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蔼亭，女，194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颖，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彭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琪，女，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笑菊，女，1964年4月27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杨蔼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吴笑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蔼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链家公司、吴笑菊返还杨蔼亭支付的房租及其他费用合计10000元、医疗费及营养费389．4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以及其他损失120元；2．链家公司相关人员及吴笑菊向杨蔼亭进行书面赔礼道歉；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链家公司、吴笑菊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蔼亭一审提交的小区登记表、史某保证书、物业告知函可以证明贾某和吴笑菊欺骗保安私自进入骚扰杨蔼亭，杨蔼亭随后进入涉案房屋被反锁。贾某的保证书中承认通过反锁杨蔼亭等方式胁迫杨蔼亭交钱等侵权行为。2．上述侵权行为发生后，给杨蔼亭身心造成巨大伤害，身体强烈不适，诊断显示高血压。就医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3．杨蔼亭并非合同相对方，无义务支付“房租”等费用，属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链家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吴笑菊辩称，不同意杨蔼亭的上诉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杨蔼亭没有证据证明是胁迫。通过医学常识可知，杨蔼亭的高血压不是吴笑菊造成的。杨霭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链家公司、吴笑菊1．返还杨霭亭支付的房租及其他费用10000元；2．支付杨霭亭因就医而支出的医疗费及营养费389．4元；3．支付杨霭亭精神损失费5000元；4．支付杨霭亭搬运费120元；5．向杨霭亭书面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链家公司与祁某于2018年4月8日签订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由杨霭亭代为支付了定金1000元。2019年1月，链家公司员工贾某、吴笑菊与祁某联系索要所欠房租。2019年1月21日，贾某及吴笑菊来到杨霭亭住所门外大吵大闹骚扰杨霭亭，杨霭亭为不影响邻里休息便随二人来到涉案房屋处，自22：30至23：20左右，二人将杨霭亭反锁在涉案房屋内，并称不给钱就不让回家，杨霭亭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答应条件后才被允许回家。次日，杨霭亭因受惊吓前往医院就诊，显示为高血压病Ⅱ期。2019年1月23日签署了解约协议书，并支付了祁某所欠房租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2019年春节后杨霭亭也向太阳宫派出所报案，警官告知对杨霭亭反锁不让回家的行为未达到非法拘禁罪立案标准，仍属民事纠纷。链家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杨霭亭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杨霭亭支付的10000元为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中发生的欠款，属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杨霭亭参与了涉案房屋租赁的整个过程，链家公司、吴笑菊有理由相信杨霭亭是祁某的代理人，另该款项是吴笑菊收取的，不应当向我公司主张。第二，我公司贾某未对杨霭亭实施过侵权行为，在签订《租赁定金协议》当天，是杨霭亭告知了其住址。因祁某一直未支付房租，迫于无奈只能去杨霭亭住处寻找。第三，2019年1月21日晚是杨霭亭自己提议到涉案房屋进行协商，此时房屋钥匙在杨霭亭手中，该房屋在杨霭亭实际控制之下，链家公司、吴笑菊没有任何方式能够限制杨霭亭人身自由。当晚杨霭亭与吴笑菊未就租赁合同解除及后续事宜达成一致，杨霭亭只是表示会联系祁某第二天去进行协商，《解约协议书》是在两日后签署的，可见并不存在链家公司、吴笑菊于1月21日当晚胁迫杨霭亭答应任何条件的情况。杨霭亭诊断证明中可见其为高血压二期，其此前已患有高血压病，与链家公司、吴笑菊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第四，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才能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显然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综上，请求驳回杨霭亭的全部诉讼请求。吴笑菊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杨霭亭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10000元是杨霭亭作为代理人付给我拖欠的房租，不应返还。杨霭亭的其他主张均与我无关。第二，2018年4月5日，杨霭亭通过链家公司说替她外甥祁某一家三口租房用于居住，次日杨霭亭出面办理了定金手续。杨霭亭是祁某的代理人和代言人。租房过程中，祁某不按约定日期交付租金。1月21日晚我与贾某商量去杨霭亭家收回房屋钥匙。杨霭亭让我们楼下等，然后去涉案房屋谈这件事，期间多人在场，不存在胁迫她来到出租屋的事实。到出租屋后杨霭亭开门，发现屋内全是办公桌椅和柜子，在谈解约及索要拖欠房租事宜时，杨霭亭以各种理由推托，后我和贾某出门不到5分钟商量这事怎么办，回屋后告诉杨霭亭希望她能约祁某来解决问题，不然就打110请警察来解决，当时杨霭亭一听要找警察就给祁某打电话，说第二天上午10点来出租屋谈解约。第二天祁某未到，杨霭亭称其全权代理并提出减免一部分，1月25日在贾某主持下签了解约协议。我们从未骚扰胁迫过杨霭亭，且1月25日前杨霭亭多次进入房屋搬家具，如果存在胁迫其完全有时间报警。杨霭亭在案发前就存在老年病，向我们主张医药费和营养费纯属讹诈，其行为给我的工作和生活带来极大困扰，请求驳回杨霭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6日，庞某（作为出租人、甲方）与祁某（作为承租人、乙方）、链家公司（作为居间人、丙方）签订《租赁定金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808号房屋（以下简称808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房屋租赁期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每月租金为9500元，押一付三；签署此协议后，乙方向甲方交纳承租定金1000元。吴笑菊作为庞某代理人在落款出租人处签字，杨霭亭作为祁某代理人在落款承租人处签字，链家公司在落款居间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其业务员贾某签字。杨霭亭称与祁某系经朋友介绍认识的，双方并无亲属关系，祁某口头委托其作为代理人签订《租赁定金协议书》。吴笑菊称与庞某系夫妻。2018年4月8日，庞某（作为出租方、甲方）与祁某（作为承租方、乙方）、链家公司（作为居间人、丙方）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房屋为808号房屋；租赁用途为居住；房屋租赁期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租金每月9500元，按季支付；押金9500元，合同还约定了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吴笑菊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落款甲方处签字，祁某在落款乙方处签字，链家公司在落款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其业务员贾某签字。2019年1月23日，庞某（作为出租方、甲方）与祁某（作为承租方、乙方）签署《解约协议书》，约定：由于乙方拖欠房租及未及时交房租，造成乙方违约，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租赁合同；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欠款壹万肆仟柒佰陆拾捌元整归还甲方，如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将现金壹万元整归还甲方，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如乙方3日内未归还甲方欠款，甲方保留继续追究全部欠款的权力。吴笑菊作为庞某代理人在落款甲方处签字，杨霭亭作为祁某代理人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并注明“因祁某多次呼叫未到现场”，贾某在杨霭亭持有的协议上签字。2019年1月25日，杨霭亭与吴笑菊、贾某签订《垫付款收条及说明》，内称因祁某在2019年1月欠房租等问题失联，出租方代理人吴笑菊多次联系找不到祁某，经居间方贾某调解后做解约决定，祁某所欠出租方庞某房屋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由其代理人杨霭亭先行垫付，乙方代理人杨霭亭保留向承租人祁某追交为其垫付欠出租人房租及其他费用的权利。双方称当日杨霭亭支付吴笑菊10000元。杨霭亭称祁某将808号房屋钥匙一把交给其，其又交给了物业，2019年1月21日晚贾某和吴笑菊将其反锁在808号房屋内，其没钥匙无法出去，当时其手中有手机，其没有报警，亦未录音录像。链家公司、吴笑菊否认贾某及吴笑菊将杨霭亭反锁屋内。杨霭亭于2019年1月22日至应急总医院就诊，诊断为：高血压病Ⅱ期，脑动脉供血不足。后杨霭亭又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3月22日至该院就诊，诊断为高血压病。杨霭亭称此前其并无高血压病。杨霭亭提交处方笺复印件一张，作为其主张医疗费的依据。杨霭亭提交收据及购物小票，作为其主张营养费的依据。杨霭亭提交登记表以及检讨书、保证书，证明链家公司、吴笑菊欺骗小区保安进行假登记，通过骚扰和胁迫等方式使杨霭亭签订解约协议。链家公司对登记表不予认可，称当晚并未进行登记，对于贾某出具的检讨书、保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系物业逼迫其写的，如果不写就不让进小区带看，对于史某出具的保证书不予认可。吴笑菊称事后杨霭亭多次找物业去闹，后物业找贾某补签了登记表，并威逼贾某写了保证书等，对于史某出具的保证书不清楚。杨霭亭还提交了告知函照片，证明链家公司、吴笑菊违反小区管理规定骚扰杨霭亭，受到物业处理决定的情况。吴笑菊提交贾某出具的证言，以此证明房屋租赁及解约过程发生的事实。杨霭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事发一两年后其还能记这么清楚不符合常理，且内容与保证书不一致。吴笑菊提交拖欠费用清单，证明当时计算房屋拖欠费用的具体项目。杨霭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称房屋的承租人是祁某，与杨霭亭无关。吴笑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祁某在微信中承认拖欠房租的事实。杨霭亭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微信还有其他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具有以下四个构成要件，即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侵害行为、侵害行为与损害事实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过错。本案系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引起，在双方协商处理房屋欠租事宜过程中，杨霭亭主张吴笑菊及链家公司业务员贾某对其骚扰、胁迫并将其反锁在808号房屋内，致其产生高血压等疾病。对此，杨霭亭应就吴笑菊及贾某存在侵害行为举证，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笑菊、贾某实施了上述侵害行为，亦不足以证明杨霭亭的高血压等疾病与二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杨霭亭依据侵权责任向链家公司、吴笑菊主张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及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霭亭主张的房租及其他费用、搬运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如有争议，应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蔼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杨霭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吴笑菊及链家公司业务员贾某存在对其骚扰、胁迫等侵权行为，亦未证明系因吴笑菊及链家公司原因导致其产生高血压等疾病。因杨霭亭未能证明吴笑菊、链家公司存在应承担侵权责任所具备的四个构成要件，故其依据侵权责任向链家公司、吴笑菊主张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及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杨霭亭上诉主张的房租及其他费用合计1000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蔼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杨蔼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