电梯设备的验收报告一份，《家用电梯安装完工移交确认单》一份，被告虽持有异议，该证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原告提交的河北省特检院出具的12台家用电梯验收报告一份，系原告自行委托，被告持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律师费发票一份及上海市律师费用指导标准一份，被告不予认可，该律师费发票显示购买方系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对其在本案中的效力依法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汉王府别墅小区物业服务公司电梯维保记录及物业公司证明一份和2019年6月26日录像，原告持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设备安装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通力公司提交的河北特检院出具的家用电梯委托检验报告，惠祥公司不予认可。也系单方委托，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且不符合《设备安装合同》双方关于验收标准的约定。通力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履行义务，既不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验收，也不提交相应的验收合格手续，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构成违约。原、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故应解除通力公司与惠祥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通力公司交付的6部平层电梯已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报告，已实际使用，双方无争议，故通力公司要求惠祥公司支付所欠6部平层电梯安装款的50%即11600元的诉求，应予支持。通力公司应对该12部家用电梯经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相应合格证书后，再由惠祥公司给付剩余电梯安装款的50%即168000元元。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均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解除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与被告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6部平层电梯剩余安装款116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已交付安装的12部家用电梯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将取得的相应合格证书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原告（反诉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履行上述第三项完毕后五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12部家用电梯剩余安装款168000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惠祥公司应否支付通力公司涉案12台家用电梯尾款168000元。惠祥公司虽对《家用电梯安装完工移交确认单》持有异议，但该确认单中记载了案涉12部家用电梯已安装完毕，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惠祥公司关于案涉12部家用电梯未全部安装完毕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中虽约定“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但并未明确具体由哪个机构完成检验，通力公司委托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完成案涉电梯的检验并无不当。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8年11月3日至11月8日对案涉12部电梯进行了检验，并作出了检验备忘录，后于2019年6月27日编制并审核通过了与案涉12部家用电梯相对应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全部符合要求。该12份检验报告作出后，惠祥公司以对检验报告不认可、不真实为由不予接受，应视为上述12份检验报告已交付，通力公司请求支付涉案12台家用电梯尾款的约定条件成就，一审判决仍判令通力公司另行提供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证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设备安装合同》的解除问题。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电梯已安装完毕，惠祥公司的反诉请求中亦未主张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对《设备安装合同》应否解除予以处理，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通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12部家用电梯剩余安装款168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河北惠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文 审 判 员 安 君 审 判 员 李成立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国飞 书 记 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