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通瑞恒科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南二街16号。法定代表人：刘群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妍，女，1987年5月10日出生，北京中通瑞恒科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美和园东区2号楼109。法定代表人：潘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北京市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蓝天鑫源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杨坨粮库院内CZ0070室。法定代表人：田光平，总经理。上诉人北京中通瑞恒科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瑞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瑞德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蓝天鑫源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瑞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天瑞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蓝天瑞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合同价款中应包含的服务范围问题。涉案合同总价款为2549000元，应包含蓝天瑞德公司提供服务范围包括设备及控制柜现场组装、调试验收、负荷验收、取得锅炉房使用证相关手续，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一审法院在蓝天瑞德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判令中通瑞恒公司向蓝天瑞德公司支付全部剩余价款，使得蓝天瑞德公司在未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的前提下便取得了合同的全部价款，严重损害中通瑞恒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锅炉调试验收、负荷验收合格标准的问题。涉案锅炉调试验收合格标准为需要取得各方签署的调试运行验收合格证明文件、通过负责锅炉系统启动运行的技术监督部门的验收，取得锅炉房使用证等相关手续；负荷验收合格标准为负荷运行30天，在此期间内设备负荷运行正常，设备运行参数无误后，各方签署负荷运行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三）一审判决未查明蓝天瑞德公司是否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和能力。事实上，蓝天瑞德公司特种设备资质早已过期，不可能对涉案锅炉进行调试验收、负荷验收，更不可能向中通瑞恒公司履行取得锅炉房使用证相关手续的合同义务。蓝天瑞德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存在众多涉诉案件，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存在严重的信用问题，并以被申请破产。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依据《合同履约完成情况表》认定蓝天瑞德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从而判令中通瑞恒公司支付蓝天瑞德公司全部剩余价款，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合同履约完成情况表》的内容为：本次主要针对燃烧系统完成情况予以确认。事实上该情况表只是对第二个付款节点完成情况进行确认，即对蓝天瑞德公司履行对涉案锅炉设备及控制柜现场组装的义务进行确认，中通瑞恒公司已经依约向蓝天瑞德公司支付到第二个付款节点款项。但蓝天瑞德公司未履行后续的调试验收、负荷验收合格以及取得锅炉房使用证等相关手续的合同义务，导致后续付款条件未成就。（二）蓝天瑞德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1．蓝天瑞德公司长期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中通瑞恒公司多次向其发函告知尽快履行合同义务，对涉案锅炉进行调试验收、负荷验收。2．因蓝天瑞德公司始终怠于履行调试验收、负荷验收的义务，为满足冬季供暖的需要、保障人民群众正常生活，维护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防止出现群体性、聚集性投诉、举报、信访的情况发生，更为了避免出现不可预料意外事件发生，无奈之下，中通瑞恒公司委托第三方单位正龙安泰（北京）能源设备有限公司对涉案锅炉进行调试验收、负荷验收。事实上在蓝天瑞德公司在怠于履行义务期间，出现大量业主向物业公司聚集投诉、举报，严重影响到物业公司的正常经营。（三）蓝天瑞德公司根本不具备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和能力，一审判决认定蓝天瑞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锅炉属于特种设备，对特种设备进行调试验收、负荷验收并取得锅炉房使用证相关手续需要取得特种设备主管单位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特种设备资质并备案。事实上蓝天瑞德公司特种设备资质早已过期，根本不可能履行调试验收、负荷验收义务，更不可能向中通瑞恒公司履行取得锅炉房使用证相关手续的合同义务。2．蓝天瑞德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存在众多涉诉案件，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存在严重的信用问题，并已被申请破产。蓝天瑞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蓝天鑫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蓝天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通瑞恒公司向蓝天瑞德公司支付欠款1019600元；2．蓝天瑞德公司向蓝天鑫源公司支付转让款1019600元；3．诉讼费用由中通瑞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发包方（甲方）中通瑞恒公司与承包方（乙方）蓝天瑞德公司签订《马科研A北锅炉房锅炉采购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标的及价格1、甲方所需的锅炉本体（含燃烧系统及控制柜等，具体设备及配件按设计图纸为准）及相应的专属配套辅助设备、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等均由乙方负责供应。2、乙方以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向甲方供货（具体详见“附件1：产品及价格清单”）。第二条合同价款及结算办法1、合同价款（暂定）为：￥2549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伍拾肆万玖仟元整。2、各项产品综合单价：详见“附件1：产品及价格清单”。3、结算方法：①如甲方要求乙方供应的货物数量有增加或减少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金额的计算基数亦作相应调整。调整依据为：货物综合单价x增加或减少的货物数量。结算资料文件清单详见附件5。②乙方报送的竣工结算报告要求结算的金额必须真实准确，不得虚报、冒报。若乙方报送的结算总金额或结算单项金额超过最终审定金额的3%，则甲方有权扣回超过部分金额，乙方还应按报送金额与最终审定金额之差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由甲方在结算金额中直接扣除。如因对定额子目的套用、定额规则解释不清或其他双方有争议部分的造价不列入在超出3%的范畴内。甲方拥有对于“争议”的最终解释权，乙方不得有异议。③最终结算结果以经甲方集团核算的结果为准，并需由甲方集团结算中心负责人签名且加盖甲方集团结算中心印章方可生效，甲方审核过程中工作人员签字或加盖其他印章的结算书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第三条付款方式1、合同经各方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无条件预付款银行保函（保函金额为合同价款的10%）后，甲方于30日内向乙方支付预付款；预付款金额为合同价款的10%。2、全部货物到货、办妥到货手续，且通过甲方的到货验收，并取得甲方书面确认的到货验收合格文件，经甲方审核及确认后，甲方于30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60%；同时，甲方在本期次应付乙方款项中扣减甲方已付乙方的预付款，并将乙方所提交的预付款保函退返乙方，乙方则将甲方所开具的相应预付款保函收据退还甲方。3、货物现场组装、调试运行正常，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于30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4、货物通过负荷试运行正常，且乙方完成甲方的人员培训工作、全部技术及档案资料移交甲方，甲乙双方办妥结算手续后，甲方于30日内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且履行了相应的保修义务并通过甲方的最终验收后，甲方于30日内将扣除由甲方支付在质保期间内因乙方货物质量或安装质量而发生的费用后的余款付清给乙方。第十条验收与质保期1、验收产品的到货验收必须以甲方认可的产品品牌、规格、型号及施工图纸、设备说明书、有关变更的书面文件、国家颁布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共分为出厂检验、到货验收、组装与调试验收、负荷运行验收。2、验收程序（1）出厂检验①．乙方提供的所有设备均应附有性能测试报告（包括部分负荷工况点性能参数及性能曲线）。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与订货要求生产完毕，至少应在产品出厂前的工日书面通知甲方进行出厂前的验收。②．甲方收到通知后3日内书面答复乙方是否到厂验收。如甲方认为有必要，可到厂检验测试，并有权任意抽选一台送甲方指定检测中心进行技术参数的检测。③．如检测结果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退货，检测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因此而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负责；如符合要求的，所有检测费用由甲方支付。并且，甲方有权对以往已经验收或已投入使用的乙方供货安装的机组进行同样的检测工作，如果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退货，检测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因此而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负责，如符合要求的，所有检测费用由甲方支付。（2）到货验收①．乙方在甲方要求时间内将产品运到指定地点后应立即知会甲方，由甲方对照订货通知与有关设计文件对产品的数量、型号规格、外观等进行开箱验收及核对。②．在开箱验收时，如发现缺少、损坏部件，乙方须及时补齐，如因此造成工期拖延，甲方有权按延期交货索赔。③．到货验收时，乙方须提供市级或以上产品质检部门从同批产品中抽样检查合格的检测报告。（3）调试验收及负荷验收①．现场组装完成后，乙方确认已具备调试运行验收时，提前24小时通知甲方参与调试运行验收。如调试运行正常、设备运行参数无误后，各方签署调试运行验收合格证明文件。②．调试验收合格后，甲方将设备荷载与设备连接，且确认设备荷载已具备运行验收时，提前24小时通知乙方参与负荷运行验收，并由甲方通知工程所在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参与。负荷验收的运行期为30天，如在该期间发生重大质量问题，修复后该运行期相应顺延且费用由乙方负责；如该期间内设备负荷运行正常，设备运行参数无误后，各方签署负荷运行验收合格证明文件。③．如果在调试验收、负荷验收中产生设备运行状态、技术参数等纠纷时，由工程所在地市技术质量监督部门检验。检验费用由责任方承担。3、质保（1）质保期为负荷运行验收合格及移交相关的使用证书（以文件所标示的最后日期为准）签发日起2年，负荷运行验收合格及移交证书须经甲方签署。（2）在质保期内，乙方免费提供设备正常使用情况下的维修及保养服务。质保期内设备本身质量出现问题或由于设备本身质量原因造成的任何损伤或损坏，乙方应及时给予免费维修或免费更换，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新更换的零部件的质保期则从更换后甲方及乙方确认能正常使用时起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蓝天瑞德公司提交了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的《合同履约完成情况表》，该情况表有现场工程师、工程部经理、项目成本经理、项目总、地区工程管线总监、商业地产管理中心等签字确认，载明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中通瑞恒公司与蓝天瑞德公司认可已付款为1529400元。中通瑞恒公司认可涉案锅炉已经投入使用。庭审中，蓝天瑞德公司称：“我们随时配合对方进行锅炉的验收，但是对方不应该以此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中通瑞恒公司与蓝天瑞德公司签订的《马科研A北锅炉房锅炉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从现有证据看，2017年9月27日的《合同履约完成情况表》，该情况表有现场工程师、工程部经理、项目成本经理、项目总、地区工程管线总监、商业地产管理中心等签字确认，载明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而涉案锅炉亦已投入使用，中通瑞恒公司应向蓝天瑞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19600元。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处理的是中通瑞恒公司与蓝天瑞德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蓝天瑞德公司与蓝天鑫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通瑞恒科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19600元；二、驳回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通瑞恒公司向本院提交：1．中通瑞恒公司2019年3月18日与正龙安泰（北京）能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A北锅炉房锅炉检测技术服务合同》，用以证明涉案锅炉由第三方进行调试验收，蓝天瑞德公司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且怠于履行合同义务；2．蓝天瑞德公司企业信用报告，用以证明网上公示的信息显示蓝天瑞德公司的资质于2016年6月25日已经过期，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蓝天瑞德公司、蓝天鑫源公司发表意见称：《A北锅炉房锅炉检测技术服务合同》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网上公示信息并非蓝天瑞德公司的真实情况，蓝天瑞德公司具备相应的资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通瑞恒公司是否应向蓝天瑞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根据查明事实，蓝天瑞德公司提交的《合同履约完成情况表》显示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合同内容完成情况为“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锅炉本体、燃烧系统及控制柜、锅炉本体专属配套辅助设备等内容。本次主要针对燃烧系统完成情况予以确认。”该《合同履约完成情况表》上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蓝天瑞德公司称签字人员系中通瑞恒公司工作人员，中通瑞恒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此外，由中通瑞恒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锅炉设备（燃烧系统）供货完成情况说明》中亦显示“涉及原供货合同范围内燃烧设备（燃烧器）需进行拆除更换，新的低氮改造由另外一家完成，因此需对原合同范围内燃烧器等燃烧系统的设备供货与组装完成情况予以验收。”基于此，涉案锅炉项目于2015年12月15日已经实际竣工，且已经投入使用。中通瑞恒公司虽提出燃烧系统与设备整体并非同一指向，但未提供合同约定依据，中通瑞恒公司虽主张蓝天瑞德公司怠于履行调试验收和负荷验收义务，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锅炉具备其所称改造后相应的负荷验收条件且其明确要求蓝天瑞德公司进行相应的验收程序，亦未举证证明蓝天瑞德公司拒绝验收，中通瑞恒公司二审中亦未明确说明涉案锅炉安装完成之后多长期间要求蓝天瑞德公司进行调试验收，应承担不利后果。现中通瑞恒公司主张蓝天瑞德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缺乏充足的依据，其基于此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通瑞恒公司应向蓝天瑞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1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通瑞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6．4元，由北京中通瑞恒科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