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启创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剑门路东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92276066B。 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春秀,绵阳市农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渝蓉交联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北桥东街6号1幢4单元2层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MA62PD8Q58。 法定代表人：王文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逸,四川羊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斌，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绵阳启创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创电力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渝蓉交联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蓉电缆公司）、原审被告李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7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春秀，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逸，原审被告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714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2020年3月至7月23日，上诉人通过私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业务员鲍世贤转账273270元，加上对公账户转账共计30万元，在2020年已经支付573270元，足以支付合同中全部货款；同时《送货单》上手写部分关于“含税价5月8号对公付20万+提货前10万，欠271186元”并非李斌书写，也无签章；2.2020年10月23日《欠条》中的52000元并非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在签订的合同之外零星供货的货款结算，而是2020年10月23日对所有业务往来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判决认定是双方小额交易结算，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未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付款方式，上诉人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斌之妻向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业务员鲍世贤转款，应当认定支付了案涉货款；由于双方自2019年开始业务往来，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而是通过私人账户转账，其中2019年支付货款327000元，2020年支付货款617470元，加之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单方制作的《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统计金额出现严重错误，其中2019年实际供货518341元，而《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统计成332882元，少统计185459元，因此《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中的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6月5日零星供货金额应为654736.5元，2020年5月9日《产品购销合同》金额571186元，而上诉人实际通过私人账户转账944470元支付零星供货金额，加上对公账户支付的30万元，实际上已经足额支付全部供货金额。 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在上诉状中答辩的事实和理由自相矛盾；2.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上诉称零星供货金额应为654736.5元，通过私人账户支付零星供货金额944470元，超额28万多是支付2020年5月9日《产品购销合同》中未支付的金额，但是与结算欠款52000元是矛盾的；3.《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在一审中经过了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质证认可三性，显示欠款52000元，加上2020年5月9日《产品购销合同》中还有271186元可以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印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李斌陈述：同意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的上诉理由。 渝蓉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23186元及利息（以未支付货款323186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李斌对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自2019年起至2020年6月与原告存在业务往来，其中大部分业务因交易金额较小而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被告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员工。2020年5月9日，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向原告采购571186元的电缆，并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万元，剩余货款45天内结清，价格含13%增值税发票；质保期一年，质保期内产品质量原因发生损坏，原告需在接到通知24小时内到达现场进行处理，如经被告催促仍未处理，被告有权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分别于2020年5月8日和5月14日向原告对公账户转款20万元和10万元，合计30万元预付款。原告依约供应了货物，并出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2020年10月23日，被告李斌给原告出具了金额为52000元的《欠条》一张。原告称被告李斌出具的《欠条》仅是双方小额交易的结算，所签合同的未付款项271186元并未结算在内。庭审中，原告明确与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主张被告李斌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其作为公司股东未足额出资。 还查明，2020年度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给原告员工共计转款617470元，其中最后一笔5万元的转款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庭审中，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称2020年5月9日双方所签合同是补签。该合同项下的交易自2020年3月起就在履行了。2020年3月至7月23日，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给被告共计转款273270元。 再查明，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斌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及较小金额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交易习惯。故原告称被告李斌出具的《欠条》系对双方小额交易结算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从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的付款习惯来看。双方对于小额交易一直是由被告直接转款给原告工作人员，而涉案合同预付款30万元则是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直接转账至原告公司对公账户，明显不同于此前通过个人账户付款的交易习惯。最后，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在支付了30万元预付款后，仅给原告员工转过5万元，没有举证证明已付清涉案合同的余款271186元。被告启创电力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早在2020年3月起就在履行的意见，且款项已付清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但并未提供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告出具《欠条》后理应付款，且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合同剩余货款应在45天内结清，故原告主张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支付货款323186元的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拖欠货款未付的行为，确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承担自2020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资金的请求，法院院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李斌对被告启创电力物资公司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绵阳启创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渝蓉交联电缆有限公司货款323186元；二、被告绵阳启创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渝蓉交联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23186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货款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货款，则前述资金利息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四川渝蓉交联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被告绵阳启创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申请证人冯某（公司出纳）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与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系通过冯某私人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鲍世贤，除了结算货款，双方再无资金往来。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言肯定了《产品购销合同》下的30万元预付款是通过对公账户转账，双方再无对公账户转账，证实了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冯某系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的妻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本院认证如下：证人冯某虽然系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的妻子，其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低，但其证言与其个人账户记录以及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提供的《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相印证，能证明双方通过私人账户结算零星货款，且只有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的预付款通过对公账户转账。 另查明，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提供的《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中，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2019年总欠货款应为518341元，而错误统计为332882元，少统计185459元，加上2020年总欠货款136365元，实际共欠款654736.5元，扣除《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中已经支付的数额，总欠款237459元。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通过冯某的账户，在2019年向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员工鲍世贤的账户共计转账327000元，在2020年转账617470元。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双方质证并认可的《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冯某银行转账明细及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认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相关行为和起诉均在2021年1月1日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20年10月23日原审被告李斌出具的52000元欠条是对双方所有供货结算，还是对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6月5日零星供货的结算，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主张按照2020年10月23日原审被告李斌出具的52000元欠条支付剩余货款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于业务往来中存在未签书面合同的小额零星供货和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集中供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依据《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中确定的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小额零星供货总欠货款52000元，并结合2020年10月23日原审被告李斌出具的52000元欠条，认定小额零星供货中被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的欠款金额为52000元，但现有证据证明《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中少计算2019年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所欠货款185459元，且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辩称放弃185459元的货款也与事实不符，故根据《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中的52000元，认定2020年10月23日原审被告李斌出具的52000元欠条是对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6月5日零星供货的结算，系认定事实错误。综合本案来看，原审被告李斌自认为避税存在用员工私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员工支付货款的事实，结合证人冯某的证言和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双方的货款大多通过私人账户转账，双方仅就《产品购销合同》中部分货款金额通过对公账户支付，故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主张通过私人账户支付《产品购销合同》中的剩余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综合全案来看，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供货金额为《四川渝蓉电缆有限公司对账单》中实际零星供货金额654736.5元与《产品购销合同》571186元，共计1225922.5元；而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在2019年向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员工鲍世贤的账户共计转账327000元，在2020年转账617470元，在2020年通过对公账户转账30万元，其转账金额已超过被上诉人渝蓉电缆公司的供货金额。由于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认可2020年10月23日的52000元欠条是对所有供货的结算，其中包含了部分费用，本院对其要求按照52000元欠条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认可，但是由于其未在结算后主动履行，也应当从2020年10月24日起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上诉人启创电力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予以纠正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714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绵阳启创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四川渝蓉交联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000元，并以5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货币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货款，则前述资金利息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四川渝蓉交联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被上诉人四川渝蓉交联电缆有限公司负担1074元，上诉人绵阳启创电力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8元，由被上诉人四川渝蓉交联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向 茜 审 判 员  冯小娇 审 判 员  陈建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寇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