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祥，男，1964年1月4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华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赵甸居401室。法定代表人：陈美娟，经理。上诉人陈金祥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华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帅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合法行使留置权的特征。华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娟积欠的债务含有运费，是陈金祥长期给陈美娟运货形成的，一审认为陈金祥追索的是以前个人积欠的债务而非本次运输合同的运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陈金祥的行为不完全符合留置权的特征，陈美娟也应承担主要责任。陈美娟积欠借款和运费在先，多次催要未还，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未能归还，可见其毫无偿还债务的诚意。陈金祥扣留货物后及时通知了陈美娟，而且通过有关组织和个人进行调解，但陈美娟均未按照最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陈美娟结欠的债务低于陈金祥扣留货物的价值，其却选择重新购买材料另行加工以交付货物，故意扩大损失，一审把主要责任加给陈金祥不合理。华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陈金祥的上诉不能成立。华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金祥赔偿扣留服装损失45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金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下午，陈金祥替华帅公司从南通某企业运回服装整修。陈金祥接货后，想到多年前华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娟欠其借款及运费计25800元，至今未还，就将承运的衣服运回自己家，想让陈美娟还钱。此后，华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娟数次通过案外人姜某，要求陈金祥将运输的衣服交还华帅公司，欠陈金祥的债务慢慢偿还。陈金祥则表示欠钱时间很长了，不偿还此前债务，货物（服装）就不给华帅公司。为此争议，平潮镇调解中心也调解过，因双方就先偿还此前债务，还是先交还货物（服装）各执己见，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因华帅公司未能向陈金祥要回货物，为履行与他人的加工合同，自行联系落实面料及辅料，再行加工了服装，交付了定作方。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陈金祥扣留华帅公司的服装共计983件。另查明，华帅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陈美娟，投资人亦为陈美娟。2019年2月4日，陈美娟向陈金祥分别出具借条、欠条各1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陈金祥运费叁仟肆佰元整（3月底拿）。借条载明：今借陈金祥人民币贰万贰仟肆佰元。因陈美娟拖欠不还，陈金祥曾于2019年7月诉至法院要求陈美娟清偿债务。同年9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612民初620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美娟偿还陈金祥上述借款、运输费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中，陈美娟陈述，向陈金祥借钱是工厂用的，陈金祥运输也是运厂里的衣服。华帅公司为证明其损失的大小提交下列证据。一、华帅公司与南通梅川公司签订的外贸服装加工合同1份。证明陈金祥扣留衣服系华帅公司为南通梅川公司加工的1000件服装。合同约定，加工费单价为18元/件，加工费为18000元。二、南通梅川公司关于华帅公司加工服装的一份结算记录，该记录上加盖了南通梅川公司的印章。记录中清楚载明，华帅公司先后为梅川公司加工了两批服装。第一批款号为659615，加工费为19512元（4500+15012）元，该批已经履行完毕。第二批款号为659604，即案涉被扣留的衣服，一共是1000件（732+268）件，加工费是18000元（13176+4824）元。两批衣服加工费总计为37512元。因案涉1000件衣服（款号659604）遭陈金祥扣留，无法出口，所以加工费18000元暂不付。南通梅川公司又重新发了面料和辅料（价值27750元=面料24750元+辅料3000元）给华帅公司加工，这重新发的面料和辅料的款项为27750元，在华帅公司加工费里扣减了，结果导致了华帅公司这两批衣服的加工费只拿了8352元。就是37512元-27750元-375元（袋子）-360元（纸箱）-675元（回修费）=8352元。这8352元就是华帅公司与南通梅川公司结好了账，华帅公司在2019年7月20日拿的钱。三、南通梅川公司向南通奈木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购买辅料的单据1份，证明梅川公司购买了纽扣、衬子、吊牌、商标，共计3000元，与证据二里的辅料3000元相对应。四、南通梅川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证明案涉的这1000件衣服的加工、整修及提供面料、辅料重新加工的过程。陈金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合同中签订时间和签订地点书写位置颠倒，供方名称是简称，一看就是仓促情况下后补的，而且提前一、两个月签订加工合同不符合服装加工习惯。陈金祥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华帅公司认为南通梅川公司重新提供了面料、辅料，由华帅公司重新加工衣服，但面料的价值，以及它的来源，华帅公司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也就是说，是否重新加工行为以及出口，均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陈金祥对证据三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这仅是一份复印件，华帅公司要证明辅料的价值，应提供南通奈木公司与南通梅川公司购买辅料的发票以及付款的记录。陈金祥对证据四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陈金祥将案涉衣服扣留后，华帅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将欠陈金祥的25800元及时清偿给陈金祥，以便取回被扣留的衣服，而是通过梅川公司重新提供面料、辅料，再组织人进行加工，无论是出于日常生产经营习惯，还是作为普通老百姓日常生活的习惯，华帅公司方的行为都是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这批衣服有无重新加工、有无出口，华帅公司方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对华帅公司方的损失，陈金祥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华帅公司提供的上述四证据，均加盖有南通梅川公司的印章，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据四）还有经办人的签字，证据之间能互相映证，陈金祥虽提出异议，但属于分析及主观判断，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法院难以采纳。为此，法院综合华帅公司上述举证，认定华帅公司在未能取回陈金祥扣留的服装后，为履行与南通梅川公司的加工合同，另行组织加工服装，重新加工所需面料、辅料由南通梅川公司提供，其中面料价值为24750元，辅料价值为3000元，合计27750元。根据华帅公司与南通梅川公司合同约定，每件服装的加工费为18元，华帅公司、陈金祥一致认可陈金祥扣留服装为983件，加工费为17694元（983件×18元/件）。为此，造成华帅公司重新加工服装所造成的损失为45444元(面料及辅料27750元+加工费17694元)。综上，一审认为，本案系因陈金祥不当行使债权，扣留承运的华帅公司为他人加工的服装，造成华帅公司损失而引起的侵权赔偿纠纷。华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娟确实积欠陈金祥借款及运输费，但陈金祥理应通过合法途径依法主张权利，寻求法律的保护，其强行扣留承运服装，是为了追索此前陈美娟个人积欠其债务，而非本次运输合同关系的运费，陈金祥扣留司华帅公司的服装，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不符合行使留置权的法律规定，故对陈金祥辩称其系合法行使留置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因此造成华帅公司为履行与他人合同重新加工服装所造成的损失45444元，应承担主要责任。华帅公司系陈美娟出资创办的个人独资企业，陈美娟系该企业法定代表人。华帅公司明知陈美娟积欠陈金祥的债务系用于华帅公司企业，在陈金祥扣留服装并提出清偿此前债务即交还所扣服装后，陈美娟应代表华帅公司依法清偿到期债务，及时取回被扣服装，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与此相反，华帅公司在事发后怠于履行债务，选择重新加工服装的方式履行与他人合同，但该选项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清偿的债务，对此华帅公司亦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对华帅公司重新加工服装所造成的损失，法院酌情由陈金祥赔偿27266元。陈金祥扣留华帅公司的服装，由陈金祥自行处置。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金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华帅公司27266元。二、驳回华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元，减半收取计472元，由华帅公司负担189元，陈金祥负担28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华帅公司将代为加工的服装交由陈金祥运输，陈金祥在运输过程中想到华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美娟还有欠款未还，遂将该批服装扣留，以此为条件要求陈美娟还款。陈金祥留置的货物系运输合同标的物，陈美娟和陈金祥之间的欠款关系与华帅公司和陈金祥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陈金祥主张其系合法行使留置权于法不符。陈金祥急于追索债务，但应通过合法合理的方式，其擅自扣留他人货物，侵害了华帅公司的财产权益，应承担相应责任。陈美娟在法院判决后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在陈金祥扣留货物后仍怠于履行，转而选择重新加工方式，重新加工的费用甚至超过了其欠付陈金祥的数额，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对其行为应予以否定评价，其作为华帅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采用成本更高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对损失的扩大存有过错，应自负一定责任。一审综合双方过错酌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元，由上诉人陈金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玮审判员  卢丽审判员  曹璐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