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781民初101号 原告：刘飞，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菊，女，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系原告刘飞之妻。 被告：中江丽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中江县一环路东段555号6B-2-14、15、16、17号。 法定代表人：潘海新。 被告：王俊顺，男，生于1971年3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告：王雪，女，汉族，1992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告中江丽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俊顺、王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飞与被告中江丽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丽中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川178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被告中江丽中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川17民终15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经原告刘飞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王俊顺、王雪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1年2月24日、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菊，被告中江丽中公司、王俊顺、王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中江丽中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9万元，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诉讼中，刘飞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中江丽中公司、王俊顺、王雪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4万元（含喷铝黄铜漆5万元），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 事实及理由：被告于2017年中标承包了万源市国宾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建设工程，并于2018年2月28日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主要做涂料、粉刷工作。同年，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给被告完成了所有工作，并且发包单位已实际验收投入使用。2019年8月30日，经原、被告协商，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书面欠条，并约定于2019年10月31日后陆续支付，但被告不讲诚信，至今分文未付。 被告中江丽中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6个工程，其中苏文国的家装工程，被告并未承接，也未分包给原告，该家装工程应由原告与苏文国进行结算；二、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5.4万元，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单价不符合合同约定，主张的黄铜漆工程合同也未约定，现公司并不下欠原告工程款。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俊顺、王雪辩称：被告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被告王俊顺、王雪均系代表被告中江丽中公司与原告签订签订合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也是职务行为，故被告王俊顺、王雪不应承担责任。 原告刘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中江丽中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欠条原件；3、劳动合同书两份；4、尖峰公司证明；5、美好盖家项目合同书；6、债权（借款）转为资产协议书；7、罗建新出具的结算单；8、代作全出具的结算单；9、何继菊出具的结算单；10、原告自书欠付油料费清单；11、原告自书总结算单；12、苏文国出具的证明；13、买卖协议书；14、万源市住建局证明。 被告中江丽中公司、王俊顺、王雪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欠条载明的欠款被告已支付；证据3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该公司并不清楚原、被告的债务关系；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单价有异议，合同约定为21元/平方，但原告提交的合同书中将单价改为了23元/平方，对修改后的单价不认可；证据6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并非债转资协议的当事人，且该协议未经被告签字确认；证据7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案外人与原告的工程确认，与被告无关；证据8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结算单载明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但被告有证据证明在2018年11月30日尖峰酒店质保期届满，被告不可能在此后要求原告进行维修；证据9系证据5的结算单，三性无异议，是美好盖家项目的方量确认；证据10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的合同无该项内容；证据11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计算量是原告单方计算，未经被告确认；证据12及附件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要求，被告未承接苏文国的家装，更不会交予原告做劳务，方量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如果原告确实做了苏文国家装应与原告自行结算，与被告无关；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4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明提及的14万元工资并非事实，原、被告的劳务费结算应由双方进行确认。 被告中江丽中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收方清单2份及付款记录（20.4万元）、付款记录（5万元）。拟证明原告施工项目，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合计25.4万元；2、装修合同。拟证明万源市尖峰大酒店装修合同签订于2016年7月3日，2016年11月30日完工，至2018年11月30日质保期已届满，被告无需再履行质保义务，更不可能让原告去维修。 原告刘飞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收方清单原告未签字确认，计算的部分方量不正确，部分方量未计算，部分计价标准与实际不符，对已付款20.4万元无异议，对5万元无异议，但该款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 1、证人苏红国的证言。拟证明2019年8月，经过原、被告结算，被告中江丽中公司下欠原告17万元，其中9万元出具欠条，另外8万元准备债转资，但原告妻子不同意，故债转资协议被代作全收走了；2、代作全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内容同上；3、证人李本江的证言。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6月找住建局反映被告王俊顺下欠工资的事宜，当时被告王俊顺电话中认可下欠原告几万元工资，国宾酒店的油漆工程因双方有争议，未达成一致意见，王俊顺承诺当年8月与原告进行结算。 原告刘飞的意见为：无异议。 被告中江丽中公司、王俊顺、王雪的意见为：三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如下： 2016年至2019年，被告中江丽中公司在万源市承包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并将其中的部分装修工程转包、分包给原告刘飞施工。 2018年2月28日，被告王俊顺代表中江丽中公司与原告刘飞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刘飞在万源市宴会中心承包涂料粉刷，工作内容为：天棚乳胶漆、墙面乳胶漆及墙布墙纸所有的基础工作（包含辅料），单价为21元，天棚喷黑色乳胶漆15元（基础处理），点工240元／天；合同期限为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7月30日。 2019年2月26日，案外人何继菊作为中江丽中公司的代表人，与原告刘飞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原告刘飞从事万源市美好盖家墙顶面乳胶漆工作，包干单价为21元（原告陈述为23元）/平方，工作内容为：室内所有顶面腻子基层及乳胶漆、墙面腻子基层及部分乳胶漆。2019年7月7日，何继菊与原告就工程量进行结算，约定墙地面腻子乳胶漆工程960平方米，记工6个。 2019年5月14日，被告王雪作为中江丽中公司的代表人，与原告刘飞及其妻郭云菊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原告刘飞从事万源市国宾大酒店涂料工作，工作内容为：内墙挂网、刮粘结剂6元／平方米，外墙挂网刮粘结剂、刮腻子做防水、喷乳胶漆、喷防水涂料29／平方米（包外墙粉、网）；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4日起至工程竣工交付，总工期暂定为15天。 2018年年底，案外人罗建新代表中江丽中公司与原告刘飞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刘飞分包部分装修工程。2018年12月10日，罗建新与原告进行结算，工程总造价为28870元。 2019年8月30日，被告王俊顺代表中江丽中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刘飞装修万源市国宾大酒店人工费玖万元整，¥9万元，该费用于2019.10.31后陆续支付。欠款单位：中江丽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王俊顺。2019.8.30”。 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被告王俊顺、王雪向原告刘飞之女刘长英支付5万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25日，被告王俊顺、王雪向原告刘飞支付11.4万元。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5月31日，被告王俊顺、王雪向原告刘飞支付9万元。 2017年11月10日，被告中江丽中公司 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中江丽中公司下欠原告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下欠劳务费9万元，同时下欠喷铝黄铜漆5万元，为此原告提供了劳动合同书两份、尖峰公司证明、美好盖家项目合同书、债权（借款）转为资产协议书、罗建新出具的结算单、代作全出具的结算单、何继菊出具的结算单、原告自书欠付油料费清单、原告自书总结算单、苏文国出具的证明、买卖协议书、万源市住建局证明等予以佐证。被告辩称仅下欠劳务费9万元，且已支付完毕，为此提交了付款记录及收方清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能够认定被告中江丽中公司下欠原告工程款8万元的事实。理由如下：其一，从完成的工程数量分析。除双方认可的四个工程外，原告提交了代作全出具的结算单、原告自书欠付油料费清单、苏文国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佐证其还完成了如下工程：2019年6月在万源市尖峰大酒店维修，2019年6月30日，案外人代作全代表被告王俊顺进行结算，记工91.5天、消防门44个、门条140米；在苏文国家中装修，计价16272.6元；国宾大酒店油漆工程及部分零散工程。诉讼中被告认可代作全系其公司员工，曾在万源负责相关项目，但辩称代作全已于2019年年初离职，经本院释明，被告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佐证其抗辩事实，同时被告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原告的其他主张。故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能够认定原告除实施双方认可的四个工程外，还实施了被告转包、分包的其他工程；其二，从总工程价款和已付工程款分析。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已收到工程款25.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称总工程价款为40万元左右（第一个工程18万元左右+第二个工程23500元+第三个工程11万元左右+第四个工程28870元+尖峰酒店维修32000元左右+苏文国家装16000元左右+其他工程几万元）。被告抗辩称总工程价款为25.4万元（第一个工程价款为98600元+第二个工程21600万元+第三个工程108313.17元+第四个工程24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陈述的第一个工程、第三个工程价款均系单方结算，双方并未签字认可，本院无法确认结算金额的真实性，但被告抗辩的金额与原告主张的金额悬殊几万元。同时被告抗辩第四个工程价款与罗建新结算款项下差4000元，尖峰酒店维修工程下差3万元左右。故本院能够确认被告中江丽中公司尚下欠数万元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其三，关于被告中江丽中公司下欠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告刘飞陈述，2019年8月30日，原告刘飞与被告王俊顺就所有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被告下欠原告17万元，其中9万元出具欠条，下余8万元通过在尖峰公司债转资的形式予以支付，但因原告刘飞的妻子不同意，该债转资协议并未履行，被告也再未出具结算依据，后被告支付9万元。被告抗辩称双方结算后确认仅下欠9万元工程款，且已支付完毕，不存在下欠工程款。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万源市尖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万源市住建局的证明、《欠条》背面的债权转资产补充协议书、债权（借款）转为资产协议书能够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苏红国的证言、李本江的证言及代作全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且与原告刘飞的陈述相互吻合，特别是代作全作为被告中江丽中公司的员工，全程参与结算经过，其证实内容可信度更高，同时作为万源市住建局的工作人员，证人李本江也明确证实被告王俊顺在电话中认可下欠原告几万元工程款，故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8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所述，与被告提交的反驳证据相比较，原告提交的被告下欠原告8万元工程款的证据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明力更强，更符合优势证据规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下欠8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原告刘飞主张的喷铝黄铜漆工程5万元的问题。原告刘飞虽主张其在国宾酒店实施了喷铝黄铜漆工程，但仅提交了自书的结算凭证，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刘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刘飞与被告中江丽中公司签订的数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将被告中江丽中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刘飞施工，双方按平方计价，工程款中还包含部分材料费，故本案应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鉴于原告刘飞系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企业相关资质证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无效。 虽然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刘飞有权要求被告中江丽中公司按照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支付工程款，但原告诉请的欠付金额14万元有误，本院认定为8万元（17万元-9万元）。原、被告结算时未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院认定被告中江丽中公司应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 诉讼中，被告中江丽中公司认可被告王俊顺、王雪系其公司员工，被告王俊顺、王雪代表中江丽中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系履行的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被告王俊顺、王雪代表被告中江丽中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中江丽中公司负担，故原告刘飞主张被告王俊顺、王雪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江丽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飞工程欠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00.00元，由被告中江丽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0.00元，原告刘飞负担1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永朋 审 判 员  覃 茜 人民陪审员  李献琼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