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福华，男，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明达，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梓聪，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燊，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英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剑，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均，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辉，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福华因与上诉人黄永燊、孙建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福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福华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黄永燊、孙建均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冯福华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由于冯福华与黄永燊协商变更了合同，且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冯福华选择退货后，已无权再向黄永燊、孙建均主张涉案设备的价款及利息”错误，理由如下：一、冯福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到的“1、是怎么退回，是留在现在的地方退?还是搬走设备才算退回。2、产量的数我最没可能清楚的，故选第一条。”并不构成承诺。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确立合同是否成立，关键在于衡量当事人双方是否具有缔结合同的内在意思，并且最终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因此，若要成立承诺，必须要表示完全同意要约的条件。但从本案聊天记录的语境可知，冯福华首先提出的是“是怎样退回，是留在现在的地方退?还是搬走设备才算退回?”，由此可知，双方就设备是否应当退回还处于协商的阶段，在黄永燊、孙建均未对如何退回提出方案的情况下，冯福华不可能作出承诺。该点由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冯福华一直有要求黄永燊以及孙建均就上述事宜作出方案可以印证。因此，冯福华已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加以扩张以及改变，其不构成一项有效的承诺，反而构成对原要约的拒绝，合同没有变更，原要约失效。至于冯福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出的“故选第一条”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若黄永燊必须要求冯福华在其提出的两个方案中选择一个方案，冯福华宁愿选择退回设备，这仅仅是一种假设”，而不是“选择退回设备”，因为黄永燊提出的第二个方案明显有失公平，涉案设备由其进行控制并使用进行生产，何时设备的产量达到30万套以上冯福华根本无从核实，也就是说若黄永燊一直声称设备的产量未够30万套，冯福华将一直无法收回设备款。另外，冯福华因多次向黄永燊、孙建均追讨设备款无果后，曾向黄永燊提出如果其马上付款的话，冯福华愿意将设备款减少三个月即62499元，当时黄永燊表示同意，该点由上诉状2.4中所列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当时冯福华跟黄永燊提出“黄总，将你同意的话汇报比孙总知”，黄永燊回复为“孙总全权负责”而不是“我没有同意”，因此可以推断黄永燊曾经对冯福华的上述条件予以同意。同时，冯福华曾在微信中明确没有答应要退回设备，孙建均亦表示说他曾找人购买涉案设备，若如黄永燊、孙建均所述的已经与冯福华达成退回设备的协商，那在无冯福华授权的前提下孙建均说寻找买家购买涉案设备明显有违常理，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冯福华:2019.5.16:我也没答应要回设备，设备你们已经使用这么久了，最多我给您们减点设备款吧，真的很等钱用。孙建均:2019.5.16:你这个设备我才用了几个月，用不好肯定不行设备，磨具有问题，我拿来有什么用呢。钱，我也等钱用啊，谁有钱?我也没钱。不行的话你去找黄总去说咯。冯福华:2019.5.16:黄总叫我找你你叫我找黄总，我到底要找谁呢。孙建均:2019.5.16:因为那时候都说过了，这个设备做不出材料，设备我买来是没用的，这些设备都是有问题的，现在我是在想办法找人买你这个设备，人家看了都不要，前两天我又找了两个人过来”。二、在冯福华希望与黄永燊、孙建均就是否退回设备开展协商时，黄永燊、孙建均拖延协商以及相互推诿，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的协议，由以下冯福华与黄永燊、孙建均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1)冯福华:2018.9.7:用原来的便要业主开票在车间隔一间房好响。黄永燊：2018.9.7：你同小孙商量。(2.2)冯福华：2018.10.11：黄总，一阵约4点半左右去找你好吗。黄永燊：2018.10.11：我已经出工厂。(2.3)冯福华：2018.10.13：孙总，设备搬到你处也几个月了。你说退回给我做，最重要的是先定租赁合同，没租赁合同办不了执照也是没用的。要把办公室建好，电表装好，和同黄总订好来料加工。这四样是重要的。孙建均：2018.10.13：所以你要跟黄总去说”，跟黄总去说备注：该条聊天记录亦能印证冯福华第一点上诉意见，证明双方并未能达成一致的协议。“(2.4)冯福华：2018.10.24：黄总，孙总，您好。卖给你们的设备款我少收三个月的款共陆万贰仟肆佰玖拾玖元正。余下的由本月开始付款。每月十五号前付20833元。共二十一期，逾期加收总款的利息1%每天计。同意吗?冯福华：2018.10.26：黄总，将你同意的话汇报比孙总听，好似他讲得亦不一样。不明呀?黄永燊2018.10.26孙总全权负责。(2.5)冯福华：2019.5.16：我也没答应要回设备，设备你们已经使用这么久了，最多我给您们减点设备款吧，真的很等钱用。孙建均：2019.5.16：不行的话你去找黄总去说咯冯福华：2019.5.16：黄总叫我找你你叫我找黄总，我到底要找谁呢”。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黄永燊、孙建均可以按照第六十一条主张退货的，是适用法律错误。(3.1)根据涉案《协议书》，冯福华与黄永燊、孙建均约定的是“卖给甲方(并付明细表)折价为499992元”，同时根据《设备等》签收表可知，冯福华已经列出各项设备的单价并统计总价为1142000元，孙建均亦在上签字确认。之所以约定为“折价”是因为黄永燊、孙建均在签订《协议书》前已经前往冯福华处对涉案设备进行了检验，了解设备的当前状况，并同意以499992元的对价按现状购买涉案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而本案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设备的支付对价为“折价”，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无明确约定，因此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黄永燊、孙建均无权要求将设备退回给冯福华。(3.2)根据冯福华与黄永燊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得知，黄永燊一直拖延支付设备款的原因是其认为支架行业(涉案设备主要用于生产支架产品)不景气，市场环境不好，导致其无足够订单以及货款无法收回而亏损，并不是其一直所称的设备质量有问题，部分通话记录中黄永燊所陈述的内容如下：“2019.6.24：第二是你本来的钱已经是亏了，也就是说那个人欠你材料钱。你继续做下去也是亏，你以为现在这些生意好做吗?这些生意已经没得做了，说真的你还要感恩我。2019.6.24：我觉得你不要做了，不是跟你开玩笑，做来没有意义的，到时候就不是亏设备那几十万，而是亏几百万，跟你说了，做厂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做，你自己也不是不明白，所以你要感恩我帮你断了该盘生意，这不是你做的生意，你的性格不适合做这一门生意，以后你讨厌我也好，以后你想起我叫你不要做这一门生意，你就会感谢我了。如果这生意是好做的，就不用别人欠你一百多万拿设备抵押啦，今时今日你快刀砍乱麻把一些应收款收回来就很不错了。2019.7.1：说实在的，你的设备是没有人买的，江门没有人这么傻去做支架这一行业的，绝对没有。2019.7.1：那你就自己做了，如果你还认为这一行还能做的话，我跟你说这行是没得做的，你就算做出来也是白白送给别人的，就是那么简单。2019.7.1：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的，我跟你说，这一行你碰一下就亏，你不要再想这样东西了，我一直都在跟你说，别再想这些烂支架，你就当别人害你吧，那些害你的人不好收场”。四、黄永燊、孙建均的种种行为迹象可以推定其根本没有向冯福华退回涉案设备的意思表示。(4.1)黄永燊、孙建均在原审一审，原审二审，再审一审期间一直都否认冯福华已经向其交付涉案设备，但事实上黄永燊、孙建均至今仍占有及使用涉案设备，由此可以推定黄永燊、孙建均有恶意侵占涉案设备的主观意思。(4.2)上述4.1的上诉意见由黄永燊、孙建均一直都未通知冯福华要退回设备以及在冯福华与其开展协商时互相推诿以及不配合可以推断而出。综上所述，冯福华恳请法院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福华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冯福华合法权益。黄永燊辩称，一、坚持黄永燊上诉状的意见。二、针对冯福华与黄永燊在2018年9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黄总，1，怎么退回，是留在现在的地方退？还是要搬走设备才算是退回。2，产量的数我最冇可能清楚的，故选第1条”。该条微信聊记录所在的截图，冯福华是做过删减后再截图作为证据提交，冯福华该行为是构成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的第一项，应当予以处罚。从该组证据的前后对话可以清楚，冯福华与黄永燊已经达成解除冯福华以涉案设备合伙的合意，也正是因为如此，冯福华才会故意删除该组证据中的该条聊天记录。在一审时冯福华删减该组证据，经一审法院查明后，冯福华又企图在聊天记录语句之前加上假设，来掩盖案件的事实。从该条聊天记录中显示，冯福华自己已经分析过第一条选择是怎样，第二条选择是怎样，最后总结选择第一条（即解除合同）。且从2018年9月10日冯福华与黄永燊的微信聊记录显示，冯福华“老总，你本月转款来，到时实结二十三期吧”，黄永燊“你不是要回设备，为什么变来变去”，可以得知黄永燊已经与冯福华解除了冯福华以涉案设备合伙的合意，所以黄永燊对冯福华又提出的转款是非常愕然。又见2018年10月14日冯福华微信黄永燊：“早晨，黄总，请问你的亿燊公司是否有计划每月落单来料加工十～二十万套支架呀谢啦”，黄永燊回复“质量ok没问题”。可以进一步明确案件事实，若冯福华已经将设备交付黄永燊，冯福华又何来设备加工。黄永燊若已经购买冯福华涉案设备，又为何要丢下该设备又去找冯福华加工。综上，本案每组证据均证明黄永燊以及孙建均均没有收到过冯福华涉案的设备，且黄永燊在2018年9月7日已经达成解除冯福华以涉案设备合伙的合意，冯福华的上诉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冯福华在上诉状中主张一审法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实属错误。答辩人黄永燊在上述第二点已经阐明，黄永燊在2018年9月7日已经与冯福华达成了与冯福华解除二人在2018年4月11日签署的《协议书》。另，本案中冯福华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黄永燊或者孙建均在缔结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设备存在瑕疵，更何况黄永燊是没有收到过涉案设备的。四、综合本案证据，可以得知本案实际上是冯福华恶意提起的诉讼。一开始，2018年4月11日与黄永燊达成合意，冯福华以涉案设备与黄永燊合伙经营；在试运行后由于冯福华涉案的设备太过落后产能无法达标，再于2018年9月7日冯福华与黄永燊达成解除《协议书》的合意，冯福华转头咨询孙建均是否可以为其找到设备买家，在多方辗转仍无法售出后冯福华为达到起诉黄永燊、孙建均的目的，故意通过电话的方式诱导黄永燊、孙建均说出有关设备的字眼的通话记录，又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故意删除了与黄永燊达成解除《协议书》的聊天内容，为达到起诉的目的，冯福华不惜伪造证据。可见，冯福华庭审做供是谎话连篇。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可以得知一开始涉案设备是在冯福华在白石的厂房，后冯福华将设备运至龙榜厂房，试运行后（也就是与黄永燊解除《协议书》后）冯福华联系孙建均能否为其找到设备买家，遂将设备运至孙建均朋友厂房。但整个过程设备都是由冯福华个人控制、持有和使用。综上，恳请法庭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驳回冯福华的全部上诉请求。孙建均辩称，一、针对冯福华上诉第一大点的答辩意见。冯福华与黄永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双方达成退货的合意。1.上下文以及日常多次微信沟通可以体现黄永燊是不认可冯福华的设备的，无论是质量、产能，而冯福华作出明确选择方案。2.从文义解释，按照普通人的通常理解，明确是选择了退。一个退字，明确包含了就是不收货、无需再支付款项，这是可以肯定的。冯福华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显然是强词夺理，歪曲事实。3.对于退的方式、如何退、是否退，过错在谁等，并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更不是上诉审查的范围。4.冯福华提出退货的选择，黄永燊是当场认可，之后认可，现在也认可。5.对于冯福华辩解上述关键微信沟通记录是假设，但从来没有假设、假如等字眼内容，即冯福华陈述属于假设显然不符合实际。6.冯福华删除、隐瞒该关键微信，涉及毁灭证件、虚假诉讼。请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进行审查认定。7.从涉案争议协议书以及本案证据，涉案协议书第二条使用乙方企业、第三条前期质量由乙方跟进、前期购买材料配件半成品等等内容，以及本案之前的庭审陈述以及证据，可以证明对于涉案设备的搬迁、安排指挥、生产都冯福华进行管理的。8.对于冯福华上诉状第三页第二自然段的陈述的“孙总全权负责”的歪曲解读不予认可，从语言逻辑上肯定不能推导出冯福华的意思表达效果。9.对于冯福华上诉状第三页第三自然段表述的孙建均找人购买设备，更可以印证冯福华与黄永燊之间达成退货，不再履行涉案协议书，否则，冯福华如何再通过孙建均去找人购买设备。正是证明冯福华希望孙建均能找到人购买冯福华的涉案设备。10.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二、三自然段的事实查清，清晰记载冯福华在2018年9月明确要回设备，而冯福华片面截取2019年5月的微信对话否则要回设备，明显是出尔反尔，缺乏诚信，且也没有得到黄永燊的认可确认。孙建均也从来没有表示购买涉案设备，而冯福华也清晰知道涉案设备不是孙建均购买的。二、针对冯福华上诉状第二大点的答辩意见。冯福华截取的2.1的微信，是显示冯福华自行经营支架生产的协商，并不是履行涉案协议书的沟通。2.2无任何证明内容。2.3冯福华明确确认退回给其做，需要签订租赁合同等四样内容，明显是冯福华自行经营支架生产，需要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而不是冯福华所表示的未达成一致。代理人的解读是：就退回方案的一致的。但冯福华与黄永燊就租赁合同等四样事项，属于新的事项，不同于本案涉案协议书的事项，未达成一致。对于2.4的解读，正如上述第一点理由8。2.5没有任何证明内容。正如上述第一点理由9。三、针对冯福华上诉状第三大点的答辩意见。3.1对于《设备等》的形成过程、签字时间与一审陈述一致，并不是在2018年4月签字，而是在2018年10月签字（一审庭审笔录第18页）是退回给冯福华的清点单据，当然，若二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且鉴定技术可以操作的，代理人经咨询委托人后，可以申请对《设备等》中孙建均签字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4月还是2018年10月。3.2对涉案设备的折价的答辩意见，设备折价并不免除了出卖人的，且也没有因为存在瑕疵质量问题而折价，本案涉案合同是合作协议，并不是买卖。由于冯福华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作要求，故只能退回，不能启动有效合作。而且冯福华也没有证据证明黄永燊对设备进行了质量检验。3.3冯福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设备的交易是瑕疵产品交易。若是瑕疵产品，且是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冯福华应进行提示说明，让买收人知悉，且同意。但冯福华完全没有任何的提示、说明，也没有就设备的质量、状况进行任何的披露。3.4从本案证据显示，在2018年9月，冯福华与黄永燊明确确认是退回合作，不可置否。3.5对于3.2的意见不予认可。抛开冯福华片面截图微信记录，单独审查该截图的记录，也是明确了设备是冯福华所有的。“我觉得你不要做了，到时候就不是亏设备那几十万”、“你的设备是没有人买的”、“那你就自己做”等。四、针对冯福华上诉状第四大点的答辩意见。冯福华在4.1中提出黄永燊、孙建均恶意侵占涉案设备，言下之意，即设备肯定不属于黄永燊、孙建均所有，而是属于冯福华所有，但在本案中，冯福华坚持以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货款，与该点上诉意见自相矛盾，本上诉案审查冯福华的上诉请求，若冯福华认为存在他人侵占占用其涉案，冯福华应另案提起设备返侵权诉讼，并不是在本案中处理，更不是在本上诉案中处理。综上，请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冯福华的全部上诉请求。黄永燊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的判项；2.变更对该案的事实认定，应确认案件事实如下：本案案由应该是合作关系纠纷；应认定涉案争议设备并未完成交付；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冯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本案案由应是合作关系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从涉案争议协议书的内容记载，以及冯福华与黄永燊的微信对话记录都可以表明，黄永燊没有单独买收设备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该协议强行分割，显然是违背是双方的合作本意，不符合生活实际。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已经交付是错误的。无论是孙建均还是黄永燊都没有确认收到设备。结合本案争议协议的性质是合作协议，涉案设备一直都是冯福华进行搬迁、安置、使用生产。一审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和论述，会严重影响上诉人黄永燊的权益，黄永燊具有上诉的利益。故提出本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黄永燊的上诉请求。孙建均辩称，对黄永燊的上诉没有意见。孙建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的判项；2.变更对该案的事实认定，应确认案件事实如下：本案案由应该是合作关系纠纷；应认定孙建均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主体；应认定涉案争议设备并未完成交付；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冯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本案案由应是合作关系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从涉案争议协议书的内容记载，以及冯福华与黄永燊的微信对话记录都可以表明，黄永燊没有单独买收设备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该协议强行分割，显然是违背是双方的合作本意，不符合生活实际。一审法院认定孙建均是本案的合同主体错误。从争议协议的抬头记载，以及相关微信对话，甚至冯福华提出终止合同的对象，都是与黄永燊进行协商，而无需经过孙建均同意确认。冯福华在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变更终止合同的过程中，根本没有与孙建均建立合作(更不要说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达。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已经交付是错误的。无论是孙建均还是黄永燊都没有确认收到设备。结合本案争议协议的性质是合作协议，涉案设备一直都是冯福华进行搬迁、安置、使用生产。一审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和论述，会严重影响孙建均的权益，孙建均具有上诉的利益。故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孙建均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对一审判决书的判项予以认可，并不是涉及到具体判项以及具体金钱支付标的额，只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提出我方的上诉意见，结合诉讼费收费办法以及全国该类上诉案件收费标准，暂时没有见到针对该类上诉有法院收取上诉费。黄永燊辩称，对孙建均的上诉没有意见。冯福华针对孙建均、黄永燊的上诉共同辩称，1.涉案协议书既有合作的内容也有买卖的内容，而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冯福华已经按照协议第8条向黄永燊、孙建均交付设备后未向冯福华交付设备款，因此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2.冯福华在原审的一审、二审、重审的一审中均也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向黄永燊、孙建均交付了设备，各证据之间形成了稳定的证据链，但是黄永燊、孙建均至今未能提供充足证明力的证据对此予以反驳，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3.孙建均为涉案协议书的当事人，该点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依据充足结论正确。冯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永燊、孙建均向冯福华连带支付货款499992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暂从2018年5月15日暂计至2019年4月29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为70585.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黄永燊、孙建均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5.77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12925.77元，由冯福华负担。二审期间，冯福华、黄永燊、孙建均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双方所涉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以及涉案设备是否已交付给黄永燊、孙建均；2.冯福华诉求黄永燊、孙建均连带偿付货款499992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有无依据。一、关于本案双方所涉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以及涉案设备是否已交付给黄永燊、孙建均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2018年4月11日，甲方为黄永燊与乙方为冯福华签订《协议书》一份，同时黄永燊、孙建均在协议落款甲方签名一栏签名。该协议书载有“甲乙双方本着精诚合作，双赢、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根据生产需要，乙方的生产设备、生产工具、模具，搬迁到甲方提供的生产车间（地址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甲方负责设备下车，安装就位。支架生产车间需700-1000平方左右，甲方免费提供生产车间和免费水电使用，生产工人工资、补助、住宿、社保、保险等由甲方负责。二、为方便经营，乙方可保留原有企业名称、执照，变更到甲方的生产车间地址即可，待日后清算。三、生产安排由甲方安排，原属乙方客户的产品优先安排生产，并保证质量，如客户退货的免收加工费，严重质量问题的乙方负责部分责任，前期质量由乙方跟进监督，前期由乙方出资购买材料配件，半成品等，在搬迁时提供清单并作结算凭证，出货后按价退回现金给乙方。四、甲方出资购买材料，配件生产的产品，如乙方可以销售的，甲方按市场价优惠，协商单价，按含税月结30天，如直接开票给客户，多出部分扣10%税给予乙方销售。甲乙方各自承担自己货物的运费。前期双方各自的废品自行处理，进出仓需要双方签字才有效，每月对账一次，乙方有工人在办公室办公的，请安排，并支付人员工资和设备。五、设备的日常维修和零配件由甲方负责，并安装相应监控设备。六、如扩大生产经营，增加的设备，模具等由甲方负责，所有权归甲方。七、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八、乙方设备、用品等搬迁到甲方提供的生产车间后，卖给甲方（并附明细表）折价为499992元，甲方分24个月，自2018年＿份开始，每月15号前付给乙方20833元设备款项，直到付清，甲方款项未付清，所有权归乙方。甲方不按时付款的另加收利息按日利息1%补偿。付清款项后，设备、工具、模具归甲方所有”等内容。从上述协议书可知，本案双方系冯福华将涉案设备搬迁至黄永燊、孙建均提供生产车间，黄永燊、孙建均免费提供生产车间及水电使用等，由双方共同使用设备生产支架产品，并约定案涉设备折价分期付款出售给黄永燊、孙建均，但未付清款前所有权仍归冯福华，双方并约定了其他事项。本案冯福华提起的诉请为黄永燊、孙建均应连带偿付涉案货款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期间，冯福华坚持以设备买卖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作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仅审查双方之间的设备买卖的法律关系，对于合作或合伙关系本案不予审查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冯福华已按约将涉案设备搬迁至黄永燊、孙建均指定的生产车间且双方也已共同使用生产，现黄永燊、孙建均上诉主张案涉设备没有交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冯福华诉求黄永燊、孙建均连带偿付货款499992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有无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双方约定涉案设备的付款方式是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但在《协议书》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及生产数量要求和质量检验期。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限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应当及时检验”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涉案设备系冯福华折价出售的旧冲床等设备，在本案双方未对设备生产数量和质量检验期予以约定的情况下，黄永燊、孙建均确需一定时间通过使用涉案设备生产支架予以检验，故黄永燊在签订协议书即四个多月时间后对涉案设备提出相关异议并没有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检验合理期限。其次，结合本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黄永燊多次提及设备未能达到生产数量的要求，黄永燊并在2018年9月5日提出“两个方案，一是退回设备，二是冯福华交付的设备太旧，要更新，只能30万套才能付款”，冯福华在9月7日作出了答复“1，是怎们退回，是留在现在的地方退？还是要搬走设备才算是退回。2，产量的数我最无可能清楚的，故选第1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永燊同时提出了退货或增加付款的条件（30万套后付款），实质上是变更协议书中有关买卖条款内容的意思表示，构成新的要约，冯福华选择第一种退货的方案，已构成变更所涉协议书中有关买卖条款内容的承诺，故一审法院作出本案黄永燊与冯福华已变更合同，冯福华选择退货后已无权再向黄永燊、孙建均主张涉案设备的价款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冯福华诉求黄永燊、孙建均连带偿付货款499992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福华、孙建均、黄永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5.53元（冯福华已预交9505.77元，黄永燊已预交8799.88元、孙建均已预交8799.88元），由冯福华、黄永燊、孙建均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