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景亚灯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李家房子村。法定代表人：杨以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莎，天津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奎，天津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霸州市瑞康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堂二里镇七街。法定代表人：黄满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琼，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庞辉，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津亚钢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堂二里镇七街西车管所北。法定代表人：王伟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琼，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庞辉，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满库，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堂二里镇七街。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琼，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庞辉，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景亚灯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亚灯具）、上诉人霸州市瑞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家具）与被上诉人廊坊津亚钢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亚钢杆）、黄满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9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亚灯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津亚钢杆和黄满库对瑞康家具的付款义务42594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瑞康家具、津亚钢杆、黄满库承担。事实与理由：1.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后，因瑞康家具经营范围是做家具，无法生产钢杆，因此黄满库夫妇设立了津亚钢杆用于履行整体转让协议，该协议涉及产品生产、销售等全部业务均通过津亚钢杆进行，瑞康家具早已停产，生效裁判文书就此事实已有确认。最后一笔转让款用企业经营利润支付，生产经营由津亚钢杆进行，瑞康家具停产无任何资金；2.黄满库系瑞康家具和津亚钢杆的股东，与公司之间财务混同，津亚钢杆多次经营回款至黄满库个人账户；3.津亚钢杆与瑞康家具存在人格混同，瑞康家具设备交给津亚钢杆使用，并由其生产销售，存在资产、人员和财务混同，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津亚公司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履行案涉企业整体转让协议，津亚钢杆设立后对整体转让协议享有权利，亦应履行付款义务。瑞康家具、津亚钢杆、黄满库共同辩称，一审对此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康家具是独立法人，基于合同相对性，景亚灯具只能向瑞康家具主张权利，无权将权利扩张至津亚钢杆和黄满库。在协议转让后景亚公司将部分机器设备给付到瑞康家具，并不涉及津亚钢杆，景亚公司主张人格混同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景亚灯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瑞康家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瑞康家具不向景亚灯具支付转让款4259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景亚灯具承担。事实与理由：景亚灯具及法定代表人未完全履行整体转让协议的主要义务，在履行过程中存在侵权甚至犯罪行为。1.对于侵占的部分货物，会通过刑事报案或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第2条对于转让范围进行约定，亦应根据约定将有关证照交给瑞康家具，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就经营手续办理交接，而是继续使用景亚灯具手续开展对外经营活动，所得收益亦未向瑞康家具支付；2.企业整体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前后债权债务的承担及员工工资、福利问题，约定实质是股权转让，该项义务并未履行完毕；3.协议设置竞业禁止条款，景亚灯具违约继续以其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收取货款未向其返还，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景亚灯具辩称，不同意瑞康家具的上诉请求。1.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后，景亚灯具将主要资产进行了交付，一审对此进行了核实，津亚钢杆从生产技术、人员到机器设备都具备了生产能力，也制造了合格产品，景亚灯具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并不构成根本违约；2.协议签订后，景亚灯具法定代表人无条件支持安装调试设备，组织生产技术指导并帮助津亚钢杆销售，杨以锐并不存在职务侵占的行为；3.企业整体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对景亚灯具的股权进行转让。津亚钢杆、黄满库述称，同意瑞康家具的上诉请求。景亚灯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瑞康家具支付景亚灯具转让费590000元，津亚钢杆、黄满库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瑞康家具、津亚钢杆、黄满库负担。瑞康家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景亚灯具与瑞康家具之间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2．判令景亚灯具向瑞康家具返还货款1684401.25元并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景亚灯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初景亚灯具（甲方、转让方）与瑞康家具（乙方、受让方）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研究、市场考察，双方认可该企业可以转让，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签订该转让协议。并约定了凡是与经营有关的证照、证件、图纸资料、厂房设备、生产技术、销售渠道、客户往来联系方式、职工等转让内容范围。转让的条件和实际操作中约定甲方原有企业名称暂不变更，以甲乙双方确定交接日期为界，交接日期前，原有企业的债权债务由原法人杨以锐负责，交接日期以后，乙方自己立账，独立掌控经济、行政权力，行使董事长的职责和权力。转让成功后，由甲方法人杨以锐任职乙方总经理兼技术总监，负责全厂的产供销、技术、成本核算工作，并对乙方负责，保证生产出合格的高质量产品，保证公司的利益最大化。并服从乙方公司领导，否则乙方有权利更换总经理。并约定双方签订协议后，首先，乙方给甲方付款玖拾万元，甲方生产锥形杆的新设备全部调试成功后，乙方再付壹拾万元给甲方，全部按照甲方要求付款，完成第一次付款搬迁；转让费余下的伍拾万元，等乙万正常生产经营后，用赚取的利润一次性付清。第二次付款，与第二次搬迁无关，不影响设备二次搬迁的时间，设备二次搬迁，可以随时进行。甲方提供给乙方设备购买发票。转让设备清单中明确约定第一期设备及第二期设备名称及数量。庭审中，景亚灯具、瑞康家具均认可景亚灯具有部分设备未交付给瑞康家具，其中均认可未交付设备微型镀锌机一台、钻床一台、套丝机一台、电焊机一台、气泵一台、小弯板机一台，价格共计18700元。瑞康家具称套丝机一台未付，该机器全新为600元，砂轮机一台未付，该机器全新为340元，钻床二台未交付，每台1300元，氩弧焊机二台未交付，每台1000元，喷涂机二台未交付，每台3000元，电弧炉二个未交付，每个600元，电炉二台未交付，其中一台80000元，一台50000元，卡具及量具未交付，价格1000元，上述物品价格共计143740元。对此，景亚灯具认可全新套丝机每台600元，全新砂轮机每台340元，氩弧焊机每台1000元，喷涂机每台3000元，对于其他物品的价格不予认可，且表示上述物品已交付。双方均表示交付货物无交接凭证，瑞康家具已给付景亚灯具转让费911620元，未交付的货物可在转让费中扣减的事实。景亚灯具表示其设备交付瑞康家具后瑞康家具未进行生产经营，由津亚钢杆使用经营。对此瑞康家具不予认可，其表示设备交付瑞康家具后2015年前由瑞康家具进行生产经营，但未盈利。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收到瑞康家具、津亚钢杆的增加反诉诉讼请求申请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已于2020年9月24日辩论终结，对于瑞康家具、津亚钢杆增加反诉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景亚灯具与瑞康家具于2014年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予以保护。本诉的争议焦点：瑞康家具是否应支付景亚灯具转让费及津亚钢杆、黄满库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反诉的争议焦点：瑞康家具主张与景亚灯具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予以解除及返还转让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本诉部分,瑞康家具主张景亚灯具未交付的套丝机、砂轮机等物品，系涉案转让协议书项下景亚灯具应交付给瑞康家具的物品，现景亚灯具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物品已交付给瑞康家具，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物品未交付瑞康家具。对该部分物品的价格，景亚灯具只认可瑞康家具陈述的部分物品价格，结合庭审中对于双方均认可的未交付物品的价格，并结合本案的基本情况，一审法院对于瑞康家具辩称双方争议物品的价格为143740元予以确认。庭审中，景亚灯具与瑞康家具均认可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整体转让款为1500000元，瑞康家具已给付景亚灯具转让费911620元，无争议的未交付的物品价格为18700元，未交付的物品价款应在转让费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可瑞康家具尚欠景亚灯具转让费425940元（1500000元-911620元-143740元-18700元）。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节，根据双方签订的整体企业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六项的约定，第二次转让款在新设备全部调试成功后支付及余下500000元转让费等瑞康家具正常生产经营，用赚取的利润一次性付清，该约定对于设备何时调试成功、调试成功后何时付款以及瑞康家具何时赚取利润均无法确定，双方对支付转让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中，景亚灯具可随时向瑞康家具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均认可新设备已调试成功，对于谁进行的调试，并不影响瑞康家具的付款义务。故瑞康家具辩称景亚灯具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支持景亚灯具主张瑞康家具给付其转让费425940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景亚灯具主张黄满库及津亚钢杆与瑞康家具财产混同对上述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一节，黄满库及津亚钢杆不予认可，景亚灯具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景亚灯具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瑞康家具辩称景亚灯具未进行股权变更一节，双方之间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并未对景亚灯具的股权变更进行约定，故对于瑞康家具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反诉部分，景亚灯具与瑞康家具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后，双方均履行了相应的部分义务，瑞康家具表示2015年前进行了生产经营，景亚灯具未履行给付部分物品，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综合本案整体情况，瑞康家具主张解除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及主张景亚灯具返还转让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霸州市瑞康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景亚灯具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款425940元；二、驳回天津市景亚灯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霸州市瑞康家具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保全费3470元，合计13170元，由天津市景亚灯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32元,由霸州市瑞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03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霸州市瑞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景亚灯具与瑞康家具于2014年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瑞康家具是否应向景亚灯具支付转让费425940元的争议焦点，瑞康家具主张景亚灯具未履行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包括景亚灯具法定代表人杨以锐在任职期间将瑞康家具货物向案外人销售，未返还瑞康公司货款且未按照协议约定转让景亚灯具股权两个解除理由，致使瑞康家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景亚灯具与瑞康家具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后，双方均履行部分义务，且瑞康家具已经进行生产经营并对外销售货物，且企业整体转让协议书亦未对股权变更事宜进行明确约定，现瑞康家具以上述理由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因瑞康家具何时赚取利润无法确定，双方对支付转让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判决瑞康家具向景亚灯具支付剩余转让费4259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满库、津亚钢杆是否应对瑞康家具应付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争议焦点，企业整体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瑞康家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景亚灯具应向瑞康家具主张权利，虽景亚灯具主张津亚钢杆、黄满库与瑞康家具存在人格混同，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景亚灯具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景亚灯具、瑞康家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市景亚灯具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景亚灯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霸州市瑞康家具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霸州市瑞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王晶审判员  兰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