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后荣华，男，194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居民，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思茅区城关供销社。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南路177号。法定代表人：郭纪坤，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康，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后荣华与被上诉人普洱市思茅区城关供销社（以下简称“城关供销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20）云0802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荣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换地协议》无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城关供销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用错误的推理方式认定的事实与案件事实及证据规则不符。一审时，后荣华陈述不知道《换地协议》的存在，且仅有后荣华的私章，并无签字，根据证据规则，无法认定该协议与后荣华有关。一审法院以当时的社会背景等推定理由是经案件结果为导向的推理，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后荣华不知道《换地协议》的存在，且从未使用过私章，该协议是无效的。对于《换地协议》中的换地内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集体用地变为国有用地只能是依法征收，但是该案中无任何土地征收的证据。城关供销社作为国营单位，其本身并无土地，无法与后荣华进行土地互换。且该土地是集体土地，后荣华并未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亦并非集体土地的合法持有者，是不能进行土地互换的。该协议涉及的土地互换内容是违法的，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评价及认定。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后荣华的上诉请求。城关供销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后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1990年2月10日的《对换土地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城关供销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旗购销店建于六十年代，所用土地属原大队和生产队两级划拨，共有400余平方米，近年来，因后荣华提出其中有一部分土地是后家的，要求当时的南屏供销社让出，所以双方在土地问题上有过争执，一直未能解决。基于此，1990年2月10日，当时的南屏供销社、村公所、乡土地管理员、后家夫妇等四家派员亲临现场解决，以南屏供销社（现变更为城关供销社）为甲方、后荣华为乙方达成了《换地协议》，协议载明：1.甲方同意将原营业用房一幢八间和所占土地中的200余平方米换给乙方长期使用，经济上互不找补。2.乙方同意将原后家所属的座基180余平方米，对换给甲方长期使用，经济上互不找补。3.对换土地后，各自的土地证等有关手续，各自办理，互不干预。4.裁决后的土地界限要共同监督，双方维持，不得相互挤占，违者后果自负。5.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交付手续立即着手，最后不得超过三十日，如逾期不交者，每天罚款5元，由对方收取。协议还对乙方换给甲方的土地四至界限进行了说明，并附有草图。协议中，南屏供销社签字处盖有“思茅县南屏区供销合作社”的公章；后荣华家签字处盖有“后荣华”字样的私章；乡政府签字处写有“同意双方协议1990年2月10日”的字样，并加盖了“思茅县南屏乡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专用章；村政府签字处写有“同意双方协议，但工程须得村建筑队承建”的字样，并加盖了“思茅县南屏乡三家村村公所”的公章。另查明，2003年1月10日，案外人召玉康向城关供销社交纳了三家村资产占用费7万元，城关供销社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了案外人召玉康，召玉康向普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了产权变更，后普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召玉康颁发了云（2019）普洱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载明的权利人系召玉康，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坐落地址为普洱市思茅区，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出让／自建房，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住宅，面积（宗地面积：185.8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58.17平方米），使用期限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88年12月13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本案系确认之诉，后荣华提出的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诉讼对方即城关供销社不负有承认的义务，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后荣华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不属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范畴，城关供销社作为确认之诉的相对方，无权援引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故对城关供销社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后荣华坚称其是在2019年11月案外人召玉康起诉其排除妨碍纠纷时才知道《换地协议》的存在，其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加盖过私章。一审法院认为，后荣华虽否认知晓《换地协议》的存在，但认可与城关供销社存在换地使用的事实，如像后荣华自述两块地实际是一块由后荣华使用的自留土地，就不会出现城关供销社与其换地使用的情况，后荣华的自述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后荣华自述城关供销社（原南屏供销社）自2003年后就无法经营，如像后荣华认为的其与城关供销社实际上是一种土地租赁关系的话，在城关供销社无法经营之后，双方为何不就土地租赁的事宜进行协商。《换地协议》形成于1990年2月10日，无论是《换地协议》形成至今，还是2003年起城关供销社无法经营至今，在长达一、二十年的时间里，后荣华对城关供销社使用的土地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要求，并不符合常理，故对后荣华提出至召玉康起诉时不知道《换地协议》的存在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换地协议》中后荣华家签字处盖有“后荣华”字样的私章，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使用私章是普遍现象，故对后荣华提出其无私章的抗辩，因无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换地协议》中除协议双方外，还有当时的南屏乡人民政府、三家村村公所对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后荣华、城关供销社双方系依法享有土地权利的一方，据此才能对土地的互换作出意思表示，且双方换地的行为得到了乡村两级政府的认可，城关供销社据此对土地进行了确权登记，确权过程中，后荣华亦未提出异议，现涉案土地已由城关供销社转让给了案外人召玉康，召玉康受让后，将土地权属变更为其单独所有，普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其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故对后荣华提出《换地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换地协议》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后荣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后荣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21）云08行终8号行政裁定书已明确载明：“南屏供销社与后荣华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合同签订的法律要件，合同有效。”。本院认为，关于《换地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后荣华虽主张该协议仅有其私章，其没有签字，但在一审中认可与城关供销社存在换地使用，自1990年2月10日双方签订《换地协议》至今，后荣华对城关供销社多年使用涉案土地及城关供销社对涉案土地办理确权登记均未提出异议，并不符合常理，故对后荣华提出其不知道《换地协议》存在的主张不能成立。另，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21）云08行终8号行政裁定书已明确载明：“南屏供销社与后荣华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合同签订的法律要件，合同有效。”，即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城关供销社与后荣华签订的《换地协议》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后荣华缺乏相反证据能推翻（2021）云08行终8号行政裁定书确认事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后荣华与城关供销社签订的《换地协议》有效。综上所述，后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后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松审判员  赵勇审判员  曾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义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