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汉族，生于1967年8月15日，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实验学校，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滨河西路三段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068367141663XM。 法定代表人：谭小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炜，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3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2019年度行政考核津贴51251.25元、全勤奖500元；2、维持一审判决中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初三毕业班升学奖3500元。事实及理由：行政考核津贴是一种劳动报酬的支付模式，属于绩效工资，用以提高教师的工资待遇，该方式已经执行了5年有余，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不符合考核条件，教育局已经向上诉人发放了部分考核奖励，说明上诉人考核合格，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发放行政考核津贴；上诉人享有寒暑假法定待遇，上诉人当年没有享受年休假；每日集团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并非捐款，且该款项的性质与上诉人获得劳动报酬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我公司捐赠资金指定用途的通知》是附义务的赠与是适用法律错误，教师的考核不应成为受赠与一方应当履行的义务，且该文件是2017年4月印发，不适用于2019年度。 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答辩称：行政考核奖不等同于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没有发放奖金的法定义务，行政考核奖是每日集团赠与的，并且设定了资金的使用条件，上诉人在2017年及2018年均参加了行政考核，领取了相应奖励，其对每日集团的考核要求是知晓的；上诉人违法辞职处于旷工状态，没有参加2019年度考核，不具备领取年度考核奖的条件；升学奖和全勤奖我们遵从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上诉人自称完成了招生工作就可以一走了之，该陈述与其工作职责相矛盾。 王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2019年度的各项劳动报酬共55251.25元（其中行政考核津贴51251.25元、全勤奖500元、初三毕业班升学奖3500元）。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绵竹实验学校于2005年4月19日经绵竹市民政局登记注册成立，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 2008年2月5日，绵竹市教育局(甲方)代表绵竹市人民政府与被告(乙方)签订《关于绵竹实验学校若干问题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载明“甲方的具体权利与义务…3、甲方向乙方提供教职工编制105名(属于义务教育阶段教职工)，教职工编制挂靠在绵竹市职业中专学校，并由其与教职工签订聘用合同，实施编制管理。教职工在编在岗期间属财政全额款的事业编制，身份为在编在岗公办教职工，工资、津补贴及其他政策性福利由财政资助至2012年12月31日。从2013年1月1日起，其105名公助教职工的工资、津补贴仍由财政按在编在岗公办教职工标准足额拨付到校。督促乙方在每年财政决算时足额返还财拨经费于财政。……”第五条载明“乙方的具体权利与义务……2、乙方必须严格执行省、市县事业单位聘用制管理办法中有关规定，负责在编的105名公助教职工的聘用设岗与考核管理，……” 原告王军系绵竹市教育局下属绵竹市职业中专学校事业编制财政供养人员，被安排到被告处工作。2010年7月，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书》，载明该合同为从2010年7月2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2018-2019学年，原告在被告处担任教导处主任一职，并从事初三物理教学工作。 原告2019年7月之前的工资（包括绩效工资）均由绵竹市财政直发；2019学年度教育教学奖，已由财政拨付被告后，由被告转发给原告。2019年7月之前的社会保险，已由绵竹市职业中专学校缴纳。 2019年7月13日，原告以自身工作变动为由向绵竹市教育局递交了解除聘用合同的申请，之后便离开了被告学校。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同意原告解除聘用合同的申请，并上报绵竹市教育局，绵竹市教育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关于同意吴顺安、王军两位同志与绵竹实验学校解除聘用合同的通知》(竹教发[2019]114号)，载明：根据《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川办发〔2002〕40号)第五章第三十七条和被告意见，同意原告与被告解除聘用合同。2019年8月7日，中共绵竹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竹委编办调[2019]328号《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增减财政供养人员的通知》，载明：“经研究，同意绵竹市职业中专学校（绵竹实验学校）减少财政供养人员贰名，……人员名单附后”，名单中载明有原告王军。 2020年4月15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绵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请求裁定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2019年度的各项劳动报酬共55251.25元(其中行政考核津贴51251.25元、全勤奖500元、初三毕业班升学奖3500元)”，仲裁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请求裁决申请人返还2019年7月份工资9014.76元”。2020年5月21日，该委作出竹劳人仲案[2020]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二、驳回被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章程》第二十三条载明：“学校在中学教导处、小学办公室内设立招生办公室，中学和小学均应有校领导具体分管此项工作。在招生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争取各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大力支持。做好学校的宣传和招生的宣传与组织工作，要落实责任，任务到人”。第二十八条“……四川每日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投入4267.13万元作为办学出资……”。四川每日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九条载明：每日集团9900万元，持股比例为99%，谭小波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为1%。被告法定代表人谭小波同时也系每日集团、四川每日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7年4月26日，每日集团向被告发出川每投发[2017]12号《关于对我公司捐赠资金指定用途通知》，载明：“……我公司根据每年的自身经营状况，酌情向你校捐赠部分资金用于发放教师奖励。……我司现对该资金的用途作出特别要求，请你校遵照执行：一、该捐赠资金专项用于教师考核奖励，不得挪作它用。二、该捐赠资金为教师法定工资、福利以外的选择性奖励，不属于我司对你校、或你校对教师的法定义务。三、该捐赠资金的发放对象为遵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遵守学校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且发放时在职在岗的教师。四、该奖金必须根据教师的德、能、勤、绩，通过年度考核程序后发放，应体现多劳多得、优质优价，不得采用平均主义。凡考核不合格或未参与考核的教师，一律不予享受该奖励。” 2017年7月12日，每日集团向被告转账支付“往来款”1190000元，次日，被告向原告发放了“工资”51076元。2018年8月1日，每日集团向被告转账支付“往来”997265.48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发放了“奖金”52938元。2019年9月23日、24日，被告分别制作《绵竹实验学校2018-2019学年度校级干部年薪考核表》、《绵竹实验学校2018-2019学年度中层干部年度考核表》，同月25日，每日集团向被告转账603979.95元，同月27日，被告按照上述两份考核表向相应教职工支付了年度考核奖。原告未参加被告2018-2019学年度中层干部年度考核。 一审法院认为，民办教育事业属于社会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组成部分，国家及各级政府鼓励并支持公办教师在公办学校和民办学校之间合理流动，以引导民办学校健康发展，并为此制定了相关的政策规定。原告是根据当地教育主管部门即绵竹市教育局与被告签订的协议，被安排到被告处工作的在编公办教师，双方因此签订的《聘用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原告诉讼请求，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每日集团支付给被告的案涉款项的性质。 原告认为，证据不能反映每日集团有捐款的意向，没有捐款收据或发票，不能反映款项性质。被告认为，每日集团与被告是两个不同法律主体，每日集团没有法定义务给付被告款项，所付款项性质是赠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每日集团与被告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二者均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每日集团和被告均有各自独立的财产，每日集团没有向被告支付款项的义务，在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系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支付行为的情况下，每日集团向被告支付款项、被告接受该款项的行为，属于赠与和接受赠与的行为，虽然每日集团向被告支付款项时没有备注为赠与而是备注为其他项目，但并不改变该款项属于赠与的性质。 （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行政考核津贴51251.25元的诉讼请求。 原告认为，被告分别在2017年7月、2018年8月为原告发放了行政考核奖，原告已完成了2018-2019学年的教学任务，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该学年行政考核津贴51251.25元。被告认为，原告系教导处主任，2019年7月13日离校后未再履行职务，也未参加年度考核，不符合发放条件，不应支付该项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不应支付原告行政考核津贴51251.25元。理由如下： 首先，原告系事业编制财政供养人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2019年7月之前的工资（包括绩效工资）均由绵竹市财政直发；2019学年度教育教学奖，已由财政拨付被告后由被告转发给原告。2019年7月之前的社会保险，已由四川省绵竹市职业中专学校缴纳。因此，基于原告公办教师的相关待遇，原告均已领取和享受。 其次，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行政考核津贴就是被告发放的2018-2019学年度中层干部年度考核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发放的中层干部年度考核奖资金来源于每日集团，根据前面的分析，该资金属于每日集团的赠与资金。每日集团为规范被告对其赠与资金的使用问题，于2017年4月26日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按通知要求使用赠与资金，被告收到该通知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其接受通知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赠与可以附义务”的规定，每日集团在此之后对被告的该项赠与属于附义务赠与，根据该条第二款“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每日集团通知的要求使用赠与资金。本案中，在被告发放2018-2019学年度中层干部年度考核奖时，原告未在职在岗、未参加年度考核，不符合通知所附发放条件，被告按照每日集团通知的要求履行义务，未向原告发放该笔考核奖，符合法律规定。 第三，原告系教导处主任，除教学任务外，还须从事招生等事务以及其他行政管理工作。双方所称学年是指教育年度，是当年9月1日至次年8月31日，2018-2019学年即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7月13日离校后未再履行职务，未完成该教育年度的行政管理等工作任务。 （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勤奖500元、初三毕业班升学奖3500元的诉讼请求。 原告认为，被告未能举证证实原告有迟到早退旷工的情形，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全勤奖，原告教学的班级获得当年德阳市第一名，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初三毕业班升学奖。被告认为，被告有该两项奖励，但均须考核合格后，用每日集团捐赠的资金发放，原告未经考核，不应当享受该两项奖励。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解认为该两项奖励的资金来源于每日集团的赠与资金，应经考核后发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提供劳动并接受被告管理，被告应当向原告发放相应的福利待遇，庭审中，被告自认其对教职员工有该两项奖励，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存在不符合享受该两项奖励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两项奖励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全勤奖，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在离校前的出勤情况，结合原告在该学年实际工作月数以及被告陈述的最高全勤奖为500元，确定原告全勤奖为500元/年÷12月/年×10月=416.67元。关于初三毕业班升学奖，基于原告在2018-2019学年的教学任务已完成，且被告也认可原告所任教班级取得的成绩，结合被告陈述的该奖项的最高为10000余元、最低1000余元，原告主张的3500元符合其对初三毕业班教学一年的情况，应予以支持。 判决：一、被告绵竹实验学校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军全勤奖416.67元、初三毕业班升学奖3500元；二、驳回原告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王军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应否向上诉人王军支付2018-2019年度行政考核津贴51251.25元、全勤奖500元。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军系事业编制财政供养人员，其2019年7月之前的工资（包括绩效工资）均由绵竹市财政直发；2019学年度教育教学奖，已由财政拨付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后由绵竹实验学校向其转发。上诉人王军公办教师的相关待遇均已领取和享受。上诉人王军主张的行政考核津贴来源于每日集团。每日集团与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虽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二者均是独立的法人单位。2017年4月26日，每日集团决定根据其自身每年的经营状况，向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捐赠资金用于向教师发放奖金。每日集团向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发出的《关于对我公司捐赠资金指定用途通知》中对捐赠资金的用途明确了使用要求，并自2017年起每年以往来款的形式向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支付捐赠款，该款项为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所接受，双方形成附义务的赠与关系。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应当按照捐赠资金的用途进行使用。2019年9月25日，每日集团向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支付捐赠资金，而上诉人王军于2019年7月13日离校后未再履行职务，未完成该教育年度的行政管理等工作任务，未参加年度考核，根据每日集团对捐赠资金的使用要求，上诉人王军不符合每日集团通知所附发放条件，在此情形下，上诉人王军要求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向其支付行政考核津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全勤奖，本案中，被上诉人绵竹实验学校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王军在离校前的出勤情况，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王军在该学年实际工作时间以及最高全勤奖为500元，确定上诉人王军全勤奖为500元/年÷12月/年×10月=416.67元亦为适当，本院应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王军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贾华荣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