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康，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锋，北京市京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庆河，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紫钰嘉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海，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锡明，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张健康因与被上诉人韩庆河、李锡明之间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锡明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由李锡明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健康与韩庆河均是被帮工人李锡明的帮工人，依据最新的《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李锡明是第一位赔偿义务人，帮工人只有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被帮工人才能向其追偿。本案中并没有评价张健康的帮工人身份，仅将其作为普通侵权的第三人，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2.韩庆河自身承担责任比例过低。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韩庆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主坐上张健康的拖拉机，在张健康拒绝后仍然乘坐，至少承担30-40%的过错责任，且该责任应当在韩庆河与李锡明之间进行划分，不应当在其与张健康之间划分。3.张健康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健康本身是帮工行为，接受李锡明请求帮忙，拖拉机只是到地里干活，没有打算上公路，所以其对车辆是否适宜运行不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如果李锡明认为张健康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另案起诉张健康进行追偿。韩庆河二审辩称，1.上诉人让我上车引路，其将自己的车开到路下导致我受伤，我没有责任。2.不论适用新的，还是旧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我的主张都是正确的，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锡明二审辩称，我不承担赔偿责任，我没有找上诉人帮忙，上诉人是自愿给我干活，我承诺上诉人该支付多少工钱，我就给多少钱，上诉人说他的车油不多了，我承诺给上诉人的车加油，具体加油数量没有商定，其他同韩庆河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庆河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连带承担101595.95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8日下午，李锡明看见在张健康家地里有废弃的木耳袋，然后李锡明想要，就找原告来无偿帮忙装木耳袋，把木耳袋装到张健康的车上，原告到的时候张健康的车已经装满了废弃的木耳袋，李锡明想把木耳袋拉到自己家，张健康不知道李锡明家在哪，张健康说找一个人领路，原告就坐到张健康车的右侧轱辘盖上，上面有把手，当车行驶至翰章高速公路收费站交汇处，因车辆转向失灵，此车驶向路下把原告甩落到地上致原告受伤。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承担101595.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庆河与张健康不认识，韩庆河与李锡明是朋友关系，张健康与李锡明系干亲关系。2019年10月28日下午，李锡明看见张健康家地里有废弃的木耳袋，然后李锡明想要，就找韩庆河来无偿帮忙装木耳袋，把木耳袋装到张健康的农用四轮车上（没有保险），原告到的时候张健康的车已经装满了废弃的木耳袋，李锡明想把木耳袋拉到自己家，张健康不知道李锡明家在哪，张健康说找一个人领路，韩庆河就坐到张健康车的右侧轱辘盖上，上面有把手，当车行驶至翰章高速公路收费站交汇处，因车辆转向失灵，此车驶向路下把韩庆河甩落到地上致韩庆河受伤。韩庆河受伤后入住敦化市医院，住院2天，门诊花费1112.50元、住院费1489.55元、拍片花费378.30元。韩庆河的户口在秋梨沟镇秋林委**，韩庆河是敦化市林业局秋梨沟林场的内退职工，每月工资1709元。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韩庆河十级伤残，误工损失150日，需要1人护理60日。韩庆河花费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624.30元。李锡明已经给韩庆河垫付了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韩庆河在为李锡明无偿帮工过程中乘坐张健康的农用四轮车，因张健康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转向失灵导致车辆驶向路下把韩庆河甩落到地上致韩庆河受伤，张健康明知涉案车辆不能载人，还让韩庆河乘坐在该车上，未能及时阻止，在驾驶车辆时应提前对车况进行检查以确保车辆能否正常行驶，在驾驶过程中应当注意驾驶安全，因张健康的驾驶行为导致韩庆河受伤，张健康存在过错；韩庆河作为成年人，乘坐涉案车辆时应当预见到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而未预见，且疏于防范，在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情况下贸然乘坐，导致受伤，故韩庆河对其自身损伤存在一定过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对于韩庆河受伤产生的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韩庆河自行承担20%，张健康承担80%的赔偿责任。韩庆河要求李锡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庆河主张的交通费342元（高铁326元+出租车16元），因张健康对交通费票据证据没意见，认为韩庆河一人的高铁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对出租车票据没意见，故一审法院支持韩庆河交通费为214元（韩庆河一人高铁费198元+出租车费16元）。韩庆河主张的外购药1800元，因没有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庆河主张的误工费24289.50元，因韩庆河是敦化市林业局秋梨沟林场的内退职工，每月工资1709元，韩庆河没有因此次事故导致其误工有损失，故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庆河主张的医疗费门诊费1112.50元、住院费1489.55元、拍片费378.3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2天×100元/天）、护理费9715.80元（60天×161.93元/天）、伤残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20年×10%）、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624.30元、交通费为214元，以上合计75378.45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张健康应当赔偿韩庆河60302.76元（75378.45×80%）。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健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韩庆河60302.76元；二、驳回韩庆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健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元，减半收取1166元，由张健康负担932.80元，由韩庆河负担233.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属于传统民法上的雇主责任，即以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从事雇佣活动为前提。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纠纷。二者存在以下区别：（1）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而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2）雇佣关系一般时间较长，雇员付出劳务是有偿的，获得劳动报酬。而帮工关系具有互助、临时、一次性特点，且帮工人是无偿提供劳务。本案查明，韩庆河、张健康帮助李锡明将张健康家地里的废弃木耳袋运输至李锡明家中，故韩庆河、张健康为义务帮工人，李锡明为被帮工人，双方成立义务帮工法律关系。韩庆河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伤害而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及各当事人赔偿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系该二十七件民事类司法解释之一，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8日发生，故该司法解释在本案中不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韩庆河在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李锡明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张健康作为车辆驾驶人对本案车祸发生负有重大过失，韩庆河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张健康和被帮工人李锡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健康上诉主张李锡明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张健康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认定韩庆河对其自身损伤存在一定过失，自行承担20%赔偿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责任比例亦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健康主张韩庆河承担30-40%的过错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健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二、李锡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韩庆河支付赔偿款60302.76元；三、张健康对李锡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韩庆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韩庆河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元（张健康已预交），合计3488元，由李锡明、张健康共同负担2070元，韩庆河负担1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福祥审判员 申成日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董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