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瑞兵，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林，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俊成，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静杰，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立勇，男，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高瑞兵因与被上诉人崔俊成、郭立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瑞兵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初151号判决书；2.许可执行威海市文化西路190-1号A座1912号房产(网签备案价格504120元)；3.由崔俊成、郭立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崔俊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1.其签订的合同并非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案涉房屋系郭立勇以房抵债给崔俊成，案涉房产的买卖双方为郭立勇、崔俊成，而非凯旋门公司，凯旋门公司也未向崔俊成收取过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而崔俊成却和凯旋门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将第二手的不合法二手房买卖伪造成新房买卖，恶意偷逃国家二手房交易税费，严重损坏国家利益。一审法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却认定为“偷逃税款问题并非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高瑞兵可向税务部门反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崔俊成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郭立勇、崔俊成均不能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二人之间真实存在200万元的居间费，崔俊成称，是二人口头约定的。一审法院在郭立勇、崔俊成未提供任何物证的情况下，就认定郭立勇欠崔俊成200万元居间费，从而认定崔俊成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是事实认定错误。3.崔俊成购买案涉房屋时就知道郭立勇并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故崔俊成在案涉房屋转让时就应当预见到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存在障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案例研究院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1100号民事裁定的裁判要旨，应认定为买受人因自身原因未能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不能排除法院的执行。 崔俊成辩称，崔俊成取得威海市文化西路190-1A号、1910、1911、1912、1919和1920号房屋的出售权是在2014年11月15日，郭立勇与张长清签订房屋分配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一审中郭立勇也到庭承认该5套房产抵顶给崔俊成，且2014年12月21日高瑞兵与郭立勇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该5套房产已经抵顶给崔俊成的事实，后将该五套房产置换成该楼的510、511、512、519和520，对此高瑞兵是明知的，涉案房产1911室在崔俊成的名下，其中1912号已经出售给林晓青，1919号出售给陈雪晴，1920号出售给吕田和刘丽达，这些房产没有过户的原因是郭立勇没有按照与张长清、凯旋门公司的约定承担相关税费，对此原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高瑞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郭立勇未作书面答辩。 高瑞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威海市文化西路190-1号A座1912号房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11月15日，郭立勇与张长清（系凯旋门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银丰公寓式酒店项目房屋分配协议书”一份，对银丰公寓式酒店项目的相关房产进行分配，郭立勇据此分得案涉房屋。因郭立勇尚欠凯旋门公司和张长清的后期开发费用和相关税费，凯旋门公司并未为其办理产权证书。2014年11月20日，郭立勇向凯旋门公司出具转房证明，将案涉房屋转给崔俊成，令凯旋门公司与崔俊成签订订购合同。现案涉房屋登记在凯旋门公司名下。2015年1月5日，凯旋门公司与崔俊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房地产登记机关办理了网签备案。2019年3月起，崔俊成交纳了相应物业费用。 2014年12月6日，高瑞兵与郭立勇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郭立勇将其所有的凯旋门公司开发的威海市文化西路190-1号楼301、305、307室商铺共计551.84平方米、190-1A号楼501-503室、513-514室、1401-1420室公寓共计1400平方米转让给高瑞兵，转让价款1410万元；郭立勇确认尚欠工程款及借款本金和利息共1410万元。 2014年12月16日，高瑞兵与郭立勇签订该协议书一份，约定郭立勇将其所有的凯旋门公司开发的威海市文化西路190-1号楼A501-503室、513-514室、1401-1420室、1901-1920室公寓总计约2484平方米房屋及其在该房屋的所有权利转让给高瑞兵，转让价款1410万元。2014年12月21日，高瑞兵与郭立勇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威海市文化西路190-1A号1910、1911、1912、1919、1920室已出售，双方同意将该房屋置换成文化西路190-1A号510、511、512、519、520室转让给高瑞兵，该协议系2014年12月16日协议的补充。 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民初80号民事判决：一、郭立勇偿还高瑞兵借款本金990万元、工程款2502356.6元及利息1697643.4元，共计14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郭立勇支付高瑞兵借款利息（以99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及工程款利息（以2502356.6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郭立勇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148239元。该判决生效后，郭立勇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高瑞兵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鲁10执459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崔俊成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鲁10执异3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高瑞兵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崔俊成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崔俊成与凯旋门公司在2015年1月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网签备案。虽然崔俊成与凯旋门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凯旋门公司此前将案涉房屋分配给郭立勇处分，郭立勇又将案涉房屋的处分权抵顶给崔俊成，后经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凯旋门公司认可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足可证实郭立勇与崔俊成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凯旋门公司亦同意代郭立勇向崔俊成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郭立勇、崔俊成、凯旋门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偷逃税款问题非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高瑞兵可向税务主管部门反映，但其主张案涉房屋交易过程中因存在偷逃税款情形致使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崔俊成在案涉房屋于2019年11月29日被查封之前，已与郭立勇就房屋抵顶居间费用债务达成了合意并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证书的原因系郭立勇欠凯旋门公司和张长清的后期开发费用和相关税费，并非崔俊成原因。故，崔俊成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高瑞兵于2014年12月21日已知案涉房屋被郭立勇出售给他人，现诉请准许执行案涉房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瑞兵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高瑞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1元，由高瑞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瑞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房产因郭立勇尚未给凯旋门房地产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张长清缴纳各种税费，尚不具备办理产权的条件，案涉房产尚未登记到郭立勇名下，郭立勇目前只拥有案涉房产的合同权利。本案中，《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房产是必须已登记于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但案涉房产被执行人尚未取得产权，因此崔俊成对案涉房产提出执行异议的条件不成就。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23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生效裁定认定案涉房产因郭立勇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郭立勇将其以房抵债给崔俊成尚不具备履行条件。本案中，郭立勇将案涉房产抵顶给崔俊成为无效行为，崔俊成对案涉房产提出执行异议的条件不成就。 崔俊成质证称，高瑞兵提交的1135号判决和6237号裁定不是证据，两份文书一审时已经经过双方质证，更不是高瑞兵主张的新证据，除在原审中提出的意见外，该两份法律文书是针对不同案件所作出，没有做出扩大解释的空间，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张长清和凯旋门公司与高瑞兵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并没有配合本案高瑞兵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因而驳回交付案涉房产的诉讼请求，根据高瑞兵作出的扩大解释，威海中院是根据本案高瑞兵的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的查封，而该查封裁定书送达并生效时郭立勇并没有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高瑞兵所申请的对案涉房产作出的查封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09）鲁10执459号之二执行裁定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查封案涉房产。 对高瑞兵提交的两份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崔俊成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崔俊成是否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郭立勇分得案涉房屋后，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性质上属于债权债务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转让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崔俊成与凯旋门公司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应认定崔俊成与凯旋门公司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崔俊成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以债权抵顶房款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崔俊成原因导致。凯旋门公司等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崔俊成作为案涉房屋买受人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高瑞兵上诉主张崔俊成和凯旋门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等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崔俊成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瑞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1元，由高瑞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德 审 判 员 娄勇军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鹏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