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人民街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 负责人：宋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金江镇恒钥欣土建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镇彩虹路343号1单元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400MA625HT24U。 经营者：周绍龙，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妍菁，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红，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攀分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金江镇恒钥欣土建经营部（以下简称恒钥欣经营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攀分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被上诉人恒钥欣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妍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攀分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钥欣经营部的全部诉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钥欣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攀枝花市人民政府关于马店河水厂供水工程9.17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和黄良军工亡赔偿协议认定黄良军与攀枝花市精程虎翼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良军系精程公司劳务用工。2.恒钥欣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黄良军受其工作安排发生的工亡事故，并履行了赔付责任。3.恒钥欣经营部故意非法承包其没有能力也没有资质施工的项目，符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五项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的规定，人保攀分司不负责赔偿。 恒钥欣经营部辩称，1.其向人保攀分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中明确约定了雇员有黄良军，并向黄良军微信转账支付工资。2.恒钥欣经营部借用精程公司的资质实际施工，以精程公司的名义处理事故，实际担责者系恒钥欣经营部。 恒钥欣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攀分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金额向恒钥欣经营部支付保险赔偿款5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攀分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8日，恒钥欣经营部（曾用名为攀枝花市周绍龙土建经营部）作为承包人与精程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施工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精程公司将攀枝花钡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室外场坪排水系统土建施工委托给恒钥欣经营部；合同工期为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10月23日；本项目实行包干价192万元，待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恒钥欣经营部违约造成事故、返工、延误工期等造成损失一概由恒钥欣经营部承担，精程公司还可以视情况扣除工程费，直至终止合同；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伤亡、设备事故或危及生产运行的不安全情况由恒钥欣经营部承担全部责任。恒钥欣经营部确认周绍龙为本项目负责人，负责日常施工的管理、协调工作。2020年6月23日，恒钥欣经营部在人保攀分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恒钥欣经营部，营业性质为独资，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为12；保障内容：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责任名称：人身伤亡责任累计责任限额600万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费11400元，保险费交付日期：2020年6月24日；保险责任期限：自2020年6月24日零时至2020年10月23日二十四时止。恒钥欣经营部向人保攀分司提交聘用员工名单，其中载明姓名黄良军，男，身份证号码：510422197201××××，每人伤残死亡限额为50万元。同月29日，人保攀分司向恒钥欣经营部出具《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载明收到恒钥欣经营部交付保险费11400元。2020年9月17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恒钥欣经营部聘用的员工黄良军在攀枝花钡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室外场坪排水系统项目管沟基槽内安装预制混凝土排水管工作过程中，因管沟基槽上方边坡土方垮塌掩埋了黄良军。恒钥欣经营部经营者周绍龙立即组织人员搜救。45分左右救出黄良军，经抢救无效。18时10分，宣布黄良军死亡。同日，恒钥欣经营部向人保攀分司报案。2020年9月21日，精程公司与黄良军的亲属谭继萍、黄雷、黄雯、黄兴发、冯天珍签订《黄良军工亡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黄良军为精程公司劳务用工，于2020年9月17日，在攀枝花钡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马店河水厂现场安装排水管道过程中，因发生事故后死亡。现双方就赔偿问题，在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精程公司一次性支付黄良军的亲属谭继萍、黄雷、黄雯、黄兴发、冯天珍工亡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黄良军的土葬或火化费、骨灰盒费等一切费用共计146.8万元，除上述费用外，黄良军的亲属谭继萍、黄雷、黄雯、黄兴发、冯天珍不再向精程公司及其关联各方主张任何赔偿和补偿费用；自双方签订协议后于2020年9月21日一次性支付黄良军的亲属谭继萍、黄雷、黄雯、黄兴发、冯天珍赔偿额146.8万元。黄良军的亲属谭继萍、黄雷、黄雯、黄兴发、冯天珍同意将赔偿费支付至以下账户：姓名：黄雯，开户银行：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卡号：6214××××6250。协议落款处加盖有精程公司的单位印章和精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征的私人印章，以及负责人周绍龙的签名；黄良军的亲属谭继萍、黄雷、黄雯的签名和黄雷代黄兴发、冯天珍的签名。同日，恒钥欣经营部经营者周绍龙的妻子孙素英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精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征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精程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黄良军的女儿黄雯上述约定的银行卡号6214××××6250上转入146.8万元。2020年9月22日，恒钥欣经营部与精程公司签订《垫付赔偿款协议书》，其内容为：承包分公司恒钥欣经营部在9月17日马店河水厂供水工程当中发生人员伤亡事故。经政府几方协调后，跟家属达成协议，赔偿146.8万元整。因恒钥欣经营部资金周转不足，由精程公司先行垫付，精程公司已于9月21日上午把赔偿款146.8万元转入死者黄良军女儿黄雯银行卡中。等事情解决完，待工程完工之后从恒钥欣经营部中扣除赔偿款126.8万元。2020年12月20日，恒钥欣经营部与精程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精程公司将攀枝花钡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室外场坪排水系统土建项目发包给恒钥欣经营部施工，各项目共计结算价为188.5万元；2020年9月18日支付10万元；2020年9月21日，恒钥欣经营部雇佣的工人黄良军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死亡，赔偿给黄良军亲属的死亡赔偿金146.8万元，有126.8万元是精程公司垫付款项。该126.8万元款项在本次结算中作为精程公司向恒钥欣经营部的已付款予以冲抵。本次未付工程价款后为51.7万元。2020年12月21日，攀枝花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马店水厂供水工程“9.17”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其中载明：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的原因分析和性质认定，对有关责任单位、责任人员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以及提出的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2020年11月16日，马店河水厂供水工程“9.17”坍塌事故调查组作出《马店河水厂供水工程“9.17”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其中载明：项目建设单位：攀枝花市金汇水务有限公司、项目施工单位：攀枝花市攀西水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单位：精程公司；建议给予下列人员行政处罚：其中周绍龙，精程公司负责人，负责本工程技术、安全管理工作，未督促对项目施工作业人员开展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安全生产督促、检查不力，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隐患。依照相关规定，由市应急管理局对其处以1.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2021年1月7日，人保攀分司给恒钥欣经营部发出《理赔告知书》，其主要内容为：恒钥欣经营部：2020年9月17日，贵司向我司报案，黄良军死亡。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约定的单证提供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攀分司未对恒钥欣经营部的保险理赔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恒钥欣经营部在人保攀分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人保攀分司制作的《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和被保险人恒钥欣经营部向人保攀分司提供的聘用员工12人的名单，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一、关于黄良军的用工主体问题。人保攀分司辩称黄良军的用工主体是精程公司，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恒钥欣经营部不一致。2020年4月28日恒钥欣经营部作为承包人与精程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精程公司将攀枝花钡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室外场坪排水系统土建施工委托给恒钥欣经营部。恒钥欣经营部为了规避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风险，2020年6月23日在人保攀分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并向人保攀分司提交了包括死者黄良军在内的聘用员工12人的名单。恒钥欣经营部在投保期内，在上述工程项目施工作业过程中，恒钥欣经营部的雇员黄良军因发生安全事故死亡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马店河水厂供水工程“9.17”坍塌事故调查组作出的《马店河水厂供水工程“9.17”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其中载明劳务分包单位为精程公司，但未对精程公司是否将工程项目承包给他人实际施工进行认定。精程公司与黄良军的亲属谭继萍、黄雷、黄雯、黄兴发、冯天珍签订《黄良军工亡赔偿协议》中载明黄良军为精程公司劳务用工，结合恒钥欣经营部作为承包人与精程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施工协议书》、恒钥欣经营部与精程公司签订《垫付赔偿款协议书》、恒钥欣经营部与精程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以及《黄良军工亡赔偿协议》落款处有恒钥欣经营部经营者周绍龙作为精程公司负责人签名、《马店河水厂供水工程“9.17”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对精程公司负责人周绍龙进行行政处罚。可认定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由恒钥欣经营部具体组织施工，死者黄良军为恒钥欣经营部所聘用的员工。人保攀分司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恒钥欣经营部是否按照《黄良军工亡赔偿协议》履行支付赔偿费用的问题。人保攀分司辩称恒钥欣经营部未提交证据证明向黄良军亲属支付了赔偿款。根据《黄良军工亡赔偿协议》可认定赔偿费用总额为146.8万元。恒钥欣经营部与精程公司签订《垫付赔偿款协议书》中载明内容，可认定：恒钥欣经营部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黄良军死亡赔偿费用为146.8万元；精程公司先行垫付，并于9月21日上午把赔偿款146.8万元转入死者黄良军女儿黄雯银行卡中；待工程完工之后从恒钥欣经营部中扣除赔偿款126.8万元。恒钥欣经营部与精程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已从应付恒钥欣经营部中扣除126.8万元。一审法院可确认恒钥欣经营部已履行《黄良军工亡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人保攀分司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恒钥欣经营部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恒钥欣经营部在人保攀分司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的保险单中载明：人身伤亡责任累计责任限额600万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恒钥欣经营部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攀枝花市金江镇恒钥欣土建经营部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赔偿金5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恒钥欣经营部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精程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恒钥欣经营部，恒钥欣经营部在施工的过程中向人保攀分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本案死者黄良军作为雇员参与投保，保险责任期限为2020年6月24日零时起至2020年10月23日二十四时止。2020年9月17日，黄良军在恒钥欣经营部承建的工程中施工作业死亡，恒钥欣经营部向黄良军的亲属实际赔付1468000元，人保攀分司应该按照保单号为：PZFG202051040000000242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约定的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赔付给恒钥欣经营部。二审时，人保攀分司以攀枝花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和黄良军工亡赔偿协议上载明的用工主体是精程公司而拒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虽然，恒钥欣经营部非法承包案涉工程，但人保攀分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该行为属于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情形，故人保攀分司的免责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人保攀分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