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明，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丹琳，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琳，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上诉人王旭明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河东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谭凤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慧，女，汉族，1983年12月10日出生，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旭明、沈丹琳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湘03民终92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经过重审，作出（2020）湘0304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王旭明、沈丹琳与三鑫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旭明、沈丹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三鑫公司全额赔付因逾期交房而向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总房款万分之一每日的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6396元（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0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三鑫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交房，疫情在交房日期约六个月后发生，三鑫公司违约在前，不能免除疫情期间的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法律解答，该情形不属于不可抗力。截至上诉日，三鑫公司销售的火炬学府一期土地性质问题，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领导信箱”回复“用途仍然为批发零售用地”,并非合同约定的住宅用地，且三鑫公司并未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达不到交房标准。三鑫公司迟延交房即不存在法定和约定免责事由，应承担违约责任。三鑫公司答辩称：1、一审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了涉案房屋在2019年6月30日前已建成并经验收合格。2、2019年6月30日前，答辩人已通知王旭明、沈丹琳交房，但他们拒绝收房，答辩人不承担延期交房责任。3、答辩人在2019年6月30日前未取得《建设工程验收备案表》责任不在答辩人，应属于政府行政行为导致，对答辩人来说应属于不可抗力。三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前，上诉人已履行了通知交房的义务，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没有实际交房，责任在被上诉人。2019年6月17日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三鑫公司建设的火炬学府予以竣工公示，且公示期满无异议，说明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前即2019年6月30日前，被上诉人知道火炬学府的房屋符合居住条件，可以交房。被上诉人接到交房通知后应当及时办理交接手续，但被上诉人拒绝交房，由此产生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二、火炬学府竣工验收备案滞后是政府的行政行为造成的，上诉人没按合同约定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火炬学府竣工验收备案应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上诉人没有过错，应当免除责任。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火炬学府竣工公示期满，火炬学府就符合竣工验收备案条件，但湘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没将土地用途从商业变为商住为由迟迟不予备案。上诉人为此多次找政府相关部门，湘潭市人民政府、岳塘区人民政府建设领域遗留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也多次批示但问题仍不能解决。2020年6月份湘潭市委常委会议就该问题在优化营商环境专题做了专门部署，在市纪委的督办下，2020年9月14日火炬学府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证。从上述情况来看，火炬学府竣工验收备案滞后是政府的行政行为造成的，对上诉人来讲应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旭明、沈丹琳答辩称：上诉人不能交付房屋是因为其没有拿到建设工程验收备案表，房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不具备验收条件。上诉人逾期交房是事实，政府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不能成为逾期交房的原因。王旭明、沈丹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暂计28500元（按总房款万分之一每日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全部违约金计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11月26日与三鑫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三鑫公司所开发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街道××路××号××广场××栋××单元××号房，购房金额为751742元。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三鑫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原告使用，截至起诉之日，三鑫公司仍不能按约交房，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按总房款万分之一每日的标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至法院，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26日，原告王旭明、沈丹琳与被告三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三鑫公司开发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街道××路××号××广场××栋××单元××号房，建筑面积为147.8平方米，每平方米5086.21元，总金额为751742元；买受人于2017年11月26日之前将购房款751742元一次性存入指定监管账户；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竣工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如遭遇不可抗力，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15日内告知买受人的，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如出卖人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天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房款的义务。之后，被告三鑫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办理了竣工预验收、消防验收、规划验收，因没有完成项目验收的相关手续，未取得《建设工程验收备案表》，因此，涉案房屋至今未能达到法定交房条件。之后，被告通知两原告于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30日收房，两原告以房屋未达到交付条件为由拒绝收房。双方多次协商解决未果，两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旭明、沈丹琳与被告三鑫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两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两原告使用，但被告至今未能按约履行交房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逾期超过90日，两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因此，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交房义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被告逾期交房超过90日，两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被告按日向两原告支付已交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因此，被告应自逾期交房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向两原告按已交付房款万分之一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是，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从2020年1月底开始，湘潭市的企业，包括被告三鑫公司，在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考虑到被告三鑫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已办理了竣工预验收、消防验收、规划验收，因没有完成项目验收的相关手续而未取得《建设工程验收备案表》，致使涉案房屋至今未能达到法定交房条件的具体情况，新冠肺炎疫情对被告正常办理项目验收的相关手续必定会造成一定影响，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由于疫情影响而导致迟延办理项目验收手续的责任由被告承担，明显有失公平。因此，根据公平原则，法院酌情确定核减6个月的违约金。故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违约金28500元的诉讼请求，因需核减6个月的违约金，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两原告要求被告按已付房款万分之一每日的标准支付从2020年7月16日以后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三鑫公司辩称因政府机构合并、职能发生变更，导致审批工作滞后，且因受疫情影响，导致不能按约交房，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三鑫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减少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交房义务；二、被告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旭明、沈丹琳逾期交房违约金14809元（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止），并以总房款75174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万分之一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交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旭明、沈丹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王旭明、沈丹琳未提交新的证据，三鑫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鑫公司提交了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拟证明房屋达到了交房条件，王旭明、沈丹琳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三鑫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三鑫公司建设的湖南三鑫国际汽车文化广场火炬学府——1-4#楼、地下室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另，三鑫公司陈述称该司在2020年10月8日打电话通知王旭明、沈丹琳收房，王旭明、沈丹琳确认接到了三鑫公司的电话通知，认可该交房时间。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三鑫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三鑫公司与上诉人王旭明、沈丹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王旭明、沈丹琳依约向三鑫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三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房，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鑫公司称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前，房屋已符合交房条件，但王旭明、沈丹琳拒绝收房，损失应由王旭明、沈丹琳自己承担。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1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上诉人向王旭明、沈丹琳交付房屋的条件应当是房屋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所称的房屋竣工公示仅表明房屋已施工完毕的情况，不表示房屋已经验收合格，其认为竣工公示期满房屋已符合交房条件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符，也与法定的交房条件不符，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还称导致竣工验收备案滞后是政府的行政行为造成的，属于不可抗力。本院认为，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以及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工程施工前及施工过程中，应当考虑到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要具备的条件，完善相关手续。因上诉人的原因，开工建设之后未能及时办理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的相关手续，致使项目不能完成竣工验收，不属于不可抗力，故上诉人认为应当免责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因上诉人已于2020年9月14日获得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此时房屋已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之后上诉人也通知了王旭明、沈丹琳收房，王旭明、沈丹琳在房屋已符合交房条件的情况下拒绝收房，之后的责任由王旭明、沈丹琳自行承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延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9月14日往后延期一个月即2020年10月14日止。另外，因新冠肺炎疫情对三鑫公司正常办理项目验收的相关手续造成了一定影响，而疫情属于不可抗力，由于疫情影响而导致迟延办理项目验收手续的责任全由三鑫公司承担，有失公平，故一审酌情核减部分违约金正确，但核减6个月过长，且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酌情调整为核减3个月违约金，王旭明、沈丹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三鑫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8641.37元〔751742元×0.1‰/天×（471天－90天），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4日计471天，扣减3个月计90天〕。综上，王旭明、沈丹琳、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旭明、沈丹琳逾期交房违约金28641.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南三鑫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李明智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俊峰书记员王丽所附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