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县恒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秀山县官庄街道望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552021926R。法定代表人：邹政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华，男，苗族，1967年10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菊珍，女，土家族，1971年9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三角滩锰业有限公司恒丰分公司，住所地：秀山县官庄街道望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MA6046612P。法定代表人：龚家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秀山县恒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菊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于2021年5月20日对上诉人恒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华，被上诉人杨菊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菊珍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杨菊珍与恒旺公司租赁关系成立的观点不正确。1.杨菊珍未出钱购买恒旺公司的本案所涉物品，是周晋存、程丽、池勇以及另一个案外人的借款与欠款。2.买卖合同的签订系时任望高村的支部书记周晋存逼迫威胁所致(周晋存系杨菊珍丈夫)。3.签订的合同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价值800多万元的铜牌188条、阴极板18000张，杨菊珍认为用346万元的价款购买恒旺公司的本案涉及之财物，完全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强逼所致。4.周晋存用出借给上诉人借款购买的价款，至今仍然保留借款关系，上诉人仍然在偿还其借款的本金、利息;以及用另一案外人的欠款，上诉人至今也仍然在偿还。前述几点可以得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也就没有取得本案所涉之财物的所有权。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财物租赁关系不成立。因此，一审认定租赁关系成立的结论不正确。(二)一审认定(2016)渝0241民初1450号调解书、(2015)秀法民初字第0287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的内容应当予以确认;但该二份调解书，是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结果，不应当予以采信。因为，该二份调解书诉讼的关键证据，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涉财物的《购买协议》，而其协议本身是非法的，是没有实际履行的协议，是一纸空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案涉财物的所有权及出租权，其诉讼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因虚假诉讼产生的结果，当然不应当具有证据效力。因此，一审的认定是错误的。杨菊珍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租赁关系成立正确。从本案查明的情况，被上诉人通过买卖取得了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然后又出租给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是通过占有改变的交付方式取得了案涉的租赁物，已完成了交付，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因此上诉人关于租赁不成立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仍然在还借款的本金与事实不符，所还的钱是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的执行案款；2.一审法院的(2016)渝0241民初1450号调解书、(2015)秀法民初字第0287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并且所确认的租赁关系系实际履行了，1450号调解书确定的欠款也通过执行的方式正在执行中，所以该两个调解书应当全面履行。上诉人关于系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因为两个调解书并没有受害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菊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杨菊珍、恒旺公司的租赁关系；2.请求判令恒旺公司退还杨菊珍阴极板18000张，铜条188条（约55吨），价值约叁佰贰拾万元整（3200000元）；3.请求判令恒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杨菊珍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三角滩恒丰分公司与恒旺公司共同退还杨菊珍阴极板18000张，铜条188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4日，恒旺公司与程莉、池勇、杨菊珍签订借款合同，恒旺公司向程莉、池勇、杨菊珍借款1500000元（其中程莉250000元、池勇250000元、杨菊珍1000000元）。2015年7月25日，杨菊珍与恒旺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约定：恒旺公司向杨菊珍出售该厂使用过的阴极板18000张，铜牌188条，售价3460000元。恒旺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菊珍等人交来购物（铜牌188条、阴极板18000张）款叁佰肆拾陆万元整（小写：3460000元整）。收条下方载有，注：其中有150万元是2014年11月4日杨菊珍等人借款，另有31.5万元是利息，其余164.5万元为现金，总金额为346万元整）。2015年8月1日，杨菊珍与恒旺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恒旺公司租用杨菊珍的阴极板18000张，铜牌188条。2015年8月19日，杨菊珍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恒旺公司，法院受理后，双方于受理当日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秀法民初字第028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杨菊珍在恒旺公司处购买的阴极板18000张、铜牌188条归杨菊珍所有；二、杨菊珍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8月1日，杨菊珍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恒旺公司，法院受理后，双方于2016年8月30日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渝0241民初14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杨菊珍与恒旺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继续履行；二、恒旺公司欠付杨菊珍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的租金653400元整，恒旺公司从2017年3月1日起每月向杨菊珍支付租金1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三、2016年8月2日之后的租金，恒旺公司按照2015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每月向杨菊珍支付租金54450元；四、杨菊珍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恒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的18000张阴极板及188条铜牌现有一部分在三角滩恒丰分公司厂里在用，一部分闲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的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本案中杨菊珍、恒旺公司双方的租赁关系是否成立；二、如租赁关系成立，是否达到解除的条件；三、三角滩恒丰分公司是否承担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对此具体评析如下：一、本案租赁关系是否成立。杨菊珍与恒旺公司达成的租赁阴极板、铜牌的事宜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恒旺公司提出其签订买卖协议、租赁协议均系受到胁迫签订，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中杨菊珍举示的二份调解书均是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恒旺公司如果有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且应当在发生法律效力六个月内提出，恒旺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再审申请，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受到胁迫，故对恒旺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故本案租赁关系成立。二、本案中租赁合同是否达到了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用期一年。双方又于2016年8月30日通过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但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故，可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恒旺公司与杨菊珍在（2016）渝0241民初1450号调解书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确定的主要债务即为租金，从2016年调解书确认的债务至今，已经产生数百万元租金，但是恒旺公司仅支付了杨菊珍40余万元租金，恒旺公司的延迟履行债务的行为致使杨菊珍的租赁物不能实现正常的收益，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杨菊珍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三、三角滩恒丰分公司是否承担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本案中，签订租赁合同的当事方系杨菊珍与恒旺公司，双方也未在租赁合同中限定租赁物的使用范围，且三角滩恒丰分公司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虽案涉租赁物部分实际由三角滩恒丰分公司占有使用，但在杨菊珍与恒旺公司未约定租赁物使用范围的情况下，该租赁物如何使用恒旺公司可自行确定。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杨菊珍与三角滩恒丰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三角滩恒丰分公司不享有返还租赁物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菊珍与秀山县恒旺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二、秀山县恒旺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杨菊珍阴极板18000张，铜牌188条；三、驳回杨菊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秀山县恒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已记录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核算项目明细账打印件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秀山县百科源生物化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恒旺公司是否应当向杨菊珍交付涉案租赁物（阴极板18000张、铜牌188条）；二、本案所涉的租赁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双方租赁关系中，恒旺公司的主要债务为支付租金，但从租赁合同成立至今已经产生数百万元租金，恒旺公司仅支付了杨菊珍40余万元租金，故一审法院支持杨菊珍解除租赁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案涉租赁合同已解除，恒旺公司应当将涉案租赁物（阴极板18000张、铜牌188条）返还给杨菊珍。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杨菊珍与恒旺公司的租赁协议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合同，故案涉租赁协议自双方签订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恒旺公司主张其签订买卖合同时受到杨菊珍的丈夫周晋存（时任望高村支部书记）胁迫所致，但恒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双方曾因租赁合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了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已生效，本案所涉的租赁协议有效。故恒旺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杨菊珍与恒旺公司租赁关系成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秀山县恒旺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秀山县恒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