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朋，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承德市隆化县，现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金锁，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系北京奥洁鼎森科技能源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业荣，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增运，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金锁、李宝朋、林立因与被上诉人白业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朋、林立、谭金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被上诉人白业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增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上诉人李宝朋、林立、谭金锁的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183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宝朋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及所欠货款数额。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23张出库单分别载明：“出厂日期：2019.9，货品名称：样品碳、规格／ｋｇ：10、单位／箱、数量：18、提货人：李宝朋、客户签收：北京样品实验。出厂日期：2019.9.22、货品名称：四棱烧烤碳、规格／ｋｇ、单位／箱：箱、数量：532、收货地址：吉林。出厂日期：2019.10.4、货品名称：四棱烧烤碳、规格／ｋｇ、单位／箱、数量：266、提货人：李宝朋、客户签收：大连单Ｘ兵。出厂日期：2019.10.30、货品名称：高温碳、有孔四棱碳、无孔四棱碳、规格／ｋｇ、7.5、6、6、单位／箱、箱、箱、箱、数量：27、32、47、提货人：李宝朋、客户签收：样品。出厂日期：2019.10.31、货品名称：高温碳、规格／ｋｇ：7.5ｋｇ、单位／箱、数量：1400、收货人陈丽、收货地址：沈阳。出厂日期：2019.10.30、货品名称：大方高温碳、雪碳高温碳、规格／Ｎｇ：7ｋｇ、7.5ｋｇ、单位／箱：袋、箱、数量：4308、266、收货人：孙建东、收货地址：辽宁朝阳。出厂日期：2019.10.31、货品名称：高温碳、规格／ｋｇ：7.5ｋｇ、单位／箱：箱、数量：2795、收货人：李艳新、收货地址沈阳、提货人冯林、客户签收李宝朋。”从以上有李宝朋签字的出库单可以看出，上述7张出库单中，其中4张李宝朋在提货人处签字，其中2张冯林在提货人处签字，其中1张朱**贵在提货人处签字，7张出库单客户签收处签字有李宝朋、白兆敏、大连单ｘ兵，上述7张出库单中提货人和客户签收人均有不同的人签字，谁是付款义务人（付款主体），是提货人还是客户签收人或是提货人和客户签收人连带付款义务（一审判决书未说清楚），仅凭上述出库单不足以证明谁是付款义务人（付款主体）.2、上述出库单只有数量，没有单价。因此，仅凭上述出库单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李宝朋是上述货款的付款义务人及其应付货款数额。二、从被上诉人起诉状和一审判决书所列三上诉人的住址可以看出，三上诉人均住在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三上诉人均是北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述提货及签字均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事实是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有货物买卖关系（至今被上诉人仍欠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0多万元，将另行起诉），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自2019年8月8日，受奥洁鼎森公司委托上诉人李宝朋、案外人曹德森（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理）、李德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货物予付款及货款共计651684.4元（Ｅ已超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林立的上诉理由同李宝朋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谭金锁的上诉理由同上诉人李宝朋、林立的上诉理由.综上，被上诉人仅凭出库单不能充分证明三被上诉人是其货款的付款义务人及其货款数额，一审判决书在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仅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主张支持其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白业荣答辩称，一、答辩入与原告李宝朋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从未向原告李宝朋借过款，双方也从未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形成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根本就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没有事实根据。二、答辩人与原告李宝朋之间是合伙关系，案涉34万元是李宝朋的合伙出资。2019年5月份，答辩人经人介绍与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洁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德森认识，曹德森介绍其所在的奥洁鼎森公司是做新能源技术推广和煤炭销售的，该公司正在运营的“雪碳”（烧烤碳）项目很有市场前景，公司有相应的技术和市场，且正在寻找合作伙伴为该公司进行“雪碳”代加工生产。后经协商，答辩人与曹德森达成合作合意，由二人合伙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开办雪碳代加工工厂，为奥洁鼎森公司进行代加工业务，由曹德森一方负责提供技术指导和销售，答辩人负责河北晋州加工厂的运营和管理。双方约定合伙开办的代加工厂出资比例为答辩人一方66%，曹德森一方34%。后曹德森提出其本人系奥洁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方便以其名义出面合伙，并且基于后续合伙开办的加工厂注册公司的便利，遂指定其妹夫也就是本案原告李宝朋出面与答辩人合伙开办雪碳代加工工厂，并具体负责转款和业务沟通等事宜。2019年8月份因采购设备等合作办厂的需要，双方决定先行合伙出资100万元，并通过答辩人的账户对外进行前期办厂费用的对外支付。2019年8月8日曹德森指示原告李宝朋将合伙出资34万元以李宝朋账户转账至答辩人账户。该部分资金以及答辩人的66万元合伙出资已经全部用于了晋州厂的合伙运营，并且答辩人后期又垫付了80余万元用于了合伙加工厂的运营开支。关于合伙经营的开支，双方是共同参与的，并曾进行过多次对账，原告主张34万元合伙出资系借款完全违背了事实。综上所述，案涉34万系原告的合伙出资，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非借款关系。目前双方的合伙关系仍持续存在，尚未进行清算或结算，原告以借款纠纷起诉答辩人还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敬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白业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货款442724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营烧烤碳生意，2019年9月开始，三被告合伙从原告处购买烧烤碳，截止到2019年12月底，被告总计从原告处购买烧烤炭重量159.4255吨，价格2777元/吨，价款总计4427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白业荣经营烧烤碳生意，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三被告从原告处提取烧烤碳后，发往不同收货人，其中被告李宝朋从原告处提取烧烤碳33.8675吨，被告林立从原告处提取烧烤碳13.832吨，被告谭金锁从原告处提取烧烤碳111.726吨。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16日，被告李宝朋指派司机从原告白业荣处提货，由其确认后，支付烧烤碳款，价格每吨2777元。以上事实有李宝朋签字确认的出库单7张、被告林立签字确认的出库单3张、被告谭金锁签字确认的出库单13张、出库单、银行付款回执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宝朋、林立、谭金锁从原告白业荣处提取烧烤碳，发往不同的收货人，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提货人应当及时支付货款。被告李宝朋自述不是实际购货人，只是帮别人提货，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宝朋给付原告白业荣烧烤碳款94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被告林立给付原告白业荣烧烤碳款384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被告谭金锁给付原告白业荣烧烤碳款3102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939元，由被告李宝朋、林立、谭金锁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八份证据：证据一、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书面证明，证明目的：三上诉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证据二、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白业荣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起诉状和在通州法院立案信息，证明目的：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白业荣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三、李宝朋给白业荣的转款34万元的记录，证明目的：李宝朋代表公司给白业荣转款，公司和白业荣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证据四、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曹德生给白业荣转款10万元的转款记录，证明目的：公司和白业荣经济往来中的转款，包括本案涉案的货款。证据五、白业荣给我们出具的收到的货物明细、单价、数量及金额，证明目的：我们公司和白业荣存在买卖往来的情况。证据六、我们公司李德新给白业荣的付款记录，证明目的：我们公司和白业荣之间存在交易。证据七、2020年2月3日，我们公司和白业荣之间的对账明细，证明目的：公司与白业荣之间有业务往来，这份对账单包含了本案当中白业荣诉我们的买卖合同款。证据八、李宝朋起诉白业荣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起诉状和白业荣的答辩状，证明目的：该买卖关系是和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并不是和个人形成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不予认可，在业务联系即销货过程中，三上诉人都是各自提货发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该起诉状下面没有公司盖章，没有起诉日期，不能证明事实的真实情况，且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收到应诉通知书。证据三至证据八、该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鼎森公司想和白业荣合作，给其投了一部分资金购买设备，但是后来没有形成合作的协议，因为合作条件谈不拢，上诉人说的公司与白业荣存在业务关系，是合作关系，和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只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三上诉人在该出库单上提货人一栏或者客户签收一栏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诉称双方交易模式为：出库单中收货人和收货地址系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填写打印，由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再转卖给别的收货人，下游收货人基本情况和购买价格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双方2020年1月15日、1月16日6笔交易记录及相应的转款凭证，均是上诉人李宝朋指定的司机提货后将出库单通过手机发送给李宝朋，由李宝朋在手机上签字确认后，由李宝朋打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宝朋、林立、谭金锁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烧烤碳，发往不同的收货人，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欲证明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虽提交书面证言证明其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是被上诉人白业荣不予认可，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奥洁鼎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商品单价，根据2020年1月15日、1月16日的交易记录，该商品的单价为2777元每吨，案涉买卖合同距离上述6笔交易记录时间比较接近，一审法院认定该商品单价为2777元每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宝朋、上诉人林立、上诉人谭金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9.00元，由上诉人谭金锁、李宝朋、林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亚宁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