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名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新华路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韩鑫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重旭，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广宣，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雷，河南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光，河南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孙**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市轩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薛店镇花庄。法定代表人：闫俊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郑州名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广宣、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原审第三人郑州市轩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典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鑫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重旭，被上诉人乔广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雷、李晨光，原审被告建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轩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程序违法情形。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乔广宣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不享有诉权。乔广宣不是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主体。案涉合同是由郑州顺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和建兴公司双方签订。乔广宣提交的其与顺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真实性存疑。2.一审法院对案涉混凝土用量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其对相关证据的审查和采信存在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不予准许上诉人的混凝土用量鉴定及印章印文形成时间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乔广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兴公司辩称，1.由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对建兴公司做实体上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也没有判令建兴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原告也没有上诉，因此建兴公司不做实体上的答辩。2.针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答辩我们向法庭陈述以下事实，顺达公司没有和建兴公司签订过任何的商品混凝土购买合同，本案涉及的购买合同是案外人朱军私刻印章与顺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建兴公司没有参与本案的合同签订和履行，也没有和任何人进行过结算，更没有支付过任何的款项。涉案工程建兴公司没有实际施工。乔广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860，394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3日为3，468，675.56元，并要求按照LPR的四倍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上述共计7，329，069.56元；2、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史忠东、乔广宣（乙方，承租方）和原顺达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新郑西关的顺达公司西关分站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乙方每年给甲方交租赁费216万元；乙方因业务发展，需签订合同，经甲方审查合格后，甲方盖章留复印件备案，原件归乙方所有；甲方为乙方提供正规发票，但税率按公司规定缴纳给甲方；自2012年10月1日零时以前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自2012年10月1日零时以后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史忠东、乔广宣按照上述合同共同经营合伙承租的混凝土搅拌站。2014年5月，史忠东退出合伙，不再参与上述搅拌站的经营管理和收益。2015年9月30日，乔广宣（乙方，承租方）和原顺达公司（甲方，出租方）续签了一份《混凝土搅拌站租赁经营合同》，将租赁期从2015年10月1日延长至2017年9月30日，租赁费每年200万元；同时约定，租赁期间乙方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工资、材料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为了便于乙方生产经营，甲方为乙方提供一个销售专用章和现金收据专用章，由乙方保管使用，因乙方在使用该章中引起的一切纠纷或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2014年10月26日，建兴公司与名典公司签订一份瑞景金座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朱军组织工人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16日,朱军以建兴公司（需方）的名义和乔广宣以原顺达公司（供方）的名义签订一份《商品砼供需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工程概况及供需要求工程名称：瑞景金座建设单位：郑州名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条：商品砼结算价格商品砼结算价格由以下项目组成：一、商品砼出厂价格：参照郑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的同期基准价格，经双方协商确定本合同各品种商品砼的出厂价格见表格（表格中未注明建委基准价格和出厂价格，仅标注按实际供货强度、等级、数量结算，并备注C30：282元/吨；低一个标号下浮10元/立方，高一个标号上涨10元/立方），出厂价格含运费，不含税，如需开具税票税率6%；二、费用：泵送费：托泵：7元/m3，汽车泵：13元/m3泵；抗渗剂费用：P6:10元/m3,P8：(UEA)15元/m3,防冻剂费用：10元/m3；三、合同履约中若遇原材料价格涨跌超过10%时，则混凝土价格双方协商，以上费用发生时计取。第四条：计量与结算方式1、商品砼数量以供方电子衡计量，供方砼出厂前，需方可派专人到供方逐车监磅签字确认数量，每车砼运至施工现场时，由需方指定等专人签收；2、砼实际结算数量以需方监磅人员或施工现场专人签收的供方发货单为准，以砼配合比设计容重折算砼方量；3、每次砼供应浇筑完毕后三日内双方指定专人对账核算，确认每次供应砼数量并填写砼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付款依据。第五条：付款方式每8000m3付款节点，付供货总价款的70%。工程验收交付后一个月内结清。需方应依照合同规定按时向供方支付砼款，若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所有用砼不再享有本合同的优惠价格，均按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的同期基准价格结算，且供方有权停止供货。第九条：争议及违约责任依据国家民法、合同法等法律，违约方承担总欠款日万分之八的经济损失。合同还详细约定了双方的职责，质量验收等内容。合同上加盖有需方建兴公司瑞景金座工程项目部印章并有经办人朱军签名，供方加盖有顺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乔广宣按照瑞景金座项目部的要求陆续向瑞景金座项目部供应了商砼。2015年7月27日，乔广宣以原顺达公司名义（甲方）与朱军以建兴公司名义（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因乙方资金紧张，乙方新郑瑞景金座项目到期应付甲方混凝土款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截止2015年7月27日应付甲方混凝土款（以甲乙方结算单为准），按月息3%支付甲方。如到期不能按时支付，甲方有权停止供货。2、乙方应支付甲方货款（指2015年7月27日前所欠货款），等该工程主体10层封顶后，乙方如不能结清，乙方应继续付息。3、甲方在2015年7月27日以后供乙方的混凝土，在甲乙双方签订原合同价格基础上，每方上涨10元，在主体封顶一个月内全部结清。4、此协议需由该项目开发方郑州名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如果乙方到时不能履行合同约定，担保方有代为付款的义务（利息与担保方无关）。乔广宣在《协议》落款甲方代表处签名，朱军在《协议》落款甲方代表处签名，时任名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书兰在担保方代表处签名。期间，原顺达公司员工安喜芹和瑞景金座项目部人员周健分别于2015年5月14日、5月21日、8月1日、9月5日、10月8日、12月1日对商砼供应量和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并签署了《郑州顺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结算证书》。2015年12月15日，朱军在《瑞景金座.商砼.泵送.水泥.对账明细表》中签字确认扣除已付的1，778，000元，尚欠金额为4，195，394元。同日，朱军向乔广宣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欠到顺达混凝土公司10月、11月利息壹拾伍万元整，八月、九月尚欠壹万伍仟元整，合计共欠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00欠款人：朱军”。2015年12月6日，名典公司（甲方）与建兴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就解除2014年10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1026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达成如下主要内容：一、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愿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上述合同。三、工程量确认，因本工程为垫资工程，前期费用由朱军垫付，解除协议后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和朱军核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和朱军于2015年12月7日共同对乙方已完成工程内容进行确认。对已完成的无异议的工程内容及监理公司认可的工程量，双方书面进行确认，并对确认过程全程录像予以保留，以便于债权债务的核算。四、工程资料移交，乙方对已确认的工程内容，应完善相应的工程资料，将已完工工程完整的资料经监理单位审核同意并签字盖章齐全后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上报甲方及相关建设管理部门，经甲方及相关部门审核同意书面签字后视为资料移交。六、债权债务处理，乙方承建该项目欠付的款项，由朱军提交相对应合同、原始单据等给甲方进行逐一核对，甲方对确认符合已完成工程量的合理欠款予以承担，对超出部分不予承担，一律由朱军承担。乙方提交债务资料如有虚假，甲方保留追究朱军刑事责任的权利。本协议签订后，由朱军通知债权债务人与甲方对接债权债务移交事宜。如债权人不认可，与乙方无关。七、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内容。落款处加盖有名典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书兰签名,及乙方委托代理人陆应龙签名。2016年1月29日，乔广宣以原顺达公司名义（甲方）和王书兰以名典公司名义（乙方）签订《混凝土结算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发包给建兴公司建设的瑞景金座项目因故停工，甲方原来与建兴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供货合同，建兴公司尚有部分款项没有结算，经甲乙双方协商，建兴公司所欠款项由乙方代为偿还，协议如下：一、经甲方和建兴公司核对，甲方合计供应建兴公司混凝土20，127.89方，合计建兴公司应支付甲方6，138，394元。该款项含建兴公司应支付泵送费、滞纳金等，具体以建兴公司给甲方出具的对账单为准。建兴公司项目负责人朱军已经支付700，000元，委托锦绣红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供应甲方水泥抵账1，078，000元，尚欠甲方4，360，394元。该款项以建兴公司与甲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的对账单及附加协议作为附件予以证明。甲方保证以上款项真实准确，否则，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并放弃全部债权。二、建兴公司欠甲方商砼款4，360，394元由乙方代为偿还，乙方偿还甲方后，减少应付建兴公司工程款，甲方出具财务手续。三、因乙方资金紧张，先付甲方500，000元，余款3，860，394元，甲方同意乙方从瑞景金座自南向北共702平方米(最终以房管部门核实面积为准)两层商铺抵偿建兴公司所欠款项，双方商定每平方米价格为5500元。如果乙方在瑞景金座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则商铺不再抵偿。四、主体封顶一个月内，乙方没有付清欠款，以上第三条所述商铺由甲方自由处置，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房产手续，否则，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每延迟一个月付房价3%的违约金，每延迟一年付房价36%的违约金。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双方代表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乔广宣在协议书落款甲方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处签名，王书兰在协议书落款乙方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处签名。随后，名典公司向乔广宣支付了500，000元货款。下余款项一直无人向乔广宣支付，名典公司也未履行商铺抵偿手续，乔广宣因此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7年6月13日，朱军因私刻建兴公司的印章及建兴公司瑞景金座项目部印章，伪造建兴公司授权书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2、2016年4月15日，原顺达公司（甲方）与乔广宣（乙方）签订《混凝土搅拌站设备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新郑市西关的顺达公司西关顺达站的生产场地、设备及公司所有设施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3，050，000元；如果政府政策性拆迁，政府赔偿所得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保证让乙方使用三年资质，乙方在生产经营中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工资、材料）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3、2016年，新郑市进行旧城棚户区改造，乔广宣经营的上述搅拌站即在拆迁改造范围内。2016年12月16日，乔广宣与新郑市新建路街道办事处就上述搅拌站签订《新郑市新建办第五期旧城棚户区改造集体土地附属物征收补偿协议书》，要求乔广宣在2016年12月30日前搬空房屋和清理附属物，对乔广宣租用集体土地附属物征收补偿5，262，809.20元。2017年1月10日，新郑市新建路街道办事处在办理完毕空房交接后，向乔广宣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3、2018年11月15日，顺达公司更名为郑州市轩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名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建兴公司在其施工的瑞景金座工程项目所使用的商品砼体量和总价进行鉴定；对乔广宣和原顺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合同》、《混凝土搅拌站租赁经营合同》以及乔广宣与建兴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印文形成时间及文件盖印时间进行鉴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合同》，《混凝土搅拌站租赁经营合同》，《商品砼供需合同》，《协议》，《郑州顺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结算证书》，《混凝土结算协议书》，《解除合同协议书》，《混凝土搅拌站设备买卖合同》，（2017）豫0184刑初345号刑事判决书，（2018）豫0184民初5911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民终7787民事判决书，（2020）豫01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建兴公司与名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朱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建兴公司瑞景金座项目部的名义与乔广宣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虽建兴公司、名典公司辩称瑞景金座项目部印章为朱军私自刻制,但乔广宣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系建兴公司,且乔广宣已按照《商品砼供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建兴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工程的承包方已接受出卖人乔广宣供应的商品砼，所以不影响《商品砼供需合同》依法成立。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涉案的《商品砼供需合同》虽然系乔广宣以原顺达公司的名义签订，但根据乔广宣与原顺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合同》、《混凝土搅拌站租赁经营合同》和《混凝土搅拌站设备买卖合同》，乔广宣系向涉案项目供应商品砼的混凝土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和所有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不当。故建兴公司与名典公司有关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书兰和乔广宣在《混凝土款结算协议书》约定了余款两种结算方式，并未明确最终履行期限。故建兴公司和名典公司有关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名典公司一直未与乔广宣办理商铺抵偿手续，乔广宣选择名典公司支付剩余欠款亦无不当。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建兴公司与名典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之后名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书兰又以名典公司的名义与乔广宣签订了《混凝土款结算协议书》，双方约定建兴公司所欠商品砼货款由名典公司代为偿还，名典公司也按照协议支付了其中500，000元，乔广宣予以接受，名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代建兴公司付款义务，故乔广宣再主张建兴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名典公司有关《协议》中王书兰在担保方代表处签字是其个人行为与名典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辩称，与《协议》内容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名典公司有关《混凝土款结算协议书》是王书兰在被威胁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不是王书兰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和涉案《商品砼供需合同》及结算证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辩解，与乔广宣、朱军签订《协议》、名典公司向乔广宣支付款项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混凝土款结算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乔广宣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协议书并未明确最终履行期限，且欠款中有165，000元为利息，不应重复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名典公司应以实际所欠砼款3，695，394元为基数，从乔广宣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20日起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相关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商品砼供需合同》、《协议》、《混凝土款结算协议书》、及付款情况与《郑州顺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结算证书》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瑞景金座项目工程朱军施工所用混凝土量及价款。名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鉴定申请，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乔广宣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名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乔广宣商砼款3，860，39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695，39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乔广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8，103元；由郑州名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238元，由乔广宣负担29，865元。二审期间，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乔广宣以原顺达公司（供方）的名义与朱军以建兴公司（需方）的名义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了《商品砼供需合同》。合同签订后，乔广宣依约向建设单位为名典公司的瑞景金座项目部供应了商品砼。后，名典公司与建兴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后，乔广宣以原顺达公司名义和王书兰以名典公司名义签订《混凝土结算协议书》，一审法院根据以上合同和协议书，认定名典公司应支付商砼款3，860，394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乔广宣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涉案商品砼的买卖是乔广宣以原顺达公司的名义与朱军以建兴公司的名义签订，《混凝土结算协议书》是乔广宣以原顺达公司名义和王书兰以名典公司名义签订，但是，根据乔广宣与原顺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经营合同》和《混凝土搅拌站设备买卖合同》，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定乔广宣系向涉案项目供应商品砼的混凝土搅拌站的实际经营人和所有人，其可以作为本案原告主张相关权利亦无不当。名典公司关于乔广宣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名典公司另称一审法院对案涉混凝土用量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其对相关证据的审查和采信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中，原顺达公司员工安喜芹和瑞景金座项目部人员周健先后6次对商砼供应量和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并签署了《郑州顺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结算证书》。又，乔广宣以原顺达公司名义（甲方）和王书兰以名典公司名义（乙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混凝土结算协议书》约定：……建兴公司尚有部分款项没有结算，经甲乙双方协商，建兴公司所欠款项由乙方代为偿还……甲方合计供应建兴公司混凝土20，127.89方……。名典公司虽称王书兰签订《混凝土结算协议书》是在被威胁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不是王书兰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名典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对其该项主张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郑州顺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结算证书》和《混凝土结算协议书》等证据，结合本案实际，认定涉案混凝土用量及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名典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名典公司的其他各项上诉请求亦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3元，由上诉人郑州名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勇书记员王赵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