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平，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东台镇双坝村七组63号，现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平，东台市东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俊，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萍，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卫，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东台市海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立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宏俊、赵宏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立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宏俊之间系雇佣关系。钢结构施工需要一定的专业技术、工作经验以及专业工具。上诉人将整个房屋钢结构工程发包给赵宏卫施工，与赵宏卫直接结算，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赵宏卫承揽工程后自己负责人员组织、工程施工、材料预算、出勤记工、安全生产。陈宏俊是赵宏卫雇佣人员，上诉人与陈宏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有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证明》系虚假证据，证人陈某的证明未接受法庭质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调查笔录的内容与证人作证的内容完全不同，另外，证人薛某的证词也是在询问人的“意思”下完成，有关争议均违背了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陈宏俊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朱立平与被上诉人陈宏俊之间系雇佣关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陈宏俊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上诉人仅凭被上诉人自带工具这一事实而认为系被上诉人赵宏卫承揽过程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赵宏卫二审辩称，认同陈宏俊的答辩意见。赵宏卫与陈宏俊、臧某2等人是同工同酬，充其量是召集人，熟悉相关人员，不存在承揽工程的说法。陈宏俊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立平、赵宏卫赔偿陈宏俊196167.41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立平、赵宏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陈宏俊与赵宏卫、薛某、臧某2等人共同到朱立平所有的酒店钢结构隔层工程做工。陈宏俊和赵宏卫均从事焊工工作，无相关资质。陈宏俊、赵宏卫、薛某、臧某2工资为200元/天，案涉工程所需的材料由朱立平购买，做工的工具由赵宏卫等人自行携带。赵宏卫、陈宏俊等人的工作内容由朱立平安排，朱立平为其提供午饭。2016年12月13日，陈宏俊与赵宏卫、薛某等人站在距离地面三、四米高的平台上一起抬工字钢，陈宏俊当时站在焊接的工字钢上，因当天下雨、钢铁有水加之工字钢重量较大，陈宏俊在移动工字钢的过程中，脚部打滑，从平台上跌下受伤。事故发生时，案涉钢结构平台工地无安全防护装置，也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陈宏俊受伤后，被送至东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支出医疗费32345.41元。2018年4月16日，陈宏俊、赵宏卫、薛某、臧某2出具《证明》，载明：“事由：朱某酒店工程，从2016年6月19日开工至2017年元月19日结束，总计工日201个工，明细如下：陈宏俊38.5个*200=7700元，臧某241个*200=8200元，薛某56.5个*200=11300元，赵宏卫65个*200=13000元，合计40200元。以上工日和数额全部真实有效，全部按日工计算，不存在包工现象。证明人：臧某2、薛某、赵宏卫、陈宏俊，2018年4月6日”，臧某2、薛某、赵宏卫、陈宏俊分别在《证明》上签字捺印。2018年4月20日，陈某出具《证明》，载明：“事由：朱某酒店工程，由于天气因素造成陈宏俊摔伤一事，证明如下：当时朱某确实问我，让我问赵宏卫、薛某等人是否愿意做日工，他们都说愿意做，工资为每人200元一天，大家都一样，不存在包工包料现象。证明人：陈某，2018年4月20日”，陈某签字捺印。2019年10月18日，盐城市滨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宏俊因外伤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为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陈宏俊伤后需给予护理90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支持90日，误工期限以210日为宜。陈宏俊为此支出鉴定费1750元。另薛某在接受姜某、钱春萍调查时陈述：“我和陈宏俊不是太熟悉，只是在天泰缘酒店做工的，我们都是焊工；2016年12月10日左右，我和陈宏俊、赵宏卫都在天泰缘酒店朱某那做工，当天我们三人都在上面（二层）铺铁板，大约九点左右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陈宏俊从上面摔到地面受伤；我们都是做的日工，200元/天，做一天拿一天，工资都问老板朱某拿，我们只听别人喊老板朱某，具体叫什么我们不清楚”。赵宏卫在接受姜某、钱春萍调查时陈述：“我和他（陈宏俊）是朋友，有时一起做工；2016年大约12月中旬，具体哪一天记不清，我和陈宏俊在海丰天泰缘酒店工程做工时，陈宏俊从二楼钢结构的空隙中摔下受伤，当时我、陈宏俊和薛某三人在上面铺铁板，还有人在下面往上接板子，陈宏俊在中间，由于下雨板子有点滑，不知什么原因，陈宏俊从上面摔到地面，陈宏俊受伤后，是我送到东台市人民医院治疗的；（天泰缘酒店的老板是）朱某，我们都是受朱某的雇佣，200元一天，做一天拿一天，‘朱某’是听别人喊的，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海丰小街专门卖材料的陈启扬介绍我们去的，但是做日工是朱立平和我谈的，只要是做日工，就是200元/天；工具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大家把工日核好，委托我和朱立平结算的；陈某介绍我们去做，朱立平也和联系的，叫我们做的”。一审庭审中，证人薛某到庭陈述：“当时与臧某2、陈宏俊等人在朱立平处搭建厂房，工资是朱立平给我们结算的，200元一天，其他人工资都是这样的；工具是我们自己带过去的；当时朱立平在卖夹芯板的老板那里，说他那边有活，然后我们几个就去了；中午管一顿午饭，每个人一天200元，原则是应该一起去结账，但因年底忙，我把工日表交给被告赵宏卫，委托赵宏卫去结的，赵宏卫也是200元每天；朱立平说一下，今天干什么活，我们就干什么活；当时在卖夹芯板的地方与朱立平交流的，有朱立平、赵宏卫、陈某和我”。经审核，陈宏俊所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3234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30元/天=930元；营养费：90天×15元/天=1350元；护理费：（90+31）天×80元/天=9680元；5、误工费:210天×120元/天=25200元；伤残赔偿金52460.16元/年×20年×0.1=104920.32元；交通费：800元；8、鉴定费：1750元。上述损失合计176975.7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宏俊提交的调查笔录、陈宏俊、赵宏卫、薛某、臧某2及陈某分别出具的《证明》，结合证人薛某、臧某2及陈某分别出具的《证明》，结合证人薛某的庭审陈述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证实陈宏俊、赵宏卫、薛某、臧某2在朱立平所有的酒店钢结构隔层工程做工，工资标准均为日工资200元/天，由朱立平与上述人员按做工天数结算后发放，并且工作内容由被告朱立平安排，应当认定朱立平与陈宏俊、赵宏卫之间系雇佣关系，朱立平与陈宏俊、赵宏卫为雇主与雇员的关系。陈宏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朱立平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宏卫并非雇主，且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起事故责任。朱立平在庭审中辩称，案涉工程系承揽给赵宏卫，费用为45000元，赵宏卫负责其他务工人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事故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朱立平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应为陈宏俊等人从事劳务活动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事发时下雨而高层平台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致使陈宏俊在完成劳务工作中人身受到损害，朱立平未尽到安全保障及监督、管理义务，应对陈宏俊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陈宏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钢结构材料安装工作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朱立平承担75%的责任，赔偿175225.73×75%=131419.30元，陈宏俊承担25%的责任。陈宏俊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精神受到一定损害，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元。鉴定费1750元，由陈宏俊负担437.50元，朱立平负担1312.50元。一审判决：一、朱立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陈宏俊各项损失合计136731.80元；二、驳回陈宏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3元，由陈宏俊负担1333元，由朱立平负担289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朱立平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用于证明陈某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朱立平与陈宏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某作证陈述称，朱立平家的酒店是其介绍赵宏卫去干活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陈某签名的《证明》中的内容不是陈某本人书写，陈某也不清楚是何内容，签名是酒后所为。陈宏俊质证认为，证人陈某本次出庭作证是受到某些原因的影响，所作的陈述不能采信，证人陈某认可证明材料上签字的真实性，但陈述不清楚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而且，陈某是做生意的老板，应该明知签名的效力，不可能随便签名。赵宏卫质证认为，证人陈某是与上诉人一同乘车到法院作证的，违反了证人出庭的法律规定，因此，合理怀疑证言是受上诉人的指示作出，证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签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中，朱立平还提交了书面证明一份，载明“赵红卫与朱立平结账时我在场，总计给了45000元。特此证明。证明人：臧某2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用于证明朱立平与赵宏卫结算工资，与陈宏俊没有任何关联。陈宏俊质证称，证人须到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明内容及签字的真实性，即使是臧某2出具，也不能说明该工程是上诉人承揽给赵宏卫，赵宏卫仅仅是计工，由赵宏卫去统一结账。赵宏卫质证称，证明中的日期有修改现象，该证明中的内容与臧某2等四人共同签字领取40200元的证明相互矛盾，上诉人也没有交付45000元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人陈某证言的内容与其在一审中签名的书面证明材料的内容不一致，臧某2的书面证言的内容也与其在一审中签名的书面证明材料的内容不一致，陈某、臧某2的行为均有违诚信，故本院对有关证据均不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事故发生时，陈宏俊是在向何人提供劳务，朱立平是否应对陈宏俊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该争点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陈宏俊是向朱立平提供劳务，朱立平应对陈宏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朱立平所有的案涉酒店需要进行工程施工，朱立平具备接受陈宏俊等人提供劳务的基础和前提。第二，从施工过程来看，陈宏俊等人系按照朱立平的要求进行施工，而且，朱立平存在自行购买施工所需的原材料、为陈宏俊等人提供午餐以及支付劳动报酬等行为。该有关事实更符合朱立平接受陈宏俊等人提供劳务非将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的特征。另外，陈宏俊、赵宏卫、薛某、臧某2等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亦能进一步佐证陈宏俊是在向朱立平提供劳务。第三，朱立平提出了赵宏卫承揽案涉钢结构工程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朱立平既未提交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承包施工签订的书面合同，也未提交其它足以证明承揽关系存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朱立平作为接受劳务方，存在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所需的必要条件，疏于现场管理等过错，应对提供劳务者陈宏俊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朱立平作为接受劳务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朱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3元，由朱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