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24民终9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龙井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住所吉林省龙井市海兰西路251号。法定代表人：高桂月，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刚山，吉林衡丰（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福昌，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满族，龙井市福昌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住所吉林省龙井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康丽丽，女，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龙井市第二幼儿园教师，住所吉林省龙井市。上诉人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杨福昌、康丽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赔偿违约金1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事实与理由：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理由如下：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可以同时并用。原《合同法》第114条（现民法典585条）第1款和第2款规定的违约金，属于赔偿性违约金，但第3款规定“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可与“履行债务”并用，在该项违约金为迟延赔偿额的约定时，属于赔偿性违约金；在该项违约金属于替代性赔偿额的约定时，则构成惩罚性违约金。显然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约定的违约金是对被上诉人无息使用贷款两年而不诚实履行还款契约的惩罚，属于替代性赔偿额，构成惩罚性违约金。另，原《合同法》第112条(现《民法典》第58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通过众多判例均认为原《合同法》第112条规定表明，赔偿损失与其他违约责任方式可以并用。也就是说，我国法律实际采纳了违约金系惩罚性的合同补救措施一说。故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反担保合同》及《承诺代偿书》约定的违约金，符合《民法典》691条关于保证责任的规定，也符合担保行业惯例，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代偿资金占用费以担保人代偿之月起每月按代偿资金的1%计算”,第七条明确约定“借款人、反担保人未按期归还借款的，须向担保人支付借款本金10%的违约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本案是担保关系下的追偿权纠纷案件，《民法典》691条规定：“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反担保合同》及《承诺代偿书》约定了违约金、代偿资金占用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且该10%的违约金并非约定过高。上诉人贷款担保服务中心的经营模式与一般担保公司不同，更不同于银行。其理由为，上诉人为政府设立的非盈利机构，利用国家财政拨付的有限的专项资金为重点扶持就业困难群体提供无息贷款的担保，从而达到创业促就业、稳就业的倍增社会效果，并维护和稳定社会秩序的根基。为此，上诉人向银行储备担保基金，银行根据该储备有限的担保基金数额，以10倍杠杆比例向上诉人担保的重点扶持就业困难人员提供无息贷款。如借款人违约，不履行还款责任时，上诉人只能利用该储备担保基金代偿借款人未还的贷款本息。代偿的后果是将导致上诉人在银行的储备担保基金减少，银行减少发放上诉人代偿款金额10倍的无息贷款给重点扶持就业困难群体。这还将严重影响上诉人单位的信用评级、资金流动性等，也将导致更多的就业困难人员无法得到国家贴息贷款政帮助策的扶持，间接损失可谓十分巨大。所以，担保中心与借款人约定的违约金，其目的是为了防止借款人违约，以便保障更多的易就业困难人员得到该专项资金扶持而达到稳就业的结果，故应受法律保护。且被上诉人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违约金过高于上诉人的损失。三、根据同案同判原则，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主张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在龙井市人民法院的(2019)吉2405民初256号龙井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系上诉人单位的原名称）与崔学松、文虎男等追偿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2019)吉2405民初556号龙井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与张生、文虎男追偿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代偿资金占用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诉讼请求，均获龙井市人民法院的支持。故根据同一人民法院同案同判原则，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2405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万元，维持第一项至第四项，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杨福昌、康丽丽未答辩。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杨福昌偿还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龙井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替杨福昌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100267.93元（其中本金99981.58元、利息286.35元）；2．判令杨福昌支付代偿资金占用费（以100267.9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至全部偿还为止，按月息1％计算）；3．判令杨福昌支付违约金10000元；4．判令杨福昌支付律师费8000元；5．判令康丽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判令杨福昌、康丽丽支付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杨福昌、康丽丽认可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杨福昌、康丽丽承认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龙井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龙井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杨福昌、康丽丽之间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因此，原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福昌追偿，并要求被告康丽丽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因此，原告就同一违约事实不宜同时主张违约金及损失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偿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福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龙井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代其偿还的贷款本息人民币100267.93元；二、被告杨福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本金100267.9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1%计算，从2020年9月8日起向原告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龙井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支付代偿贷款资金占用费至还清本金100267.93元为止；三、被告杨福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龙井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8000元；四、被告康丽丽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判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5元，减半收取1332.50元，由被告杨福昌、康丽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约定）违约金的性质是补偿性抑或惩罚性学说上虽尚有争议，但我国的司法实践通说一般认为违约金是为了补偿守约方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不主要体现惩罚功能。即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原则上，在出现违约的情况下，违约金请求权与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可能同时发生效力的。在此前提下，依据两个请求权指向利益是否同一来判断债权人是否得同时主张。若指向利益并非同一，债权人自得同时主张；若指向利益是同一的，则不能同时主张。也就是说，就赔偿性违约金而言，在其与损害赔偿请求权利益指向同一的情况下，债权人不得同时请求损害赔偿；就惩罚性违约金而言，债权人得一并主张违约金请求权与损害赔偿请求权。涉案金融借款反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代偿资金占用费（月息1％）、违约金（借款本金的10％）、损害赔偿金等费用，本质上都属于因借款人的违约还款行为而给债权人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如重复收取，即属于变相收取利息。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第51条规定的精神，对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对约定收取的不合理的相关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提供服务的实际情况确定借款人应否支付或者酌减相关费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形酌定对重复主张的同属资金占用损失性质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而只支持代偿资金占用费（月息1％），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涉案违约金属于惩罚性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相关法律规范规定明确，上诉人本身也属于具备一定诉讼能力的法人单位，自身具备进行相关诉讼的能力，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大小、案件复杂程度、是否需要额外提供法律服务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律师费用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8000元律师费虽有不当，但鉴于被上诉人未上诉，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井市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