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华农农资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鑫益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刘立凤，该合作社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福程，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子淏，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卫市华农农资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农农资公司）、中卫市鑫益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鑫益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罗福程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不向罗福程支付补偿款55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福程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7月4日的《协议书》中，罗福程、徐立康均有签字按手印。从该协议的形式来看，罗福程、徐立康俩人均为乙方，表明俩人为共同受偿人，共同享有乙方权利、承担乙方义务。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罗福程、徐立康二人共同种植硒砂瓜并在鑫益农合作社订购硒砂瓜种苗，共同确认受损的硒砂瓜种苗株数，共同认可所获补偿款的数额及支付方式，以上能够证实罗福程、徐立康二人共同开展硒砂瓜经营，共同享有受损补偿利益，共同承担栽种风险，完全符合个人合伙法律特征。相反，如果俩人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单独的经营个体，则该协议中应分列二人为乙、丙方，并在协议中明确各自的受损情况、补偿份额、支付方式等，而不是以共同的名义约定和确认补偿数额。一审法庭并未查清案件事实，即判决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向罗福程支付补偿款55000元实属荒唐。如此这般，徐立康是否也可以持该协议要求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支付补偿款55000元。二、罗福程、徐立康二人属合伙关系，徐立康对外签订的协议对于罗福程具有约束力。罗福程、徐立康二人合伙种植硒砂瓜，经常由徐立康与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对接，签订相关合同、购置种苗、化肥、设施，与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开展结算等，该行为并非是徐立康的个人行为。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在上诉状第一部分内容中，亦阐明了在栽种受损后，罗福程、徐立康二人作为共同受偿人予以签字认可。故此，本案中徐立康以合伙人名义与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签订种苗预订合同，支付相关费用，该经营活动是为了罗福程、徐立康二人的合伙谋利益，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视为罗福程、徐立康二人的共同行为，对罗福程具有约束力。三、2020年8月3日，徐立康与张涛签订的《协议》中所载明的债务属于罗福程、徐立康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罗福程应对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罗福程、徐立康与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达成补偿协议之前，因罗福程、徐立康在种植硒砂瓜过程中，尚欠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苗子、肥料、设施等费用共计128000元（扣减徐立康支付的40000元）未予支付，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为了尽量挽回罗福程、徐立康的损失，在补偿协议中并未对上述费用予以扣减，待罗福程、徐立康变卖硒砂瓜后再予以扣减。2020年8月3日，徐立康就上述欠付费用与张涛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协议，约定：下欠的128000元在补偿款220000元中予以扣减，下剩92000元以实物抵顶（种苗、肥料），提供日期为2021年3月20日至4月1日。该协议虽未有罗福程的签字，但因罗福程、徐立康二人系合伙关系，且该债务因其二人共同种植硒砂瓜所产生，故罗福程应对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至于罗福程、徐立康内部之间如何分配或划分，与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并无关联。 罗福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上诉事由没有任何依据，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一审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实质上放弃了其陈述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作为产品销售者存在的侵权行为，以及双方确认的侵权损失，相应判决完全是根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作出，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在此前提下，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改变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何况对其所谓的证据，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也存在着大量问题，不应当被采信。二、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的上诉行为，实质上浪费了司法资源，结合在案卷宗，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对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进行过送达及传唤，在此基础上，相应不利后果均应当由被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承担。如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认为各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以及其他利害关系人，也应当另案诉讼，自行承担诉讼成本，而不是在本案二审中，将其本应当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再行提交，这一行为实质上是将其一审缺席的不利后果转嫁给了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关于徐立康的身份问题，徐立康与罗福程未签订过合伙协议，二人也没有以合伙名义共同进行过对外的经营行为，徐立康是在2020年3月至7月份硒砂瓜种植期间对罗福程进行技术上的支持，合作种植，并获取相应的报酬，其无权代表罗福程处置罗福程的债权债务。 罗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赔偿罗福程经济损失22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罗程福系硒砂瓜种植户，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涛、刘立凤系夫妻。2019年11月19日，罗福程向华农农资公司预订嫁接红金五硒砂瓜种苗90000株，并支付定金20000元。2020年3月下旬，罗福程将从华农农资公司购买的硒砂瓜种苗栽种后，成长至2020年6月出现硒砂瓜空心、倒瓤、不耐放等现象。2020年7月4日，罗福程（协议乙方）与鑫益农合作社（协议甲方）对种植硒砂瓜经济损失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向甲方购买的硒砂瓜种苗为55000×4块株，双方协商由甲方补偿乙方损失共计贰拾贰万元整；三、支付方式为：1.现金55000元，乙方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据作为乙方对收到该笔现金的确认；2.以货物抵顶现金价值：（1）化肥：菌肥、冲施肥，抵顶现金价值165000元。该《协议书》中未对付款时间及以货物抵现金的时间进行约定。此后，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经罗福程催促未履行该《协议书》内容，罗福程遂诉到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两个：一是鑫益农合作社、华农农资公司是否均应承担责任。二是徐立康签订的协议对罗福程是否有效？三是《协议书》的履行期限。 关于鑫益农合作社、华农农资公司是否均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华农农资公司与鑫益农合作社系关联法人。华农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涛庭后提交的案外人徐立康与其签定的协议可知，华农农资公司作为债务人对该协议内容知晓。罗福程是向华农农资公司订购的种苗。鑫益农合作社与罗福程就硒砂瓜种植造成的损失达成的《协议书》，并未约定免除华农农资公司的违约责任。故，鑫益农合作社、华农农资公司均有履行《协议书》内容的义务。关于徐立康与张涛签订的协议对罗福程是否有效的问题。华农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涛庭后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与罗福程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一致，唯一不同在乙方处有“徐立康”签字，虽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应系鑫益农合作社在罗福程签订协议后，与徐立康所签，不能据此认定协议乙方为罗福程与徐立康二人，二人系合伙关系；张涛庭后提交的案外人徐立康与华农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涛签定的协议中，徐立康对补偿款220000元的履行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并未告知罗福程，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征得罗福程同意或罗福程与徐立康系合伙关系，且约定中仅对徐立康拖欠的种苗和化肥款进行了折抵，该约定损害了罗福程利益，该约定对罗福程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涛庭后提交的案外人徐立康签字的《鑫益农种苗预定合同》，主要对以货物抵顶补偿款的时间进行了约定，同样该约定并未告知罗福程，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征得罗福程同意或罗福程与徐立康系合伙关系，该约定对罗福程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协议书》的履行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罗福程与鑫益农合作社在《协议书》中并未对支付现金及以货物抵顶补偿款的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罗福程对55000元的现金给付有权随时向鑫益农合作社主张，对以化肥抵顶补偿款165000元的履行时间，可按照惯例，以种植硒砂瓜种苗可能使用化肥时间即2021年3月1日前为履行时间。罗福程与鑫益农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鉴于双方未约定履行时间，且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并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协议。故罗福程主张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赔偿罗福程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以55000元予以支持。剩余部分，如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未按约履行时，罗福程可再行主张。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经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抗辩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四）项、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福程支付补偿款55000元；（二）驳回罗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罗福程负担1725元，由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负担575元。 二审期间，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协议书（2020年7月4日）、协议（2020年8月3日）、鑫益农种苗预定合同各一份、欠账单5页。证明：罗福程与徐立康是合伙关系，其二人共同种植硒砂瓜，2020年7月4日的协议确认的赔偿款已经抵顶了徐立康欠付的种苗、肥料款，共计168000元，下剩的92000元以种苗、肥料抵顶，不退现金。 罗福程对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重大问题。1.该部分证据的签署人员系鑫益农合作社与案外人，无法核实真实性，罗福程并未委托“徐立康”，该部分文书对罗福程没有约束力；2.2020年7月4日的协议书，明显是在鑫益农合作社与罗福程签订一式二份的协议书后，又自行在鑫益农合作社自己持有的协议书上面增加了徐立康的签名，系鑫益农合作社自行改造、变造的证据；3.对欠账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对，该证据是由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与徐立康进行的核对算账，包括其出示的2019年8月16日的借条，更是说明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与徐立康之间存在个人债权债务，因2019年8月16日徐立康与罗福程二人还没有就硒砂瓜种植有关联，2020年3月至7月徐立康才对罗福程进行技术支持。 罗福程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2020年7月4日的协议书，因罗福程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仅有鑫益农合作社与罗福程的签字，乙方处的身份证号、电话、住址均仅有罗福程的信息，故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提交的协议书无法达到其拟证明罗福程、徐立康系合伙关系的目的；2020年8月3日的协议、鑫益农种苗预定合同，系华农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涛与案外人徐立康所签，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欠账单显示欠付主体为徐立康，且有徐立康2019年欠付张涛的款项，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罗福程自认其2020年期间种植硒砂瓜的器材、肥料是从张涛处购买，由于罗福程2020年3月至8月与徐立康合作种植，所以当时是张涛与徐立康结算的，大概有10万元未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二审提交的协议书与罗福程一审提交的内容一致，但乙方处为罗福程、徐立康二人，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以此主张罗福程、徐立康二人为合伙关系，但罗福程仅认可其与徐立康在2020年3月至8月期间系合作种植关系，并非合伙关系，经核，两份协议书的乙方处仅有罗福程一人的身份证号、电话、住址，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亦不能合理解释两份协议书不一致的理由，本院对两份协议书中一致的内容即甲方为鑫益农合作社，乙方为罗福程予以认定，在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关于罗福程与徐立康系合伙关系，徐立康与华农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涛签订的协议、种苗预订合同、欠款单对罗福程具有约束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徐立康与张涛之间的抵顶协议并未告知罗福程，无证据证实罗福程与徐立康系合伙关系，该协议对罗福程不具有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审中罗福程自认欠付华农农资公司材料、肥料款10万元左右，华农农资公司主张应在22万元赔偿款中扣减罗福程、徐立康欠付的种苗、肥料等费用128000元，但罗福程对徐立康与张涛之间的协议并不认可，且华农农资公司亦陈述2020年3月底罗福程和徐立康开始在华农农资公司拿苗子和化肥，而华农农资公司主张扣减的128000元中还包括了徐立康2019年8月16日欠付张涛的化肥款，故本院对罗福程欠付华农农资公司的材料、肥料款以罗福程自认的10万元为准。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鑫益农合作社赔偿罗福程22万元，其中现金55000元，冲施肥菌肥抵顶现金165000元，一审基于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当地种植惯例，将冲施肥菌肥抵顶现金的履行时间确定为2021年3月1日前，判决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向罗福程赔偿55000元。二审虽已届一审确定的抵顶化肥时间节点，但罗福程对一审判决并未上诉，对于以肥料抵顶现金的部分，如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不履行协议约定，罗福程可另案主张。关于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主张应自赔偿款中扣减罗福程欠付的材料、肥料款，考虑到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出售的种苗给罗福程实际造成较大损失，具有过错，以及罗福程欠付华农农资公司的材料、肥料款与赔偿款中以肥料抵顶现金部分的款项性质，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可在赔偿罗福程以肥料抵顶现金部分时予以扣减，本案不再处理。 综上，华农农资公司、鑫益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中卫市华农农资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中卫市鑫益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 旭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