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智广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岳麓西大道588号芯城科技园2栋20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OMA4M293D5G。法定代表人：李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杰，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辉，湖南子曰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智广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广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广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湘0104民初144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1月-2020年3月18日工资差额18061.0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20年3月18日提供了正常劳动系错误。众所周知，新型冠状病毒自2020年1月在我国肆虐开来，全国均受到疫情影响。湖南作为与湖北相邻的省份，其受到的疫情影响非常严重，省会城市长沙更是首当其冲，是湖南省中确诊病例最多的一个城市。在疫情影响下，全国进入战时状态，各单位人员不得无故擅自走动，更不得群体性聚集。疫情一直延续到了2020年4月份才稍有好转。在这个大环境下，别说正常的复工复产，就是简单的业务办理都成了非常困难的事情。在全国倡导居家隔离的大环境下，公司根本无法正常的运转经营，效益严重受损，成千上万家公司更是因此倒闭破产。一审法院明知全国存在疫情蔓延，无法正常复工复产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2020年3月18日间为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明显系错误的。公司都无法正常经营，何谈员工提供正常劳动。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2020年1月-2020年3月18日工资系错误。从上诉人的企业性质及经营范围来看，上诉人主要从事的是信息系统集成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网络技术的研发等。被上诉人也称其系上诉人处的Java开发工程师，即其工作成果和工资待遇是相辅相成的。综合被上诉人从2019年3月-2019年12月份的工资来看，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不一样的，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并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工资，而是一定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的组成。绩效工资本身就是激励员工努力工作的一种表现形式，多劳多得。绩效工资的多少和被上诉人当月工作量、工作成果紧密相关。从其工资流水得知，在受疫情影响之前，其绩效工资都是按月高额发放的。而2020年1月-3月，全国受疫情大环境影响，企业都没有正常的运转经营，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正常的劳动，那么就没有提供正常的劳动成果，何谈绩效工资。同时，2019年3月-2019年12月的客观环境和2020年1月-2020年3月的客观环境是根本不一致的，既然客观环境不一致，提供的劳动工作也不一致，那么有什么理由将2019年3月-2019年12月的工资标准强加到2020年1月-2020年3月中来加重企业负担。在疫情期间，上诉人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在遭受重大损失之际，仍然每个月给与员工不低于当地工资标准的生活保障，已经体现了作为一个企业法人应有的担当。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将本不应当有由诉人承担的责任强加到上诉人头上，只会不断加重上诉人的负担，让企业饱受磨难，从而影响市场秩序的正常运营。三、被上诉人离职时，双方均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乙方的离职月工资已经双方确认清理并核算完毕。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上诉人向其出具《离职证明》，亦写明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问题达成一致并已一次性结清，证实双方均已履行了劳动存续期间的一切权利义务，而且以后均没有任何异议。如被上诉人要认定该协议无效，则应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受到了威胁、欺诈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那么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就是真实有效的，双方都应该遵守。而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后再次提起劳动仲裁，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却以约定不明，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为由对该协议不认可，也不顾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等情况，其判决于法无据。如都按照这种观点，合同签字按手印之后，当事人随便反悔，审判机关都以约定不明来认定无效，无论劳动者在劳动期间是否提供劳动，都按照以前工资标准来计算工资的话，还谈何公平公正，更会产生一定的社会负面影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谭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称无须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供了正常劳动，上诉人应当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因上诉人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双方约定工资标准的证据，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上一年年度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以此计算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属于强制性法律规定。上诉人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为由不足额支付工资，无事实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智广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智广云公司无须支付谭杰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工资合计21889.71元；2．诉讼费用由谭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杰于2019年3月14日入职智广云公司担任开发部Java开发工程师。2020年3月18日谭杰离职，智广云公司作为甲方与谭杰（作为乙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4日至2022年3月13日止。现由乙方提出离职申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20年3月18日。二、因乙方主动提出离职申请，且甲方无过错，故甲方无需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三、乙方遵循了提前30天申请离职的规定，为照顾乙方的需要，甲方获准乙方提前办理离职手续。四、乙方的离职月工资已经双方确认清理并核算完毕。五、甲方已经出具证明交与乙方。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签字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智广云公司、谭杰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智广云公司向谭杰出具了离职证明。智广云公司向谭杰支付2020年4月至2020年12月的工资明细如下：2019年5月28日支付劳务费13958.62元（2019年4月工资）；2019年6月24日支付劳务费8484.44元（2019年5月工资）；2019年7月23日支付劳务费10131.98元（2019年6月工资）；2019年8月22日支付劳务费10403.24元（2019年7月工资）；2019年9月20日支付劳务费10258.4元（2019年8月工资），支付补助1550.06元；2019年10月24日支付劳务费10301.55元（2019年9月工资），支付补助1202.74元；2019年11月20日支付劳务费10301.55元（2019年10月工资），支付补助1186.55元；2019年12月24日支付补助1310.47元，支付劳务费10073.47元（2019年11月工资），2020年1月21日支付劳务费10353.78元（2019年12月工资），2020年1月21日支付补助1991.65元。以上“劳务费”、“补助”为智广云转账时备注。谭杰称“补助”实为加班费。双方确认“劳务费”实为工资，自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工资共94267.03元，月平均工资10474.11元。双方一致确认智广云公司支付了谭杰2020年1月的工资7033.04元（2020年3月4日转账支付）、2020年2月工资1142.04元（2020年3月31日转账支付）和2020年3月工资996.55元（2020年4月24日转账支付），共支付9171.63元。谭杰以智广云公司欠付其2020年1月-2020年3月工资为由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33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智广云公司向谭杰支付工资差额21889.71元。智广云公司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谭杰自2019年3月入职智广云公司处，双方成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谭杰自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18日离职期间提供了正常劳动，智广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约支付工资。从双方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可以看出智广云公司、谭杰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智广云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标准，故法院以谭杰上一年年度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智广云公司向谭杰支付的费用分为“劳务费”和“补助”。谭杰对此解释称该“补助”实为加班费。谭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1月-3月存在加班的事实，在本案中亦未主张加班费，故法院以“劳务费”总额计算其工资，从谭杰的银行账户流水截图可以看出，谭杰自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0474.11元。智广云公司称双方达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已确认谭杰的工资清算完毕，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为“乙方的离职月工资已经经双方确认清理并核算完毕”，该约定不明，无法达到智广云公司的证明目的，且事实上2020年1月-2020年3月18日共支付9171.63元，显然未足额支付，综上所述，智广云公司还应向谭杰支付工资差额18061.06元（10474.11元＊2个月零18天-9171.63元=18061.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智广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谭杰支付2020年1月-2020年3月18日的工资差额18061.06元。二、驳回长沙智广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沙智广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长沙智广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智广云公司的工资发放模式为当月下旬发放上月工资，双方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智广云公司未发放谭杰2020年2月、3月工资。2、智广云公司提交的2020年1-2月工资表上载明谭杰的缺勤扣款为0元，2020年3月工资表上载明谭杰的缺勤扣款为703.45元（2020年3月18日离职）。3、智广云公司提交的员工刷卡记录表中记录谭杰2020年2月打卡16天（已扣除法定节假日与周末）。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智广云公司应否支付谭杰2020年1月-2020年3月18日的工资差额以及具体计算标准。本案中，谭杰提出离职申请，经与用人单位智广云公司协商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虽约定：乙方的离职月工资已经双方确认清理并核算完毕。但经审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智广云公司未发放谭杰2020年2月、3月工资，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清理及核算的具体数额。现双方均未能举证离职月工资清理核算的具体数额，故该约定并不明确。本案应重点审查劳动者是否提供了相应的劳动。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谭杰于该时段内工作日正常上下班考勤打卡，智广云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记录未显示谭杰有缺勤事实，该公司也未提交在疫情期间停工停产的证据，故智广云公司主张谭杰未提供正常劳动而少发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智广云公司应向谭杰支付其2020年1月-2020年3月18日工资差额。关于工资计算标准，本案中，双方未能提交书面劳动合同证明谭杰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谭杰上年度月平均工资为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智广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智广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刘文涛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米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