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理工晶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俊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虎，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威尔五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溱东镇不锈钢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钱忠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威，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步琦，东台市时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理工晶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威尔五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威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苏0981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费60551元，不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用。但是被上诉人与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也是法律工作者，支付的费用当然不可是律师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2.《付款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撤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0551元的诉讼费，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判定过高。江苏威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案涉上诉人所称的代理费，双方在2019年11月16日《付款协议》第三条第二项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其中律师费的本意就是被上诉人因主张权利所支出的代理费，法律服务所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及相关部门的规章，依法开展相应法律服务收取相应代理费符合规定。2.关于相应利息，双方约定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相应调整，支持了被上诉人12%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江苏威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科技公司支付货款5225972.3元；2.判令西安科技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225972.3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四倍计算）；3.判令西安科技公司支付（2019）苏0981民初5523号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60551元、诉讼代理费80000元及本案诉讼代理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月，江苏威尔公司与西安科技公司分别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约定由西安科技公司向江苏威尔公司购买减速机、光伏支架等产品，货款总额为18542582元。江苏威尔公司交付产品后，西安科技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尚欠14725972.3元，引发纠纷。2019年10月31日，江苏威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承担上述剩余货款、利息损失以及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0981民初5523号。该案审理中，西安科技公司与江苏威尔公司双方庭外和解，并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一、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1月15日西安科技公司向江苏威尔公司需支付项目款项合计壹仟肆佰柒拾贰万伍仟玖佰柒拾贰元叁角（14725972.3元），其中江苏威尔公司未向西安科技公司开具金额187750元的增值税发票；二、江苏威尔公司在质保期限内按照合同规定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拒绝履行质保义务，且西安科技公司不得扣留江苏威尔公司到期款项。西安科技公司承诺根据合同内容按如下方式付款：2019年12月10日前支付项目款项5000000元，江苏威尔公司需向西安科技公司开具壹拾捌万柒仟柒佰伍拾元的增值税发票；2020年2月28日前支付项目款项50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项目款项3000000元；2020年8月30日前支付项目款项1175972.3元；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项目款项550000元；三、权利义务若西安科技公司按照协议按时向江苏威尔公司支付款项，江苏威尔公司不得在协议履行期间向法院提起诉讼或采取保全措施。若西安科技公司一期不按时足额履行付款，江苏威尔公司可就剩余全款提起诉讼，同时西安科技公司承担江苏威尔公司相应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该撤诉案件及如有后续江苏威尔公司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的财务费用）；四、争议解决因江苏威尔公司已将协议所涉事项诉至法院，本协议由双方律师监督见证，本协议签署江苏威尔公司需向法院申请撤诉并由西安科技公司确认无误（撤诉相关费用由江苏威尔公司支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江苏威尔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8001元，保全费为5000元，合计63001元，均由江苏威尔公司负担。上述协议签订后，江苏威尔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向西安科技公司开具金额为187750元的增值税发票。西安科技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29日付款5000000元，于2020年3月20日付款4000000元，于2020年3月26日付款500000元，合计9500000元。另查明，江苏威尔公司因本案于2020年11月9日转账支付代理费20000元，东台市时堰法律服务所于同日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江苏威尔公司与西安科技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认定。江苏威尔公司与西安科技公司对《付款协议》确认差欠的货款本金为14725972.3元和协议签订后西安科技公司已归还95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江苏威尔公司主张给付货款本金5225972.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西安科技公司未按照《付款协议》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按《付款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承担责任。其中，西安科技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江苏威尔公司与西安科技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西安科技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导致江苏威尔公司资金未能及时回笼，作为经营企业资金被占用，需要融资。而正常金融途径的市场融资成本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江苏威尔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市场融资和资金占用成本，兼顾违约金的有限惩罚性，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酌定利息标准按年利率12%计算。同时协议明确约定，西安科技公司若违约，应当支付原撤诉案件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故江苏威尔公司请求西安科技公司支付撤诉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60551元（少于实际支付的费用）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审理中，西安科技公司抗辩江苏威尔公司聘请的代理人并非执业律师，支付的诉讼代理费并非律师代理费，不在协议约定范围内。因西安科技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江苏威尔公司为追索货款起诉至法院，并聘请法律工作者提供法律服务，所产生的法律服务费应当属于江苏威尔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从协议条款内容看，约定的律师费用的深层概念是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委托专业法律服务机构提供法律服务而支出的费用。律师事务所和法律服务所都是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明确允许提供法律服务的专门性中介机构。律师和法律工作者均由司法行政部门许可核发执业资格证书,二者只是在法律服务案件类型和执业地域范围上有所区别和限制。因此，江苏威尔公司主张的代理费应当予以支持。然（2019）苏0981民初5523号案件于2019年11月19日已经结案，江苏威尔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其主张该案8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实际支付的情况，结合案件难易程度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就两案的代理费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西安科技公司应向江苏威尔公司支付5306523.3元[货款本金5225972.3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19）苏0981民初5523号案件的诉讼费用60551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西安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江苏威尔公司支付货款本金等5306523.3元及利息（以货款5225972.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二、驳回江苏威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133元，由西安科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的律师费。2.前案撤诉有关的诉讼费用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本案货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西安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威尔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根据《付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若西安科技公司如一期不按时足额履行付款，江苏威尔公司可就剩余全款提起诉讼，同时西安科技公司承担江苏威尔公司的相应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该撤诉案件及如有后续江苏威尔公司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的财务费用）。因西安科技公司未能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付款，江苏威尔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约定主张权利。1.关于双方争议的2万元律师费问题。由于西安科技公司的违约行为，江苏威尔公司委托东台市时堰法律服务所提起（2019）苏0981民初5523号案件和本案诉讼，并支付了代理费。法律服务所的代理费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都属于法律服务费用，江苏威尔公司支付给法律服务所的代理费也是其实际损失，根据上述约定，江苏威尔公司的相应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等由西安科技公司承担。对于代理费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万元，并无不当。故西安科技公司提出不向江苏威尔公司支付代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双方争议的诉讼费用问题。同样，根据上述约定，（2019）苏0981民初5523号案件和本案的诉讼费用均应当由西安科技公司承担。在（2019）苏0981民初5523号案件中，江苏威尔公司已支出了案件受理费5800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3001元，而江苏威尔公司仅要求西安科技公司承担60551元，符合双方的约定。3.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问题。上述约定由西安科技公司承担江苏威尔公司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的财务费用，一审法院考虑实际情况酌定调整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2%，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安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上诉人西安理工晶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