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培荣，女，汉族，1968年2月4日生，贵州省麻江县人，住麻江县，现住丹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周，男，苗族，1965年11月14日生，贵州省麻江县人，住麻江县，现住丹寨县。吴培荣、陈富周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时国，男，苗族，1964年6月25日生，贵州省麻江县人，住麻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家前，女，汉族，1982年3月16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武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琴，女，苗族，1970年9月11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上诉人吴培荣、陈富周因与上诉人马家前、被上诉人王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进行了二审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培荣、陈富周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合理判决。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王琴与二上诉人是亲戚关系，被上诉人王琴多次到二上诉人家中借钱，她一再保证如急需在一个星期内如数归还给二上诉人，并承诺给3%的利息。2、二上诉人从银行贷款和向亲友筹集资金90万元借给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9日以其侄子陈培育的名义向上诉人吴培荣借款30万元，2017年9月6日又以马家前的名义向上诉人陈富周借款60万元，二次借款都是王琴担保。3、二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时，二上诉人只认识被上诉人王琴，并未认识被上诉人马家前。与陈培育、陈培涛也没有任何经济上的联系。4、所借的钱均打在被上诉人王琴的账号上或由王琴提供的亲友的账号上，由王琴掌握支配，王琴应当承担偿还以上借款的本金和利息。5、2018年8月，由于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王琴在银行所贷款期限已到，在二上诉人的一再催促下，王琴通过不同方式转账30.95万元给二上诉人还银行，二上诉人又在2018年8月30日前将20.45万元款转至被上诉人的账号王琴的6228930001086773086和6217007150002503605账号，2018年8月31日，上诉人陈富周又从银行转账16.9万元到王琴提供的陈培涛（王琴儿子）6217790001136500309的账号上，共转账37.35万元给被上诉人王琴。因此才产生了2018年9月12日马家前写王琴担保的借条。6、被上诉人王琴为从亲友中融资放高利贷给别人，从中赚差价，肯定与二上诉人口头约定了利息，不然二上诉人不可能从银行贷款借给被上诉人，自己去还银行利息，且在被上诉人王琴一再请求降低利息，经二上诉人原谅后于2020年4月12日写的借条已明确借贷月利息为0.015元。7、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在国家法律的保护范围内，应当受到保护，应判决二被上诉人偿还二上诉人的本金97.35万元和利息。利息计算具体为：2017年8月29日，借款30万元至2020年8月28日为36个月，300，000.00元×36月×0.015元=162，000.00元；2017年9月5日借款60万元，到2020年9月5日为36个月，600，000.00元×36月×0.015元=324,000.00元，合计486，000.00元。同时被告还须承担自2020年6月5日和2020年6月8日起至偿还完60万本金和30万本金为止，按月息0.015元计算的利息。8、二上诉人本身就是受害方，判定诉讼费由二上诉人承担4718元，是不合理的，应该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马家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二被上诉人系从事放高利贷职业，请求中院依法查清依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进行处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合同是指出借人提供借款后生效，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2018年9月12日两次出具借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约定的借款给上诉人，因此，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其次，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约定的借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没有诉讼上诉人。3、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主张的事实，2017年8月25日提供的借款30万元，按照先后顺序，王琴已经全部偿还完毕。3、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四份借款依据主张借款的事实，第一份由上诉人、王琴于2017年8月29日出具，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王琴作为借款担保人。第二份是由上诉人、王琴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王琴作为借款担保人，实际是与第一份重复。第三份系王培育个人于2017年9月6日出具借款凭据给被上诉人，王琴作为借款担保人。第四份系王琴于2020年4月12日出具的借据给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4、所有借款系与王琴个人形成，与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一致，被上诉人也认可新的债务产生，由王琴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是按照2020年4月12日的借款凭据主张，原审法院没有对案件进行释明，程序错误。5、该案“2017年9月6日出具的借款凭据借款人为王培育，担保人为王琴”，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王培育。王琴二审答辩称：1、2016年8月9日，马家前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答辩人是担保人。2、答辩人和借款人没有约定利息，从2016年8月9日计算利息没有依据。3、上诉人借款来源系从银行贷款，涉嫌高利转贷，其主张不得成立。吴培荣、陈富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被告王琴偿还借原告900，000元本金和约定利息504,000元，共壹佰肆拾万零肆仟元（￥1,404,000元）整；2、被告承担自2020年6月5日和2020年6月8日起至偿还60万元本金和30万本金为止按月息0.015计算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被告马家前因资金周转需要，经被告王琴介绍向原告吴培荣借款。2016年8月9日，原告将借款本金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王琴账户中。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马家前为借款人，被告王琴为保证人。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就该笔借款，二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以及2018年9月12日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其中2018年9月12日出借的借条承诺还款期限为一年内还清，但借条均为约定利息。2、2017年9月5日，被告王琴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陈富周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将借款本金6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中。次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该笔借款。借条中的借款人为案外人陈培育，被告王琴作担保人。庭审中双方均自认借贷关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王琴之间，与陈培育无关。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3、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王琴通过微信、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向原告吴培荣、陈富周偿还借款30.95万元。4、原告吴培荣、陈富周出借金额来源于银行贷款和自有资金。2005年起，原告开始从事道路运输行业。被告王琴与二原告系亲戚关系。被告借款主要用于承揽工程等。5、2020年4月12日，原、被告对借款进行结算，被告王琴向原告再次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告借款120万元，自2020年5月30日起至2021年4月30止分其次清偿原告的借款。如在2020年12月30日前未偿还的，按照90万本金计算，每月支付利息1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实际出借30万元给马家前，并且由被告王琴作为保证人。被告马家前在一审法院送达诉讼材料后，拒不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原告诉请进行抗辩的权利。因此该笔30万元应当由被告马家前偿还，该笔借款原告并未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被告王琴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王琴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对于原告在2017年9月5日向被告王琴出借的60万元，以及被告王琴在2017年至2019年之间已经偿还的30.95万元，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偿还之后，原告又在银行机构贷款出借相同金额给被告，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于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从实际出借的金额和被告已经偿还的金额来看，被告王琴尚欠原告吴培荣、陈富周29.05万元。被告应当予以偿还。对于借款利息，因借条中双方未对利率进行约定，因此原告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因2018年9月12日，被告马家前、王琴出具的借条承诺还款期限为一年。故逾期未还的应当计算逾期利息，利率按照原告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对于原告要求按照2020年4月12日出具的借条所计算方式计算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家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培荣、陈富周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2020年6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被告王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培荣、陈富周借款本金29.05万元。三、驳回原告吴培荣、陈富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36元，减半收取8718元，由被告马家前承担2000元，被告王琴承担2000元，原告吴培荣、陈富周承担471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培荣、陈富周提交了以下证据：1、麻江信用社贷款借据和还款凭证。拟证实吴培荣、陈富周为王琴贷款和还款的事实；2、银行流水，证据双方资金往来的事实，证实本金增加了7万元。经质证，王琴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另查明：在一审庭审第10页记录，审：原告借款资金来源是什么？原代：一主要是银行贷款；二是自己有点存款；三是跟亲戚处借来的。审：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是多少？原代：共计90万元，第一笔是30万元，时间2016年8月9日；第二笔是60万元，时间是2017年9月5日。被代：90万元是认可的，虽然原告钱是打到王琴的账上，但是我们实际只有60万元，有30万元是马家前借的，但我们已经把钱打到马家前的账上了，我们有银行凭证。2020年9月18日的接待笔录中记录：审：原告你们是否认可被告2017年12月2日已经支付你们9000元？原：认可，但是当时是被告承诺将这笔钱给我们还银行的。审：被告前后一共还你们309500元了是吧？原：是的。再查明:1、二审中上诉人（一审原告）提供的麻江信用社2018年的贷款年利率为9.57%。2、2016年8月9日，原告将借款本金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王琴账户中。一、二审中王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30万元汇入马家前账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的请求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2、马家前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王琴是否承担全部责任；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多少利息。针对第一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上诉人陈富周在一审陈述和二审上诉状中以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均证实其借款资金主要来源系向麻江信用社贷款而得，上诉人吴培荣、陈富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转贷的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其与王琴、马家前的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其自认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即2016年8月9日，原告将借款本金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王琴账户中。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马家前为借款人，被告王琴为保证人。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就该笔借款，二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以及2018年9月12日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以及“2017年9月5日，被告王琴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陈富周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将借款本金6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中。次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该笔借款。借条中的借款人为案外人陈培育，被告王琴作担保人。庭审中双方均自认借贷关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王琴之间，与陈培育无关。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以上事实结合原告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即“审：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是多少？原代：共计90万元，第一笔是30万元，时间2016年8月9日；第二笔是60万元，时间是2017年9月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故应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90万元，原告一审诉讼请求也只起诉90万元。对上诉人吴培荣、陈富周二审中认为本金应为97万元的上诉意见，违背禁反言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个焦点即马家前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王琴是否承担全部责任；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多少利息的问题。本案中，从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被告马家前因资金周转需要，经被告王琴介绍向原告吴培荣借款。2016年8月9日，原告将借款本金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王琴账户中。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马家前为借款人，被告王琴为保证人。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就该笔借款，二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以及2018年9月12日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以及一、二审中王琴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该30万元转给马家前，结合2020年4月12日，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王琴对借款的结算，载明借到一审原告借款120万元，就包含这30万元，上述事实说明王琴虽然前期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但实际借款人、用款人均是王琴，且如果前期是担保行为，那么在出具2020年4月12日借据的行为，就变成债的加入，王琴应该对涉案借款共计90万元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因吴培荣、陈富周未起诉马家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在追加其为被告后，也未向吴培荣、陈富周释明是否要马家前承担责任，吴培荣、陈富周在追加马家前后也一直未要求马家前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马家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超过当事人的诉求进行判决，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对利息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存在指定抵充和约定抵充情形，故本院对于已偿还的款项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法定抵充。吴培荣、陈富周上诉主张借款利息按月息0.015元计算，因双方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仍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转贷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本案双方在一审中认可至2017年12月2日已归还309500元，结合麻江信用社2018年的贷款年利率为9.57%。第一笔30万元借款时间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2日止的利息为（30万元×9.57%÷365×480=37755.61元）。第二笔借款60万元从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2月2日止的利息为（60万元×9.57%÷365×90=14158.35元）。至2017年12月2日，两笔借款共计尚欠本金900000元-（309500元-37755.61元-14158.35元）=642413.96元。至2020年6月5日的利息为（642413.96元×9.57%÷365×916=154287.06元），对2020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以642413.96元为基数，按年利息9.57%计算至付清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家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培荣、陈富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二、王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培荣、陈富周借款本金642413.96元，并支付2020年6月5日止资金占用利息154287.06元。2020年6月6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642413.96元为基数，按年利息9.57%计算至付清止。三、驳回吴培荣、陈富周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36元，减半收取8718元，由王琴负担4000元，吴培荣、陈富周负担4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琴负担5657元，由吴培荣、陈富周负担11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游婷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