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男，196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雯琦，北京市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鑫，住青岛市。系金某2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鑫，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某1、上诉人金某2、金永鑫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认定“张美芳所有的1／2产权份额由长子金某2、次子金某1、三子金永鑫按法定继承分割”错误，该认定遗漏了其法定继承人金青华应有的继承份额。依照法律规定，被继承人张美芳去世后，其所有的1／2份额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金青华、金某2、金某1、金永鑫法定继承，各占八分之一份额，后金青华的个人份额由金某1遗嘱继承。故，金某1应得产权份额应为4／8＋2／8＝6／8，金某2、金永鑫各为1／8。按各方确认的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涉案房屋的总价值为1562750元，金某1应给付金某2、金永鑫各补偿款195344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份额及补偿款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金某2、金永鑫辩称，代某1遗嘱无效，具体意见理由同金某2、金永鑫上诉意见。 金某2、金永鑫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某1向金永鑫、金某2支付房屋补偿款各520916.6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代某1遗嘱并不符合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代某1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某1，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1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之规定，代某1遗嘱应当由见证人代某1，而本案代某1遗嘱系打印件，在代某1人、见证人见到被继承人金青华时该打印件已经形成，且打印件内容并非被继承人金青华口述，同时两位见证人中的任何一人并未履行代某1义务，不符合代某1遗嘱的法定要件。二、本案被上诉人金某1所提交的视频并没有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视频中的镜头并非连贯连续，裁剪、拼接痕迹明显，一审法院庭审时要求被上诉人金某1提交原始载体，而后上诉人金永鑫观看原始载体后有权申请鉴定，但上诉人至今未见到原始载体，该视频并非代某1遗嘱，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之规定，本案并未出示视频原始载体，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该视频资料。2.视频存在剪切、拼接情形，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本案被上诉人金某1所提交的视频资料，并不是完整的视频，该视频可以明显看出非连贯连续状态，且见证人仅仅是签字时才出现在视频里，无法证实视频中的见证人自始至终一直在现场，该视频不能作为代某1遗嘱的佐证。3.视频中固然有被继承人貌似认可房产归属，但该认可行为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据此佐证代某1遗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虽然《继承法意见》第四十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但该条规定是针对自书遗嘱而言的，并不解决代某1遗书的问题，而且有关遗书的认定，虽然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但从本条的基本文义及社会通常观念理解，遗书应当是立遗书本人书写的，而且还应包含除处分个人生前财产之外的内容，本案中的遗嘱书系打印件，非被继承人金青华书写，且内容仅限于处分其生前财产的范畴，不符合上述该条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明确不符合法定要件的代某1遗嘱，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1.从继承法的现有规定看，本案代某1遗嘱不符合继承法有关代某1遗嘱形式要件的要求。依照继承法的基本理论，按照遗嘱书写主体是否为遗嘱人本人，遗嘱可以分为自书遗嘱和代某1遗嘱两类。自书遗嘱是指遗嘱人亲笔书写并签名和注明时间的遗嘱。代某1遗嘱是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某1，注明日期，并由代某1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遗嘱。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代某1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某1，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1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案涉代某1遗嘱虽表明该遗嘱书有两位见证人见证但他们均没有代某1，因此案涉代某1遗嘱并不符合代某1遗嘱的上述形式要件。《继承法意见》第三十五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本条规定的本意在于，由于继承法施行前，并没有非常明确和严格的有关遗嘱形式的要求，因此，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对于形式上稍有瑕疵的遗嘱，只要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可以认定其效力。那么，依照反对解释，在继承法施行以后，订立遗嘱就应当严格遵循继承法关于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否则，就应当认定为无效。2.从严把握代某1遗嘱形式要件的法理基础。遗嘱的形式，就是遗嘱人处分自己财产的意思表示的方式。立遗嘱是要式民事法律行为，遗嘱形式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才能产生法律效力。我国现行遗嘱形式及其效力规则主要规定在继承法和《继承法意见》中。继承法对于遗嘱的形式予以明确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充分保证遗嘱真实，以维护遗嘱自由原则。具体而言，遗嘱形式遵循严格法定主义的法理依据在于：遗嘱毕竟是立遗嘱人对其财产的终意处分，且在其死后才能得以执行，因此，为了确保其真实性和严肃性，法律必要对遗嘱设以严格的要式性要求，来最大限度地防止他人伪造、篡改遗嘱内容。比如，自书遗嘱的内容须为被继承人亲笔书写，这样就比较容易识别遗嘱书写的主体，伪造自书遗嘱的难度就比较大。并且，自书遗嘱由遗嘱人自己书写，更能体现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而代某1遗嘱是由他人书写，立遗嘱人虽有签名，但其意思表示要通过他人的代某1来表达，其表达个人意愿的自由度会有所降低，如果没有其他形式要件的约束，立遗嘱人在他人胁迫或诱导下签名或者他人伪造遗嘱的情形就容易发生。继承法对于代某1遗嘱的形式要求虽然严格，但是并非苛刻，并不需要立遗嘱人付出太大代价即可以实现。即立遗嘱人意图通过代某1遗嘱的形式来处分其身后的财产，只须找到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的人来见证并由其中一人代某1即可。如果这一相对简单的形式要求都无法满足，该代某1遗嘱是否能够反映立遗嘱人的真实意图就值得怀疑，遗嘱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就不易得到保证，遗嘱自由原则也就会落空。因此，有必要对继承法关于代某1遗嘱法定形式要件的要求予以从严掌握，对违反法定形式要件的代某1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代某1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某1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之规定，本案代某1遗嘱并非被继承人金青华口述，见证人依被继承人金青华口述予以代某1的法定情形，而是由代某1人提前拟定，并根据拟定的意思询问被继承人金青华，同时该代某1遗嘱并非见证人代某1，而是代某1人代某1，依法不应当认定有效。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代某1遗嘱并非被继承人金青华口述，且存在见证人并未履行代某1义务，不符合代某1遗嘱的法定要件，不应当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金某1辩称，一、本案中遗嘱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可见打印遗嘱已经作为新的遗嘱形式明确纳入现行立法中。本案中的遗嘱符合代某1遗嘱的形式要件、并由被继承人以外的人按照遗嘱人的意思制作打印，认定为代某1遗嘱。立遗嘱人金青华在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识清晰，遗嘱内容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立遗嘱的现场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且代某1人、见证人均在遗嘱中签名按指印并注明具体日期，立遗嘱人亦在由代某1人王磊代写的名字上按指印，该遗嘱符合代某1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合法有效。二、本案中的遗嘱为代某1遗嘱而不是录音录像遗嘱，录像只是为了记录立遗嘱时的现场情况，证明被继承人金青华立遗嘱时意识清楚，其能清晰的表达将房屋留给二儿子金某1的真实意思，且订立遗嘱的见证人芦莉、张某1均在场见证，视频未提交原始载体并不能否定该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遗嘱符合代某1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合法有效。 金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由原告继承被继承人金青华位于青岛市市北区的房屋；2.请求依法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金青华与其配偶张美芳（于××××年××月××日已去世）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金某2、次子：金某1、三子：金永鑫。被继承人金青华在2018年3月19日立有遗嘱，将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的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金青华的份额全部由原告继承。被继承人金青华于2019年9月25日去世。现继承人就房屋继承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法院确认如下：一、被继承人与继承人情况。被继承人金青华与其配偶张美芳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金某2、次子金某1、三子金永鑫。被继承人金青华于2019年9月25日死亡，被继承人张美芳于××××年××月××日死亡，张美芳死亡后金青华未再婚。原、被告均称被继承人金青华、被继承人张美芳的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二、遗产情况。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房屋，建筑面积为82.25平方米，房地产权利人登记在金青华名下，登记日期为2006年5月31日，该房产系金青华与张美芳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三、庭审中，金某2、金某1、金永鑫均确认涉案房屋每平方米的价格为19000元。据此计算，涉案房屋总价值为1562750元。金某1主张房屋产权，给付金某2、金永鑫房屋补偿款。金某2、金永鑫均主张房屋补偿款。 当事人对下列证据和事实有争议：一、金某1提交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的遗嘱一份、订立遗嘱的现场视频光盘一张，证明被继承人金青华立有遗嘱，将涉案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金青华的份额全部由金某1继承。该遗嘱为打印件，内容为：“我与老伴张美芳（已去世）有住房一处，坐落在青岛市市北区，建筑面积82.25平方米。我与老伴张美芳（已去世）共有三个孩儿子，大儿子：金某2、二儿子：金某1、三儿子：金永鑫。我现年事已高，身体患有疾病。我的二儿子金某1常年对我精心照料与关心，经我慎重考虑我百年之后，将坐落在青岛市市北区房屋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留给我的二儿子金某1所有，恐日后有纷争，特立此遗嘱。立遗嘱人金青华（王磊代），代某1人王磊、见证人芦莉、见证人张某2。2018年3月19日”。视频光盘中显示了订立遗嘱的现场情景，代某1人王磊、见证人芦莉、见证人张某2均在现场，并签字按指印，金青华在由代某1人王磊代写的名字上按指印。金某2、金永鑫质证称，对遗嘱及视频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真实、不合法。1、遗嘱是代某1遗嘱，没有手写只是打印，看视频遗嘱是提前写好带过去的，遗嘱中没有老人签字，不是见证人代某2。2、我父亲是解放前参加革命工作，解放前就读济南华东区铁路专科学校，有文化有知识，是第一批参加海军的军人。直到离休后，八十多岁仍然担任四方机场离休支部书记并经常给退休干部及退休职工书写权益建议书，法制观念很强，如果要立遗嘱他完全可以自己书写或去公证处办理。从2017年8月份我父亲因重病住院，一直到2017年12月底转入济慈医养老人护理院，他身患各种疾病，脑梗死3级高血压、二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硬化，从2017年12月份就大小便失禁，精神差，反映淡漠且丧失必要的语言表达能力，就这样一位老人怎么能有正常思维能力来立遗嘱。录像中父亲在养老院，但不是在自己房间，给老人换了衣服，过于粉饰现场，现场一问一答形式不是一说一记形式。3、光盘中前48秒是律师手里拿着打印好的遗嘱来问我父亲一些问题，与遗嘱的内容不完全一样，问的内容并没有在遗嘱中体现，比如遗嘱中有原告赡养他的事情，但在问话中没有。还有律师给我父亲念遗嘱的时候删除了内容，遗嘱上有我母亲去世的事情，但是念的时候没有。因为当时我们全家协商不告诉父亲母亲去世的事情。是律师给父亲介绍的见证人，不是父亲给律师介绍见证人。律师问我父亲说你不会写字，我替你签字，父亲并没有答应，这时候有一个画外音有人提示我父亲，让我父亲说昂。律师说话是前后颠倒，一开始说我父亲会写字，写的不太好，后来又说我父亲不会写字。看我父亲的表情来说，律师问你想给谁这个房子，我父亲说给我老二吧，看了看周围所有人，对这个疑点最大，当父亲说出金某1的时候说这三个字用了11秒，然后律师又问你一共有几个儿子，我父亲回答一共有三个儿子，这个问题我父亲才用了4秒的时间，我想表达我父亲在他们的诱导下说出原告的名字用了很长的时间，可能他也是迫于无奈。律师很快把这份遗嘱流畅的念给我父亲听，说明这份遗嘱说给我父亲听不听都无所谓了，在光盘中我父亲也没有看这份遗嘱、也没有宣读这份遗嘱。在画面3分15秒处，律师给我父亲说“我这个遗嘱是不是你的真实意思”，这里到底是律师写的遗嘱还是我父亲写的遗嘱？在给我父亲按手印的时候，律师连续四次提醒我父亲按在你名字这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父亲才按手印。当律师要叫我父亲按手印时，有一个画外音提示“签字好了”。4、光盘中有四处明显的剪辑，显然是录制内容和真实内容不是完整的，是拼凑的，甚至是导演的。录像一共是5分钟的时间，但是有镜头在切换。庭审中，遗嘱见证人芦莉、张某2均到庭证明，遗嘱内容是被继承人金青华真实意思表示，且被继承人金青华在订立遗嘱时思维清晰、神智清楚。二、金某2、金永鑫提交2017年10月、12月住院病历、病案两份，证明被继承人金青华2017年就已经病重，语言表达能力不行，患有脑梗死、大小便失禁等疾病。金某1质证称，对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病历中记载患者饮食差、睡眠可，大小便失禁，仅仅说患者身体上的状态，不是精神上的状态；病历中记载患有脑梗死后遗症主要表现在肢体运动功能不全，协调性差、乏力头晕，并不影响其思维意识判断能力，糖尿病与高血压更不能影响患者的神智与思维。三、原告金某1提交2018年3月20日青岛济慈脑血管医院出具的住院证明一份，证明被继承人金青华意识清醒。住院证明显示了2017年12月26日被继承人金青华入住该院，入院查体时，患者神智尚清，精神欠佳，呼之可回应，答之切题，被动卧位，查体合作等内容。金某2、金永鑫质证称，对该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不是立遗嘱时的证明，不能证明被继承人金青华立遗嘱时意识清醒。2017年的病历可以证明被继承人金青华一时清醒一时糊糊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协议办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遗嘱的效力问题。遗嘱除具备法定形式要件外，其效力认定的关键在于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以及其处分个人财产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虽遗嘱内容系打印件非手写，但系有代某1人王磊制作，有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且代某1人、见证人均在遗嘱中签名按指印并注明具体日期，被继承人亦在由代某1人王磊代写的名字上按指印，该遗嘱符合代某1遗嘱的形式要件。同时，从订立遗嘱的视频中可以看出，被继承人金青华在立遗嘱时意识清楚，其能清晰的表达将房屋留给二儿子金某1的真实意思；且订立遗嘱的见证人芦莉、张某1均到庭证明，被继承人金青华订立遗嘱时意识清醒，将房屋留给金某1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金某1未提交该视频原始载体，该证据形式存在一定瑕疵，但该证据瑕疵不能否定该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金某2、金永鑫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但金某2、金永鑫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遗嘱的真实性，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继承人金青华在立遗嘱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故该遗嘱的效力法院予以确认。诉争房屋系金青华与张美芳的夫妻共同财产，金青华对自己的份额享有处分权，其在遗嘱中对自己的份额进行处分合法有效。金某1主张涉案房屋由其个人全部继承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在分割涉案房屋时，应当先分出金青华的1／2产权份额由金某1按遗嘱继承。张美芳所有的1／2产权份额由长子金某2、次子金某1、三子金永鑫按法定继承分割，每人各分得1／6产权份额。庭审中，各方已确认涉案市场价格，即涉案房屋总价值为1562750元。同时，金某1主张房屋产权，金某2、金永鑫均主张房屋补偿款，对此法院予以认可。 一审判决：一、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房屋归原告金某1继承所有；二、原告金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金某2、被告金永鑫房屋补偿款每人各26045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遗嘱是否有效；二、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份额是否正确。 焦点问题一，本案中，金某1提交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的遗嘱一份，内容为：“我与老伴张美芳（已去世）有住房一处，坐落在青岛市市北区，建筑面积82.25平方米。我与老伴张美芳（已去世）共有三个孩儿子，大儿子：金某2、二儿子：金某1、三儿子：金永鑫。我现年事已高，身体患有疾病。我的二儿子金某1常年对我精心照料与关心，经我慎重考虑我百年之后，将坐落在青岛市市北区房屋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留给我的二儿子金某1所有，恐日后有纷争，特立此遗嘱。立遗嘱人金青华（王磊代），代某1人王磊、见证人芦莉、见证人张某2。2018年3月19日”。提供的该份遗嘱内容已提前打印完成，该打印件上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立遗嘱人金青华在其名字上捺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本案涉及的该份遗嘱内容具体，意思表示明确，且符合打印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当认定为打印遗嘱。结合金某1提交的订立遗嘱的现场视频光盘及遗嘱见证人芦莉、张某2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神志清晰，意思表示明确，涉案遗嘱系被继承人金青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确认该遗嘱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某2、金永鑫关于代某1遗嘱无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打印遗嘱纠纷，而非录音、录像遗嘱纠纷，因此，金某2、金永鑫要求金某1提交视频录像原始载体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焦点问题二。涉案房屋青岛市市北区房屋系金青华与张美芳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1／2份额。张美芳先于金青华死亡，张美芳死亡后其所享有的涉案房屋1／2份额发生法定继承，由金青华、金某2、金某1、金永鑫各继承1／8份额。法定继承后，金青华享有涉案房屋的5／8份额（1／2＋1／8），金某2、金某1、金永鑫各享有涉案房屋的1／8份额。金青华通过遗嘱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全部留给金某1继承，因此，金某1享有涉案房屋的6／8份额（5／8＋1／8），金某2、金永鑫各享有涉案房屋的1／8份额。对此，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已确认涉案房屋市场价格，即涉案房屋总价值为1562750元。据此，涉案房屋归金某1所有，金某1应给付金某2、金永鑫房屋补偿款每人各195344元（1562750元×1／8）。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金某2、金永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金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金某2、上诉人金永鑫房屋补偿款每人各1953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5元，减半收取9802.5元，由上诉人金某1负担7352.5元，上诉人金某2、金永鑫各负担1225元。上诉人金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5元，由上诉人金某1负担14703元，上诉人金某2、金永鑫各负担2451元；上诉人金某2、金永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5元，由上诉人金某2、金永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魏 文 审 判 员 张立宁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 记 员 李 勇 书 记 员 石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