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子兰，女，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冰，天津瀚洋（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忠，男，195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可，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绿博大环保设备科技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欣泰街2号J区06室。法定代表人：李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启启，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谦礼，男，195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董子兰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忠、天津绿博大环保设备科技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博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曹谦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子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绿博大公司对本案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张宝忠一审诉讼中自己承认的客观事实不予认定，致本案借贷合同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判。第二，张宝忠历次开庭中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第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四，董子兰提交的证据与张宝忠的自认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案借据合法，张宝忠分别偿还董子芬和曹谦礼的8万元与5万元与本案无关。张宝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还款金额正确。张宝忠与董子兰之间仅有四笔借款，即2015年5月8日5万元，2015年5月19日55万元，2015年7月25日34万元、2015年8月1日26万元。张宝忠与董子兰之间根本不存在188万元和18万元的借款事实。二、绿博大公司的担保无效。董子兰与曹谦礼是夫妻，在张宝忠无力归还借款后，其二人反复催促张宝忠还款，在二人的催告及曹谦礼的诱导哄骗下，张宝忠私自在借款补充约定中加盖了绿博大公司的公章，借款补充约定的内容是曹谦礼写好后让张宝忠抄写，绿博大公司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因此绿博大公司在借款补充协议中加盖公章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行为是无效的，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绿博大公司辩称：不同意董子兰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董子兰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所诉的188万的款项构成、转账的记录。甚至对于120万款项的转账，其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事实已经发生。一审判决是根据举证的规则以及法庭的调查情况认定的事实清楚。第二，绿博大公司对担保的事项确系不知情。张宝忠于2016年9月16日退出绿博大公司，也不是绿博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董子兰与张宝忠之间的借款关系从客观上关系到了绿博大公司实际的利益。曹谦礼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认可张宝忠和绿博大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董子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宝忠偿还董子兰借款856053.38元及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7月30日利息135560元，并自2020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2．判令绿博大公司对张宝忠借款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宝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相关费用，绿博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4日，张宝忠向董子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董子兰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此款于2018年2月10日前还清。借条内容下方张宝忠另于2018年6月13日书写：上述此笔款在2018年7月10日之前还清，此款由天津绿博大环保设备科技研发有限公司为我担保。2018年2月1日，张宝忠向董子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董子兰人民币壹佰捌拾捌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壹拾壹个月，利息率为年息五厘，到2018年12月31日前分叁次全部还清，如不能按时按约定偿还本借款，愿从今借本款之日起按贰分利息计算。另用我本人所有宿舍楼及绿博特公司的房产作为担保，保证按约按时偿还清为止。注：第一次到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债款计捌拾捌万元整，第二次到2018年9月30日之前偿还借款伍拾万元整，第三次到2018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借款伍拾万元整。”此外在借条中张宝忠另写有：“该笔款项由天津绿博大环保设备科技研发有限公司担保。”2019年1月31日，张宝忠又出具《借款补充约定》，载明：“本人张宝忠于2018年2月1日借到董子兰人民币计壹佰捌拾捌万元整，借款期限到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至今本金和利息均未偿还，现写借款补充约定是将该借款偿还期限延长半年，到2019年6月30日前，将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其还款方式为：2019年6月30日前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借款利息按年壹分五厘计算，2019年6月30日后本息全部偿还清，借款利息从2018年2月1日始按年贰分利息计算。”在上述内容下方，张宝忠还写有：“天津绿博大环保设备科技研发有限公司愿和借款人张宝忠共同承担连带保责任到还清为止。”上述内容上加盖了绿博大公司印章。另查，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宝忠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与董子兰借款说明》，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说明》，上述说明内容相悖。再查，在（2019）津0116民初48038号案件中，董子兰申请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本案中，董子兰申请续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津0116民初23964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董子兰与张宝忠对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张宝忠向董子兰出具《借条》《借款补充约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董子兰与张宝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董子兰与张宝忠争议的焦点为张宝忠是否欠付董子兰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出借款项的数额一节，董子兰主张共有6笔借款，分别为：2015年5月8日5万元；2015年5月19日55万元；2015年7月25日34万元；2015年8月1日27万元；2016年12月20日20.47万元；2017年5月8日19.78万元，共计161.25万元。而张宝忠则仅认可四笔，分别为：2015年5月8日5万元；2015年5月19日55万元；2015年7月25日34万元；2015年8月1日26万元，共计120万元。关于2015年8月1日出借金额究竟为27万元还是26万元，张宝忠在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董子兰借款说明》中主张为26万元，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说明》中确认为27万元，其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主张为26万元。关于该1万元的差额，董子兰表示当时其母亲有病找张宝忠要回1万元，但因为没有用上，所以再次出借给张宝忠。张宝忠在2019年12月10日《借款说明》中认可27万元的金额，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8月1日出借金额为27万元。根据董子兰的陈述，该1万元被认定为借款，则在张宝忠已偿还款项中亦应予以计入。关于2016年12月20日20.47万元和2017年5月8日19.78万元，曹谦礼述称该两笔款项系案外人曹谦军通过其出借给张宝忠，后曹谦军死亡，故将该债权转让给董子兰。关于债权转让的时间，曹谦礼表示为曹谦军死亡之后。债权转让需债权人与受让人达成合意并通知债务人，董子兰未提供证据证实曹谦军死亡之后，其继承人同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董子兰并通知债务人。董子兰主张的债权转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张宝忠在《借款说明》中认可19.78万元和20.47万元款项，但因涉及曹谦军继承人合法权益，其自认对曹谦军的继承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如上述债权确实存在，可由曹谦军的继承人直接向张宝忠主张权利，或与董子兰另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由董子兰向张宝忠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董子兰向张宝忠出借款项的金额共计121万元。关于2015年8月1日出借金额究竟为27万元还是26万元，20.47万元和19.78万元是否为董子兰出借款项，以及是否欠付借款本息，张宝忠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材料以及历次开庭中意见不一，相互矛盾，浪费司法资源，属于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将依法另行处理。关于还款金额一节，张宝忠主张共还款6笔，分别为：2017年11月15日还8万元（董子芬）；2018年3月22日4万元；2018年8月14日7万元；2018年12月7日13.7万元；2019年7月22日85万元；2019年10月14日80万元，共197.7万元。董子兰对上述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一、关于2017年11月15日刘薇向董子芬账户转账的8万元，董子兰在证据交换中认为与本案无关，后在庭审中认可是张宝忠偿还董子兰的款项，但在计算206万元过程中已经刨除。二、2018年12月7日偿还13.7万元，其中5万元是还给曹谦礼的，与本案无关；其中的7万是还的18万借款的本金，剩下的1.7万是还的18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刘薇于2017年11月15日向董子芬账户转账8万元，客户附言中注明：张宝忠还款，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张宝忠向董子兰的还款。关于2018年12月7日偿还13.7万元，董子兰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该款的用途系偿还曹谦礼5万元以及偿还18万元借款的部分本息，但张宝忠不予认可，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款应认定为张宝忠向董子兰的还款。如曹谦礼认为张宝忠欠付其5万元借款，可另行主张。综上，张宝忠向董子兰共计还款198.7万元（含前述1万元差额）。关于利息，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1日前按年利率15%计息，至于2018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董子兰主张按照年利率20%计算，张宝忠主张按照LPR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仅是对第一款的补充，故应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经核算，截至2019年10月14日，张宝忠剩余未偿还本金为92765.77元，张宝忠应自2019年10月15日起以92765.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支付借款利息。张宝忠主张应先还本金再还利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董子兰主张绿博大公司承担责任一节，根据张宝忠自述其加盖绿博大公司印章的过程以及董子兰针对公司担保一事所提交的证据，虽然在借款补充约定中加盖的绿博大公司印章为真实印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作为债权方的董子兰应当对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抑或是股东大会同意对外进行担保的决议进行形式审查，但在庭审中董子兰对此并未举证证实其已经尽到了善意的注意义务，加之绿博大公司对该保证事宜在庭审中予以否认，故本案中仅有绿博大公司在借款补充协议中加盖对张宝忠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行为应属无效。对此担保无效的法律情形，债权人及担保人均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绿博大公司对张宝忠不能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的5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子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宝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董子兰借款本金92765.77元，并以92765.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0%向原告董子兰支付利息。二、被告天津绿博大环保设备科技研发有限公司对张宝忠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不能清偿部分的5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董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16元，由原告董子兰负担16965元，由张宝忠负担17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张宝忠应向董子兰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第二，绿博大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张宝忠应向董子兰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董子兰分6次向张宝忠借款121万元。张宝忠分7次向董子兰还款198.7万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一审法院计算的张宝忠欠付的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董子兰主张曹谦军借给张宝忠20.47万元和19.78万元两笔借款，因曹谦军死亡后将该债权转让给董子兰，但董子兰未提供证据证明曹谦军的继承人同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董子兰并通知债务人。一审判决未支持董子兰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绿博大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依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债权方的董子兰应当对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抑或是股东大会同意对外进行担保的决议进行形式审查，但因董子兰对其已尽到了善意注意义务未举证证明，且绿博大公司对案涉保证事宜亦予以否认，故认定涉案借款补充协议中对张宝忠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无效。但基于债权人及担保人均存在一定过错，酌情确定绿博大公司对本案不能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的5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董子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5元，由上诉人董子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雷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李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