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大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区东京银座一号楼430室。法定代表人：马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宏禄，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郦宾浩，男，汉族，1972年4月12日生，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封大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郦宾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大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郦宾浩承担。事实与理由：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合同第七条第五款工程款支付中第三项明确约定：“每期工程款支付，乙方必须提供相应款项的工程款发票，工程结束后，工程款付至结算金额的95%时，乙方应提供全部工程款发票。否则甲方不予支付工程款，并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本案中，现承包方尚欠发包方工程款发票74万，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发票，故发包方不予支付工程款，一切责任应由承包方承担。综上，请求支持大庆公司的上诉请求。郦宾浩答辩称，1.涉案工程已由2017年8月完工，工程质量经大庆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第三方已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合格，郦宾浩制作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已于2017年11月20日提交给大庆公司，大庆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5日签收，签收只有工程负责人赵中伟的签字，又加盖了大庆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之后因大庆公司原因迟迟未进行结算审核。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支付条件于2017年11月25日成就符合客观事实。2.大庆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郦宾浩借用河南利达公司签订的，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一》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第24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无效可以参照实际履行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该规定只是规定可以按照合同价格折价补偿，并没有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下需要按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付款，因此我方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郦宾浩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即使按照合同约定，郦宾浩提供全部工程款发票的条件也为大庆公司工程款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时，郦宾浩才有义务提供全部发票。而本案当中大庆公司至今只支付到80%多的工程款，且剩余部分的款项是通过诉讼确定的，因此按照合同约定，郦宾浩也无须提供全部的工程款发票。综上，大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大庆公司的上诉理由。郦宾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庆公司支付郦宾浩工程款4990134.86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5日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大庆公司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郦宾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下：判令大庆公司支付郦宾浩工程款2636044.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5日起款付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大庆公司支付郦宾浩垫付的鉴定费105740元，并要求支付利息从2020年9月11日起至付款完毕之日止，按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消防公司）与大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消防暖通智能化）》一份，合同编号：DQ20140505，约定：利达消防公司承包大庆公司位于开封市郑××大道××大街交汇处的新城中心商务区浙商城市广场工程，承包范围：发包方所提供的本工程消防、暖通、智能化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内容。主要为消防联动报警系统、消防箱系统、喷淋系统、防排烟系统及消防泵房系统、暖通系统、智能系统、防火卷帘等相关工程，上述工程的安装与调试。工程款支付：每期工程款支付，利达消防公司必须提供相应款项的工程款发票，工程结束后，工程款付至结算金额的95%时，利达消防公司应提供全部工程款发票，否则大庆公司不予支付工程款，并由利达消防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双方完成结算审核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壹年后七个工作日内退还保修金的50%，满贰年后七日内退还保修金的50%，保修金在保修期内不计算利息。利达消防在承包人处加盖印章，郦宾浩在承包方代理人处签字，大庆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印章，大庆公司代理人赵中伟在该合同上签字。2014年7月22日，利达消防公司向郦宾浩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郦宾浩为该公司代理人，以利达消防公司名义参加开封浙商城市广场消防工程合同谈判、签署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2015年1月20日，利达消防公司又向郦宾浩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郦宾浩以利达消防公司的名义处理开封市新城商务区浙商城市广场项目的履约保证金退还事宜。2014年12月23日，利达消防公司与大庆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范围变为：发包方所提供的本工程消防、智能化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内容，主要为：消防联动报警系统、消防箱系统、喷淋系统、防排烟系统及消防泵房系统、只能系统、防火卷帘等工程，上述工程的安装与调试。利达消防在承包人处加盖印章，郦宾浩在郦宾浩代理人处签字，大庆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印章，大庆公司代理人赵中伟在该合同上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郦宾浩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于2017年8月份施工完毕，于2017年10月10日完成竣工验收，大庆公司并委托河南新广裕楼宇自控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检测，检验结果均合格。利达消防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大庆公司出具结算汇总表，载明：竣工图纸预算金额14321271.09元；变更签证增加金额：906922.17元；补充协议补贴金额550000元；班组帮助甲方做零工金额45261元；大庆公司公司负责人赵中伟于2017年11月25日在该结算汇总表上签字：“按合同约定，实际工程量审计，赵中伟，2017.11.25”。在本案审理过程，郦宾浩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后撤回该申请。郦宾浩、大庆公司双方均同意按大庆公司委托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结果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杭建咨询[诸]F-2020020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显示：“开封市新城中心商务区浙商城市广场消防暖通智能化工程送审结算造价为15823454元，审核工程结算造价为13514625元。”郦宾浩为此垫付审核费用105740元。大庆公司共计向郦宾浩支付工程款10878580.40元，剩余2636044.60元未支付，其中一部分工程款系打入郦宾浩个人账户。郦宾浩诉至该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郦宾浩是否是实际施工人、郦宾浩要求大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郦宾浩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消防暖通智能化）》虽系利达消防公司与大庆公司签订，但结合本案证据材料，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款结算及工程款的支付，均系郦宾浩借用大庆公司资质来进行，可以印证郦宾浩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利达消防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郦宾浩于2017年11月20日向大庆公司出具结算汇总表，大庆公司收到该结算汇总表后，其负责人赵中伟于2017年11月25日进行回复。大庆公司辩称本案工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郦宾浩已于2017年11月20日向大庆公司申请结算审核，2017年11月25日就已进行回复，但大庆公司对涉案工程迟迟未进行结算审核，故该法院认定从2017年11月25日即符合结算审核条件，对大庆公司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合同约定“完成结算审核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故大庆公司应在2017年12月14日前支付完毕95%的工程款，即12838893.75元，因大庆公司已向郦宾浩支付10878580.40元，尚需支付1960313.35元。关于剩余的5%保修金，结合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壹年后七个工作日内退还保修金的50%，满贰年后七日内退还保修金的50%，保修金在保修期内不计算利息。”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大庆公司应在2018年10月19日前退还50%的保修金，即337865.62元，在2019年10月19日前退还剩余的保修金337865.63元。关于郦宾浩诉求大庆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郦宾浩该项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其中1960313.35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7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其中337865.62元保修金的利息从2018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337865.63元的利息从2019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关于郦宾浩诉求的鉴定费用105740元，因该项费用系郦宾浩为大庆公司垫付，大庆公司应返还给郦宾浩。对于郦宾浩诉求超出该法院认定部分，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开封大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郦宾浩工程款2636044.60元及利息（其中1960313.35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其中337865.62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其中337865.63元工程款的利息，从2019年10月19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开封大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郦宾浩鉴定费用105740元；三、驳回郦宾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33735元，由开封大庆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经查，郦宾浩于2017年11月20日向大庆公司申请结算审核，2017年11月25日就已进行回复，但大庆公司对涉案工程迟迟未进行结算审核，故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11月25日即符合结算审核条件并无不当。另，涉案合同没有使用确切的年、月、日界定开具发票时间、付款时间，仅以一个行为的时点来确定期限，视为对开具发票和付款的具体时间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大庆公司具有付款义务，郦宾郜收到工程款后应当出具发票。故郦宾郜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大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5元，由开封大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根喜审判员  郭 桥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