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茂坤，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系张某2之子），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向阳，和平区博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6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继承人张梦溪遗产为198588.2元，张某1继承40%即79435.2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2、张某3承担。二审期间，张某1将其第1项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继承人张梦溪遗产为119170.6元，张某1继承40%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被继承人张梦溪遗产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审查张某1接管张梦溪财产时，张梦溪财产为几何，即张梦溪在2019年10月份之前的日常花销数额为多少。主要理由为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及张某2均认可张梦溪收入颇多，收入足以支撑他的医疗费花销。但是一审法院未查明张梦溪的日常花销为多少，即张某1接管张梦溪财产时财产情况。2019年11月14日，张梦溪工商银行尾号9032账户余额为16305.36元。张梦溪工商银行尾号9915账户余额为22483.66元。此时张梦溪财产数额不足40000元。依据两份存折流水可以看出，张某2接管张梦溪之前，张梦溪账户每月取款数额约为10000元。可以说明张梦溪日常花销在每月10000元以上。结合张梦溪每月退休工资收入9000元的事实，加上2020年1月份受伤住院后加强营养等事实可以证明，张梦溪财产早已花光。后期至2020年6月份住院时，张某1为张梦溪垫付医药费已成必然。张某1为被继承人张梦溪垫付医疗费具有合理性、紧迫性、正当性，垫付的款项不属于被继承人张梦溪遗产。根据张某1银行流水显示，其通过交通银行信用卡于2020年6月10日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于2020年6月22日退回医疗费4356.6元，另缴纳现金若干。垫付的医疗费于2020年7月14日报销发放，所垫付的医疗费不应作为被继承人张梦溪的遗产予以分割。张某1在一审中始终主张36000元保姆费用系由张某1支付的，但是一审判决未查明这一事实，认为该笔款项系由张梦溪支付。聘用保姆虽为张某1的前妻，但聘用协议上有张某3签名，且保姆王存生亦勤勤恳恳完成照顾被继承人张梦溪日常生活的聘用义务，该支出不属于被继承人张梦溪的遗产。被继承人张梦溪聘用保姆时正赶上疫情，在外寻找正式劳务公司已无条件。保姆王存生为张某1的前妻、被继承人张梦溪的儿媳，双方相识多年，且熟知生活习惯，由保姆王存生照料更为便捷，为被继承人张梦溪所购营养品、保健品、药品等收货人均为保姆王存生，亦从侧面佐证保姆王存生照料被继承人张梦溪。为了被继承人张梦溪的利益聘用保姆王存生照料所花费用应由被继承人张梦溪承担，该笔费用应从被继承人张梦溪遗产中予以扣除。被继承人张梦溪的丧葬费数额应为24870元，而非21273元。为老人办理丧事所需物品种类颇多，小一些商店只能开收据，有些个体工商户连收据都不开。张某1所提交的各项支出均符合民间之俗成约定，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均应在被继承人张梦溪遗产中扣减。二、被继承人张梦溪在世期间，张某1无论在日常生活抑或其生病住院期间，均较张某2、张某3付出更多的赡养照料义务，张某1对被继承人张梦溪生养死葬，较张某2、张某3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对张某1予以多分。张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继承人张梦溪于2020年6月16日去世后，其名下财产第一、工商银行尾号9915账户截止2020年8月6日余额为11743.67元，其中11742元是张梦溪原单位给付的丧葬费用；第二、工商银行尾号9032账户截止2020年8月6日余额为8827.03元；第三、邮储银行尾号9065账户截止至2020年12月9日余额为184227.4元。上述三个账户共计余额204798.1元。2、2020年6月17日，张某1从工商银行尾号9032账户中取走8500元；2020年6月20日，张某1从工商银行尾号9032账户中取走332元；2020年7月15日，张某1从工商银行尾号9032账户中取走5000和39750元；2020年6月17日，张某1从工商银行尾号9915账户中取走9400元；2020年6月20日，张某1从工商银行尾号9915账户中取走84元；2020年6月24日，张某1从邮储银行尾号9065账户中取走300元；2020年7月1日，张某1从邮储银行尾号9065账户中取走48元。综上，张某1自被继承人张梦溪去世后至2020年7月15日共取走63414元。一审法院的笔录和证人证言中也说明了保姆费当时是每个月给的，而且都是打了收条。一审法院认定的保姆雇佣合同是不成立，所以应退回保姆费36000元。再扣除张某1为被继承人张梦溪垫付的丧葬费用21273元，即被继承人的遗产是282939.1元。在一审中张某1提交的交通银行流水20000元只能显示出张某1在医院支付了20000元，不能有效证明该款项是为被继承人张梦溪看病支出的。3、聘用的保姆王存生与张某1有利害关系，王存生与张某1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12日协议离婚，但是是离婚不离家，还是住在一起。这一点可以从王存生提供的住址与张某1的住址一致看出。4、一审中张某1与张某3均自认被继承人张梦溪自2012年至2020年1月一直随张某2一家人生活，时间长达8年之久，而王存生与张某1离婚后并没有与被继承人张梦溪一起生活，不能充分说明张某1上诉理由中所述的知悉被继承人生活习惯。5、聘用保姆合同中，张某3也是本案当事人，也是与案件具有有利害关系。6、张某1提供买东西的收据，虽然名字是王存生收，但不能证明这些保健品、营养品是为被继承人张梦溪购买。7、在一审中张某1与张某3均承认也说明被继承人张梦溪当时精神清醒，表达能力良好，思维清晰，那么该聘用协议完全可以由本人签字，是否雇佣保姆，雇佣谁做保姆，而该雇佣协议没有张梦溪本人签字。8、关于丧葬费用的问题，在一审中张某2已经几乎都认可了丧葬费用，只是有少部分是张某1没有出示任何票据和收据的情况下才没有予以认可。9、张某1要求多分遗产的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中张某1与张某3均自认被继承人张梦溪一直随张某2一家人生活，长达8年之久，直到2020年1月张某2得了脑梗后，才由张某1照顾。如果按照张某1说法，张某2是否也要多分遗产呢？是赡养了8年的时间长，还是赡养了半年的时间长？是赡养了8年尽的义务多，还是赡养了半年尽的义务多？10、本案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死亡后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总和。张某3辩称，张某1主张垫付医药费没异议；保姆费我也签名了也没异议，认可从遗产中扣除；丧葬事宜费用都是张某1一人经手我也认可。关于赡养照料，都认为对父母尽的义务多，平心而论，除了工作值班原因，我几乎每天晚上必到，不认可张某1要求多分遗产。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2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存款200000元的三分之一即66666元；2、判令张某2分割被继承人张梦溪的丧葬费、抚恤金195684元的三分之一即65228元，上述二项合计131894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1、张某3承担。后于庭审中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张梦溪遗产406445.86元的三分之一即1354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张梦溪与刘桂荣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即张某2、张某1、张某3三人。后刘桂荣于2007年3月21日死亡，张梦溪于2020年6月16日死亡。张梦溪去世后，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9915的账户截至2020年8月6日余额为11743.67元，其中11742元系被继承人去世后，其所在单位给付的丧葬费；张梦溪名下尾号为9032的工商银行账户截至2020年8月6日余额为8827.03元；张梦溪名下尾号为9065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截至2020年12月9日的余额为184227.40元。另查，上述张梦溪名下三个存折均由张某1保管，张某1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于2020年6月17日从张梦溪名下尾号为9032的工商银行账户中取款8500元、于2020年6月20日取款332元、于2020年7月15日分别取款5000元和39750元。张某1于2020年6月17日从张梦名下尾号为9915的工商银行账户中取款9400元、于2020年6月20日取款84元。张某1于2020年6月24日从张梦溪名下尾号为9065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取款300元、于2020年7月1日取款48元。再查，张梦溪去世后，办理丧事的费用全部由张某1支付，金额为2127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张梦溪名下遗产的数额；2.被告张某1于庭审中称为被继承人花费的各项费用应否在被继承人的遗产中扣除；3.被告张某3在被继承人生前取出的款项应否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张梦溪生前未立遗嘱，其法定继承人为张某2、张某1、张某3，故张梦溪名下的遗产应由张某2、张某1、张某3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平均分割。关于张梦溪名下的遗产应包括至今张梦溪名下的银行存款余额，以及张梦溪去世后张某1擅自取出的款项。该款项扣除张某1支付的丧葬费后，余款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张某2与张某1、张某3各分得其中的三分之一。关于张某1主张其为被继承人花费的各项费用，因张梦溪系离休干部，其工资待遇较高，且医药费几乎全部报销，即使需要自费购买部分药物及补品，张梦溪每月工资收入亦足以支付该款项，且张某1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花费系其本人垫付，故张某1要求从遗产中扣除该部分花费后再行分割的反驳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主张的保姆费36000元，因张某1所称保姆系其前妻，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聘用协议并非张梦溪本人签订。庭审中，张某1、张某3称被继承人张梦溪去世前头脑一直非常清醒，而雇佣保姆不同于一般的日常花销，应经被继承人本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某1、张某3辩称雇佣保姆的费用不予支持，该笔款项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一并予以分割。庭审中，张某1要求张某2给付其伺候张某2三个月的费用9000元，因与本案并非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要求解决，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某1此项反驳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张某3于被继承人生前取出的款项应否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系被继承人在其生前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其本人已于生前将该款项交付张某3，故该款项不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对于张某2要求分割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张梦溪名下的存款282939.10元，张某2、张某1、张某3各继承94313.03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某1负责将张梦溪名下三个银行账户（其中工商银行账号分别为×××15、0302××××9032、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011××××9065）中的存款本息全部取出，给付张某294313.03元（该款汇入张某2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17××××6423）、被告张某394313.0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0元，减半收取1505元，财产保全费1179元，合计2684元，张某2承担1322元，张某1、张某3各负担681元。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张某1因张梦溪住院治疗疾病垫付医疗费20000元，该费用应在张梦溪遗产中予以扣除。2、照料张梦溪日常生活的照片及视频；证明张梦溪生前日常生活及生病住院均由张某1照料，张某2有能力赡养却不尽赡养义务，在分配张梦溪遗产时，张某1应多分得遗产。张某2、张某3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质证，张某2对于张某1二审期间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张某1为张梦溪看病垫付的医药费，只能证明在医院消费了20000元，且分4笔每笔刷了5000元，不像正常花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否认张某1对张梦溪尽的义务，同样三兄弟都尽了差不多的义务。张某3对于张某1二审期间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1二审期间证据1能够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不能证明张某2有能力赡养却不尽赡养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5日，甲方张某1、张某3与乙方王存生签订《聘用协议》，载明“甲方决定从1月25日开始聘用乙方从事家庭工作，双方共同约定如下：甲方聘用王存生在疫情期间共同照顾其父亲张梦溪的生活起居，负责买菜，早中晚三餐的制作、做卫生……经甲乙双方协商，以上工作范围都同意，甲方每月支付劳动报酬以现金方式给付乙方6000元……以上内容为甲乙双方协议，双方共同遵守。”张某1名下尾号0942交通银行信用卡于2020年6月10日分4笔向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刷卡交易合计20000元，每笔5000元。张某1述称2020年6月22日退回医疗费4356.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梦溪生前未立遗嘱或遗赠，其法定继承人为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梦溪名下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由张某2、张某1、张某3平均继承。关于张梦溪名下的遗产范围，应包括至今张梦溪名下的银行存款余额，以及张梦溪去世后张某1擅自取出的款项。但应扣除张某1垫付的15643.4元（20000元-4356.6元）医药费及其为办理张梦溪后事所支付的丧葬费，剩余款项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张某2与张某1、张某3继承。虽然《聘用协议》的签订方甲方为张某1、张某3，并非张梦溪，所聘用的保姆王存生为张某1前妻，但客观上聘用时正赶上我国春节及新冠疫情爆发，且费用相对合理，王存生也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故自聘用之日至被继承人张梦溪病故及料理后事期间5个月的保姆费不应作为遗产范围。关于张某1主张为被继承人张梦溪花费的各项费用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张梦溪系离休干部，其离休工资待遇较高，且医药费几乎全部报销，即使需要自费购买部分药物及补品，张梦溪每月工资收入亦足以支付该款项，且张某1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花费系其本人垫付，故张某1要求从遗产中扣除该部分花费后再行分割的反驳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基于上述认定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张梦溪名下遗产237295.7元，被上诉人张某2继承79098.57元、被上诉人张某3继承79098.57元，剩余部分由上诉人张某1继承；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张某1负责将被继承人张梦溪名下三个银行账户（其中工商银行账号分别为：×××15、0302××××9032，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011××××9065）中的存款本息全部取出，给付被上诉人张某279098.57元、被上诉人张某379098.57元；四、驳回上诉人张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减半收取1505元，财产保全费1179元，合计2684元，被上诉人张某2负担1117元，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3各负担7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上诉人张某1负担897元，被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张某3各负担4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安香玉书记员刘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