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胖，男，1989年4月2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妹，女，1972年4月3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该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吉刚，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县中和镇人民政府，地址三都县。 法定代表人：岑文丙，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昌东，三都县中和镇人民政府综治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祖峰，男，1976年12月8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忠波，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胜跃，男，1989年1月3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县中和镇独寨村民委员会，地址三都县。 法定代表人：张义奎，该村主任。 上诉人莫胖、王妹、三都县中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和镇政府）、韦祖峰因与被上诉人莫胜跃、三都县中和镇独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独寨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胖、王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韦祖锋个人陈述，即认定其与莫近的个人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但据莫近生前曾一直与韦祖锋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虽相关证人外出务工不能到庭作证，但仅凭韦祖锋个人陈述，不能认定二人为合伙关系，结合莫近多次参与韦祖锋承包危改作业的事实，足以认定其二人存在雇佣关系。因此莫近因从事雇佣活动身亡，理应由韦祖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不排除中和镇政府授意先修后申报的情况下，认定其中承担审查和管理不严的责任，只承担30%的责任过低，适用法律错误。死者先后参加了莫播等四户的危改作业，该四户也已签订合同，也是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韦祖锋实施，在施工过程中，未派员到现场监管，也未采取任何安防措施，因此其有不可推脱的责任，理应和韦祖锋承担连带责任。 韦祖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韦祖锋与莫近均为房屋改造的施工工人，其二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合伙关系，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其不应对莫近的本次事故承担责任。且韦祖锋并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法理应扣减。由于莫近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高，理应调抵。 中和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莫胖、王妹对中和镇政府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相关通知精神，独寨村只有莫播、莫用等四户符合政府帮助代建模式，且已签订相关代建施工合同。虽然本案莫胜跃家房屋已列入危房，但相关部门尚未认定、需危改的项目尚未确定、补助金额也未审定，且也未与房主莫胜跃签订房屋三改代建协议书，因此中和镇政府不可能与韦祖峰签订代建合同，因此莫胖、王妹主张莫胜跃危房改造系中和镇政府发包给韦祖锋没有事实依据。虽然中和镇政府就莫播等四户签订相应代建合同，但不能就此推定莫胜跃房屋亦是中和镇政府发包给韦祖锋施工。 莫胜跃、独寨村委会未答辩。 莫胖、王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和镇政府、韦祖峰连带承担其各项损失（医疗费75256.60元、护理费4908元、交通费10000元、伙食费3000元、住宿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5897.5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其他合理费用765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80796.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和镇政府根据《贵州省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建设管理暂行办法》、《黔南州危房改造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做好农村危房改造工程档案资料和数据录入工作的通知》及《三都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及有关要求，确保房屋的施工质量和安全生产，按期完成改造任务。经协商，2019年4月16日，三都县中和镇人民政府与三都县中合镇独寨村七组贫困户莫播、莫用、莫腿、莫青四户签订《三都县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2019年5月10日，中和镇政府将三都县中合镇独寨村七组贫困户莫播、莫用、莫腿、莫青四户的农村危房改造代建施工发包方给韦祖峰代建施工，并与韦祖峰签订《中和镇农村危房改造代建施工合同书》，将中和镇独寨村的危房改造代建施工工程承包给韦祖峰代建施工。韦祖峰组织工人对莫播、莫用、莫腿、莫青四户进行改造代建。完工后，韦祖峰解散工人回家。2019年8月2日，韦祖峰接到三都县中和镇独寨村莫廷刚电话说“莫胜跃家已申请，经独寨村委员会、中和镇政府审批通过，认为该户符合危房改造对象”，由于只有一户，从都江带施工队施工成本太高，故而找到莫近，双方口头约定由莫近在当地寻找工人，韦祖峰负责购买材料，除去成本和人工后，双方平分危房改造补偿款。当日双方即开始组织施工，2019年8月3日下午5时许，莫近在施工过程中，从房顶上跌落后，由120急救车送到三都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由于伤势重，当天转院到黔南州人民医院继续进行抢救治疗，经州人民医院医生检查诊断，被告知莫近没有生还希望后，其家人将莫近接回三都家里。村委领导得知接莫近回家后，前来探望，发现莫近的手脚还在动，其家人又将莫近送到贵州省人民医院继续抢救8天。后因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巨额抢救费用，于是将其拉回家中后，于2019年8月13日凌晨在家中去世。经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莫胖、王妹遂向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莫近生于1962年2月10日，死亡时间为2019年8月13日。莫胖系莫近之子，王妹系莫近之妻。在抢救莫近期间，韦祖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其家人转账22000元用于莫近的抢救。 一审法院认为，雇用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关系；雇佣是指雇员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向雇主提供劳务，而雇主向雇员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韦祖峰接到独寨村委莫廷刚要维修莫胜跃家房屋后，于2019年8月2日联系莫近，双方口头约定由莫近在当地寻找工人，韦祖峰负责购买材料，除去成本和人工后，双方平分危房改造补偿款，当日双方即开始组织施工，表明韦祖峰与莫近有合伙意向，且已共同组织施工，双方属个人合伙关系。莫胖、王妹主张二者为雇佣关系，但未有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韦祖峰与莫近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在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共同参与经营管理，利益共同分配，风险共同承担，莫近在合伙生产经营活动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责任应由韦祖峰与莫近共同承担，各承担50%的责任。根据中和政府与韦祖峰签订的《中和镇农村危房改造代建施工合同书》，将莫播、莫用、莫腿、莫青四户的代建施工发包给韦祖峰，中和政府没有审查韦祖峰是否具备有建筑施工资质，将该改建施工工程交其代建，韦祖峰接到村委莫廷刚电话授权后，与莫近共同代建莫胜跃家住房，造成莫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中和镇政府应承担审查不严和管理监督不严的相应责任。独寨村委会是基层自治组织，在脱贫攻坚农村危房改造中，仅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没有自主决定权，虽是独寨村委莫廷刚电话联系韦祖峰维修案涉房屋，其应经中和镇政府同意后实施，故对施工中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责任。莫胜跃是房主，其在实施危房改造时，没有得到通知，其也不在家，故莫胜跃对莫近受伤死亡不知情，故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事项及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75256.60元；2、护理费1946.7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5、死亡赔偿金631840元；6、丧葬费35897.52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8、住宿费酌情支持1000元。前述费用共计778940.85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韦祖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莫胖、王妹各项损失（35%）共计272629.30元（含已通过微信转账的22000元）；二、中和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莫胖、王妹各项经济损失（30%）共计233682.25元；三、驳回莫胖、王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32元，减半收取6616元，由莫胖、王妹负担616元，韦祖峰负担3000元，中和镇政府负担3000元。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韦祖锋与莫近在本案中的关系如何认定；二是案涉莫胜跃户的发包人如何认定。 关于问题一，首先，韦祖锋在改造完独寨村莫播、莫用等四户的房屋后，将工人遣散。后经接到独寨村委会通知，需就案涉莫胜跃户的房屋进行危改修缮，遂邀约莫近一起招集工人、购买材料进行施工，利润双方分享。一审判决认定其二人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证明规则，莫胖、王妹二人主张韦祖锋以每天150元的价格雇佣莫近为其从事房屋修缮活动，一方面韦祖锋予以否认，另一方面其二人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中和镇政府为发包方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中和镇政府对莫胜跃户房屋列入危房改造的事实表示认可，韦祖锋在改造完独寨村莫播、莫用等四户的房屋后，将工人遣散，说明其在未得到通知前，并未知道莫胜跃户的房屋需进行危改修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村委会得到镇里的授意后，通知其对莫胜跃户房屋进行危改修缮符合逻辑和常识。其次，虽然除莫播等四户后，中和镇政府尚未与其他村民签订相应协议，但从韦祖锋通过村委会相关领导通知对案涉房屋修缮、而村委会在相关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中的地位分析，如无中和镇政府安排，村委会无权决定相关工程的实施，因此理应认定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中和镇政府。故对中和镇政府以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否认其发包方地位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一审判决认定韦祖锋与莫近为合伙关系、认定中和镇政府为发包方，其存在选任过失且对工程未尽管理及安防义务，从而认定各方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且该责任划分基本得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由于莫胖、王妹痛失亲人，其二人精神势必遭受极大的痛苦，一审结合莫近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相应的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一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莫胖、王妹、韦祖锋、中和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0元，由莫胖、王妹负担6616元，韦祖锋负担13232元（予以免收），三都水族自治县中和镇人民政府负担13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