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桂英，女，1952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江，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桃，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进芬，女，1974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亮，男，1974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进芬，女，1974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系胡亮之妻。 上诉人黄桂英因与被上诉人于进芬、胡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人民法院（2021）川1523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的款项与上诉人不具关联性，系被上诉人之女胡某对上诉人的赠与；2.本案的案涉款项并非不当得利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于进芬、胡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亮、于进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黄桂英返还胡亮、于进芬老屋补偿款肆万捌仟贰佰叁拾陆元；2、依法判令黄桂英返还原告置换房屋拆迁款叁万叁仟元；3、案件受理费由黄桂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于进芬、胡亮系夫妻关系，胡亮与黄桂英系母子关系。黄桂英与其前夫胡中成共生育了长女胡宣、次女胡某、三子胡亮（良）、四女胡晓霞四个子女，在胡中成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共有胡中成、黄桂英、胡亮、于进芬、胡家耀五人。2009年，黄桂英与胡中成离婚，离婚时未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014年，江安县政府对洋码头村开展征地拆迁工作，同年11月10日，原告黄桂英作为户主，与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签订《征收土地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合同书》，以其在干鱼塘组的66.8平方米房屋采取以房换房并补差价的方式，获得江安镇两江花园2－1－19－3号108.24平方米房屋一套。2015年7月19日，黄桂英（甲方）与于进芬（乙方）在陈祖强、胡某、胡晓霞的见证下，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1.甲方愿将拆迁办对自己二分之一的祖屋一切补偿全数赠予乙方；甲方愿将拆迁办，因城市规划拆迁祖屋给予黄桂英的安置新房等补偿，赠予儿媳乙方于进芬。2.乙方承诺敬孝在甲方有生之年，提供养老、衣、食、住、行、医疗等全部费用，承担饮食起居的一切照顾，并保证生活水平在全县平均水平以上。......4.如果乙方没有让甲方安居其名下安居新屋，则甲方可以解除此遗赠抚养协议，取回安置房等补偿。......”。2018年年初，两江小区安置房完工交房，于进芬替黄桂英支付房屋补差款并出资装修了房屋。2020年，因黄桂英认为于进芬对其未尽赡养义务，起诉请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并因协议解除，另行起诉请求胡亮、于进芬支付二分之一的老屋补偿款。一审法院（2020）川152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黄桂英与于进芬所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黄桂英支付于进芬接房款和装修款210000元；（2020）川15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亮、于进芬支付黄桂英拆迁补偿款140981元，两案生效后经债务抵销现已履行完毕。在（2020）川1523民初1098号案件中，黄桂英认可收到土地补偿款10万元。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存在三个方面争议焦点：一是于进芬、胡亮的诉求是否存在重复起诉？二是2014年黄桂英户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中60余平方米房屋的权属是否属于进芬所有？三是黄桂英所得的10万元是否是基于遗赠扶养协议由于进芬、胡亮支付，应否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之一胡亮在（2020）1523民初838号案件中反诉请求黄桂英支付期拆迁征地款261454.8元，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不同；且在该生效裁判文书中，一审法院对胡亮的反诉内容未作处理及评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起诉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黄桂英2014年置换房屋60余平方米的来源，于进芬主张是用自己淯江桥头的房子置换而来，但在（2020）1523民初109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第11页中陈述“就依姐姐嘛，姐姐说是祖屋用的60平方，我同意嘛，就把左边60个平方厨房划下来就是。我同意”，证明在该案中已认可争议的60余平方米房屋是用祖屋的偏房所换。同时，已经生效的（2020）15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二黄桂英主张原告黄桂英作为户主与江安县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签订《征收土地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合同书》项下以房换房的房屋是黄桂英于进芬，但没提供权属证明，且原告黄桂英也不认可该事实，故对黄桂英要求抵扣部分拆迁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于进芬、胡亮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书所认定事实，故对其主张黄桂英60余平方米置换房屋来源于于进芬的财产，由黄桂英按拆迁补偿价33000元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黄桂英在（2020）1523民初1098号案件中认可收到胡亮10万元。其证人胡某也在该案中证明，2014年土地款由胡亮领取后由其父亲主持协商，决定给黄桂英10万元，由胡亮和于进芬分别为父母养老，在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后支付。黄桂英在本案中提供了胡某2017年5月16日转账记录，主张该10万元是由胡某用2015年6月4日领取的房屋补偿款中支付，但这一主张在胡某领款与转款的日期上存在近两年的时间差，与黄桂英及胡某在（2020）1523民初1098号案件中的陈述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对黄桂英关于10万元由是胡某所付的抗辩不予支持。于进芬、胡亮认可支付给黄桂英的10万元中含黄桂英的个人土地补偿款可扣除，胡亮在（2020）1523民初838号案件的反诉状中书面陈述2014年家庭户所获土地补偿款362350元、青苗补偿款56706元，共计419056元；与黄桂英提交的由胡亮代表家庭户领取的2014年9月29日《江安县土地和房屋征收征用工作服务中心领款单》《江安县洋码头村干鱼塘组土地面积计算分户明细表（滨河公园）》上所载明的青苗费补偿额、土地补偿费补偿额一致。《江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载明胡中成户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共有人为：胡中成、黄贵（桂）英、胡亮、于进芬、胡家耀5人，故2014年时黄桂英应分得土地和青苗补偿款83811元（419056元／5人），应在于进芬、胡亮支付的10万元中予以扣除，差额为1618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于进芬、胡亮因于进芬与黄桂英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后，支付了黄桂英含土地和青苗补偿款在内的10万元，现《遗赠抚养协议》已经一审法院（2020）1523民初1098号案件解除，黄桂英扣除个人应得补偿款后从于进芬、胡亮处所获的16189元，丧失了应当取得的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于进芬、胡亮。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桂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于进芬、胡亮现金16189元；二、驳回于进芬、胡亮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于进芬、胡亮负担402元，黄桂英负担101元。黄桂英应负担额原告已预交，由黄桂英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于进芬、胡亮。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桂英所得1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 经查明，2014年，在胡中成的主持下，经其家庭成员共同协商，由胡亮和于进芬分别为父母养老，并给付母亲黄桂英10万元，该款项在胡亮领取家庭土地补偿款并在在双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后支付。2014年，胡亮代表家庭户领取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共计419056元，其中黄桂英应分得的土地和青苗补偿款83811元。2015年7月19日，黄桂英（甲方）与于进芬（乙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1.甲方愿将拆迁办对自己二分之一的祖屋一切补偿全数赠予乙方；甲方愿将拆迁办，因城市规划拆迁祖屋给予黄桂英的安置新房等补偿，赠予儿媳乙方于进芬。2.乙方承诺敬孝在甲方有生之年，提供养老、衣、食、住、行、医疗等全部费用，承担饮食起居的一切照顾，并保证生活水平在全县平均水平以上。......4.如果乙方没有让甲方安居其名下安居新屋，则甲方可以解除此遗赠抚养协议，取回安置房等补偿。......”。另查明，在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1523民初1098号案件中，黄桂英认可收到胡亮10万元。虽黄桂英主张，该10万元并非基于《遗赠抚养协议》，而是其次女胡某的赠与，但黄桂英的主张与其在（2020）1523民初1098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在该案中，胡亮、于进芬、黄桂英及证人胡某的证言均能表示上述10万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该款项是胡亮转款给胡某后，由胡某向黄桂英支付。故对黄桂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在《遗赠抚养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双方纷争，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遗赠抚养协议》已被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1523民初1098号案件依法解除，于进芬不再享有因遗赠享有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扣除黄桂英个人应得土地及青苗补偿款83811元后，依法判决黄桂英返还于进芬、胡亮处16189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元，由黄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羽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陈志彬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李馨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