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金谷粮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头道街21号。法定代表人：李孟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荣，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常市龙海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山河镇站前街。法定代表人：王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天津津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善君，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挺，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五常市龙海粮油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天津津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善君，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晓亮，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大连闽龙粮油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聚会，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闽龙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朝阳街57号3单元9层1号。法定代表人：耿宝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聚会，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金谷粮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常市龙海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常龙海公司）、王挺、史晓亮、大连闽龙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闽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五常龙海公司给付金谷公司8,808,575元欠款，王挺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史晓亮、大连闽龙公司与王挺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由五常龙海公司、王挺、史晓亮、大连闽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金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黑龙江鑫谷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存在借贷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金谷公司已提交充足证据证实鑫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五常龙海公司尚欠鑫谷公司8,808,575元借款事实存在。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鑫谷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给五常龙海公司资金共计2,380万元。2017年4月26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五常龙海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鑫谷公司还款共计14,991,425元。五常龙海公司尚欠鑫谷公司8,808,575元未予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订）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依据该规定，鑫谷公司应提交转账凭证证明款项交付事实，若五常龙海公司抗辩，则其应对抗辩事由提供证据。本案中,金谷公司已提交鑫谷公司转账凭证以证实款项交付的事实,若五常龙海公司辩称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其他用途款项,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五常龙海公司未能举示双方存在委托合同或者购销合同及粮食收购、出入库、粮食交付等证据,用以证明五常龙海公司与鑫谷公司间存在真实委托收购合同或者其他合同,且五常龙海公司对其实际收到2,380万元款项无异议，结合五常龙海公司持续向鑫谷公司还款,可证实案涉款项实为出借款，五常龙海公司与鑫谷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二、金谷公司提交的《结算协议》载明的内容,足以证实五常龙海公司欠款8,808,575元的事实。结算协议中五常龙海公司印章、王挺签名虽经司法鉴定与样本印文、王挺本人签名不一致，但根据王挺与金谷公司工作人员刘莉微信聊天内容、刘莉与五常龙海公司工作人员QQ聊天截图内容及刘莉的证言足以证明，五常龙海公司、王挺对结算协议的具体内容及签订一事知情,而结算协议已载明五常龙海公司欠款8,808,575元的事实。三、五常龙海公司、王挺自认《结算协议》中除固定资产转让款829,099.20元外的其余700余万元，足以证明五常龙公司欠款8,808,575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已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已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五常龙海公司、王挺申请印章印文及签名鉴定时，明确表示其承认《结算协议》中的700余万元，仅不认可《结算协议》中的固定资产转让款829,099.20元，并按829,099.20元标准交纳鉴定费用，而8,013,793.77元结算款是金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在8,808,575元欠款的基础上结算得出的最终价款。因此，结合五常龙海公司、王挺鉴定时的自认及结算款的形成，足以证明五常龙海公司欠款8,808,575元的事实。四、金谷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王挺在经营管理五常龙海公司过程中使用多枚印章，鉴定的样本不具有唯一性,不能证明《结算协议》不是五常龙海公司签订;且在五常龙海公司、王挺否认结算的情况下，金谷公司有权就结算协议载明的8,808,575元欠款向五常龙海公司主张偿还责任。金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以租赁的机械设备、厂房等固定资产与五常龙海公司进行经营合作，由五常龙海公司股东王挺进行经营，金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之间为内部合作关系，对外仍以五常龙海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承担债权债务。鑫谷公司将款项出借给五常龙海公司用于经营，两者之间为外部法律关系，由五常龙海公司向鑫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鑫谷公司将其对五常龙海公司的8,808,575元债权转让给金谷公司,并由金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就受让的债权及合作事项进行最终结算，并达成结算协议。五常龙海公司否认结算协议上的印章及签字，并申请鉴定，虽经鉴定印章印文、签名与样本不一致，但金谷公司提交的《五常龙海公司关于增设烘干设备的申请》中五常龙海公司的印章与租赁协议、解除协议、结算协议中五常龙海公司的印章肉眼可见不一致,足以证明五常龙海公司在其经营过程中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五、王挺、史晓亮代表五常龙海公司与金谷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五常龙海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五常龙海公司不能解除王挺、史晓亮与金谷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错误。六、五常龙海公司应承担偿还金谷公司8,808,575元欠款的责任，王挺未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对五常龙海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史晓亮、大连闽龙公司应与王挺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2月28日，五常龙海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资至500万元,股东王挺认缴增资300万元,针对认缴的300万元增资款，王挺未提供任何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王挺作为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史晓亮既是五常龙海公司股东,又是监事,其作为高级管理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应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王挺承担连带责任。大连闽龙公司在五常龙海公司设立时对外代表五常龙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又投资建设部分资产，截至2018年5月，王挺、史晓亮均是大连闽龙公司的股东，大连闽龙公司既是五常龙海公司发起人又是实际控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应与王挺承担连带责任。五常龙海公司、王挺辩称，一、金谷公司未对利息部分提起上诉，故利息部分是否支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金谷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当另行提起诉讼。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完全正确。四、金谷公司工作人员刘莉与王挺的微信聊天、QQ聊天截图内容及刘莉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五常龙海公司与金谷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五、金谷公司以五常龙海公司交纳的鉴定费数额倒推五常龙海公司自认欠款的事实不符合常理。六、金谷公司主张的五常龙海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史晓亮辩称,不同意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以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驳回金谷公司诉请正确。五常龙海公司不应承担义务。五常龙海公司是在金谷公司控制下，作为金谷公司的组成部分运作的，包括全部的生产经营和建设方面的投入。2015年及2017年的合同，均明确约定在合同期内的债权债务由金谷公司承担。王挺是五常龙海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5年后，五常龙海公司整体出租，王挺以金谷公司员工的身份出现，其所有的行为均是代表金谷公司的意思表示。史晓亮对五常龙海公司变更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部分史晓亮的签字并不是史晓亮本人签字，史晓亮不知道所谓的增资行为。2017年合同是史晓亮、王挺以五常龙海公司股东身份签订的，其核心是股权转让。除史晓亮、王挺和金谷公司共同协商外，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地调整该合同，包括所谓的解除和终止。五常龙海公司不是2017年合同的签订主体，王挺个人也并不能代表史晓亮。2017年合同目前还是有效的，仍在履行中。截至2020年9月30日，金谷公司已经拖欠租金约53万元，史晓亮在此保留起诉的权利。史晓亮希望与金谷公司、王挺三方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本案存在虚假诉讼问题，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史晓亮对《结算协议》不知情。大连闽龙公司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大连闽龙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之间存在金谷公司所说的关系，大连闽龙公司与史晓亮、王挺之间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调整各方权利义务关系，该情况与本案没有关系。金谷公司诉请大连闽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常龙海公司返还借款8,808,575元及利息损失，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0月19日，利息损失为754,295.41元；2、判令王挺、史晓亮、大连闽龙公司共同偿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五常龙海公司（甲方）与金谷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编号：JGJT-ZL2015001），约定甲方将其有效资产整体租赁给乙方经营，并提供生产经营许可，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满后，根据双方意愿可延长租期，具体事宜，需双方协商后，另行订立新的租赁合同。租赁费用60万元／年，此租赁费包括租赁经营期间发生的土地税、房产税等。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交接手续办结后，甲方原有聘用人员由甲方全员解聘，由乙方派人对工厂进行管理。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鑫谷公司向五常龙海公司转账13次合计金额为23,800,000元，付款回单中用途标注为“水稻款”、“委托收购款”、“收购水稻款”、“粮款”。2017年4月26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五常龙海公司向鑫谷公司转账14次合计金额为14,991,425元，收款回单中用途标注为“还款”、“退款”、“粮款”。2017年12月21日，王挺、史晓亮（甲方）与金谷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合同编号：JGJT-DM-ZL20170001），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五常市山河屯镇内的五常市龙海公司租赁给乙方，包括整个院内的所有厂房、设施及设备等。乙方与五常龙海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合同（JGJT-ZL2015001）有效，租金每年60万元，租期至2018年9月30日止。2018年10月1日起执行本合同，本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6年7月31日，本合同租赁费为每年70万元。2019年1月15日,五常龙海公司（甲方）与金谷公司（乙方）签订《结算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就甲方与乙方签订的JGJT-ZL2015001号租赁合同解除及结算事宜达成协议，双方最终确认甲方共欠乙方8,013,793.77元。在案件审理中经王挺申请对上述《结算协议》中“王挺”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并申请对《结算协议》中五常龙海公司的印章是否为本案印章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结算协议》中“王挺”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该协议中加盖的“五常市龙海粮油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另查明，鑫谷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注销登记，金谷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由金谷公司承继。一审法院认为，金谷公司主张鑫谷公司向五常龙海公司的多笔、大额转账系向五常龙海公司出借款项，首先双方之间如此大额多次的资金往来未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借据、欠条等，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其次，结合双方资金往来付款单据中的“水稻款”、“委托收购款”、“收购水稻款”、“粮款”字样，以及鑫谷公司向五常龙海公司的转账均发生在案涉《租赁合同》（合同编号：JGJT-ZL2015001）租赁期间内，在此租赁期间内，金谷公司整体租用五常龙海公司的资产进行粮食生产加工，无法确认鑫谷公司向五常龙海公司转账系借款；再次，金谷公司主张案涉《结算协议》能够证实双方进行了结算，但经鉴定协议中的签名及印章均不实，无法确认该《结算协议》的真实性，该《结算协议》不能作为金谷公司诉请的佐证。法院认为成立借贷关系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二、出借方确已将钱款交付借款人，本案中金谷公司仅举示了转款凭证可证明相应资金交付事实，但金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对金谷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金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4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五常龙海公司与鑫谷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借款合同。金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用五常龙海公司资产进行粮食生产加工后，鑫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之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付款回单载明的用途为“水稻款”、“委托收购款”、“收购水稻款”、“粮款”等，金谷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鑫谷公司与五常龙海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因金谷公司举示的《结算协议》上加盖的五常龙海公司公章及王挺签字经鉴定并非五常龙海公司公章及王挺本人所签，该《结算协议》不能认定为双方结算确认的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金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4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金谷粮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