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快涂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上三路216号福建山亚商贸有限公司科技综合大楼B号楼B11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768552988Y。法定代表人：吴伟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万丽武陵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武陵大道南段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598533826。法定代表人：林运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上海中联（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峻麟，上海中联（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快涂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涂美装饰公司）与上诉人重庆万丽武陵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丽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日作出的(2020)渝0114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快涂美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姜雪，上诉人万丽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刘峻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涂美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万丽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233773.90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10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万丽置业公司支付质保金332882.11元及其利息(其中以205456.97元为计息基数，从2020年6月2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27425.14元为计息基数，从2021年5月3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万丽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万丽置业公司应向快涂美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为2233773.90元，支付工程款质保金为332882.11元。2.一审法院判决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维修整改费用111397元及垃圾清运费6万元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快涂美装饰公司没有工期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快涂美装饰公司存在工期违约的情形并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12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确定的万丽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应根据合同约定自2018年10月20日起分段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万丽置业公司辩称，1.就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合同明确约定了结算价款=综合单价乘以按实工程量+现场变更价款-违约金和损失，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款14931231.66元，扣除工期违约金和整改费用3371479.67元后，余剩11559751.99元，双方确认的已付款12141751元无争议，万丽置业公司已超付581999.01元。2.一审判决确认的整改费用及垃圾清运费正确。万丽置业公司在一审中制作的整改费用汇总表仅标明了快涂美装饰公司应承担的部分整改费用，不能以此认定整改费用。快涂美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伟彬签字认可承担垃圾清运费66881.50元。3.一审判决确定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第三份合同的工期延误违约金12万元正确。4.万丽置业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万丽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快涂美装饰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81999.01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快涂美装饰公司的工程质保金支付请求；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完成结算是错误的，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并未完成结算，本案工程结算价款支付条件没有成就，更不应计付结算价款的利息。2.万丽置业公司举示的建委质监站有关快涂美装饰公司施工范围的整改通知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快涂美装饰公司存在14号楼严重逾期竣工的事实，截至到质监站整改通知书发出日期，快涂美装饰公司仍未完成施工，更未验收合格，快涂美装饰公司逾期完工已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3.双方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审核表》中均含有“多彩水包水”及相应明细，足可证明“柱脚水包水油漆”为快涂美装饰公司施工范围，该部分整改费用应当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快涂美装饰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审核表，能够认定双方已经办理了工程价款结算，快涂美装饰公司不存在延误工期事实以及应被扣减整改费用的情形。双方的结算审核表中注明的“应扣减违约金及垃圾清运费”等内容系万丽置业公司最后盖章后自行添注，未经先在该审核表上盖章的快涂美装饰公司认可。2.一审判决认定快涂美装饰公司不承担14号楼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正确。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是暂定时间，并非实际开工时间，万丽置业公司也未提供14号楼的开工令，同时快涂美装饰公司施工的工作内容必须是在主体施工完成后才能进行，14号楼存在主体施工延误情形，万丽置业公司将14号楼施工场地交付给快涂美装饰公司必然存在延误。其次，建委质检站的整改通知书证明快涂美装饰公司至少在2019年1月21日前完工，同时表明整改原因系冬季气候问题。再次，快涂美装饰公司完工时间不能以14号楼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的竣工时间为准。3.12号楼外墙漏水整改工作不属于快涂美装饰公司的施工范围，万丽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万丽置业公司要求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整改无果后才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该整改工作应由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柱脚喷水包油漆整改不属于快涂美装饰公司施工范围，该整改费用不应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快涂美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丽置业公司向快涂美装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33773.90元，并以2233773.9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为止，暂计至2020年7月23日产生利息为398300元；2.判令万丽置业公司向快涂美装饰公司支付质保金332882.11元，并以205456.9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暂计至2020年7月23日产生利息为3081.85元；3.判令快涂美装饰公司就涉案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万丽置业公司承担。万丽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工期违约金2788172.05元及其它经济损失。一审庭审中，万丽置业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工期违约金2788172.05元，其他经济损失在本案中不主张，但保留追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快涂美装饰公司与万丽置业公司就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先后签订六份建设施工合同。具体签订合同及合同主要约定如下：一、2016年10月签订《一期A组团一标段外墙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显示万丽置业公司为发包方、快涂美装饰公司为分包方、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总包方，但重庆市泰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主要约定：1.施工范围为一期A组团一标段（洋房7-#楼、高层12#楼）外墙保温及饰面，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按照万丽置业公司提供的图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工期为155天，暂定开工时间2016年10月12日，完工时间2017年3月15日，分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每天承担2000元工期违约金，分批工程工作面移交延期的，每天承担1000元工期违约金。3.合同采取综合单价计价，暂定价443万，双方对外墙保温系统、外墙涂料等约定综合单价。4.工程款支付约定为完成每栋楼全部工程量并经监理及发包方审核确认后支付工程量价款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量价款90%，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97%，剩下3%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分包人需要在发包人付款前提供全额发票。工程整体通过质检站验收后开始竣工结算，结算方式：结算价款=综合单价*按实工程量+现场变更价款-违约金及损失赔偿等。5.工程保修期5年，质保金保留时间5年，保修期及质保期均从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备案后1个月开始起算，分包人承担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质保期内承诺其外墙不开裂、不起壳、不渗水。6.分包方集中在发包方指定地点倒垃圾、废料，费用由分包方承担。二、2016年10月签订的《一期A组团二标段外墙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本合同与上述合同一除施工范围为洋房1-6#楼外，其余约定一致，合同暂定价为369万元。三、2017年2月15日签订《一期A组团公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主要约定：1.按照发包方公区装修工程方案图施工，开工时间2017年2月20日（以发包方签订的实际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时间2017年4月30日；2.工程价款暂定350万元，每次进度款支付至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并通过质量验收，发包方提出质量问题已经整改，并完成实物移交手续，工程款支付至合同价80%，最终结算完成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95%，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2年，期满1个月内无息退还；3.发包方逾期支付工程款，从延期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按照每天2000元计算延迟竣工违约金；4.总包方清理垃圾废料的费用由分包方承担。双方又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一期A组团公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A》，就信报箱、楼宇门及其他新增加装修达成补充协议。四、2018年6月30日签订《一期14#楼公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四），主要约定：1.暂定开工时间2018年7月20日，完工时间2018年9月5日，如果有变更以发包方工程部及监理单位书面下发的开工令及要求竣工时间为准，如果不能够按照合同工期完工，分包方除应当支付发包方合同价款暂估价5%的工期违约金外，且每延期一天，另支付5000元违约金，合同暂定价1443411元；2.除施工范围外与合同三一致。五、2018年6月30日签订《一期14#楼外墙保温及饰面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五），主要约定:1.暂定开工时间2018年7月21日，完工时间2018年9月10日，如果有变更以发包方工程部及监理单位书面下发的开工令及要求竣工时间为准，如果不能够按照合同工期完工，分包方除应当支付发包方合同价款暂估价5%的工期违约金外，且每延期一天，另支付5000元违约金；2.其余约定除施工范围外与合同一基本一致。快涂美装饰公司对上述合同内容进行施工，双方均未提供开工具体时间，2018年8月22日、27日、9月19日，万丽置业公司向快涂美装饰公司发出技术联系、设计变更通知单及工作联系函，将14#楼外墙抗裂砂浆保护层改为抹面胶浆、生活阳台保温施工；2017年8月14日、16日和9月5日、20日的设计变更、签证执行单显示施工中有设计变更以及第三方原因导致外墙修补等。2018年5月23日，对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一期A组团公区装修工程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开工时间2016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7年6月30日，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2018年10月19日，双方对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1号地块项目外墙保温及装饰工程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开工时间2016年12月1日，竣工时间2017年6月30日，1#-9#楼，12#楼外墙保温及装饰工程已按工期完工，工程部建议办理结算”。2019年4月2日，14#楼取得竣工验收报告，验收合格，该验收报告建设单位系福建宏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显示有快涂美装饰公司。2019年10月14日，双方对上述所有协议办理结算单四份，1.《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一期A组团一、二标段（含幼儿园）外墙保温及饰面工程结算审核表》，结算金额7427488.25元；2.《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一期A组团公区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结算金额4109139.41元；3.《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一期14#楼外墙保温及饰面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结算金额2115253元；4.《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一期14#楼公区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结算金额1279351元。上述四份结算单双方均盖章确认，万丽置业公司在盖章处写明“对上表数据确认，但应扣减承包单位应承担的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施工期间的罚款、发包单位代承包单位支付的垃圾清运费及第三方维修整改等费用后支付”。上述合同结算总价14931231.66元，双方当庭认可万丽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2141751元，但是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单份合同的支付款项情况及发票提供情况，万丽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5《福州快涂美装饰工程公司预付工程款清理表》显示快涂美装饰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为12169401元。2018年12月17日和2019年1月16日、3月7日，黔江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万丽置业公司发出建设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三份，其中含外墙漆透底、表面不平整、细节处理粗糙、墙面空鼓、竖向开裂、墙面局部水泥砂浆强度不够、饰面砖空鼓商业部分屋面局部渗水等问题。2018年10月17日，万丽置业公司向快涂美装饰公司发工作联系函，要求快涂美装饰公司对11#楼外墙开裂在10月23日前整改，逾期万丽置业公司将安排其他公司整改，快涂美装饰公司现场人员吴伟彬签收；2018年12月11日，万丽置业公司向快涂美装饰公司发工作联系函，要求快涂美装饰公司对14#楼外墙涂料质量进行整改，快涂美装饰公司现场人员吴伟彬签收；2019年6月17日，万丽置业公司向快涂美装饰公司邮寄工作联系函，要求快涂美装饰公司整改12#楼及洋房外墙脱皮、开裂、门头多彩水包水真石漆空壳脱皮，商业街门墩部分未整改完工，快递邮单显示快涂美装饰公司联系人电话关机，上门无人；2019年9月23日，万丽置业公司向快涂美装饰公司邮寄工作联系函，要求快涂美装饰公司对12#楼、14#楼的公区照明进行维修，快递邮单显示按地址无法投递；2020年8月3日，万丽置业公司向快涂美装饰公司邮寄工作联系函，要求快涂美装饰公司对14#楼的18-7、23-7、14-7、27-8、6-3等多户的阳台外墙裂纹、生活阳台平整度差、景观阳台外墙裂纹及渗水进行整改，快递邮单显示8月5日他人签收。上述工作联系函发出后，快涂美装饰公司未全面整改，关于整改情况：1.2018年11月，万丽置业公司找在该工地施工的重庆恒实建筑劳务公司罗一成班组对幼儿园外墙整改维修，2019年12月30日万丽置业公司与罗一成结算维修费为40937元；对商业柱脚维修，对1#、2#、6#、7#楼外墙维修，对柱脚喷水包水油漆，2019年5月18日万丽置业公司与罗一成结算维修费为23120元，其中前两项产生维修费15020元，结算表前两项备注扣快涂美；对14#楼外墙维修，2020年1月6日万丽置业公司与罗一成结算维修费为34600元；2020年10月，罗一成对14#楼外墙、9#楼外墙、12#楼公共部分装修，分别产生维修费18450元、1850元、540元。2.万丽置业公司提供《B组团景观签证审核表》第11项显示幼儿园室内清理及装车费6300元，标注快涂美承担3799.24元。3.2018年8月1日，万丽置业公司与重庆满鑫建筑劳务公司签订《12#楼外墙漏水维修整改工程施工合同》，至2019年7月，万丽置业公司向重庆满鑫建筑劳务公司累计支付款项298545.12元。4.万丽置业公司提供一份无日期显示的《维修整改计算书》，第2项显示12-5-2外墙漆修补500元。5.2019年8月26日，万丽置业公司支付聂帮红建渣清运费4980元，付款审批表显示建渣为业主装修屋顶及快涂美遗留建渣。6.2019年7月前，万丽置业公司与重庆鑫新桥公司签订《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维修整改及零星工程合同》，至2019年10月15日付款15万元，万丽置业公司认为其中12#楼灯具维修15374.35元、6#楼单元门维修920元、14#楼灯具两次维修18537.78元、4020.98元应该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另，2017年8月23日，万丽置业公司向快涂美装饰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表示其未履行垃圾清理义务，快涂美装饰公司收到上述函件，万丽置业公司要求其承担万丽置业公司另请第三方的垃圾处理费外墙部分12257.5元、工区装修部分12392.5元，2017年8月24日万丽置业公司转账支付张清垃圾清运费60975元。2018年12月29日万丽置业公司转账支付张清垃圾清运费90191元，审批单显示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4223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万丽置业公司与快涂美装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该诚实信用履行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万丽置业公司尚欠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是万丽置业公司答辩的维修整改费用及垃圾清运费是否应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三是快涂美装饰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四是万丽置业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五是快涂美装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得到支持。一、万丽置业公司尚欠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万丽置业公司与快涂美装饰公司签订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双方于2019年10月14日对上述所有协议办理四份结算单，其中合同一、二结算价7427488.25元，合同三及补充协议结算价4109139.41元，合同四结算价1279351元，合同五结算价2115253元，上述合同结算总价14931231.66元，双方在结算汇总表上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工程款本身的最终结算。双方当庭认可万丽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2141751元，尚欠工程款为2789480.66元。对于已支付工程款快涂美装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每个合同项下的已付款情况，万丽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5即工程款清理表有三笔共计765000元也未写明款项系支付哪份合同项下的款项，双方就该举证不能各自承担其主张或抗辩的不利后果。合同一、二涉案项目竣工验收时间2018年10月19日，按照合同约定有质保金3%计222824.65元在2023年11月19日期满，合同三项下的涉案项目竣工验收时间2018年5月23日，质保金5%计205456.97元在2020年6月23日到期，合同四、五项下项目竣工验收时间2019年4月2日，分别有质保金63967.55元、63457.59元未到期。故未到质保期的质保金总额为222824.65元+63967.55元+63457.59元=350249.79元，鉴于双方均未提供每个合同项下已付款情况，本案作整体扣减，万丽置业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总额为2789480.66元-350249.79元=2439230.87元，其中205456.97元为合同三项下的质保金，支付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前，剩下工程款2233773.9元的支付时间，因快涂美装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各合同项下款项具体支付时间，统一认定为合同三、五约定的结算（2019年10月14日）后十五个工作日即认定为2019年11月4日前。二、万丽置业公司抗辩的维修整改费用及垃圾清运费承担问题关于维修整改费用，万丽置业公司基于质检部门整改要求和质检发现的快涂美装饰公司的质量问题，向快涂美装饰公司发函要求整改，快涂美装饰公司未及时整改和公司注册地无法收取邮递通知单而未履行整改义务，虽然万丽置业公司委托整改维修的主体不具有相应资质，但鉴于快涂美装饰公司先有违约行为，对万丽置业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整改的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方为公平。1.2018年11月，罗一成班组对幼儿园外墙整改维修费40937元、商业柱脚维修和对1#、2#、6#、7#楼外墙维修15020元、14#楼外墙维修费34600元、14#楼外墙维修费18450元、9#楼外墙维修费1850元、12#楼公共部分装修维修费540元，共计111397元，属合理维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柱脚喷水包水油漆费用万丽置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属于快涂美装饰公司施工范围，不予支持。2.2018年8月1日，万丽置业公司与重庆满鑫建筑劳务公司签订《12#楼外墙漏水维修整改工程施工合同》，但是签订合同时间即2018年8月1日前万丽置业公司并未向快涂美装饰公司发函要求对该部分进行整改，故合同款项不应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3.万丽置业公司主张的12-5-2外墙漆修补500元，其提供的《维修整改计算书》无时间显示，不能够证明其通知快涂美装饰公司整改后，快涂美装饰公司有拒绝整改行为后产生的维修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2019年7月前，万丽置业公司与重庆鑫新桥公司签订《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维修整改及零星工程合同》，至2019年10月15日付款15万元，万丽置业公司认为其中12#楼灯具维修15374.35元、6#楼单元门维修920元、14#楼灯具两次维修18537.78元、4020.98元应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但万丽置业公司系于2019年9月23日通知快涂美装饰公司，不能够证明其通知快涂美装饰公司整改后，快涂美装饰公司有拒绝整改行为后产生的维修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万丽置业公司主张的维修费认定111397元为合理整改费用。建筑垃圾的处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并且也是建筑行业的习惯，故垃圾清运费应当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万丽置业公司提供的垃圾清运费未具体分清哪部分系快涂美装饰公司的建筑垃圾，与其他施工主体之间有混同现象，但是从万丽置业公司提供证据看，其为了工程整体推进确实在整体处理建筑垃圾，产生费用10多万元，万丽置业公司提供证据照片显示有大量涂料桶在现场，双方办理结算时万丽置业公司也注明有垃圾清运费未扣除，故基于公平，一审法院酌定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垃圾处理费6万元。三、快涂美装饰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未约定，但是万丽置业公司逾期付款，属违约行为，利息本身属于本金的孳息，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鉴于双方合同未约定利息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利息起算时间从逾期付款之日计算，万丽置业公司应该支付的到期工程款2233773.9元扣除前述整改费用和垃圾清运费后为2233773.9元-111397元-60000元=2062376.9元，该部分利息从2019年11月5日起算。四、万丽置业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问题本案双方虽然办理了结算，但是在结算单上万丽置业公司注明应扣减快涂美装饰公司违反合同的违约金，故不能以双方办理结算认定协议具有终局性，否认发包方主张工期延误损失。具体合同工期延误损失评述如下：（一）关于合同一、二项下的涉案项目（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1号地块项目外墙保温及装饰工程）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开工时间2016年12月1日，竣工时间2017年6月30日，......外墙保温及装饰工程已按工期完工，工程部建议办理结算”。故万丽置业公司对该部分施工期限视为认可，不得再向快涂美装饰公司主张工期延误。（二）关于合同三项下万丽城市客厅旅游度假综合体项目一期A组团公区装修工程，2018年5月23日，双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开工时间2016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7年6月30日，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双方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完工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而竣工验收显示的开工时间还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可以得出其最晚竣工时间不应该晚于约定的2017年4月30日，即使签订补充协议增加部分施工内容，但承包人仅证明发包人有设计变更、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等行为尚不足以完成工期顺延的举证责任，发包人和监理人出具的工期顺延签证系发包人同意顺延工期的直接证据，如发包人监理人未出具工期顺延签证，承包人应该举证证明其提出过工期顺延申请，并提供证据证明符合施工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延期事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增加工程量时，快涂美装饰公司并未要求增加工期，其应该另行组织施工，在约定工期内完成。万丽置业公司要求快涂美承担合同三项下约定工期延误违约金为每天2000元，快涂美装饰公司应该明知其合同对象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工程进度对房地产开发企业来说至关重要，稍有逾期，房地产开发企业也必将承担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对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该合同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为60天×2000元/天=12万元。（三）关于合同四、五，万丽置业公司以14#楼的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时间为快涂美装饰公司施工竣工时间，进而证明快涂美装饰公司延误工期，但是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显示的建设单位并非快涂美装饰公司，而是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万丽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虽然14#楼整体竣工验收时间是2019年4月2日，但14#楼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不等于快涂美装饰公司施工范围的竣工时间，故由万丽置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快涂美装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得到支持首先，本案支持快涂美装饰公司的工程款2062376.9元部分，快涂美装饰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期限已过六个月，不再享有；其次，其质保金部分虽然未过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期限，但鉴于其修建的房屋已经出卖给大量消费者，其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不优于商品房消费者，无支持其工程价款优先权的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万丽置业公司支付快涂美装饰公司工程款2062376.9元及利息，扣除快涂美装饰公司应当承担的工期延误违约金120000元后，万丽置业公司还应支付快涂美装饰公司工程款1942376.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5日起以1942376.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二、万丽置业公司支付快涂美装饰公司工程款质保金205456.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25日起以205456.9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快涂美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万丽置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544元，由万丽置业公司负担24944元，快涂美装饰公司负担5600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由万丽置业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272元，由万丽置业公司负担12000元，快涂美装饰公司负担32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快涂美装饰公司和万丽置业公司在二审中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确定的将五个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进行统一结算，并确认工程价款总额为14931231.66元，已付款为12141751元，尚欠工程价款2789480.66元，同意一审判决确定的从2019年11月5日起计算尚欠的工程价款利息。2.双方一致确认合同三的质保金已到期，到期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快涂美装饰公司主张该笔保证金应当全额退还，金额为205456.97元，万丽置业公司则主张虽然按照合同三结算审核表确定的结算金额计算出的质保金是205456.97元，但按照合同约定应先扣除合同三的延误工期违约金12万元以及合同三中12号楼灯具维修费15374.35元和6号楼单元门维修费920元等三笔费用后再计算质保金。本院认为，根据合同三中“最终结算完成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95%，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之约定，质保金的金额应当以最终结算工程价款为基础计算，双方在2019年10月14日针对合同三所涉工程达成的结算审核汇总表载明该部分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为4109139.41元，因此合同三的质保金金额应当是205456.97元。万丽置业公司在结算单盖章处写明“对上表数据确认，但应扣减承包单位应承担的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施工期间的罚款、发包单位代承包单位支付的垃圾清运费及第三方维修整改等费用后支付”的内容系快涂美公司先盖章后万丽置业公司自行填注，并非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结果，快涂美装饰公司在庭审中亦不同意万丽置业公司自行添注的内容，因此万丽置业公司主张合同三项下的质保金应当扣除违约金、罚款、垃圾清运费及维修整改费用后再计算金额的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快涂美装饰公司主张合同三项下已到期的质保金金额为205456.97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的整改费用事实以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二是关于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三是关于整改费用和垃圾清运费的确定问题。一、关于工程价款结算问题针对案涉五份合同所涉工程结算问题，双方在二审中一致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统一结算的方式，双方确认案涉五份合同所涉工程的工程价款总额为14931231.66元，万丽置业公司已付款为12141751元，尚欠工程价款2789480.66元，并同意一审判决确定的从2019年11月5日起计算尚欠的工程价款利息。万丽置业公司抗辩称就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合同明确约定为结算价款=综合单价乘以按实工程量+现场变更价款-违约金和损失，而且其在结算单盖章处已注明支付工程价款时应当扣减违约金、罚款、垃圾清运费、维修整改费用后再支付，因此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款还应当减去快涂美装饰公司应承担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垃圾清运费、整改费用等。本院认为，工期延误违约金是承包人快涂美装饰公司在建设案涉工程过程中因违约行为所致损失，对此发包人万丽置业公司已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其垃圾清运费是发包人万丽置业公司在承包人快涂美装饰公司建设案涉工程过程中为其垫付的费用，发包人万丽置业公司有权在支付工程价款时抗辩主张予以扣减，因此本案在认定万丽置业公司尚欠工程价款时应当扣除快涂美装饰公司应当承担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及垃圾清运费。至于万丽置业公司抗辩称认定本案工程价款还应扣减整改费用的主张，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中的“违约金和损失”并未明确是否包含整改费用。即使该约定包含了扣减整改费用，亦不合理合法，因为建设工程竣工后办理结算与后期工程保修是不同的阶段，依照法律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就应当支付工程款，如果约定待质保期、维修期届满后扣除相关费用才能进行结算既违背法律规定，亦严重损害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其次，双方在数份合同中约定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97%或者95%，剩下3%或者5%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可见，双方在合同中已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工程价款结算支付与结算时扣留质量保证金担保竣工验收后的缺陷责任期保修义务的履行分别作了不同的明确安排。万丽置业公司主张待质保期届满维修整改费用确定后再结算工程价款的理由，显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再次，万丽置业公司在结算单中注明的内容系其自行添注，并未得到快涂美装饰公司的确认，因此该内容对快涂美装饰公司不具有法律拘束力。另次，整改费用属于保修阶段所产生的费用，承包人在保修期内应当对所建工程承担保修义务，若其违反约定不履行该义务，发包人就此产生损失的，可以主张承包人承担整改费用等责任，但应当以诉讼方式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就本案而言，应当提出反诉主张，而非简单抗辩主张予以扣减。因此本院对万丽置业公司抗辩在应支付的工程价款扣减整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二、关于工期延误违约责任问题其一，关于合同三项下所涉工程工期延误问题，双方约定开工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完工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而双方办理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实际开工时间为2016年4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快涂美装饰公司在早于约定时间开工的情况下仍晚于约定时间竣工，造成工期延误的事实客观存在。快涂美装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期顺延等，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一审认定快涂美装饰公司就合同三项下工程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60天×2000元/天=1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关于合同四、五项下14号楼工期延误问题，快涂美装饰公司实施的14号楼工程为公区装修、外墙保温及饰面工程，而万丽置业公司提供的14号楼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所载明的竣工验收时间为14号楼整体竣工验收时间，并不能证明该时间即为快涂美装饰公司施工范围的竣工时间，况且快涂美装饰公司所承包的装修单项工程须受主体及相关附属设施施工进度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对万丽置业公司主张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14号楼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整改费用和垃圾清运费的确定问题关于整改费用，如前所述，万丽置业公司应当对此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予以主张，而非抗辩予以扣减，但本案中万丽置业公司提出反诉主张仅涉及工期延误违约金，并未针对整改费用提出诉求，因此对整改费用的认定本院在此不予评述，万丽置业公司可另寻它途解决。关于垃圾清运费，根据建筑行业惯例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快涂美装饰公司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建筑垃圾应由快涂美装饰公司负责清理。万丽置业公司提供的施工现场照片反映快涂美装饰公司存在未清理垃圾的事实，且双方在办理结算时亦注明有垃圾清运费未扣除，因此万丽置业公司主张应当扣减垃圾清运费应当予以支持。虽然万丽置业公司提供的垃圾清运费10多万元中不能具体分清哪部分属于快涂美装饰公司的建筑垃圾清理费用，但这是由快涂美装饰公司自己的原因所造成的，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酌定由快涂美装饰公司承担垃圾清运费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见，双方结算后万丽置业公司尚欠工程价款2789480.66元，扣减质保金205456.97元（已到期）、350249.79元（未到期）以及工期延误违约金12万元、垃圾清运费6万元后，即为万丽置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为2053773.90元，由于万丽置业公司未按期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还应当支付利息；已到期的质保金205456.97元及利息万丽置业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综上所述，快涂美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本院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并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重庆万丽武陵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福建快涂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53773.90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1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福建快涂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万丽武陵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544元，由重庆万丽武陵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944元，福建快涂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万丽武陵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272元，由重庆万丽武陵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福建快涂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74.33元，由重庆万丽武陵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5108.72元，由福建快涂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65.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