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波，男，199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龙，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吉昌，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清，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才，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波、何永龙因与被上诉人何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波、何永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赔偿何清各项损失44806元。事实和理由：一、唐波驾驶的是货运正三轮摩托车，不具备载客能力和条件。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理应知道货运正三轮摩托车禁止载客的规定。但被上诉人却无视基本常识和法律规定，将自己的人身安全置于危险状态，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错误搭乘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上诉人的错误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唐波驾驶的货运三轮摩托车是在相对封闭的施工场地内进行货物运输。被上诉人作为施工作业人员，知道行车危险系数大，但为自己方便，在唐波停车让行其他车辆时，趁机登上唐波的货运三轮摩托车，从而因车辆和路况等原因，发生车辆侧翻受伤的事故，被上诉人不顾车辆性质和危险的搭载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何清辩称，一、被上诉人搭乘三轮摩托车是因工返回工棚途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的搭车行为是经过上诉人同意或认可的，上诉人也不存在制止被上诉人搭车的行为。二、被上诉人的搭车行为与造成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波、何永龙继续履行协议，赔偿何清因工损失224,378.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下午5时40分许，何清在青神县河坝子镇街道雨水改造工程务工下班后，在搭乘唐波驾驶的三轮车返回住处途中，发生三轮车侧翻的事故，致使何清受伤。何清随即被送往青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颅内出血待排；2．头皮广泛血肿；3．右顶枕部头皮裂伤；4．右外耳廓撕脱伤；5．右面部皮肤撕脱伤；6．左尺桡骨骨折；7．左腕部皮肤裂伤；8．左前臂皮肤软组织擦挫伤；9．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经予以清创缝合，抗炎、消肿对症治疗，病情好转后，何清于2019年11月15日自动出院并于当日转到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左尺桡骨骨折切开复位术后，于2019年12月16日治疗好转出院。被诊断为：1．左尺骨多段粉碎性骨折；2．左桡骨粉碎性骨折；3．头面部伤口缝合术后；4．左前臂伤口清创缝合术后；5．左小腿清创术后；6．左侧桡神经浅支损伤。2020年2月23日，何清因“左肘关节尺骨鹰嘴投影处可见明显肿胀、稍发红，稍有压痛，并可见分泌物流出，左肘可屈曲约90度，伸约-20度，左前臂旋转活动受限”，前往仁寿县运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尺骨骨折术后骨不连；2．左尺骨鹰嘴滑囊炎伴破溃；3．左桡骨骨折术后恢复期；4．高血压。在全身麻醉下行左尺骨克氏针内固定取出并接骨板内固定手术，进行术后抗感染、促进骨折愈合、换药等治疗后，何清病情稳定好转，于2020年3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建议全休3个月，期间患肢禁止剧烈、过度活动，避免内固定物失效，适当行功能康复训练；3．出院后保持敷料干燥、清洁，每2天换药1次，根据术口愈合情况约2周拆线；4．如有不适，门诊及时就诊。2020年6月5日，何清委托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1．伤残等级鉴定；2．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3．必然发生的后续医疗费评定。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眉公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9.2.23，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0.2.5a，参照川司鉴协［2019］15号附件四等规定，鉴定意见为：1．何清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3．其左尺桡骨骨折钢板取出术需15,000元。在本案诉讼中，因唐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分别按《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何清的致残等级进行鉴定，对何清的后续医疗费和误工期、护理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川求实鉴［2020］临鉴39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何清的致残等级为九级；2．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何清的左尺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的损伤未达评残标准；3．何清的后续医疗费共计需15,000元；4．何清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 何清在青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为6,398.81元，在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为29,251.94元，在仁寿县运长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为16,868.95元，门诊治疗花费505.85元；何清自行委托司法鉴定的鉴定费为2,800元，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鉴定费为3,600元。 在治疗期间，唐波垫付了何清在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18914.88元；何永龙垫付了何清在青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6398.81元，在仁寿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费用295元、在仁寿县宝马镇卫生院及其他诊所就诊的医疗费用73元＋580元＋45元＝698元；唐波、何永龙共同垫付了5740元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 2019年11月12日，何清与唐波、何永龙签订一份协议，载明：2019年11月11日5：40，何清在青神县河坝子何永龙、唐波的工地，因公受伤，经双方协商在住院期间的工资220元一天，护理人员工资140元一天，在住院期间所花费用由何永龙、唐波支付（全部承担），其余出院时经鉴定休息、恢复期间工资照以上付。何清与唐波、何永龙及见证人何某、何清的儿子在协议上签字捺印。 在一审庭审中，唐波、何永龙认可系二人合伙承揽了劳务后，雇佣何清前往工地做工，并由唐波、何永龙向何清支付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何清对于自己的受伤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2．应适用何种标准计算何清的赔偿数额？ 对于争议焦点1，关于何清是否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唐波、何永龙虽然辩称系何清强行登上唐波的三轮车，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何清强行登上唐波的三轮车，该行为与三轮车侧翻的事故发生之间也无因果关系。唐波、何永龙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何清对于其损害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唐波、何永龙的此项辩解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2，关于应适用何种标准计算何清的赔偿数额的问题。何清、唐波、何永龙均认可何清系受何永龙雇佣到唐波、何永龙承揽的工程务工，双方形成自然人之间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何清没有经有关部门认定其为工伤；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只载明何清系因工受伤，并约定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标准，而未约定按工伤标准赔偿；唐波、何永龙也没有明确承诺按工伤标准对其进行赔偿。故其按工伤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双方通过协议的形式对何清受伤治疗期间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进行了约定，还认可误工期、护理期按鉴定的期间计算，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和义务的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及鉴定意见，何清的误工期为180天，按每天220元计算，误工费为39,600元；护理期为60天，按每天140元计算，护理费为8,400元。综上，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经过庭审质证的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何清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三次住院治疗合计52,519.70元，门诊治疗合计1,498.85元，共计54,018.55元；2．误工费：39,600元；3．护理费：8,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何清三次住院共计44天，每天60元，为2,640元；5．营养费：酌定为1,200元；6．鉴定费：2,800元；7．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何清的各项损失共计：123,658.55元。 综上所述，何清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仍然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赔偿范围，唐波、何永龙在与何清的赔偿协议中也对自己的赔偿责任予以了确认，故唐波、何永龙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波、何永龙不能举证证明何清对于自己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唐波、何永龙系合伙关系，对何清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唐波、何永龙应赔偿何清123,658.55元。但对唐波、何永龙已经向何清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共计34,046.69元，应当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唐波、何永龙还应赔偿何清89,611.86元。唐波、何永龙主张因医疗机构的内固定滑落后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由唐波、何永龙承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在诉讼中唐波申请司法鉴定，因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适用的伤残鉴定标准，且按该标准，何清所受的伤未达评定标准，但误工期和护理期与何清所主张的一致，故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分担。何清主张的诉讼请求金额不当，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波、何永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何清因受到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共计89,611.86元；二、驳回原告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3元，由何清负担946元，唐波、何永龙负担1,387元；鉴定费3,600元，由何清负担1,800元，唐波、何永龙负担1,800元（何清已预付，在履行生效判决时一并结算）。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清对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是否能够减轻唐波、何永龙的赔偿责任。 唐波、何永龙上诉主张何清系强行登上唐波驾驶的货运三轮车，对于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但何清搭乘唐波的货运三轮车时是坐在驾驶员唐波身旁的座位，唐波对于何清的乘坐知情且并未表示拒绝，故何清系强行搭乘案涉三轮车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根据唐波的自述，本次侧翻事故系案涉三轮车在弯道下坡时突然熄火没刹住车导致的，何清的搭乘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何清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本案中何清没有过错，故唐波、何永龙的赔偿责任不能被减轻。 综上，唐波、何永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唐波、何永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