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芝城幼儿园，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南津北路芝城花园16栋。法定代表人：艾銮姣，系该园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慧，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汉典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凤凰路与零陵北路交汇处东北角舜德财富中心写字楼1809号。法定代表人：翟国栋，系该公司法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思佳，女，201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法定代理人：唐斌（系唐思佳父亲），男，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芝城幼儿园（以下简称芝城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永州汉典文化咨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唐思佳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芝城幼儿园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永州汉典文化咨询有限公司是唯一的侵权人，应由其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唐思佳遭受的人身损害是被上诉人永州汉典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汉典公司)的老师卢勇在课堂设计、辅助过程中严重操作不当、将唐思佳抛至地上造成的。在唐思佳之前进行活动的学生都是学生自己从躺着的凳子上慢慢滚落至软垫上，轮到唐思佳时，卢勇突然将唐思佳抱起、抛至地垫上，意外发生只有短短一两秒钟，卢勇实施了突发性、瞬时性的侵权行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芝城幼儿园现场的两名老师根本无法作出有效反应，防止侵害发生。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视频也可直观反应汉典公司老师卢勇是本案直接的、唯一的侵权人，基于其员工重大过错所造成的原告人身伤害后果，汉典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尽到了相应的教育与管理职责，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对被上诉人汉典公司安排的老师无教学资质并不知情，同时也未让该员工直接上课，只是进行课堂辅助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汉典公司的合作期间，上诉人一直要求其安排具有教学资质、教学能力强、有教学经验的老师来幼儿园进行体智能课程设计、进行课堂辅助，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上诉人曾多次与汉典公司沟通改善来校辅导老师的教学方法、提高教学质量等问题，不可能故意放任没有教学资质的老师直接上课，自陷风险。在唐思佳受伤课上，芝城幼儿园有两名老师在现场，一名老师上体智能课程，并由卢勇辅导，另一名老师负责照看学生，被上诉人汉典公司的员工卢勇只是辅导、告知芝城幼儿园老师如何开展当天体智能课程的具体项目，并未直接上体智能课。因此，上诉人对损害结果发生不具有过错，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永州汉典文化咨询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永州市零陵区芝城幼儿园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38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侵权责任。”《民法典》第1199条继承了该法条，作了一样的规定。由此可知，区别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校园受害的过错规则原则，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受到伤害，法律上采取的是特别保护的过错推定原则，即推定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存在过错，除非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否则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就是侵权人，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司法实践中教育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多少、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程度。在本案中，伤者唐思佳未满10岁只有6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推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为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相反本司确可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要尽到教育机构的职责。首先需要能够具有履行上述义务的前提条件，即具备相关的教育设施，以及具备合格的教师、医务人员等工作人员。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幼儿园教师应当具备幼儿园师范学校毕业程度的学历。同时，依据《幼儿园工作规程》第三十七条规定，幼儿园教师还必须具备《教师资格条例》规定的幼儿园教师资格。幼儿园教师资格是对教师是否具备幼儿智力教育、安全教育能力的资格认证，也是进入幼儿园教师职业的行政许可。本案中，上诉人存在两处明显的过错：1、永州市零陵区芝城幼儿园明知本司不具有教学资质，本司的员工无幼儿园教师资格，根本不具备相关的安全教育能力，仍安排其上课，上诉人应当预见潜在的危险而没有采取相应措施，上诉人要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最直接的手段就是不允许本司员工进行教育活动，而事实上上诉人没有这么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讲的，与本司就本司与本司员工的教学资质问题进行过交涉，这不是事实，双方的微信聊天根本就没有这一方面的内容。就算是有，但事实上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允许甚至放任没有教学资质的本司的员工在上诉人的教室内从事教学活动而不是禁止本司员工进行教学活动，这本身就是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职责的表现。2、在本司员工上课时，幼儿园也没派遣有资质的老师监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声称有两位园内教师在现场，但在现场视频中只有一名老师、老师远远的坐着(在视频中几乎看不到身影)，在整个体能课程中，均没有靠近体能课教学现场，在现场，视频中只有本司员工卢勇在与学生互动，而没有任何上诉人声称的老师参与，在本司员工有不规范动作时无人制止，这一系列的过错是导致原告受伤的根本原因，因此上诉人完全没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过错推定原则应由上诉人对原告的受伤承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安全管理职责，故根据过错推定原则，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唐思佳答辩称：一、关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因被上诉人汉典公司未提起上诉，因此关于汉典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金额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8条的规定，上诉审的审理范围仅限于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部分所包括的内容，汉典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二、被上诉人唐思佳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诉人芝城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了人身损害，芝城幼儿园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并且其安排没有教学资质的教师指导学生进行体能课题操作，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是在上诉人正常的教学活动中，其授课的人员既有上诉人同意进行安排。至于上诉人芝城幼儿园与被上诉人汉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均与本案无关。因此涉案侵权行为不属于校外人员侵权，而是在幼儿园的教学活动中由授课人员直接侵权所致。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唐思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连带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继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75,055.3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了1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85,055.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唐思佳于2018年5月进入被告芝城幼儿园学习生活。2020年7月9日下午3时左右，芝城幼儿园在给原告唐思佳所在的学前班上体智能课的过程中，因被告汉典公司委派的员工卢勇操作不当，致使原告唐思佳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芝城幼儿园没有及时送其至医院进行相关检查，也没有及时告知原告父母。原告回家后身体不适，第二天原告爷爷、奶奶带原告去医院检查后，确诊原告胸椎T5、T6压缩性骨折，被告芝城幼儿园知悉后安排车辆送原告至广西界首骨科医院治疗。共花诊疗费4483元（此款由汉典公司支付）。2020年8月3日，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势作出了永柳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花费鉴定费1800元。在诉讼过程中，芝城幼儿园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后，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了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唐思佳胸5、6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小于1/3，评定为九级伤残；评定其护理期50日，营养期50日，无后续治疗费。为赔偿事宜，原、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一、芝城幼儿园于2013年4月22日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8年；二、汉典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文化娱乐活动策划；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文化艺术咨询服务；企业文化策划服务；企业文化宣传；学校文化课程设计；礼仪庆典服务；会展服务；灯光、音响、舞台设备租赁；三、芝城幼儿园与汉典公司从2018年起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由汉典公司进行体智能课设计、咨询、上课辅助，芝城幼儿园按课时付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芝城幼儿园、汉典公司如何担责的问题；二、原告的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1、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2、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支持的问题。现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芝城幼儿园让不具有教学资质、本该负责咨询、辅助义务的汉典公司员工卢勇直接上体智能课，存在潜在的安全隐患，系芝城幼儿园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致使原告受伤，芝城幼儿园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汉典公司员工在上体智能课的过程中，明显存在操作不当，致原告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依法由汉典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芝城幼儿园与汉典公司的共同过错，造成原告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唐思佳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在城市学习生活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以城镇标准计算为宜；原告的伤势经鉴定已构成九级残疾，对原告年幼的身心造成了伤害，原告主张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159,368元（39,842元/年×20年×20%）；2、护理费8387.3元（61,227元/年÷365天×50天）；3、营养费：1500元（30元/天×50天）；4、法医鉴定费18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1-5项合计181,055.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芝城幼儿园、被告永州汉典文化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唐思佳各项损失181,055.3元；二、驳回原告唐思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1元，减半收取计1900.5元，由原告唐思佳负担50元，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芝城幼儿园负担925.25元，被告永州汉典文化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25.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芝城幼儿园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芝城幼儿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而其让不具有教学资质、本该只负责咨询、辅助义务的汉典公司员工卢勇直接上体智能课，存在的安全隐患，并已导致被上诉人唐思佳受伤的损害后果，系上诉人芝城幼儿园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的表现，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唐思佳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元，由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芝城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蒋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