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青年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2753533143B。法定代表人：牛银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夫昌，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印成，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区世博大道40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3604B。法定代表人：张育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持、李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夫昌、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褚夫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印成，水电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持、李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菏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无效，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招标范围内所有工程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后，甲方获得中电建工程款1月内，给乙方结清工程款”。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双方通过签订书面《脚手架租赁合同》的形式，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条款，且双方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已被另案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鲁04民终121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为有效合同。2.《脚手架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工程债权系附生效条件的债权，应当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目前所附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尚无权主张债权，一审法院更无权判决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上诉人违反了诚信原则。二、一审适用的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驳回起诉。褚夫昌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否认合同的效力，只是认定付款方式的格式条款无效，合同无效和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无效是两个概念。二、上诉人对《脚手架承包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规定是错误理解，因该条是付款时间即履行给付期限的约定，并非附条件生效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对合同的理解付清款时间为承包的脚手架施工完毕符合事实、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交易习惯。三、退一步讲，对于该条付款时间，由于双方对所附的时间理解不同，出现严重分歧，视为合同约定不明，导致付款时间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自施工项目交付之日起开始计算，合同法和民法典中对合同约定不明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另上诉人在付款上多次违约，严重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导致欠下大量租赁费和工人工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电三局述称，上诉人二审未针对我方提出上诉请求，我方不再答辩。褚夫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499188.46元及利息（以499188.4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给付之日）；2.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菏建公司（甲方）先后于2018年6月12日、2019年6月1日与褚夫昌（乙方）签订了《脚手架承包合同》，将其承建的枣庄市峄城区承汇一期（前湾片区）棚户区项目二地块1#、2#、3#、4#、5#、6#、7#、8#、9#楼、13轴车库后浇带以东的脚手架及有关文明、标化施工发包给原告。合同约定了以下付款方式，前两个月没有付款，两个月后每个月按工程完成量的75%支付。甲方招标范围内所有工程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后，甲方获得中电建工程款1月内，给乙方结清工程款。该条款的下方划有横线，以用于提示乙方（原告褚夫昌）。2019年8月26日，褚夫昌以菏建公司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除2019年6月1日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并支付工程价款及延期补偿费用。2020年1月7日，该院作出（2019）鲁040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确认菏建公司应向褚夫昌支付工程价款及延期补偿费用1996753.84元。2020年7月7日，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4民终12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院（2019）鲁040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经核算，菏建公司尚欠褚夫昌工程价款为499188.46元（1996753.84元×25%）。对于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其双方约定的有关付款方式的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合同约定的原告褚夫昌的具体施工项目看，为架手架的搭设，并不是主体工程的建造和装修。综合原、被告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看，原告实施的脚手架搭设工程仅为主体工程的辅助工程，被告菏建公司招标范围内所有工程验收合格与否，与原告施工的脚手架的搭设不存在关联性，该条款将支付剩余25%工程价款的期限确定为被告菏建公司招标范围内所有工程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来延长原告褚夫昌索要欠款的期限并不合理，应认定其无效，故被告菏建公司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向原告褚夫昌支付剩余25%的工程价款。被告菏建公司辩称的“现涉案所有工程未施工完毕且未经验收合格后，被告亦未获得中电建工程余款，原告违反上述约定，滥用诉权”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褚夫昌主张自2020年7月1日起由被告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原告褚夫昌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菏建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25%工程价款利息的证据，故原告的此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褚夫昌以被告水电三局“其工程款没有及时支付以及尚欠第一被告大量工程款”为由，要求其在未付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获得被告水电三局全部工程款”作为被告菏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25%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只是被告菏建公司与原告褚夫昌的约定，并不是被告水电三局与原告的约定。原告的此项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被告水电三局辩称“被答辩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任何权利”的抗辩意见有理，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菏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要求被告菏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要求被告水电三局在未付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褚夫昌支付工程价款499188.46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褚夫昌对被告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褚夫昌要求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对被告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负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8元，减半收取计4394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7664元，由被告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4月，褚夫昌在工程完工后将其脚手架等设备从案涉工地拉回退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菏建公司与褚夫昌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招标范围内所有工程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后，甲方获得中电建工程款1月内，给乙方结清工程款。但从该条内容的文义理解上来说,该条款约定不明,无法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及步骤,不能据此认定菏建公司可以依照该条款约定拒绝付款。2020年4月，褚夫昌在其承包的工程完工后已将其脚手架等设备从案涉工地拉回退场，菏建公司再以合同规定的上述条款来延长褚夫昌索要欠款的期限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同时,菏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就案涉工程款向水电三局积极索要,无法认定菏建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形,故即使该条款是合同约定,亦不能免除菏建公司的付款义务。综上，菏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