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男，生于1969年9月23日，汉族，重庆市合川区人，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东明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 法定代表人：王位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发，男，生于1964年2月18日，彝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福，男，生于1964年2月1日，汉族，重庆市合川区人，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智奎，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仲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东明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公司）、王士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45496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采信上诉人的证据，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续医费请求错误。上诉人因左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行动不便，在庭前委托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代为向重庆法医验伤所提出申请，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续医费等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原审法院在法庭调查阶段也没有对此事实进行调查，没有给上诉人举证的机会，但原审法院却以鉴定委托人系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且律师事务所不是本案当事人，上诉人未提供2019年7月30日前与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建立委托关系的证明为由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明显是错误的。如原审法院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法庭将不予采信，则应当向上诉人释明，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给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机会，其径行判决的做法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何况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在一审中已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重新鉴定也是浪费司法资源。同时根据鉴定规则，司法鉴定所并不接受个人的委托而只接受单位的委托。如上诉人未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则律师事务所也不可能作为委托人申请对上诉人的伤害后果进行鉴定，重庆法医验伤所接受律师事务所委托后，查阅了上诉人的病历材料，并对上诉人身体进行检查后作出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虽然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委托单位是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但鉴定对象是上诉人，且鉴定内容也是针对上诉人的伤情，鉴定程序的启动由谁委托并不影响鉴定结论，法律也并未禁止他人代为委托进行鉴定。更为重要的是，被诉人在庭审质证时对鉴定意见的三性均已认可，并未提出相反意见，也未申请重新鉴定。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在质证时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上诉人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就上诉人后续置换股骨头的费用进行赔偿，且相关的费用应当按照鉴定结论进行计算。二、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在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损失错误。上诉人虽然未向法庭提交在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原件，但上诉人住院治疗是事实，必然产生医疗费损失，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住院病人总费用明细原件，证实上诉人产生的医疗费用，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和原告提出的医疗费也无异议。同时，上诉人还举示了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载明的置换股骨头费用与上诉人举示的住院病人总费用明细金额相吻合。即使上诉人不能提供医疗发票原件，但确实已做了股骨头置换术，根据鉴定结论也应认定该费用损失，原审法院以没有发票原件为由不予支持错误。另外，上诉人的病例中虽记载上诉人在东明公司受伤前左股骨中下段有陈旧伤情，但上诉人在本案中受伤部位为左侧股骨颈，与旧伤不是同一位置。上诉人伤后治疗好转出院时医嘱明确提示“若出现股骨头坏死，则需进一步治疗”，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病历，两次住院均是对左侧股骨头坏死进行治疗，与左股骨中下段旧伤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旧伤，对医疗费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即使对治疗费用有怀疑，有可能与原旧伤有关，也应当由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对医疗费用与本案伤情是否有关联进行司法鉴定进行甄别。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作出的认定没有事故基础。三、原审法院未参照城镇居民标准核算相关赔偿费用错误。上诉人虽户籍在农村，但已多年未耕种土地，在城镇打工为生，且一直居住在城镇，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伤戏赔偿金等损失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东明公司辩称，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上诉人的借支款41000元应当在本案中扣减。 王士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合法、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当事人在雅安的鉴定是双方的合意且双方以该鉴定结论作为依据，进行了处理。在之后上诉人单方启动鉴定程序，违反相关的规定，程序上出现瑕疵。 王**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汉源县东明煤业有限公司和王士福共同赔偿王**仲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续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454964元；本案诉讼费由汉源县东明煤业有限公司和王士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王**仲经王士福雇佣到其承包的东明公司的煤矿上班，工种为挖煤工，日工资300元。2017年8月15日，王**仲在煤井下作业时因煤井塌方导致受伤，同日，王**仲被送到汉源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记录载明“姓名：王**仲……现病史：1+小时前在煤矿干活时不慎被砸伤头部、颈部、背部、左肩部、左髋部及左小腿，伤后感伤处疼痛不适，左小腿出血，左肩活动障碍，不能站立及行走……既往史：既往有‘左股骨骨折’病史，未正规治疗，否认手术及输血史……入院诊断：中医：骨折病，骨断筋伤血瘀气滞，西医：1、左股骨颈骨折，2、T12-L1左侧横突骨折，3、左侧肋骨骨折，4、左肩关节脱位，5、左小腿挫裂伤伴异物，6、身体多处挫伤，7、外伤性牙冠折……”。2017年9月14日，王**仲出院。其出院记录载明“王**仲……入院情况：……DR：……3.左股骨中下段考虑陈旧性损伤，请结合病史……复查DR示：左侧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现折端对位、对线可，内固定器在位，左侧股骨中断形态欠规则，左侧股骨头位于髋臼内。……出院诊断：中医：骨折病（骨断筋伤血瘀气滞），西医：1、左股骨颈骨折；2、T12-L1左侧横突骨折；3、左侧肋骨骨折；4、左肩关节脱位；5、左小腿挫裂伤伴异物吗；6、身体多处挫伤；7、外伤性牙冠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患肢禁止负重，出院后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术后1月、2月、3月、6月、12月定期复查左髋部DR检查，若出现股骨头坏死，则需进一步治疗。”王**仲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东明公司已经给付。 2018年1月23日，东明公司及王**仲共同委托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仲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评定。2018年1月24日，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雅正[2018]临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仲的致残等级：鉴定为八级；后续医疗费：共预计玖仟（9000.00）元人民币；评定：误工期280日，护理期140日，营养期100日……”。该鉴定费用已由东明公司支付。 2018年7月12日，王**仲与东明公司达成伤残处理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汉源县东明煤业有限公司乙方：王**仲，乙方于2017年8月15日在汉源县东明煤业有限公司（联营煤矿）井下上班时受伤，2018年元月24日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工伤捌级。甲乙双方根据《四川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在公平、公正的条件下，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条款：1、由甲方一次性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间工资、护理费、差旅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检查鉴定费、生活补贴等各项费用161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壹仟元整）。乙方的医疗费甲方已垫付，乙方在甲方的借支在此款赔付时一并扣出，因是参保职工，此款由保险公司直接打入甲方账户。2、乙方依据《四川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之规定，向甲方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自2018年7月6日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乙方旧伤复发与甲方无关。乙方自愿放弃其他任何权利，并不得要求甲方任何补偿。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甲方签字：王位仁乙方签字：王**仲”。同日，王士福通过银行向王**仲转账120000元，王**仲向东明公司出具收条，备注借支款41000元和转账12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王**仲在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载明“姓名：王**仲……【主诉】：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19个月，跛行半月。【现病史】：患者19月前因煤矿作业摔伤致左股骨颈骨折，于‘四川雅安医院’行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术后行走时借助拐杖，左侧股骨头处平时无特殊不适，天气转湿冷时偶感不适，无疼痛、肿胀等。半月前，患者开始丢伴拐杖双下肢行走时发现左肢较右肢短4-5cm，伴跛行，左下肢乏力，无行走时疼痛不适。现患者为进一步诊治，遂入我院，门诊以‘左股骨头坏死’收入我科。【既往史】：……20年前因摔伤引起‘左股骨中段骨折’后行外固定术，15年前因摔伤引起腰椎骨折，行内固定术。……【入院诊断】：左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高血压3级。……【修正诊断】：1.左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2.骨折治疗后恢复期（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3.高血压3级。……”。2019年3月15日，王**仲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姓名“王**仲……【入院诊断】：1.左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2.骨折治疗后恢复期（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高血压3级。……【出院诊断】：1.左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2.骨折治疗后恢复期（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高血压3级。……【出院医嘱】：1.禁止喝酒、吸烟；2.骨科门诊随诊，不适就诊；3.心内科门诊随诊；4.如髋关节出现疼痛，行走困难，二期再行髋关节置换手术”。用去医疗费3539.12元，该笔费用，王**仲未提供医疗正式发票原件。 2019年7月30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分别出具了重法[2019]临鉴7字第513号和重法[2019]临鉴7字第14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法[2019]临鉴7字第513号意见书载明“委托单位：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被鉴定人：王**仲……六、鉴定意见，王**仲目前伤残等级属八级”。重法[2019]临鉴7字第14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单位：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被鉴定人：王**仲……六、鉴定意见，1.王**仲牙冠部分缺损行根管治疗费用需人民币壹仟元左右。2.王**仲牙冠部分缺损行烤瓷牙修复费用需人民币壹仟伍佰元左右，烤瓷牙使用年限7-10年。3.王**仲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在位，今后取出内固定物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左右4.王**仲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行全髋关节置换术费用需人民币陆万元至柒万元，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十年左右，每次更换费用可参考第一次置换术费用”。王**仲给付鉴定费1790元。 2019年10月28日，王**仲到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载明“姓名：王**仲……主诉：左髋部骨折术后2年，反复左髋疼痛伴行走困难1年。现病史：……近日予以行摄片示：左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左髋部内固定松动，诊断为：左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建议住院治疗，故今日以此收入院……既往史：……20余年前左股骨下段骨折畸形愈合……”。2019年11月9日出院。其住院病人出院证明书载明“姓名：王**仲……出院诊断：1.左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2.左股骨颈骨折术后内固定松动；3.左股骨中下段骨折畸形愈合；4.高血压；5.窦性心动过缓……出院医嘱及建议：1.适当注意营养饮食，促进骨愈合，防止跌倒等导致骨折可能；2.注意休息，拄双拐活动，避免患肢负重；平时在不负重情况下进行功能锻炼，主动活动膝关节、踝关节、足趾关节；3.术后6周，3.6.12.月到我院门诊复查X片，视其结果决定何时患肢可负重及内固定取出时间及下一步治疗；4.卧床期间至少每3小时翻身一次，主动咳嗽、深呼吸，主被动活动肢体，预防肺部感染、深静脉血栓及褥疮的发生；5.出院后继续行伤口换药（根据情况3-5天一次）；6.专科随访其他情况；7.如有不适，门诊随访；8.若我院随访困难，需定期在外院医师指导下治疗。”用去医疗费71821.46元，该笔费用，王**仲未提供医疗正式发票原件。 一审法院再查明：王**仲的户口信息显示其职业为农业劳动者。王**仲的母亲李银珍生于1932年4月1日，已丧偶，共生育子女5人，现健在的有包括王**仲在内的2个子女。王**仲有一女王梦，生于2006年9月12日。 四川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2723元；重庆市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81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1977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仲受雇于王士福，到其承包的东明公司煤矿上班，工种为挖煤工，王**仲在煤井下作业时因煤井塌方导致受伤。王士福作为雇主，在雇佣王**仲工作时应负有相应的安全管理责任，应当为其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工作环境，但王士福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责任，对王**仲受伤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仲作为从事挖煤工作的人员，不注意生产安全，在工作中受伤，自身存在过错。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王士福承担此事故90%的责任，王**仲承担此事故10%的责任。东明公司将煤矿承包给王士福，但王士福没有相应生产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对王**仲的赔偿依法由东明公司与王士福承担连带责任。 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系王**仲和东明公司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故对该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仲请求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信息等证据，并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参照2018年的相关赔偿标准依法予以确定。此次事故中，确定王**仲的后续医疗费为9000元，误工费为35280元（126元/天×280天），护理费为17640元（126元/天×140天），营养费酌定为3000元，残疾赔偿金为82686元（13781元×20年×0.3），被抚养人李银珍的生活费为9542.25元（12723元×5年×0.3÷2人），被抚养人王梦的生活费为11450.70元（12723元×6年×0.3÷2人），交通费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元，合计174598.95元。王士福转账的120000元应在赔偿费用里抵扣。 关于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重法[2019]临鉴7字第513号和重法[2019]临鉴7字第14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两份鉴定书载明的委托单位都是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系单方委托；且本案中，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非本案当事人；王**仲亦未提供2019年7月30日前其与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的关系证明。故对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重法[2019]临鉴7字第513号和重法[2019]临鉴7字第14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 关于王**仲在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和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王**仲没有提供医疗费用正式发票的原件；且根据汉源县中医医院、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显示王**仲在东明公司受伤前已经有陈旧伤情。故对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和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王**仲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士福、汉源东明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王**仲37139.06元（174598.95元×90%-120000元）。二、驳回王**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王**仲负担462元，王士福、汉源东明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王**仲受伤的事实发生于2017年8月，王**仲与东明公司达成伤残处理协议的事实产生于2018年7月，王**仲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裁判。 王士福雇请王**仲到其承包的东明公司务工，王**仲在煤井下作业时因煤井塌方导致受伤，王士福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仲在煤井下作业时，不注意自身安全，自身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王士福承担此事故90%的责任，王**仲承担此事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仲与东明公司达成的伤残处理协议，东明公司用王**仲商业保险赔偿费用支付王**仲，但不能免除其作为用工主体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东明公司与王士福对王**仲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是否应支持王**仲的续医费请求问题。王**仲与东明公司在达成伤残处理协议之前，双方已经共同委托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仲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评定，作出了鉴定结论，王**仲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王**仲在诉讼中委托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代为向重庆法医验伤所提出申请对王**仲的伤残等级、续医费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两份鉴定意见书。但根据王**仲本次受伤之前的记载，王**仲左股骨部位本身之前就存在陈旧骨折的情况，结合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作为鉴定委托人而非王**仲，王**仲也未提供2019年7月30日前与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建立委托关系的证明的事实，加之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对王**仲左股骨部位本身受伤之前就存在陈旧骨折与本次事故形成的骨折具有多大的关联度无法证明，故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对于王**仲请求给付在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的续医医疗费不予支持。 关于王**仲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王**仲虽户籍在农村，但王**仲在城镇务工和居住，且在其受伤后与东明公司达成伤残处理协议，载明“依据《四川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之规定，向东明公司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自2018年7月6日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等内容，表明双方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王**仲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王**仲的残疾赔偿金和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但王**仲主张其母的抚养费标准低于该标准，应按其主张的标准计算。由于王**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月平均工资，故其他费用的计算标准本院酌情确定。本院确定王**仲的后续医疗费为9000元，误工费为35280元（126元/天×280天），护理费为17640元（126元/天×140天），营养费为3000元，残疾赔偿金为193188元（32198元×20年×0.3），被扶养人李银珍的生活费为9542.25元（12723元×5年×0.3÷2人），被抚养人王梦的生活费为21135.60元（23484元×6年×0.3÷2人），交通费（含住宿费）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合计294785.85元。 关于王士福转账120000元给王**仲，双方均无异议，应在上述确认的赔偿费用中扣减。王**仲向东明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借支款41000元和转账120000元，该收条虽提交的是复印件，但结合双方对收到120000元无争议及双方赔偿协议中载明的赔偿款161000元的事实，故对收条中载明的借支款41000元也应从上述确认的赔偿费用中扣减。本院确认应支付王**仲的赔偿款为294785.85元×90%-120000元-41000元=104307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改判。王**仲关于其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905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士福、汉源东明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王**仲104307元； 三、驳回王**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王**仲负担1062元，王士福、汉源东明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王**仲负担1062元，王士福、汉源东明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