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洁，女，199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民，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如静，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那刚，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上诉人梁洁因与被上诉人金民、原审被告那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金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民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未依法驳回其起诉，反而部分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金民所称对那刚享有的债权并未得到确认，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不应直接认定那刚为债务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超出当事人请求范围。金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我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首先，我对那刚的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其次，那刚与梁洁的权利义务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导致我对那刚的无偿赠与行为无法行使撤销权。2.根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执264号执行案，那刚是（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那刚因涉刑事案件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其无答辩意见。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由梁洁、那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洁与那刚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后，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因离婚后财产纠纷，梁洁将那刚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二人财产分割协议：1.共有房屋房产证号为京（2017）丰不动产权第XXXX号、京（2017）丰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青路88号院27号楼4层2单元401室楼房归梁洁所有，那刚于2017年11月20日之前协助梁洁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2.车牌号为×××的奔驰牌黑色小轿车归梁洁所有，那刚于2017年11月20日之前协助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那刚未履行（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梁洁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作出（2017）京0111执10946号裁定书，裁定将车牌号为×××的奔驰牌黑色小轿车及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长青路88号院27号楼4层2单元401号的房屋过户至梁洁名下，并向相关单位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房屋及车辆现均已过户至梁洁名下。2015年7月，法院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给付金民货款1292.51928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止的违约金170.397万元（于2015年8月30日之前给付650万元，其余货款642.51928万元、违约金170.397万元于2015年9月10日之前支付）；二、如果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按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向金民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5年8月，法院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1.那立民、北京燕都立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4日之前偿还金民577.5万元；2.那立民、北京燕都立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4日之前偿还金民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8月3日的违约金87.01万；3.那立民、北京燕都立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偿还金民自2015年8月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为准。2015年11月3日，那刚出具承诺书，载明：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燕都立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那立民本人欠金民的水泥款及借款等所有款项由那刚本人承担。那刚身份证号×××。（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金民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京0111执264号。执行过程中，发现了上述那刚所书的承诺书。法院于2018年8月9日将梁洁名下涉案的401室房屋予以查封，于2018年8月28日将梁洁名下车牌号为×××的车辆予以查封。后梁洁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京0111执异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在执行依据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4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解除对梁洁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青路88号院27号楼4层2单元401室房屋及车牌号为×××的车辆的查封。针对前述308号执行裁定书，金民未起诉。金民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法院依法作出（2018）京0111财保1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梁洁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青路88号院27号楼4层2单元401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2017）丰不动产权第0065162号）；二、查封梁洁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奔驰牌小轿车；三、查封金民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丽泽雅园3号楼9层1006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其中，对梁洁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青路88号院27号楼4层2单元401的房屋查封期限为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21年11月25日止；对梁洁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奔驰牌小轿车的查封期限为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11月21日止。关于涉案的401号房屋。2015年12月24日，买受人那刚、梁洁与出卖人北京科技园置地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1.那刚.梁洁购买商品房坐落于丰台区王佐镇佃起村B5#住宅楼4层2单元-401。该房屋预测面积为185.86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156.37平方米。2.按照套内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29689.68元。3.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1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梁洁、那刚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科技园区支行、北京科技园置地有限公司签订《个人一手房按揭贷款借款、抵押及开发商保证合同条件表》，为丰台区王佐镇佃起村B5#住宅楼4层2单元-401的房屋办理了贷款，房屋购置价格4642575元，其中贷款金额324万元，贷款期限360个月，借款人账户开户行北京银行中关村科技园区支行，户名为梁洁，账号为×××。那刚、梁洁支付首付款1402575元。上述贷款于2016年3月30日放款，2017年11月24日，梁洁通过其名下的北京银行中关村科技园区支行（账号为×××）的账户一次性还清涉案401的房屋按揭贷款，还款数额为3172579.42元。关于涉案奔驰车。依据机动车登记证，那刚以购买的方式获得了涉案奔驰车，并于2017年9月4日登记至那刚名下，当时的车牌号为×××。梁洁称，购买涉案奔驰车系个人出资，当时因自己账户无法转账60万元购车款，由那强先行垫付60万元，后梁洁又转账60万元将购车款偿还了那强。金民对此不予认可。金民称，其于2018年10月或者11月份得知涉案的（2017）京0111民初第18288号民事调解书。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1号民事调解书、（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4号民事调解书、（2017）京0111执10946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0111执异308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个人一手房按揭贷款借款、抵押及开发商保证合同条件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房产证、谈话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金民于2018年11月具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陈述在参与（2018）京0111执异308号案件时，于2018年10月或者11月份才知道涉案的18288号民事调解书，结合（2018）京0111执异308号案件的情况，可以认定金民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车辆问题，依据本案事实，车辆系在那刚与梁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款购得，且已登记至那刚名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那刚承诺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燕都立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那立民本人欠金民的水泥款及借款等所有款项由那刚本人承担。在此情形下，那刚将涉案车辆在离婚时放弃所享有的财产份额归梁洁所有，侵害了债权人金民的合法权益，故那刚与梁洁之间关于车辆归属的约定应予撤销，进而，应撤销（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上的第二项内容即：车牌号为×××的奔驰牌黑色小轿车归梁洁所有，那刚于2017年11月20日之前协助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关于涉案401房屋，依据本案事实，该房屋的绝大部分房款由梁洁在离婚后个人支付，再者，考虑到房屋的居住权益，不宜撤销那刚、梁洁约定的房屋归属梁洁所有的约定，即（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上的第一项内容不予撤销。那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上的第二项内容即“车牌号为×××的奔驰牌黑色小轿车归原告梁洁所有，被告那刚于2017年11月20日之前协助原告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二、驳回金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金民提交京法网事曝光台材料，欲证明那刚为被执行人。经质证，梁洁对此不予认可，称该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是否适当。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那立民、北京燕都立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应于2015年9月4日之前偿还金民相应款项及违约金。2015年11月3日，那刚出具承诺书，明确北京鸿都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燕都立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那立民本人欠金民的水泥款及借款等所有款项由那刚本人承担。而在那刚与梁洁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法院作出（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案涉401室房屋及奔驰牌黑色小轿车全部归梁洁所有。因该车辆属于那刚与梁洁的夫妻共同财产，故离婚时那刚放弃该车辆的财产份额，侵害了债权人金民的合法权益，金民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828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洁上诉主张金民的债权未得到确认，其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洁上诉主张涉案奔驰牌小轿车购车款均为其个人支付，该车辆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节，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该车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已登记在那刚名下，在梁洁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车均用其个人财产出资购买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前述说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梁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