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女，193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吉林承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某，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满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上诉人顾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都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1）吉08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被上诉人都某、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某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21）吉0802民初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查明，上诉人的六名子女就上诉人及都启发的养老问题在2017年2月18日签订了赡养《协议书》，上诉人及丈夫都启发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在都启发生前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都孟国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也完全是依据该协议，所以协议对上诉人也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二位老人无论在谁那里养老送终，东风信用社的二楼楼房归谁所有”。该协议属于附条件的赡养协议，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故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这就说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也是围绕赡养《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审理。而在之后的法律关系审理认定中，一审法院又将案涉房屋中都启发的份额作为遗产认定成继承关系，在一个有明确赡养协议约定的赡养纠纷案件审理中，又出现了继承的法律关系，法院最终以继承的法律关系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脱离了赡养协议，明显就是一审法院对于案件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二、赡养《协议书》的约定已经明确排除了法定继承。如前所述，赡养《协议书》属于是附条件的赡养，房屋的最终归属所附有的条件就是“二位老人无论在谁那里养老送终，东风信用社的二楼楼房归谁所有”，这里的“二位老人”就是上诉人与丈夫都启发，案涉房屋是老人用于养老的生活资本，无论哪名子女将二老全部养老送终，方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对于这份协议一审法院也认定具有法律效力，并应当按此履行。该协议中的案涉房屋已经不属于《继承法》意义上的遗产，赡养《协议书》的约定已经排除了六名子女的法定继承权。现上诉人在养老院单独生活，未同任何一个子女一居生活，根据该赡养《协议书》约定，任何一名子女都没有权利获得房屋的所有权，更不可能行使继承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所作裁判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剥夺了上诉人赖以生存的生活资本。因此，请求贵院依法公正审理，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都某辩称，我母亲、我父母跟我在一起生活，我母亲上诉不是本意，我母亲会写字写本人的名字，那房产过户我是用交易形式过来的。产权处有档案，我给都孟文5万元钱，当时我给我弟弟买了一套房子，因为赡养的事，给他买一套房子，我大姐、我二姐、我母亲，我们出钱买套房子，后来我跟我弟弟口头协议，你给养老送终，东风信用社房子给你，这套房都给你，我就直接给他过到他的名下。我弟媳妇张嘴就骂，他家养过一条大黑狗，把我父母咬了，有证人，这个是铁路医院刘晓波大夫，后期在16年的时候母亲的心脏病了，他已经多次不要了，后来我母亲得心脏病住院，他就把我母亲扔到医院了，我是想赡养我母亲，因为我本身我住40平的房子，我等兵器城的房子，7年才下来，我跟我弟弟闹得很僵化，因为我出钱给你买的房子但是他骂老人，用狗咬老人，甚至我弟都把我打了。在这之前是11年，是我哥和我嫂子给母亲撵出来的。我弟弟没有房子住的情况下，我弟弟给接走了，我们出钱给买的房子。后期在我父母来了以后。大哥我尽量我说你签一个协议，如果在我家生活，任何人不要参与我们家的任何事情，一审判决正确。 陈某辩称，同都某意见一致。 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为原告办理位于洮北区东风乡大青山路26-2号楼2单元2楼东住宅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登记在原告名下。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顾某与其丈夫都起发共育有三子三女，即长女都秋香、次女都春香、三女都桂香、长子都孟文、次子都某、三子都孟国。2017年2月18日，六名子女就二人养老问题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以上二位老人到谁家，老人的一切生活由谁管理，负责二位老人的吃、住、卫生、洗衣服、住院、吃药等一切事宜，直至养老送终的一切费用。二、二位老人无论在谁那里养老送终，东风信用社的二楼楼房归谁所有，不管以后此房处理多少钱，都归谁所有。其他儿女不得干涉。三、二位老人现在有退休金肆仟余元，除给老人留壹仟元自行支配外，其余工资款归养二位老人的子女所支配，其他人不能干涉。四、如二位老人住院期间，由六位子女共同护理。五、无论老人在谁那里，必须对二位老人认真负责，精心护理，否则姐弟六人共同商量后，可取消此协议。六、其他子女，不能对二位老人的养老问题上说三道四，如有谁在养老问题上出现问题，谁就负责老人的养老问题。以上协议经姐弟六人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姐弟六人各执一份。”六名子女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 另查明，坐落于大青山路**楼****东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原系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集资楼，2006年都起发通过无籍房产权申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2016年6月，都起发、顾某与都孟国、李雅清以房屋买卖的方式办理了房产过户，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都孟国和其妻子李雅清名下。都孟国在调查过程中称案涉房屋过户给都孟国和其妻子是因为都起发与顾某在都孟国家住，由都孟国家养老，实际不是买卖，也没有给钱。2019年10月24日，都孟国与李雅清签订财产放弃协议书，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都孟国名下。2019年11月1日，都孟国与都某、陈某以房屋买卖的方式办理了房产过户，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都某和其妻子陈某名下。都某主张是购买了案涉房屋，都孟国称过户给都某是依据六名子女签订的协议书。 再查明，都起发于2017年8月16日去世，去世前和都某、陈某一起生活。原告顾某现在洮北区颐年养老院生活，审理过程中，法院对顾某进行了询问，顾某表示本案起诉是其真实意愿，其愿意在养老院生活，并表示“我走到哪，房子就带到哪”。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是在都起发与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都起发通过无籍房产权申报取得所有权，故案涉房屋最初为都起发和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最初权利人为都起发和顾某。虽然都起发和顾某在2016年6月将案涉房屋以买卖的方式办理了房产过户，使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都孟国和其妻子李雅清名下，但本案审理过程中，顾某和都孟国均称实际并无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支付价款，房屋过户是因为都起发和顾某当时由都孟国和其妻子赡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顾某与都孟国的陈述、房屋档案中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格仅为20,000元，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在2016年6月过户至都孟国和李雅清名后，真实权利人仍为顾某和都起发。2016年底2017年初，都起发和顾某开始与都某一起生活，直至2017年8月16日都起发去世，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未发生变化，故案涉房屋自2006年登记在都起发名下起至都起发2017年8月16日去世，真实权利人亦为都起发和顾某。2019年11月1日，都孟国与都某、陈某又以房屋买卖的方式办理了房产过户，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都某和其妻子陈某名下。原告顾某主张此次过户是因为2016年底2017年初，都起发和顾某开始与都某一起生活，由都某进行赡养，依据赡养协议将房屋过户给都某和其妻子陈某，在本案调查过程中，都孟国亦称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都某是依据签订的协议书，没有买卖，都某也没有支付购房款。法院认为，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都起发和顾某的六名子女签订的《协议书》为就履行赡养义务达成的协议，六名子女均签字确认，故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协议书》中对案涉房屋的约定、顾某和都孟国的陈述，以及房屋档案中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格仅为10,000元，法院认定都孟国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都某、陈某系对《协议书》约定的履行。都某主张其是购买房屋与《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并且都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法院对都某购买案涉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现顾某要求将案涉房屋登记到顾某名下，但顾某不享有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都起发去世后，案涉房屋中属于都起发的产权份额发生继承。经释明，顾某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对顾某主张案涉房屋的全部，要求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顾某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物权编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顾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顾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出示2020年7月份住院的药费收据一张、都起发火化证明一份，证明我父母和我在一起共同生活。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因为这个证据也不属于新证，对于它要证明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异议，确实跟二被上诉人生活过一段时间，这个事实是存在。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某质证后无意见。评议认为，因上诉人对证据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最初为都起发和顾某的共同财产，顾某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全部的产权份额，虽都起发和顾某的子女为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不能证实顾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全部的产权份额，且原审已经向顾某释名变更诉讼请求，但顾某不予变更，故顾某主张都某、陈某为顾某办理位于洮北区东风乡大青山路26-2号楼2单元2楼东住宅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登记在顾某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顾某对其上诉请求没有举出足够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上诉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上诉人顾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孙金芹 审判员  杨剑虹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