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涛，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斌，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资源县城北开发区桂北新天地9栋2-20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95968602469。 法定代表人：赵长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涛，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涛、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置业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斌，上诉人恒泰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泰置业公司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债务利息327.85万元，并从2020年8月20日按年利率15.4%标准支付利息直至债务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2020年12月21日开庭审理。2021年1月1日13时20分，本人手机收到中国审判信息公开网发送的结案信息后，登陆 -2- 中国审判信息公开网站，查阅到信息显示：结案日期：2020年12月31日；结案方式：判决；受送迖人：曾涛；送迖日期：2020年12月31日；送迖方式：直接送迖。2021年元旦假期过后，曾涛致电书记员询问判决书送迖情况，书记员回复称主办法官尚未撰写完成判决书，请耐心等待。之后多次询问得到的答复依然是这样。直到2021年1月20日，朋友提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新的司法解释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因此曾涛于2020年1月22日上午致电主办法官，主办法官答复：再翻阅一下新的司法解释条文。过后曾涛再次致电主办法官，其态度发生180转弯，开始坚称判决书已经于2020年12月31日当天完成撰写并在审判系统上报结，只是判决书今天才打印出来而已，坚决否认判决书是元旦过后才完成的事实。2020年1月22日下午，判决书提交邮政快递向曾涛发送，曾涛于2021年1月23日下午才收到该判决书。曾涛认为，一审主办法官明知新司法解释已经公布，为适用较低利率标准作出有利恒泰置业公司的判决，在实际上连判决书都没有撰写的情况下，赶在2020年12月31日提前报结案，并且还报称判决书已直接送达给曾涛。严重损害了曾涛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曾涛与恒泰置业公司借贷合同关系成立于2016年11月，2020年11月11日上诉人提起诉讼，因此本案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计算应适用年利率24%标准计算。在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后即2021年1月1日后，一审法院主办法官刻意规避新的法律适用，错误地适用了旧的司法解释，判决对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 -3- 适用年利率15.4%标准计算，完全是枉法提前结案造成的结果，是错误的。遐一步讲，即使是2020年12月31日上传系统报结案，也不能认定是2020年12月31日作出了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人民法院的判决均应当宣判，其中宣判方式包括当庭宣判和定期宣判，其中当庭宣判的应当在一定时期内向当事人送迖判决书，而定期宣判的，应当当庭送迖判决书。也就是说判决书未向当事人送达前均不能报结案件。判决书于2021年1月22日才打印，更不说宣判结果和向当事人送迖了。既然是2021年1月1日后未做出判决，就应当适用新的司法解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恒泰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在修订的司法解释生效前作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曾涛上诉无理。 恒泰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恒泰置业公司支付曾涛2019年7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首先，因恒泰置业公司的各股东对房地产投资项目预判不足，公司才通过股东会按股份比例追加投资用于公司的建设，公司各股东依据股东会的要求均需履行筹资义务，筹资行为是恒泰置业公司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公司对各股东超出注册资本以外的投资出具了收据，但收据上记载的为筹资款并不是借款，其筹资行为实际就是投资行为。其次，曾涛对公司出具给其收据所记载的“筹资款”的表述并无任何异议，筹资款所表述的就是投资行为，以此，就能说明曾涛对自己的筹资行为是对公司建设阶段的投资是明知的。故，对曾涛等股东超出注册资本以外的投资款出具的收据，依法应认定为股东对公司投资的才符合合伙本意及公司法的规定，一审认定将曾涛1,085万元的筹资款认定为借款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据前述错误的认定，作出恒泰置业公司支付曾涛2019年7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的判决事项明显也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恒泰置业公司按15.4%的利率支付曾涛2017年8月1日之借款100万元之利息的判决事项，缺乏事实 -4- 依据。恒泰置业公司出具给曾涛2017年8月1日之借款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恒泰置业公司需支付该借款之利息，既然未约定支付利息，依法就不应支付利息！可见，一审判决恒泰置业公司支付曾涛2017年8月1日之借款100万元之利息的判决事项是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来说，就算支付该借款的利息，也只能按3.85%的利率计算，而不是按15.4%的利率计算。同时，恒泰置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股东的筹资以公司借款债权形式进行确认，是属变相支持曾涛在抽逃出资，其判决违反公司资本充实原则及与公司意思自治相抵触。 曾涛辩称，本案1185万款项性质和100万元借款需支付利息是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恒泰置业公司上诉无理。 曾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泰置业公司支付曾涛借款利息（利息以1,185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本金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20年11月6日止为39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涛是恒泰置业公司的股东之一，2015年间恒泰置业公司因项目建设需要，根据股份比例向股东筹集资金。后因该资金双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经一审、二审法院作出（2019）桂0602民初2713号、（2020）桂06民终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泰置业公司偿还曾涛借款本金1,185万元并支付利息4,928,633.34元（利息以1,0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9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6月22日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后曾涛向法院申请执行，于2020年11月24日扣划恒泰置业公司5,624,113.55元，于2020年12月1日扣划恒泰置业公司4,992,784.97元，共执行到位10,616,898.52元。 2018年7月25日，恒泰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公司对股东的借款，利息统一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此后不再计息”的决议。2018 -5- 年10月7日，恒泰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撤销2018年7月25日《股东会议决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曾涛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前诉的诉讼标的为“本金及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在本案中曾涛向该院起诉要求2019年7月1日后的利息，与前诉诉讼标的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至于恒泰置业公司抗辩曾涛主张后续利息违背股东会决议，因2018年7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已被撤销，故对曾涛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恒泰置业公司辩称款项的性质问题，因该争议已经前诉案件的实体审理裁决，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曾涛主张恒泰置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计算问题。因前诉判决已确认恒泰置业公司尚欠曾涛的借款本金1,185万元、利息4,928,633.3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前诉案件被申请强制执行，已于2020年11月24日扣划恒泰置业公司5,624,113.55元、2020年12月1日扣划恒泰置业公司4,992,784.97元。2020年11月24日扣划的5,624,113.55元足以抵偿前诉利息4,928,633.34元，剩余695,480.21元已是开始偿还本金部分。因此，曾涛主张的利息计算为：以1,1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计至2020年11月24日；以11,154,519.79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25日计至2020年12月1日；以6,161,734.82元为基数，从2020年12月2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依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 -6- 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利息标准应按曾涛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对曾涛主张的年利率调整为15.4%（3.85%×4）。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判决：一、恒泰置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涛利息（计算方式：以1,1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19年7月1日计至2020年11月24日；以11,154,519.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11月25日计至2020年12月1日；以6,161,734.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12月2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曾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80元，减半收取计19,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40元，由曾涛负担5,288.8元，恒泰置业公司负担18,751.2元。 本院二审期间，曾涛向法庭提供三组证据：1.法院判决书送达的快递信息截图，拟证明一审判决书寄出的时间是2021年1月22日，收到的时间是2021年1月24日。证据2.曾涛与一审法官通话记录。证据3.关于提前报结案的举报材料。恒泰置业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2、3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可以作为定案参考。证据2、3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除（2020）桂06民终831号民事判决执行情况即“于2020年11月24日扣划恒泰置业公司5,624,113.55元，于2020年12月1日扣划恒泰置业公司4,992,784.97元，共执行到位10,616,898.52元。”外属实，本院予以确 -7- 认。因前诉判决执行到位情况未经一审法院执行机构、财务部门及当事人共同具体核算确认，且在本案中暂不认定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为避免认定出现遗漏、差错，二审中暂不予认定该事实，具体可在执行过程中核算。 另查明，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但并未向当事人宣告判决，判决书以邮寄方式分别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交邮日期均是2021年1月22日，曾涛签收日期是2021年1月24日、恒泰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涛签收时间是2021年1月25日。曾涛于2020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 本案争议焦点：涉案1,185万元的性质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如支付利息，应如何适用法律。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1,185万的性质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生效判决（2020）桂06民终831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认定，确认涉案1,185性质为借款，并应当支付利息。恒泰置业公司主张涉案1,185万不属借款，即使认定为借款，其中100万没有约定利息，故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曾涛前诉仅主张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至本案立案时，恒泰置业公司并未偿还2019年6月30日之后本金及利息，因此曾涛主张1,185万元2019年7月1日起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三）邮寄送达的，以交邮日期为结案时间；”，根据该规定，虽然本案一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但因一审并非于2020年12月31日前宣判，判决书于2021年1月22日才邮寄发出，故本案一审的结案时间应为2021年1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 -8- 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因本案的结案日期为2021年1月22日，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曾涛的请求及上述法律规定，本案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计算应适用年利率24%标准计算。本案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应按年利率15.4%计算。综上，曾涛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本案的利息具体计算为：以1,1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日计至2020年8月19日；以1,18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至偿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曾涛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恒泰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 -9- 3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恒泰置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曾涛利息（计算方式：以1,1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日计至2020年8月19日；以1,1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8月20日计至偿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曾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同级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80元，减半收取计19,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40元，由上诉人曾涛负担1,443元。上诉人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8元，由上诉人资源县恒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10-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